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让拉斯特哥哥,立刻来到我的身边(

“向命运……许愿?”

聆听着格蕾那清澈的声音,拉斯特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银院长,天使位阶的强者,就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吗?”

“从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没错。”

银院长的神色同样凝重,目光注视着光幕,那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不自觉地在半空中摇晃着:

“你应该清楚吧?”

“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许多超凡者的能力与夜刃……现世的机械师们,其实都能够使用科学技术去复现,去达到近似的效果。”

“就比如伊丝妲那小家伙的夜刃「窥秘之眼」,能够达到「读心」和「辨别真伪」的效果——但倘若使用科技的手段,对一个人的心跳、激素分泌、脑电波、过往履历等等诸多信息加以监控和分析总结,其实也同样能够达到近似于「读心」和「测谎」的效果。”

“再比如你们守岸人的那个西塞尔,他在破碎海岸之战上所使用的——那将自己空想为太阳,将足足四尊传奇都一同焚灭的大招,其实也同样能够用机械师的科技手段来完成复现。”

“现世的核武器,便是使用相同原理所制造出来的兵器……与西塞尔同样都是效仿的「恒星运行之理」,将质量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与破坏力。”

银院长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回忆起了当初守在秘仪塔的直播光幕旁,所亲眼见证的那悲壮一战。

“当然,虽然凭借着科技手段,机械师们能够人为地复现出「超凡」。“

“但是因为使用成本,前置条件、消耗的财力与物力等诸多限制,纵使能够被科技手段复现,超凡者的能力也依然不会被机械师所淘汰……就譬如用科技手段实现的「测谎」与「读心」,需要给目标穿戴上一大堆监测仪器,但伊丝妲的「窥秘之眼」却只要看一眼就能够发动。”

“但是——即便是科学技术再怎么繁荣发达的时代,也总会有「科学」所无法企及的事物。”

“那是将不可能之事化为可能的奇迹,是凭借着人类的科技所无法抵达的神秘之域——也可以将其理解为,超越了单纯超凡领域的「魔法」。”

银院长的话语微顿了一下:“这便是,唯有第八阶的天使方才能够触及的神域……是能够真正干涉位面法则之人,才能够行使的奇迹。”

“不同的天使,根据其所属序列长阶的不同——所能够行使的「奇迹」,以科技手段所无法复现的「魔法」也不尽相同。”

“我对于其他序列天使,所能够使用的奇迹与魔法也不怎么了解,这几乎是每一位天使最大的秘密。”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即便是第八阶的天使——想要行使与奇迹无异的魔法,也需要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每一位天使,穷其一生所能够行使的「奇迹」都是有限的,这和行使奇迹时的消耗大小无关,而是来自于世界法则的限制。”

“如果将传奇之下的超凡者比作网络游戏的普通玩家,那么第八阶的天使便等同于拥有了一部分游戏管理员的权限,能够使用权限做到普通玩家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管理员使用权限的次数被严格地限制,一旦次数使用殆尽,那么管理员便也会和普通的玩家没什么区别。”

银院长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那道迷蒙的光幕之上:“而这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其突破天使后所获得的权限,便是梦想成真。”

“将幻想化为真实,以自己的心象改写现实,其可谓是真正的「空想具现化」,是用虚伪之物覆写真实风景,凭借着科学技术所绝无法达成的奇迹。”

“只是行使这般奇迹的代价——”

“正如小格蕾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她的一生之中,也仅仅只能许下三个愿望。”

仿佛是为了印证银院长的话语一般。

在银院长解释完毕之后,格蕾的声音也同样紧随着响起。

“「向命运许愿」,这是能够令空想化为真实的奇迹。”

“在正常状态下,我虽然也能够使用命运序列的能力,去窥探未来的一角,但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我有着极大的消耗。”

“因此,我仅仅只是预知几次未来的发展,便必须停下来休息,恢复自己枯竭的精神力——即便我废寝忘食,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对未来的演算之上,所能窥探的未来世界线也是极其有限的。”

“但未来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将时间比作一条自上而下的浩瀚河流,那么在我们所踏足的「当前时间节点」之前,过往的历史是已经被固定的,有且只有一条历史的主干道。”

“但是在「当前时间节点」往下,光阴的长河,却拥有着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分支」……”

“就如同大树的树杈一样,每一个细小的差异、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歧、一个小人物的一念之差、都可能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牵一发而动全身——继而衍生出一条全新的世界线。”

“因此,单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永远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未来分歧探索完毕——自然也不可能从那浩如烟海的未来可能性中,寻找到那条正确的,能够让第六纪的人类文明存续,度过纪元末劫的时间线。”

“但是,彼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我之所以会找不到帮助人类文明度过末劫的办法,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没能力探索更多样的未来而已……在那无穷无尽的未来分歧里,一定存在着一条能够让第六纪文明安然无恙的道路,只是我还没有找到而已。”

“也正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少女那清澈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痛楚。

“在奇迹的作用下,我的愿望实现了。”

“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化为了可能,我突破了原本自身能力与精神力枯竭的限制,投身入了未来的浩渺可能性中——”

“我遍历了未来的所有分歧,走遍了时光长河的下游,那每一个可能衍生出新分支的分歧节点……我穷举了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发展,所有的道路,哪怕再是微小,再是不起眼的支流中,都留下了我的足迹。”

“到了最后,我甚至开始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究竟是身处哪一条世界线中的格蕾,此时此刻的我又究竟是处在对未来的模拟之中,还是身处于当前时间节点的现实。”

“然而,最终的最终,我却发现了一个可悲的,让我彻底绝望的事实——”

拉斯特能够听到格蕾自语声中的绝望与悲哀:

“即便我遍历了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分歧。”

“但是在全部的可能性分歧中,都不存在着一条能够让第六纪文明幸存下来的方法。”

“第六纪必将终结,文明将会覆灭,世界毁灭再新生……然后再度开启新一轮的循环。”

“这样的事项,就仿佛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公理,永远无法被改写的宇宙常数一般——被烙印在了每一条世界线分歧的结局。”

“无论我在结局之前怎么样的努力,怎么样拼了命的挣扎蹦跶……可能性的分歧,不同的世界线之间发展的有多么的繁荣,呈现出了截然相反的姿态。”

“但是最终,那一切可能性的分歧,多样的未来,却都被收束到了同样的节点——纪元终结,世界重启。”

“未来,存在着亿万种可能性,千万条道路……但是每一条道路的尽头,却都是完全相同的一幕。”

格蕾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动摇:“那条第六纪文明能够得到救赎的世界线,从来都不曾存在。”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只要努力便一定会有回报的道理,不是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拼命……便一定能够找寻到转机,就一定能够找到打出HappyEnd的方法。”

“许多游戏,在设计出来的时候,本就是没有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的——无论玩家在游戏里再怎么努力地收集道具,磨炼技能熟练度,招募队友,提高等级收集情报……最终,游戏设计师却只需要安排一个剧情杀,便能够让你此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命中注定,终究难逃。”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完美的时间线」……”

“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有而已,并自作主张地将找到那条完美时间线视为了自己生命的意义,是自己不惜一切也要去追求的理想。”

“擅自期待,然后擅自破防。”

格蕾苦涩地笑了笑。

“在那之后,我便彻底的崩溃了。”

“自己生命的意义,自己为之奋斗了上百年的目标,却在此刻被命运告知,这个目标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直以来,我都不过是在一厢情愿地徒劳地做着无用功而已。”

“那样整个人生都被否定,大半生的努力化为了梦幻泡影的感触……可真是不太好受。”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座乐园王城的山崖,成为了那个正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她那苦涩的声音在整座高塔中回荡。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错位。

正在说话的少女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引领着整个第六纪人类前行的文明领袖——而是重新变成了两百年前,那个因为被背叛而歇斯底里愤怒质问的青涩女孩。

那个背叛的雨夜,少女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远去的背影,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世界寂静无声,唯剩下暴雨倾盆,徒留下格蕾一人跪坐在雨幕里无助地哭泣,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而人在崩溃的时候,在绝望的深渊里——总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胡乱挥舞,想要拼了命地去抓住些什么。”

“就好像那些溺水的人,总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身旁的救命稻草一般。”

格蕾的声音再度响起。

“于是,彼时人生的意义被完全否定,心灵防线彻底崩溃的我……所下意识想到,想要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去抓住的存在,就是拉斯特哥哥你。”

“那时候,我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找到拉斯特哥哥你。”

“我下意识地认为,如果是那个在我过往人生里,总是在我哭喊的时候如同英雄一般出现,然后将我所拯救的拉斯特哥哥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有办法才对。”

“作为心灵的支柱与依靠,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的办法。”

“还有——从不可能中寻找到新的可能性,将第六纪人类文明救赎的办法。”

“另外,那个时候,距离我与拉斯特哥哥你在破碎海岸旁的诀别,也已经足足过去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的光阴,在那七万多个辗转反侧的无星长夜里,对拉斯特哥哥你那朝朝暮暮的日思夜想……”

“往昔的回忆日渐消磨,而思念也在漫长的感怀中缓缓发酵,逐渐地扭曲变质。”

“到了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看清,我对于拉斯特哥哥你所怀抱的,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

“现在想来,也许那已经远不只是单纯的思念与怀念……”

“而是早已经随着时间逐渐地发酵,扭曲为了某种依存心,甚至是极为病态的占有欲了吧。”

格蕾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

“总之,在那无比炙热,足足发酵感怀了两百多年,甚至已经逐渐变质的思念……还有心灵崩溃所下意识想要寻找依靠和救命稻草的双重作用之下——”

“鬼使神差的,我向命运,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一个,让我为之后悔至今的愿望。”

“那个愿望是——”

“「让拉斯特哥哥,立刻来到我的身边」”

(本章完)

第209章 原来是你啊,格蕾(二合一)

“那是一个坠入深渊的少女,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所爆发出的哭喊。”

“呼唤着那个在她过往的生命里,只要哭喊便会来救她的英雄。”

格蕾的声音,再次于守望尖塔之中回响。

“我本以为,只要完成了这一次许愿。”

“那么,在命运的牵引下——那个过往曾经无数次将我从危难中解救的拉斯特哥哥,便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将我救赎。”

“毕竟你以前总是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如同风一般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再如同风一般离开。任凭我后来如何地寻觅,都再难以找到你的足迹。”

少女的声音像是午夜婉转的风铃。

“甚至无需拉斯特哥哥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而只需要能够看到你的身影,能够让你陪伴在我的身旁——”

“那么我便能够重新拾起勇气,去直面那命中注定的末路,那整个人生意义都被否定的凄惨结局。”

“这便是彼时的我,心中唯一的祈愿——再一次,与你相逢。”

“然而,直到许愿完成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格蕾的声音自此停顿。

与此同时,那道晶莹的光幕之中,也有迷蒙的光影在涌动。

原本光幕上,那红蓝色光点交错,人类文明飞速扩张的西大陆地图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清晰的图景。

燃烧着大火的城镇、崩塌的墙壁,一块块坠落的楼板。

带着烟尘的热风,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的金属管道,四面八方都是蒸汽与火焰……

还有被浓烟与大火,烧灼成黑红色的天空。

这是一片残破的,荒芜的废墟。

而与此同时,拉斯特的视线,也彻底地凝固了。

光幕的图景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像是旧日的梦又一次降临,映照入现实。

光幕之中,那座残破废墟中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每一处坍塌的墙壁,崩陨的楼板,被大火烧灼成漆黑颜色的街道……每一处的建筑,每一处的细节,都与拉斯特脑海中的记忆逐一匹配,分毫不差。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脑海之中,那曾经不断徘徊于他的心灵深处,让他都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幻觉的梦魇,一点点地映照入现实,与眼前光幕之上的图景完美吻合。

直到此刻,拉斯特过往心中那隐约朦胧的预感与猜测,终于被印证为了现实。

这是一座燃烧的边境小镇,黑红天幕映照着血色的大地。

名为「迦南」的废墟。

而他记忆里,那段被掩埋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经历,也并非是自己因为被困顿在深蓝港中三百多年而产生的幻觉……

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风景。

拉斯特仰头,望向了守望尖塔的穹顶,那片漆黑的钢铁天穹。

他又回想起了曾经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分闪回的那一幕——

被大火映照成黑红色的天穹之下,那位在燃烧的废墟里发现了尚且存活的自己后,流露出由衷笑容,然后抱紧了自己的女性。

一个自称为「守岸人」的女性。

时至今日,那段久远的回忆早已经随时间消磨,就连那位女性的容颜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拉斯特却依然记得那个笑容,也许是他今生见过最美丽的笑容。

而此刻,那位回忆中的女性身影,与名为格蕾的灰发少女缓缓重合,一般无二。

“格蕾。”

他轻声说道:“原来是你啊……”

过去的一切记忆终于串联起来。

包括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经历了三百年时间的侵蚀,纵使破碎却依然存在的理想。

整座图书馆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就连平日里最是跳脱沉不住气的银院长也未曾说话。

它只是默默地蹲在拉斯特的肩头,感受着那个如同机械一般的少年,第一次流露出动摇和脆弱的神色。

……

“我本以为,许愿之后的我,便能够立刻见到拉斯特哥哥。”

许久之后,格蕾的声音方才伴随着光幕中那片燃烧的废墟,再一次地响起。

“然而,我所见到的,却是一片燃烧着的,大火之中的小镇废墟。”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

格蕾的话语中同样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动摇。

“拉斯特哥哥你所留下的,那些通过「愚人的图书馆」传承给我的知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超前……就像是,来自于未来一样。”

“所以当拉斯特哥哥你消失后,无论我怎么费尽心思地去寻觅,都始终无法发现你的踪迹……因为你本就是不存在于第六纪的时间线,不存在于这个纪元之中的人。”

“而此刻,我向命运许下了再一次见到你的愿望……在命运伟力的作用下,这个愿望被加以扭曲后的产物——”

“便是将拉斯特哥哥你,连带着你在未来所生活着的整个城镇,都一同穿越时空,呼唤到了第六纪,也便是对你而言的旧日历史之中。”

她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

“而在那个属于你的时间线里,你还未曾穿越时空与我相遇,更是从未知晓守岸人的理想——”

“彼时的你,还仅仅只是一位生活在那个名叫迦南的小镇当中的孩童而已,过着虽然平淡,但尚且称得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然而,属于拉斯特哥哥你的人生,却被我所亲手摧毁了——只余下那燃烧的大火与坍塌的废墟,将原本宁静的日常撕扯得四分五裂。”

“在发觉了一切的真相,以及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样的蠢事之后……我拼了命地想要补救,然而却无济于事。”

光幕之中,呈现出了格蕾的主视角。

她不断行走在燃烧的城镇,遍布烟尘与热风的坍塌废墟之间,想要从废墟之中将那些被困的居民们拯救出来。

然而,那坍塌的废墟之下,回应格蕾的,却仅仅只有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残缺人形。

“在命运的伟力作用之下,整座迦南小镇,都遭受了「时空湮灭」与「时空坍缩」的余波。”

“那是从未来穿越至数千上万年前的过去,足足跨越了一整个纪元的时光……如此大跨度地穿越时空,即便是我这种「命运」序列的天使,在回溯时光时身体也会承受不小的负荷与压力。”

“又更何况,是那些迦南小镇中手无缚鸡之力,过着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并非是死于那场大火,而是死于「时空穿梭」的后遗症。”

“我走遍了整座迦南的废墟,最终,却也仅仅只找到了两个活着的幸存者。”

“其一,便是拉斯特哥哥你,小时候的你……”

“虽然那时候的你相比于我记忆里的少年要青涩和稚嫩了许多,但在从大火的废墟中发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那就是你……无论是什么模样,什么年龄阶段的你,我都绝不会认错。”

“或许是因为拉斯特哥哥你,是我所许下的那个愿望的主体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拉斯特哥哥你在未来会成为「愚人的图书馆」的继承者,这份缘分跨越了时空,不分过去与未来。”

“总之,拉斯特哥哥你的身体并无大碍,未曾遭受「时空坍缩」的后遗症影响。”

“而迦南的另一个幸存者——”

她的声音微顿了一下:“则是一位叫做艾弥丝的小女孩。”

“也就是,拉斯特哥哥你口中的……”

“「小艾」。”

……

听到从格蕾的口中,说出了这个名叫「艾弥丝」的名字,哪怕是银院长也不由自主地瞅了身下的拉斯特一眼。

它早就从希尔缇娜那里听说过这个「艾弥丝」,或者说简称「小艾」的名字。

那似乎是一个对拉斯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正是因为心中有着对方的寄托,拉斯特才即便被困顿在了深蓝港中三百多年的时光,他的心灵也从未动摇与崩溃,更是未曾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但是,即便是希尔缇娜,即便是银院长,这些现世里与拉斯特走得很近很近,知晓他许多秘密的人……

对于「艾弥丝」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听说过名字的程度。

这似乎是拉斯特心中最为秘密,也是最为重要的存在,从未向任何人,述说过有关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而在银院长的身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拉斯特便下意识地合上了眼睛。

有关于迦南的真相,以及自己回忆中那个将自己从大火废墟中救起的女人,便是格蕾的事情……其实从一开始便已经能够从各种线索中得到暗示。

毕竟,拥有着「守岸人」的名号,拥有着「愚人的图书馆」的人……纵观全部的历史,一共也就只有那么几位而已,而其中是女性的占比便更加稀少了。

对这些事情,拉斯特很早便已经在心中做出了猜测与推论。

刚才听到格蕾的亲口陈述,也只不过是将自己心中的猜想真正加以证明而已,并不算是什么颠覆性的认知。

他这一次进入夜世界,来到守望尖塔的机械研究院——

真正想探索的,其实便是有关于小艾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拉斯特最开始之所以会选择加入繁星大学,之所以会成为黑夜旅者,便是为了找到这个秘密的真相。

而此刻,那自己一直以来所探求的真相,终于近在咫尺。

拉斯特闭上眼睛,感受着心中所不由自主升起的,那一丝近乡情怯的怯懦与紧张。

他有些担心自己所听到的那个答案,并非是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然而最终,拉斯特还是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格蕾的声音,也终于再一次地响起。

“在废墟中发现了气若游丝的艾弥丝的时候,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那就连成年人,甚至是低阶超凡者都绝难以承受的,经受「时空坍缩」的严重负荷……那个叫做艾弥丝的,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究竟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的。”

“但是,即便如此,艾弥丝的身体状态也极其不容乐观。”

格蕾的声音中,不知为何,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滋味。

“纵使她靠着某种超乎常人的毅力与坚持,未曾立即在那场灾祸中死去……可她却终归只是最为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被扭曲的时间余波所波及,在一刹那间经历了跨越了数万年的时光旅行,这般巨大的负荷,她又怎么可能不需要付出代价?”

“那穿梭时空所遭受的负荷,名为「时空坍缩后遗症」的病症,依然在不断地作用于艾弥丝的身上。”

“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时空坍缩」的过程中被扭曲,DNA断裂,无法愈合,更无法修复。”

“这是真正的绝症,远比癌症还要更为致命的绝症……以第六纪的科技水平,就算是最严重的癌症也有治疗手段,足以将生命再延续上几十年之久——可是面对艾弥丝的病症,即便是全联邦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甚至,就连我的「时间回溯」都无法生效,寻常的病症即便再严重,但只要被我被加以回溯,让身体状态「回溯」至疾病发作之前的状态,那么一切便都能够万事大吉。”

“可是艾弥丝不同,她的病症本就是经历「时空坍缩」而产生的后遗症,我倘若再对其使用回溯的话,非但无法让其身体状态好转,甚至反倒可能加重后遗症。”

光幕之中的画面一转。

这似乎是一间和拉斯特前世的ICU有些相似,医院中最高等级的重症监护室。

无数医疗用仪器密密麻麻地摆放在监护室里。

而在重症监护室的中心,一具小小的身体便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瘦弱的手臂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输液针与生命维系设备。

拉斯特认出了病床上,那个瘦小的金发女孩名字——

她便是艾弥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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