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1251:水战,不讲武德(中)【求月

倘若是正常的古代,沈棠的潜水船设想肯定不可行,技术材料层面不支持,不过这个时代它变异啊,天马行空都能用言灵实现。只有脑子想不到的,没言灵无法实现的。

“潜水船,顾名思义,这玩意儿就是一艘能在水下运行的船舶。咱们士兵的水性、潜水时间和下水深度,跟人家一比,都差着一大截。若能够水下行船,不就能将差距尽量缩短?”沈棠数年前就开始备战西南大陆了,受限于地理条件,只能进行一些基础性训练,例如打磨士兵水性、了解登船作战和下水作战。

士兵训练不可谓不刻苦用功。

但跟从小就接触这些的西南武者没得比。

众人早就习惯主上跳脱的思维方式,也习惯她时不时迸发的灵感创意,只是——想法很好,但性价比极低。即便是魏寿也能看出问题:“水下行船,下潜深度有多少?”

“十来丈应该没问题?”

具体数据还是要等北啾实验。

魏寿摇头道:“这深度,太浅了。”

战场水深不够,潜水船就无用武之地。

西南大陆主要河流深浅不一。

最浅的不过三丈出头,最深的能接近三十六丈!寻常略通水性的武胆武者就能下潜到四五丈的深度,用龟息之术活动一刻钟,还想往下就需要更强实力、更好水性、缩短潜水时间。有些西南武者有特殊的换气言灵,甚至能憋气一时辰,真正做到畅通无阻。

潜水船无法突破这一极限,几乎没有性价比,还不如让武卒下水自由搏击,至少机动性有保障。除此之外,潜水船个头肯定比人庞大,体型越庞大越容易暴露自身位置。

仅仅下潜十丈,完全没必要折腾潜水船。

除了这些反对理由,魏寿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多一种战船,配合变化难度就能翻一番。康国的水师就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对手还是经验丰富玩一辈子水战的主,面对这种敌人,求稳的风险远小于剑走偏锋。与其花里胡哨,倒不如狠狠心深耕现有的。

当然,其实现在也够花里胡哨了。

从研讨会来看,康国此次水战每一步都能在敌人意料之外,魏寿光是想想就开心。

沈棠道:“但是——”

她不肯死心,还想争取一把。

“主上可有想过一个问题——即便将作监能将潜水船付诸现实,然而武胆武者比寻常人吸气更多,一艘潜水船如何满足?偌大战船不可能就一个士兵操控。武胆武者确实能用水战言灵进行换气,却要求不能离水面过远。自然,潜水艇也受限于此……”魏寿这老滑头深谙为人处世道理,他话锋一转道,“不过,用来海战倒是挺不错的点子。”

只要将作监给力,下潜深度能轻松超过寻常武胆武者的极限,不管是暗度陈仓还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搞点儿事情,那都容易。然而,这对于连个海港都没有的康国来说,毫无讨论意义,除非干掉西南大陆将其吞并,那就啥都有了。魏寿的话让沈棠托腮叹气。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潜水船真的很有前途啊。

只是眼下用不到。

林风道:“怎会无用?”

作为褚曜的嫡传弟子,魏寿对林风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其他人这么说,他早就开腔回怼了,然而是林风的话,他作势洗耳恭听。

想听听对方能提出什么。

林风道:“我军伪装潜伏之术可谓出神入化,寻常斥候难以察觉,更别说水下环境了。潜水船未必要拿来开,也能伪装藏身河床。仅凭这点也能超过武者潜水的极限。”

不论是距离极限,还是时间极限。

西南大陆水战不缺潜伏水下偷袭敌方战船船底的例子,此举都快成水战常规操作。

魏寿:“……”

好家伙,一群人都是拿陆战思维打水战。

不过,他将林风的建议咀嚼了一遍,也觉得有道理——碍于众所周知的“限制”,敌人对水下的检查不可能提前一天半天就检查水下,即便有,检查范围也在极限之内。

而潜水船可以躲在盲区蛰伏。

所以,问题绕回来了。

“这个潜水船是个什么章程?”

从头到尾,主上只是提出能在水下行走的船舶概念,其他一概没有。想要此战能用上最简陋的潜水船,将作监墨者能将“兼爱”“非攻”用出残影吧?不吃不喝赶不上。

沈棠讪讪道:“这还要与北大匠商议。”

魏寿对此毫无异议。

反正加班加点的人又不是自己。

这场研讨会又开了大半天才停下,散会的时候,众人感觉开会学习比打了一仗还要疲累,不仅屁股那几块肉酸胀麻木,脖子上的东西更是混沌一片,思维迟钝,活像是被妖精吸干阳气,萎靡不振。有人直接回去补觉养神,有人去祭五脏庙,也有人去按摩。

顾池诧异看过来:“将军还挺会享受。”

魏寿一把将他肩膀揽住:“见者有份!”

一起松快松快!

顾池那点儿力气挣脱不开。

他还以为魏寿违反军纪军律呢,没想到对方亲自上手,他整个人麻了:“你这?”

对方放松方式不是让人按摩,而是给人按摩,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放松癖好啊?

魏寿动作熟练:“哼,便宜你了。”

他跟夫人金蕊是什么play都要试一试的,例如深闺寂寞的妇人和精通推拿的药郎。

顾池小腿肚一紧,想缩回右腿。

喘着粗气告饶:“将军,您能收收吗?”

满朝文武,魏寿心声绝对是最黄的!饶是顾池这样的人,偶尔也要叹服一声,居然还能这么玩。顾池合理怀疑对方此举有公报私仇嫌疑!魏寿还问:“你这里疼不疼?”

顾池咬牙切齿:“你倒是将我脚放开!”

疼得天灵盖都要飞了。

魏寿声音幽幽,听顾池哼唧喘气露出愉悦笑容:“此穴主肾,顾亚台有些虚啊。”

顾池立马闭上嘴。

过了几息,又问:“你吃饭了吗?”

怎么一点儿力气没有?

守在帐外的士兵清晰听到顾亚台在里头失态到鬼哭狼嚎,只是仍倔强说什么不疼。

魏寿啧了声,终于放过快成咸鱼的顾池。

顾池感觉双腿肩背都不属于自己了。

一扭头,就看到魏寿正用皂角仔细净手。顾池暗暗抽气翻了个身,努力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抬手设下言灵防止窥听:“说罢,将军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我私下说?”

若无特殊情况,魏寿怎会主动接近除了褚曜之外的元老重臣?只是顾池仔细回想这阵子魏寿的心声,也未发现蛛丝马迹。魏寿躺在隔壁躺椅上,弹指一道武气化出化身。

化身动作熟练坐在躺椅前的小凳上给本体洗脚按摩,本尊则是一脸惬意闲适,显然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顾池都要竖个大拇指,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康国体现得淋漓尽致!

魏寿道:“有人要收买我。”

他开口就是一个王炸。

顾池润口差点儿被呛住:“什么?”

西南诸国怎么想的,收买康国大将军?

只要魏寿不是脑子被上万只驴围着圈踹,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背叛康国,投奔毫无前途的西南诸国阵营。收买魏寿,想不通。

魏寿似乎能看穿顾池心中所想。

主动揭晓答案:“不是西南。”

顾池握茶杯的手一紧:“中部?”

魏寿似笑非笑:“嗯,多半也去联系林令德了。咱们这么大阵仗,动静堪比拆家,中部又不是死的,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们心高气傲,一向没有将四方视为对手……”

西北还是久战不停的蛮荒之地。

顾池问:“为何会是你?”

康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若想要收买离间,魏寿可不是最佳选择。他是出身异族不假,但他也慕强,对原来的北漠并无感情,双方甚至有仇。北漠被拆成两州,魏寿是一点儿意见没有。这些年在主上这边也没有遭受冷待,于情于理,魏寿都不可能背叛。

敌人给的筹码再高,有魏寿如今有前途?

魏寿也没有隐瞒。

“有族人在。”

“血缘很近?”

“嗯,很近,交情不错。”

人家打出来的不是“利诱”是“感情”。

顾池一言难尽看着魏寿:“这些话,将军不该跟我说,拿去跟主上说不是更好?”

省了中间商环节,也免了传话时的误差。

再不行,也能找褚曜。

魏寿却摇头:“不方便。”

顾池正想问哪里不方便了,蓦地想起来魏寿刚才还说林风也牵扯其中。林风是褚曜的嫡传弟子,魏寿跟满朝文武都关系淡淡,唯独跟褚曜掏心掏肺。魏寿不找褚曜,也有回护对方的意思。褚曜跟二人牵扯太深,他确实不方便。相较之下,顾池立场就很独。

不提跟白素的关系,完全就是一个孤臣。

立场甚至比祈善还要清白。

顾池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顿推拿不是白享受的啊。

“令德这是?”

魏寿说出他知道的全部内容:“林令德亲属早年举家避难去了他国,如今在中部安顿下来。据我所知,此次出面暗中游说她的人应该是她血亲……也是个棘手的角色。”

“能力棘手?”

“相较于能力,应该是感情更棘手吧?”

整天跟这群猛人相处,魏寿眼界被强行拔高,还真看不上外头所谓的天纵奇才。再怎么天纵奇才,将他们放在褚曜的处境,陷入低谷之后还能一飞冲天吗?早烂坑里了。

顾池:“……”

“一个不好能将无晦也拖下水。”

顾池近乎应激一般开口回应。

“无晦不是没流落在外的血亲?”

威逼利诱是游说段位比较低的,对褚曜这种理想主义完全不奏效,更别说他性命还挂在主上身上,反而是亲情感情比较折磨人。越是感情丰沛之人,越容易被感情掣肘。

攻心为上啊。

扪心自问,若这时候爹娘弟妹复活跑到自己面前,他也要迷糊。哪怕理智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正因为知道攻心的可怕,顾池才特别喜欢这一口……

攻心,诛心。

魏寿道:“这倒是没,无晦的血亲除了阿蕊,其他人早死绝了。他现在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守着两个徒弟,所以想对付他,从他两个命根子下手是最快的——主上不在其中,谁能动她?屠荣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个,也是了无牵挂,唯独林令德还有根软肋。”

林风,她还是家主。

顾池闭上眼,眼前闪过一幕幕。

“令德不会让主上和褚无晦失望的。”那可是倾注十多年心血的臣子/徒弟,说句难听的话,即便是亲生女儿也很难再有这个待遇。林风没有理由,也不可能背叛康国。

魏寿道:“我也这么想。”

顾池没有耽搁,将此事暗中告知沈棠。

沈棠欣慰:“啧,令德也是出息了。”

没有价值的人是不值得敌人费心思的,对方愿意在林风身上费功夫,优先等级还高于其他重臣元老,分量可想而知。作为主上,沈棠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之感。

顾池:“……主上一点儿不担心?中部那边都下场,咱们的压力可想而知多大。”

中部不会轻易看着他们吞并西南。

沈棠道:“担心什么?令德不仅是林氏女儿,她也是林氏在康国这一支的家主。但凡是个世家族长,便不会只懂得儿女情长,她还会权衡利弊。在天秤之上,血亲感情也可以变成筹码。令德幼年遭难,跟中部那支有什么感情?这份筹码的分量可想而知。”

林风,某些时候比无晦还像个政治动物。

只是她比无晦更擅经营名声,外界对她的评价几乎没有负面,谁能不喜欢一个为国为民、挥手麦浪翻滚,脾气还和善的完人?沈棠偶尔听到类似传闻,只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最该担心的是令德狠心之下做出过激的事情,毕竟,她可是未来第一辅臣的不二人选,名声还是要干干净净,尽量不要留下让人攻讦的把柄。”沈棠垂眸思忖片刻道,“至于中部这边,我会想办法拖延一阵子。”

让他们无暇分心的办法,有的是。

ヽ(ー_ー)ノ

林风其实是棠妹帐下最接近政治动物的一个。

(本章完)

第1252章 1252:水战,不讲武德(下)【求月

顾池:“……”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她亲口说出这话,心中仍不是滋味。他强行压下情绪,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调侃道:“主上离壮年都差着年岁,怎么就考虑这么远的事了?”

论辈分,林风确实是晚辈,计较年岁,她跟褚曜这些人差得不多,二十多年罢了。

搁在普通人中间,二十多年确实接近两代人,但在这个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不意外夭折能轻松维持上百盛年的世界,二十多年都能归为同辈人。主上明知这点,却依旧将林风视作未来第一辅臣培养,寄予厚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并不准备长久掌权。

或许是二十多年,或许是三十多年。

江山又是一代新人替旧人。

沈棠跟顾池相识十几载,如何不知对方心绪起伏?她笑着凑上前,顾池见她还笑,压抑情绪原地反弹,火气瞬间上头焚烧理智:“主上为何还笑?这事有什么可笑的?”

她急忙灭火安抚。

“这不是未雨绸缪么?”

只要准备长久发展,她就不可能不提前考虑未来每一步路,总不能到了青黄不接、火烧屁股的时候才想起来培养继任班底吧?沈棠的解释显然没有说服顾池,他还冷笑。

“未雨绸缪?臣以为的未雨绸缪,该是主上一边过着百岁寿宴,一边看着吏部历年的考核,想着他们中间哪个年轻后生可堪重任,而不是选比无晦小二十来岁的林风!”

沈棠表情都麻了。

“你还真打算让我百岁退休呢?”

上一个人类文明女性退休年龄都才五十五周岁,顾池上来就百岁起跳。她百岁寿宴准备培养新人,总要盯个一二十年,等铲除麻烦、敲打完毕,彻底放心交接也要花个十年吧?综上所述,她至少要一百三十岁才能看到退休希望。顾望潮,你能不能做个人?

顾池斩钉截铁回答她心声:“不能!”

“你这性格比无晦他们还轴。”

“如今嫌我轴了?那你当年巧取豪夺抢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顾望潮性格轴?”顾池神情悲愤伤心又难过,恨不得上手指着沈棠叱骂她渣女。他们关系好的时候,她可从没有说自己性格如何如何不好,十几载过去,现在开始嫌弃他了?还有天理王法吗!

沈棠被他一通指责打乱了阵脚。

“我、我……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事,不是咱俩你情我愿吗?”看着顾池情绪大到恨不得将脚下土地踩一串坑,沈棠懵逼跟上去说理,只是气音明显有些虚,“我也没说自己干个二三十年就撂挑子啊,你也不想想,我就算要撂挑子,总得有人接吧?”

她现在还是单身状态。

“我现在别说孩子,男人都没呢。”

眼下还跟西南这边干仗,收拾完搞中部,之后还有东北大陆和东南大陆两块版图。她眼睛一闭睡觉,眼睛一睁打仗,再加上云达那个老登的诅咒,她总得等天下统一再考虑继承人。民间选一个,褚曜他们第一个跟自己闹,他们就算认沈棠之外的主君,这个主君也必须是她的血脉子嗣,这就杜绝沈棠躲懒的路。

要继承人,她得自己搞一个。

搞一个孩子,要等天下统一之后。

“大业未成,何以为家?”

沈棠晓之以情,她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总得等孩子长大成人可堪重托的时候。要是运气差,这个号实在不成器,她还得捏着鼻子再开一个小号,从头培养。前前后后下来,哪里是她二三十年之后撂挑子,就能撂下的?顾池再担心她,也得照着基本法吧?

“男人孩子都得等统一,你说对吧?”

沈棠几句话下来,顾池心头火气滋得一声熄灭。冷静下来想一想,确实是他过于敏感多疑了。那些都是没影的事儿,自己现在就忧心作甚?就算要愁,也不是这时候啊。

顾池抿了抿唇,后退一步作揖谢罪。

“池方才失态犯上……请主上责罚。”

沈棠没等他作揖到底就将人搀扶起来了,嘴上道:“你请什么罪?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繁文缛节?放心吧,我还得操心很多年的。”

顾池那一通控诉,生怕自己将他放生。

犯得着如此么?

经过这事儿,沈棠是不敢轻易再提退休了,又因为顾池的文士之道,她心里想想都要斟酌一二。当老板当到这个份上,也是万中无一。殊不知,顾池已经想着怎么使绊。

当然,不是给沈棠使绊子。

他是准备辣手摧花,将一切觊觎主上的苗子都扼杀。主上想退休就要有继承人,要继承人就得有个符合她心意的男子,而这个男子……那就是一切罪恶源头。只要顾池将这一环把控住了,保证主上的退休之路遥~遥~无期!

白素给他翻白眼。

“康国上下但凡是单身的,不论男女,谁不想当王夫/王妇?这么多人排着队倾慕主上,你别说你就一双手,哪怕你真是‘望潮’长出八只手,辣手摧花也摧不过来。”

顾池掐指算了算康国户籍人口。

他沉默了片刻。

白素又道:“主上宁缺毋滥的性格,能让她喜欢的人,必是人中龙凤。你与其戒备喜欢主上的人,倒不如戒备主上可能喜欢的人?”

换个思路就豁然开朗。

一言以蔽之,戒备满朝上下这些单身狗!

顾池瞬间来了精神。

白素将双剑掼在顾池脚尖前,拦住他的去路,似笑非笑道:“你没头没脑过来问我有谁喜欢主上,又说近来桃花运势不好,容易犯小人……本将军怎不知你还精通这?”

顾池:“……”

“窥伺主上行踪,这是大罪吧?”

白素沉下脸,大有顾池不给一个合理解释就大义灭亲的架势。顾池也不怀疑白素会将他卖掉——上行下效是康国风气,有个疯狂带头内卷的主上,下面文武卷起来一个比一个狠,白少玄更是卷王中的佼佼者。卷到三更半夜有急事,他都要斜倚薰笼坐到明。

顾池只能含含糊糊透露主上想早退休的心思,其他的一句不多说。这么点儿信息,对于白素也够了,她收起双剑:“主上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怎么就开始考虑这些?”

顾池道:“她想跑。”

白素下意识握紧了剑柄,良久良久。

半晌,她道:“盯着公西族那对兄弟。”

“为何会有即墨少白?他就不用吧?”

主上跟朝臣的社交距离都差不多,跟朝臣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萌芽,要说特殊的,这些年看下来也就公西仇比较特殊。主上跟公西仇不用多说,斗将互接冷箭的诡异交情。

将即墨秋也选进来?

顾池不是很理解。

白素道:“他太有钱了。”

顾池面色古怪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主上不可能因为黄白之物就随意将就。真要看重,卖官鬻爵才是来钱最快的路子。你看她开了这口子?”

卖官鬻爵不是个好词儿,但不代表它没有积极一面。通过售卖没有实权的官职爵位能在短期聚集大量金钱,用以练兵以及各地建设。

这笔钱光靠收税还不知要收多少年。

除此之外,有资历能力的人也更容易脱颖而出,毕竟没点儿真本事和丰厚家底,也掏不起钱卖官鬻爵不是?事实上,户部财政最穷的时候,也有朝臣试探开这个口子的。

甚至连祈善等人都动摇过。

只是售卖虚衔便可解决燃眉之急。

只要盯着,不给他们贪污腐败的机会,干这一票就收手,也算是两全其美。主上的答复是不行,并且主动削减了王庭本就不多的开支,决心可见一斑,朝臣便不再提了。

【我何尝不知每个国家都这么干过,也能借此收敛私人手中冗余的钱财,还能解决燃眉之急,我做了也不会有人抨击。但此举涉及到底线,一旦这次靠它快速敛财,度过了难关,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治理一个偌大国家,不可能一路顺遂,总有意外导致国库吃紧,也许是天灾,也许是人祸……】

【我不可能次次取巧!】

【也不能给自己上瘾的机会。】

沈棠诚恳道:【不要试探人性,不仅是他人的人性,还有自身的人性。这次因为财政压力低头,我有什么底气保证下一次不会?】

顾池不认为即墨秋的钱能动摇她的原则。

“你以为我只是说他的家底?一言不合奉上一族千年积累,这都不是视金钱如粪土能做到的。付出这么多,总有所求吧?偏偏这些年,不管主上对他如何,他都能甘之如饴,沉得住气。也就正房夫人能有这份胸襟了。”

这种极品恋爱脑,只在话本才有。

顾池:“……”

即墨秋是正房正妻,自己是什么?

白素挑眉道:“算妾?”

她也知道顾池口中混不吝的“三妻四妾”之争,时不时拿这个刺激他——论时间,她白素也不比他顾望潮晚几天,而且康国法律只有一夫一妻多妾,过个一二十年,女子修炼资源能赶上来,估计这个妾还要再改一改呢。

顾池破防:“不许提这个字!”

内心将即墨秋狠狠盖上特别注意的戳!

白素提剑,飘然而去:“我修炼去了。”

留下顾池一人继续搁那儿破防。

不过两天功夫,斥候查到西南盟军先锋已经先一步抵达,主力分兵呈包围姿态将沈棠围困住,双方大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架势。这时候,沈棠这边反而淡定下来了。

隔江眺望,隐约能看到对面旌旗影子。

沈棠迎着江风巡视水师操练,同时分心去听战报——西南盟军也是长脑子了,没有贸然进攻开打,反而安营扎寨,利用地势城防之便,准备将沈棠主力困死这边,私底下调集兵马到处查探康国这边的粮草辎重运输路线。

只要没有稳定的粮草供应,沈棠坚持不了多久,只是让西南盟军脸黑的是根本找不到所谓的粮线补给。他们又派人潜伏进来,在民间打探沈棠兵马抓人当军粮的线索,依旧找不到。别说吃到十室九空了,被攻下地区的民生都没受影响,该营生营生,该耕地耕地,实在忙不过来,有士兵看到还会热情搭把手……

消息传回大营,沉默跟瘟疫一样蔓延。

他们甚至怀疑斥候被收买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诞不羁的话?

除了这些,斥候还有打探到沈棠主力在操练水师的消息,阵型看着有些潦草滑稽。

戚国国主松了口气。

这勉强算个好消息了。

盟军因为其他三路的坏消息,情绪有些低迷。直到亲眼看到康国不善水战的铁证,他们对未来多了信心。只要能击溃康国主力,给它造成重大打击,此前失利都能抹平!

崔止也说了一个好消息。

“中部各国已有异动。”

中部也注意到康国的动作,准备下场。

再不遏制康国,真让对方成为吞噬一切的巨无霸,届时再想阻拦就迟了。当年的武国亡于蛊祸,战力一夕之间崩塌,大厦崩塌,康国一步步走来可没这样的致命隐患。

一旦让康国有了武国当年的规模……

一切都将难以逆转!

这个消息就像是强心针,一扫颓靡。

“当真?”

崔止道:“当真!”

作为西南分社的主社,消息绝对保真!他甚至还知道梅梦没有监国,擅自去前线,结果未知。殊不知这世上也有他把握不住的。

例如,沈棠跟东南曲国国主的交情。

不如远交而近攻!

得寸则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

沈棠口中让中部无暇分心的办法就是这个,联合曲国,借助曲国的力量牵制中部。

“你出现在这里,合适吗?”

翟乐打开门。

翟乐怀疑人生。

翟乐猛地关上门。

“你坐在这里合适吗?”他脸色铁青指了指沈·子虚·棠屁股底下的位置,恨不得一把将人薅起来,没好气,“起开,这是王位!”

沈·子虚·棠用翟乐批阅好的奏折遮脸,露出一双狡黠杏眼:“你是王,我也是王,你能坐得了王位,我也能坐得了王位……一张椅子,以我身份坐它也没辱没它。”

翟乐见对方不肯起来,选择喊人。

ヾ(ゞ)

棠妹:都是王,坐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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