第130章 0125【有喜啦】

大清早,山寨便热闹起来。

当初张广道绕后奔袭的地方,陈渊和薛道光正在打坐炼丹。

他们附近,还坐着几个士子,正手捧书卷认真晨读。

隐约传来枪棒击打声,张广道、白胜、邓春、邓夏、石彪等人,都在山寨的另一边操练武艺。

“哚!”

一箭射出,命中箭靶,但距离靶心有点远。

朱铭前段时间练的是15米靶,最近换成了30米靶。距离只是翻倍而已,难度却翻了好几倍,近处微乎其微的影响因素,远处就变得不可忽视起来。

而且,张广道这位箭术老师,其实并不怎么靠谱。

因为他只使用过自制土弓,朱铭手里的却是制式弓箭,许多细节问题还需要慢慢摸索。

凝神屏息,朱铭再次拉弓瞄准。

弓如满月,嗖的一声,箭矢飞出,狠狠钉入箭靶,距离靶心又近一些。

反复拉弓,反复射箭,直至肩膀有点酸了,朱铭才取下弓弦离开。

张广道牵着两匹马过来,母马的肚子很大,再过一两个月便要生产。他那位嫂嫂同样怀孕了,一人伺候两个待产者,着实是有些辛苦。

聚宝盆撒欢奔跑,绕着朱铭打转,还伸脑袋蹭来蹭去。

朱铭翻身上马,开始练习骑术。

全套马具都换成正规货色,马儿的身份证也有了,州衙和县衙先后开具文书,证明这匹马是从反贼手里缴获的。

只有马蹄铁,依旧没打造,以聚宝盆的运动量,暂时还用不着那玩意儿。

不过朱铭已经学会修马蹄,基本一个月小修一回,只刮掉那些磨损不规则的地方。

朱铭骑着聚宝盆满场跑,那匹怀孕母马只能慢慢溜达。

“朱大哥!”

朱铭放慢马速之时,白胜捧上铁锏。

场边插着几根竹竿,朱铭提着铁锏策马奔驰,猛地探身挥出,一杆竹竿被拦腰砸断。

练着练着,薛道光也来了。

这道士打坐一阵,便来活动筋骨,类似五禽戏、八段锦之类的玩意儿。

具体叫什么名字,薛道光也不清楚,只说是师祖紫阳真人传下的。

有些时候,薛道光还会露一手。他站在原地不动,五脏六腑咕噜噜直叫唤,叫得响亮时如同打雷。

他这套内丹修炼法,理论基础都还没完善。得等到徒孙白玉蟾,参考《周易》和儒家理论,才构建完成精气神修炼体系,也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那一套。

他们属于性命双修,讲究肉身飞升,不搞什么尸解登仙。

“吃饭了!”

严大婆带着孙子过来喊,她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整天热热闹闹的颇有生气。

士子们的随从,抬着几张桌子出来,摆在山寨的大树下。等吃过早饭,把桌子擦干净,还要围桌坐下听经写文章。

早餐是小米粥、麦饼、鸡蛋和蔬菜。

读书人坐一桌,练武者坐一桌,女眷孩童坐一桌,随从们再坐一桌,各自边吃边聊感兴趣的话题。

“大郎,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动身去兴元府了。”李含章剥着鸡蛋说。

朱铭道:“一起吧,都快考试了。”

众人都在洋州考试,唯独李含章要去兴元府。大家考的是州试,李含章考的是漕试,官宦子弟待遇不同。

郑胖子说:“大郎和三郎,考试期间可住俺家,书院上山下山不方便。”

“如此,就叨扰了。”白崇彦拱手道。

王昶说:“住咱们王家也行。”

“对,王家宅邸更阔,客房院落也大,住起来更舒心。”王巍说道。

郑泓说:“俺家离科场更近!”

王昶笑道:“近两三百步算得什么?”

郑王两家,抢着邀请朱铭去寄住,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饭还没吃完,田三跑上山来:“先生,兴元府有茶商来访,说要订购咱村里的炒茶。”

郑泓立即闭嘴,竖起耳朵聆听。

朱国祥加快速度把饭塞进肚里,沈有容起身要送他,被朱国祥按住说:“你这两天犯呕,我正好下山去,把小赵郎中请上来把把脉。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累着了。”

朱铭听得清楚,扭头看了看。

这位后妈不会怀孕了吧?

怀孕也好,说明朱院长穿越之后,并没有失去生育能力。

朱铭挺高兴的,他也是穿越者,老爸相当于给自己做试验了。

半上午,朱国祥回到山上,兴元府茶商已被打发掉,赵郎中也被请来给沈有容把脉。

“如何?”朱铭问。

朱国祥说:“我担心郑家吃独食,兴元府的茶商肯定不满,多半要撺掇茶马司对炒茶加税。毕竟咱们的炒茶,一直按散茶交税,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只是加税还无所谓,就怕必须走茶马司过榷。”

“这倒是个大问题。”朱铭点头道。

如果炒茶必须走茶马司,征20%茶税还是小事儿,跟郑家的合同作废才是大事!

茶马司不准茶园和茶商直接交易,必须遵守官方中介的安排。

到时候,大明村的炒茶运去榷场,强行被安排卖给某个茶商。官府、中介、茶商还能联手压价,强买强卖,一等茶给你定为三等茶,分分钟就能让大明村的炒茶赔本。

朱铭把郑胖子叫来,说明情况之后,问道:“你家应该早有准备吧?”

郑泓点头道:“先拖时间,俺家在茶马司也有些人脉,至少能把明年给拖过去。明年之后,再跟兴元府的茶商交涉,总得让利给他们一些。如果俺家明年也能制炒茶,那就更好办了,把俺家的炒茶卖给他们便是。”

“那就好。”朱铭放心下来。

这种情况,吃亏的不仅是大明村,还有前期投入巨大的郑家,他相信郑家有法子去摆平。

父子俩讨论一番,小赵郎中笑脸走来:“恭喜朱相公,,夫人有喜了!”

朱国祥大喜过望,起身便走,不再跟儿子扯淡。

“唉,有了小崽崽,就不要大儿子啰。”朱铭感慨一声,也跑去凑热闹道贺。

沈有容坐在堂屋,下意识用手护着小腹,脸上全是慈母般的笑容。

各家女眷都来看完,还拿来一些礼物,严大婆正忙活着烧水泡茶待客。

朱铭毫无正形,蹲下跟白祺勾肩搭背:“唉,祺哥儿,咱以后就是难兄难弟了。爹不疼,娘不爱,小白菜呀,叶儿黄啊,两三岁呀……”

“伱闭嘴!”

朱国祥连忙呵斥,不准儿子唱出下一句。

“哈哈哈哈,”朱铭一阵欢笑,抱起白祺说,“走,大哥教你读书去。”

薛道光听到消息也跑来,对朱国祥说:“贫道这里有套呼吸法,可以安养身体,对孕妇也有好处。”

“不用打坐吧?”朱国祥报以怀疑态度。

薛道光说:“坐卧站立皆可,只是调整呼吸,朱先生也可以练。”

朱国祥道:“那请道长先传授于我,我先体验一番再传给拙荆。”

薛道光哭笑不得:“只是呼吸法,用来养生的,真没有害处,朱先生不信也可以不练。”

“先练着试试。”朱国祥道。

转眼半个月过去,朱铭与众士子下山,提前去州府等着考试。

朱国祥也下山了,他要去县衙修改户帖,增加名下的客户数量,顺便跟新来的张主簿打交道。

陈渊和薛道光留在山上,继续物理道法双修。

几个孩童也由他们教导,陈渊教他们语文数学,薛道光教他们练习体操。

严大婆看着名儒给孙儿“讲经”,笑得合不拢嘴,这种好事她做梦都想不到。

每日稍有空闲,严大婆就坐在旁边看,虽然陈渊只是传授蒙学,但她就是感觉这位先生讲得好。

众人在江河汇流处分别,朱铭过黄金峡前往洋州,朱国祥向西直奔县衙而去。

“县尊,俺们冤枉啊!”

弓手们跪在县衙大堂,对着向知县嚎啕大哭。

张肃冷笑:“冤枉?证据确凿还敢喊冤!尔等在县城欺男霸女、骚扰百姓,在乡下又胡乱点派衙前,逼得不少良民破家逃亡。一桩桩案子,我都已暗中查清楚!”

“乡下的事情,是……是胡贴司指使的!”李茂田忍不住供出主谋。

“嗯?”

向知县以为这些弓手,都是自己的亲信,忽听他们跟胥吏搅在一起,顿时就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向知县怒道:“来人,先将这厮打二十棍!”

本来向知县是想保下的,现在保都不用保了,都头李茂田、副都头张富全部抄家发配,其余弓手罚款罚棍当场辞退。

处理完弓手,张肃说道:“向知县,我也招了22个弓手,都是那朱成功练过的战兵。他们懂得战阵之法,而且忠厚老实。”

向知县不敢得罪这位爷,直接躺平道:“阁下兼着县尉,弓手隶属县尉司,你自行处理便是。”

“是!”

张肃微笑拱手,他终于拉出自己的势力。

“主簿,朱相公来访。”

“哪个朱相公?”

“就是八行士子之父。”

“快快有请。”

朱国祥见面自报姓名,然后直奔主题:“主簿当面,在下是来进献良种和农书的。”

“可是那玉米红薯?我已有所耳闻。”张肃问道。

“正是,这两样粮食,都可亩产数石,”朱国祥又拿出农书,“请主簿斧正。”

今天拿出的农书稿件,比交给陆提学的更丰富,还涉及小麦、高粱等物的种植管理,又添加了许多农用工具图谱。

张肃得之大喜,也不问大明村的情况,只与朱国祥讨论农事和水利。

忽悠,可劲儿忽悠!

当天下午,张肃亲自把朱国祥送出县衙,鞠躬作揖道:“先生真乃不出世之大贤,恨不得每日早晚请教。这县郊水利年久失修,我打算明年疏通水渠,再把灌渠给延长一些,到时还请先生来帮忙筹划。还有,明年推种玉米红薯,也请先生不吝赐教。”

“荣幸之至。”朱国祥拱手告辞。

张肃目送朱院长远去,自言自语道:“其父如此贤良,朱成功必定也德才兼备。”

向知县却在县衙后院喝酒,他啥都不想管了。

主簿他惹不起,胥吏他斗不过,每天喝酒耍乐便是,只等着明年或后年调任别处。

(本章完)

第131章 0126【宋杂剧】

宋代的解试(州试)时间不固定,大体来讲,距离京城越远,考试时间就越早,方便偏远士子第二年春天进京赶考。

洋州虽然距离开封不算远,但考试时间跟成都一样,足足提前了两个多月。

到得洋州城外,李含章向众人告辞,他要独自去兴元府参加漕试。

已经走出几步,李含章又转身,把朱铭拉到一边:“大郎,解试你肯定能中,就算不中也能发解。所以,不须担心,放松了考便是。”

“不中也能发解?”朱铭有点没搞懂。

李含章解释说:“我爹和杨知州,可以荐举士子直接发解。只要荐举数量不多,中书省那边一般不会驳回。”

还有这种操作?

朱铭是真不知道啊!

也就是说,朱铭即便不参加地方考试,也能被保送去京城赶考。

这属于地方官“荐举权”的一种,原则上需要中央批准,实际上中央懒得管。反正宋代举人又没啥特权,地方举荐考生再多,中央也无非多阅几张卷子。

没有真才实学,举荐也没用,该落榜还得落榜。

李含章又说:“荐举虽然便利,但总不如考上的好听。大郎可以写篇文章,让我爹熟悉一下笔迹。我爹……是洋州解试的主考官。”

“不必了。”朱铭婉言谢绝。

后门都开成这样了,还要让主考官帮忙,实在是太过跌份儿。

在王安石改革科举之前,州判主考进士科,录事参军主考诸科。改革之后,还是由州判主考进士科,录事参军主考不常设的明法科。

跟明代相比,显得非常不严谨正规,明代的主考官是提学使(道试)和监察御史(乡试)。

但还是那句话,宋代举人没有特权,再作弊你又能咋地?

李含章离开之后,朱铭与其他士子一道,前往文化用品店买纸。

试题纸,需要自己掏钱买。

“几位小相公里面请!”书铺老板热情招待。

郑胖子说:“每人一套试纸,俺来给钱。”

王昶不高兴了:“这是俺家的书铺,谁要你给钱?一人一套,记俺账上。再多来两张,写家状和保状。”

朱铭都不好意思再买墨条了,一旦开口,肯定免费。

众人就在书店里,把各种状子写完。

家状的内容,有姓名、年龄、家庭状况、祖宗三代、是否中过举、中举过几次等等。

保状就是考生互相担保,保证家状上的信息为真。若查出是假的,另外两个担保人一并坐罪。

搞定这些,大家又结伴前往州衙。

就连郑胖子都去了,考不考得上无所谓,重在参与。

礼案吏员办事挺利索,也不存在吃拿卡要,毕竟大部分考生他们得罪不起。

家状和保状,官府验明后盖章。

按理说要出示户口本,朱铭没带在身上,但那文吏也不管。毕竟是八行士子,刷脸即可,咔咔两个大印就杵上去。

试题纸也盖了章,并写下名字,然后发还给考生。这玩意儿得好好保存,若是造成污损,今年就别想考试了。

朱铭把试纸放在书箱底部,用几本书压着,也没咋当回事儿。他参加科举纯粹体验生活,顺便找理由拒绝皇帝征辟。

横竖今后是要造反的!

白崇彦却特别小心,专门准备了一个竹筒,将试纸卷起来放进去。盖上盖子之后,又在外面包裹油纸,生怕下雨天给淋坏了。

他又对朱铭说:“大郎,这有多的竹筒,伱那样放着容易折损。”

“也行。”朱铭从善如流。

“成败在此一举!”白崇彦给自己打气儿,按照流行说法,他这种乡下土财主的儿子,已经称得上“贫寒士子”。

朱铭拱手说:“祝君高中。”

郑泓完全没想考试的事儿,他在山里无聊得发霉,回到洋州就想着玩耍:“今日没有相扑戏,可去俺家酒楼观看杂剧。”

朱铭说道:“行李还没放好呢。”

“俺自使人拿回去!”郑泓当即叫来驴车,带着朱铭、白崇彦去酒楼看戏。

到得酒楼,又让亲随和车夫,把他们的行李送去郑家。

白崇彦害怕试卷纸遗失,抱在怀里不肯交出。

这间酒楼挺大,有上下两层。

郑泓边走边介绍:“以往只吃饭时,酒楼的客人才多。自从有了君子茶,喝茶的客人也变多了,一边品茶,一边看戏,实为人生乐事。”

宋代也有茶肆,但大部分都很低档,为普通老百姓提供散茶。

高档茶楼也有,数量稀少,主要存在于大城市。

郑家这个酒楼,在洋州算高档消费场所,客人一般喝不惯散茶,而团茶又比较费事儿,并且还不能反复冲泡。

绿茶的出现,填补了市场空缺。

现在酒楼里一直演戏,偶尔还有相扑。即便不在饭点,也有客人前来,有钱人喝一二等绿茶,囊中羞涩的喝三等绿茶。

即便是三等绿茶,这里也卖得贵,二十文一碗,茶叶分量要多些。

看戏可以免费,泡一碗茶能看半天,票价全都在茶水里。绿茶的反复冲泡功能,提供了持续喝茶看戏的可能。

此时正是半下午,酒楼里都快坐满了。

洋州再怎么商业凋敝,也是整个利州路排第二的城市,从来不会缺少有钱人。

郑泓选了一张靠前的桌子,泡上三杯一等绿茶,又叫了些蜜饯果脯。

“这演杨贵妃的,是洋州名伶王寿奴,唐明皇是她丈夫。”郑泓嚼着蜜饯做演员介绍。

朱铭好奇问:“他们夫妻是自由身吗?”

郑泓说道:“朝廷不再养官奴,也奉劝民间不养私奴。其实奴不奴都无所谓,养奴不划算,还得供他们吃喝。签文契更省事,有五年的,有十年的,到了期限,各不相欠。”

这是经济繁荣带来的社会转变,以契约形式雇佣演员,比养一帮演员做奴婢更划算。

宋代也不分什么坤班,女人照样能登台,有名有姓的女明星就一大堆,她们的收入甚至远远高过小商人。

越是大城市,老百姓就越“重女轻男”。

北宋开封是“中下之户不重生男,生女则爱护如捧璧擎珠”,南宋杭州是“风俗尚侈,细民有女则喜,生男则不举(丢弃男婴)”。

原因很简单,城市居民又不种地,养那么多男丁也没啥用,反而是女儿更容易找工作,结婚的花销也没那么大。

“哈哈哈哈!”

观众们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却是舞台上在插科打诨。

这出杂剧,是根据北宋短篇小说《杨太真外传》改编的。大部分台词为念白形式,演着演着突然又唱起来,中间还夹杂着诸多笑料。

朱铭还是第一次看宋代杂剧,觉得颇有意思。

台上演完一幕,中间还有串场表演。

两个演员在那儿翻跟头,又有个媒婆样子的,由男演员涂脂抹粉反串,嬉笑怒骂有点像单口相声。

这些串场表演结束,媒婆也翻着跟头离开,中途故意把塞在胸口的布团弄掉。媒婆翻跟头都快下场了,匆匆忙忙又跑回来,捡起布团塞回胸前,还双手托了托,朝台下观众抛个媚眼。

“哈哈哈哈!”

郑泓被逗得拍桌子大笑,他是俗人,就喜欢看这种。

白崇彦也看得津津有味,乡下只有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才会请来戏班子演出。他平时在书院,也没啥娱乐活动,这种表演他并不讨厌。

媒婆走后,杨贵妃再次回到台上,换了身行头边走边唱。

看着看着,朱铭感觉味道不对,舞台上的某些对话,怎么好像在暗讽蔡京是奸相?

朱铭问道:“这出杂剧,演多少年了?”

郑泓回答:“已经有几十年,今年有位兴元府的杂剧名家,将这《杨太真外传》又改动了些,比以前演的老戏更滑稽逗趣。”

朱铭没有再问,他已经可以确认,有人在故意讽刺蔡京。

这种还属于小儿科,开封杂剧才狠呢。

那出杂剧的内容为——

蔡京的弟弟蔡卞,想把老丈人王安石捧上去,在祭祀孔子时重新排座位。

孔子请王安石坐下,王安石请孟子上座。

孟子推辞,对王安石说:“座次该按爵位排,我是公爵,你是真王,你该坐我前面。”

王安石又请颜回上座。

颜回说:“我只是陋巷匹夫,没有建功立业,你才是世间真儒。”

于是,王安石落座,仅排在孔子之下。

孔子也坐不住了,连忙避位退让,请王安石坐自己的主位。

王安石惶恐推辞。

子路在外面,看得愤怒不已,跑去礼室找到公冶长(孔子女婿),把公冶长拖出孔庙就一通臭骂。

公冶长懵逼道:“我犯了什么错,你骂我干啥?”

子路指着殿内:“你也不知道护着老丈人,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婿(蔡卞)。”

那出杂剧,把蔡京、蔡卞、王安石黑到天际,而且就是在今年开演的。

蔡京、蔡卞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去年撺掇宋徽宗追封王安石为舒王。

而在此之前,王安石已经配祀孔庙。

爵位一改动,座次也该改动,孔子和王安石都是王爵,孟子、颜回等人全是公爵。

民间传来传去,就变成了王安石要排到孔庙第二。读书人对此义愤填膺,遂编杂剧讽刺此事,丝毫不给蔡相公面子。

孔庙事件,是王安石被儒生唾弃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谣言越传越真,就连当世大儒都纷纷发表反对意见。

眼前这出《杨太真外传》,明里暗里讽刺蔡京,估计也是受去年的孔庙事件影响。

王安石若地下有知,估计要掀开棺材板,跑出来胖揍蔡京一顿。

时间渐渐过去,郑胖子喊了些酒菜,三人便在酒楼里吃喝。

直至傍晚,结伴前往郑家。

客房已经安排好,行李便在客房中,朱铭住东厢,白崇彦住西厢,都在一个院子里。

刚搬出交椅,在院子里坐下聊天,忽然就有人进来。

郑元仪盛装打扮,不但头上插满发饰,身上还挂着一些玉饰,搞得就像要去礼佛一般。

“二哥不在吗?”郑元仪似乎是来找郑泓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朱铭,还惊喜道,“哎呀,朱家哥哥也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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