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128章 万寿节至,送王离京!

第128章 万寿节至,送王离京!

内阁的事很多。

眼前最要紧的,便是皇上的寿诞到了。

这在朝廷中称之为万寿节。

按照礼仪,要在京城中举行盛大的庆典,届时,皇上要在皇宫接受文武百官朝贺。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群臣朝贺这个环节免了,也没有全免。

免的是朝见,没免的贺礼。

人不必到,但礼一定要到。

朝官们不由得吐槽,之前皇上补齐了两京一十三省官员的欠俸,恐怕就是为了这万寿节上,官员贺礼能够好些。

同僚间相互调侃打趣问出对方的贺礼后,纷纷更改了自己的贺礼,誓要超过彼此。

这便是官场!

这便是人情世故!

为了庆祝皇上的寿诞,户部专门拨出十万两银子,将皇宫和京城的街道装饰得五彩缤纷。

彩画、鲜花、绸缎等等,布满了大街小巷,让人看着就喜庆。

而且,内阁上奏玉熙宫,准许天下戏班进京,以增添喜庆氛围。

及至大明朝,民间娱乐种类已经很多了,尤其是唱戏,南戏、北戏曲目众多。

只是,太祖高皇帝喜爱南戏,特别喜爱南戏《琵琶记》,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南戏得以发扬光大,甚至在之后的发展中,皇上寿诞时,只允许南戏戏班进京为皇上贺寿。

而南戏,正是昆曲的前身,戏曲与吴语结合成的昆山腔。

有了历代先皇为南戏,为昆曲站场,大明朝一度禁止其他戏曲。

但昆曲的限制实在太大了,戏里戏外所唱的内容典故,哪怕是秀才都要翻翻《二十一史》才能弄懂,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又怎么能听得懂呢?

高雅,雅到极致,就没有人听了,就成了小圈子自娱自乐的东西。

朝廷的热衷,无法掩盖民间的冷清,真正受到老百姓追捧、热爱的所禁戏曲也就慢慢回来了。

可是,其他戏曲班子始终进不了京城,内阁此次上疏,堪称是大胆。

玉熙宫的反应,也吓到了不少人,皇上准奏了内阁所请,天下戏班都可以到京城唱戏了。

南戏、北戏,什么戏都行,各凭本事吃饭。

不过是些戏子艺伎的改变,高高在上的朝官们,只感慨了句世风日下,便就不再在意了。

寿宴当天的“金龙大宴”,热菜、汤菜、小菜、鲜果、瓜果、蜜饯果、点心等,共计一百零九品。

要真是当天准备,把御膳房厨子全往死里逼也做不出来,全要提前做出来,礼部官吏还要盯着摆盘,必须尽善尽美。

要说最轻松的,莫过于刑部了,在皇上寿诞期间,民间禁止屠宰牲畜,朝廷也不会处决犯人,以示天地、皇上的恩德。

诸礼皆毕。

就在文武百官松了口气的时候,却不想玉熙宫下了道旨意,将所有官员所送的贺礼,打乱后随机返还给官员们。

皇上没有看礼单,更没有收贺礼,礼物就又回来了,但东西却不是自己送的,是赚是亏,官员们就只有自己明白了。

而朝官也发现了同僚的小心机,说好都送些普通贺礼,但人人的贺礼都不普通啊。

朝廷不再像一潭死水,逐渐有了些烟火气息。

玉熙宫只收了两份贺礼。

一份来自裕王府。

一份来自景王府。

儿子(儿媳)的孝道,朱厚熜不能不收,而金龙大宴也不能无人品尝,索性便诏裕王、李妃、裕王世子,以及景王入宫家宴。

几十年头一遭。

裕王府、景王府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觐见。

九月十六这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太阳白得耀眼,西苑禁城殿脊和墙脊把太阳光又反射过来,这天气,竟亮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玉熙宫大殿的台阶前到大殿那条进宫院的门,跸道两边三步一个,站满了太监和宫女,鸦雀无声。

跸道那端,两乘四人抬的轿子缓缓而来,黄锦忙从殿门外走下石阶,迎上前去。

轿子在殿门外石阶下停了,两个宫女掀开轿帘,裕王,李妃抱着世子出来了。

后方那顶轿子,景王也出来了。

黄锦跪下了:“奴婢叩见裕王爷、裕王妃、世子爷,景王爷!”

景王朱载圳慌忙笑道:“黄公公快请起。”

这举动。

显然越过了裕王朱载垕,但心疾难医的裕王身体渐有不堪重负之相,脸色苍白笑了笑,同样示意黄锦起身。

黄锦还是磕了个头,这才笑着站起,“皇上在大殿里等候久了,二位王爷,王妃,世子,快快请进吧。”

说着。

黄锦过去搀扶住了难以独立行走的裕王爷,在一侧引着,身后跟着抱着世子的李王妃,最后是景王爷,登上了石阶,走进了殿门。

大殿里破例添了四个香鼎,里面用檀香烧着明火,窗户也都关了。

满殿飘香。

嗅到这股香气,进来的几人顿感身体轻快了些,裕王逐渐抽回了手臂,脱离了黄锦的搀扶,稳稳当当走进了大殿。

朱厚熜今日在丝绸长衫外套了一件太上道君真言袍。

这件道袍,即是裕王府的贺礼。

通袍绣着《道德经》真言,字字行行从领口到衣袖再到前襟横斜皆是一线,可见花了大功夫。

字是裕王写的,女红是李妃。

或许谈不上贵重,但有这个心意,倒是难得。

裕王进殿后就跪下了。

李妃放下了世子,跟着裕王爷跪下,在裕王府里不知让马大伴教了多少遍,世子朱翊钧这时竟然紧挨着李妃也跪下了。

景王走到与裕王平齐的位置跪下了。

“儿臣(儿臣妾)叩见父皇,敬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世子两只小手撑着地,居然也磕下头去。

八个月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朱厚熜脸上说不出是喜,是悲,“平身吧!”

“是。”

裕王、景王起身,略恭着身站立。

李妃本想着去扶世子,却见黄锦上前,跪下一条腿扶起了世子道:“王妃,就把世子交给奴婢吧。”

李妃看了黄锦一会,放开了手,而被黄锦抱起的朱翊钧,这会盯着黄锦,没有见生人的哭闹,很是安分。

金龙大宴的菜肴本是冷的,倒也不急着吃,朱厚熜望着两个儿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朕想过送你们出京……”

(本章完)

129.第129章 景王出国,皇家无亲!(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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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寥寥二字。

裕王、景王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迎上既是父亲,又是皇上的那双眼睛。

兄弟俩着实没有想过,二十年来,父皇的第一场家宴,开篇竟是这样。

裕王心底涌上的寒意,几乎把人都给冻结了,满脸凄凉。

景王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惊讶,疑惑地盯向父皇。

朱厚熜坐在龙椅上,两世为人,但从没有与儿子相处或正常相处过,而神通,也只能疗愈儿子、孙子的身体。

不懂为父之道的朱厚熜,犹豫了片刻,有了下座的意思,黄锦连忙趋了过去,双手递上了世子。

朱厚熜望着世子,伸出手,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李妃、景王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眼便看出,皇上不是不想与儿子亲近,而是不会。

生下不久就夭折的哀冲太子不提,父皇将所有的爱,全给了庄敬太子。

可庄敬太子封储次日,无端坐亡,父皇或许是迷惘了,也可能是伤心了,与裕王府、与景王府,想亲近,又不知怎么亲近,甚至,不敢亲近。

在这样的心怯之下,皇上只能从侧面观察着两座王府,观察着两个儿子。

皇上是失望的。

裕王在徐阶、高拱、张居正的教导下,变得懦弱无刚,连驾驭王府中人的能力都不具备,又怎能驾驭整个大明朝廷。

而景王,能力倒是不错,城府、手段是上上之选。

可又太过了,在景王眼中,除了朱姓皇族,没有不可以牺牲的。

景王扪心自问,在必要时,除了皇权,连宗室也不是不能牺牲。

景王知道,父皇绝对看出了这点。

裕王,景王,是刚柔的两个极端。

然过刚易折,过柔易靡。

唯有刚柔并济,方能成事,可皇位仅有一座,总不能划江而治吧。

唐朝李渊分都李建成、李世民的教训,可还犹在眼前,别说‘刚’的景王不愿意,就连‘柔’的裕王、李王妃也不愿意。

抱着孙子,朱厚熜的目光慢慢移望向他们。

黄锦立刻警惕了,向伺候在两边的宫女和门外的太监:“你们都出去!”

“是。”宫女和太监都轻轻退了出去。

李妃、景王的目光,同时避开了龙目,望向了黄锦,不由得觉得悲哀。

父知子与否,暂不可提。

但子却不知父,都不如一个司礼监太监了解父皇的心思。

父皇,要说些交心的话了。

朱厚熜尽可能温和着语气,唤着景王的名字,“朱载圳。”

“儿臣在。”景王跪答。

“你知道朕为何让你出京就藩吗?”

“回父皇,想来与儿臣在京城胡作非为,捉弄朝臣有关。”景王恭声答道。

在去年及以前,景王在京城里,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谁的东西都敢收。

与严党交往甚密。

遭受弹劾是理所当然的事。

按照礼制,朝臣不论品级,见到亲王时都要先行礼。

而景王便仗着亲王身份,对弹劾他的朝官使绊子,故意在京城大街上堵那些朝官,然后,让人见礼。

隔一条街堵一回,朝官本来是坐轿的,但速度都不如两条腿走着。

有的朝官生了气,不再向景王行礼参见,景王就一纸奏疏送到都察院、礼部,参劾此朝官无礼,见王不拜。

也就是不早朝,不然,朝官们非要个个迟驾不可。

这惹了众怒,连严党也不愿意忍了,没办法,严世蕃给景王爷送了银子,给景王在朝野鼓风造势,表明严党是坚定的景王党,但景王却始终不给严党任何许诺。

严嵩、严世蕃是什么人?

连眉毛根都是空的,精明,算计,鲜有人能及,却被景王像遛狗似的遛了十来年,银子花了不老少。

在嘉靖三十九年时,景王到底是玩脱了,被严党、清流一同攻讦。

要是普通参劾,朱厚熜能不置可否,可全朝廷劲往一头使,竟联奏上疏立景王为储君。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攻讦,确实打在了朱厚熜的七寸上,要么就此顺势立景王为储君,要么让景王先出京就藩避避风头。

但那时,朱厚熜还深信“二龙不得相见”的鬼话,立储不成,那就只能送景王出京了。

“不仅如此。”

朱厚熜摇摇头,道:“朕本意是想让人离京就藩,在藩地历练历练,多读读书,性子收一收,把城府、手段、贪婪往心里深处埋一埋,别让人看出张狂来。

可你呢?

在藩地里抢良田,建大王府,还跑到辽王、越王的藩地收赋税,张狂到极点。

朕让你回个京,你路过个南京城,顺嘴一句‘他日登基为帝,当迁都回南京’的话,都能招惹到整个金陵权贵的不满,让我大明朝传承二百年的魏国公府都要置你于死地。

津沽北码头一炸,你以为这会逼朕,逼朝廷找出幕后凶手,朕和朝廷遂了你的意,可之后呢?

津沽知府,津沽守备衙门守备太监,两个国之柱石的存在,在迎接你时,被活活炸死!

那的确是魏国公、白莲教所为,可你要让死伤惨重的津沽官吏怎么想?又让两京一十三省的官吏怎么想?

明知炸药在宝船,却任由宝船驶入津沽北码头,任凭白莲教徒点燃火药,炸死国朝栋梁。

如果你真有登基为帝的那天,天下人谁敢迎你?

如果你有危险的时候,谁又敢去救你?

设身处地想一想,你若为臣,你会相信这样的皇帝吗?”

“儿臣知错。”景王认错很自然,这样的事,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了,而平息父皇愤怒的办法,也很了解:“儿臣愿尽散封地赐田,还地于湖广、中州、江西百姓,与民更始。

并愿尽散王府之财,退还荆州、辽阳二地百姓赋税,以及慰籍津沽死伤官吏。”

在王位丢失风险面前。

景王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两万顷赐田,放弃了王府的银子,来偿还造下的孽债。

只要王位在,这天下田土都有可能是自己的,只要王位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不过,朱厚熜没有再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揭过,就饶恕景王,“京城,你不能待了,藩地,你也不能待了,两京一十三省,你都不能待了,就从大明朝走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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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8.31

老蛟叩首拜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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