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景王入京,宗室之祸!

第65章 景王入京,宗室之祸!

在内阁为抄点两京贪官得到约合两年大明朝赋税银两而感慨贪渎之祸时。

玉熙宫。

大明朝帝王的驭臣之术,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缇骑四出,暗探遍布,时刻侦知那些握有重权大臣的动向。

皇嗣,亦在锦衣卫侦知中。

尤其是嘉靖朝,皇上今下仅有两位皇子,更是被侦知的仔细。

在京的裕王府,对锦衣卫来说,是单向透明的,裕王爷朱载垕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而在藩地湖广德安的景王府,对锦衣卫而言,也是单向透明的,景王爷朱载圳的一举一动,同样在掌握之中。

在御案上。

摆着景王从藩地的上书,“以上不豫,请躬谐玄岳祈禳以尝。”

意思倒是简单,就是听闻了京城的动静,觉得皇上不高兴,景王准备去武当山给父皇祈福。

另有从武当山祈福得来的签作为附件。

“孤阴不长!”

自古以来,皇帝皆被誉为大日,对应着“独阳”。

但“独阳不生”,需“阴”补之,自皇帝以降,世间万物皆为“阴”。

阴阳相济,方朝纲振奋,万马齐鸣。

再结合景王的上书,京城的动静,景王这时提及的“孤阴”,便指的是裕王府。

既然孤阴在京不行,景王的真正想法,已然不言而喻。

景王,想进京了!

以上天示警的名义。

但在景王的上书旁,是锦衣卫记录的景王去年离京就藩,短短半年来的所作所为。

“嘉靖三十九年,十月,景王入藩,多请庄田两万顷,湖广腴土不足,取中州、江西的良田凑足。”

一顷,是为百亩地。

两万顷,是为两百万亩地。

朱厚熜想到严嵩内阁改稻为桑的真正目的,是想在江南之地兼并土地。

但以严嵩、徐阶、严世蕃,偌大的文官集团胃口,想要兼并土地的数量,也不过江南数十万亩。

景王就个藩,就挖空了湖广的膏腴之地,犹有不够的地方,让河南、江西两省补齐。

朱厚熜眼神逐渐冰冷,要说严嵩、徐阶的权臣,只是吃了大明朝一口,皇室,才是吃了整个大明朝的存在。

两世为人,朱厚熜都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或者说,兄弟姐妹都在成长中夭折了。

除了裕王、景王两个儿子外,再说亲戚什么的,就要寻到成化皇帝儿子,他的旁系皇祖皇叔皇兄弟们了。

连亲生儿子都数十年不见,更何况是那些旁系血亲,朱厚熜脑海中过着一个个大明皇室亲王的名字,心里竟毫无波澜。

当眼神中的冰冷彻底转化为杀意前,朱厚熜接着往下看去。

“嘉靖三十九年,十一月,景王遣王府中人去往荆州,越辽王府收租银二十万两。”

“嘉靖三十九年,十二月,景王遣王府中人去往汉阳,越楚王府收柴火税银三十万两。”

荆州,是辽王一脉的藩地,现在的辽王府传承了八代,王名朱宪。

以“宪”为字,是与朱厚熜同辈分,按宗室,朱厚熜该称呼如今辽王为皇弟。

而朱厚熜对辽王有印象,是辽王也崇道教方术,但辽王生性风流,以宫室苑囿、声伎狗马之乐甲于诸藩。

是个极为荒唐的王爷。

没想到,景王跑到荆州,替辽王府收起了地租。

至于楚王。

朱厚熜光是看到这个王名,就从心底涌出无限的厌恶。

嘉靖二十四年的“楚藩宫变”,是大明朝宗室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楚王世子朱英燿竟然为了一个艺伎发动了楚王宫变,弑父杀了楚愍王朱显榕。

以太祖高皇帝祖制,亲王或亲王世子,即便犯了谋逆大罪,也只是圈入中都凤阳高墙之内,连锁都不能加。

但朱英燿最终被押送京城,斩首焚尸,可见当初朱厚熜治罪的决心。

如今的楚王,是楚愍王朱显榕的次子朱英,但近年来,楚藩宗室争斗愈演愈烈,几次惊动了京城。

景王却在楚王藩地上收起柴火税。

可见前去就藩的景王不是什么安分的存在,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与两个老牌宗王建立了联系。

朱厚熜注意到,景王的收租和收税,可不是收没有交过租、税的荆州、汉阳百姓的租、税,而是不管荆州、汉阳百姓有没有交过租、税,景王都要收一遍。

朱厚熜再也忍不住,骂出了声:“畜生!”

景王。

辽王、楚王。

就是三头畜生,或者说,连畜生都不如。

朝廷对宗王的恩典已经够多了,就这样还觊觎百姓的薄产,好!好得很啊!

眼里升起丝丝火气的朱厚熜继续接着往下看去。

“嘉靖四十年,正月,景王府走水,景王府请旨重建,二月,三月,造价二百八十万两纹银,超出一般王府十倍之费,其规模略逊于紫禁城,原景王府走水之因成谜。”

二百八十万两纹银。

十倍一般王府规制。

朱厚熜的脸色铁青,景王半年前才去就的藩,哪来这么多银子?

又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比照紫禁城进行重建。

岂不是在没有就藩前,就有了入主紫禁城的心思。

朱厚熜走回到蒲团前坐下了,杀意凛然道:“让他来!”

“让景王来!”

既然想回京,那就回吧,但再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奴婢遵旨。”黄锦慌乱去传旨。

景王上书,锦衣卫的密疏,现在的司礼监是没有权力查看的,所以,黄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皇上为何生这么大的气,能做的,只有把旨意传下去。

但黄锦敏锐意识到一点,盛怒之下的皇上,或许没有想过景王回京可能产生的其他影响。

要知道,裕王才刚奉旨养病啊。

所谓圣旨,在臣下统称旨意,但有许多规制。

兴之所至寻常小事,皇帝随口一说派有关太监传与当事人谓之口谕。

有关朝廷国策、军机部署以及官员的黜陟,甚至对某一案件的指示都要用特制的明黄锦缎工楷用玺宣示,通常所说的圣旨指的正是这一类书面圣旨。

书面圣旨又分为明发上谕和特发上谕。

明发上谕一般都交内阁向各有司衙门公开发布,在明朝有时或用“邸报”传示天下。

特发上谕则是指名发给某人,由某人向当事人宣读时才能开启圣封、宣读旨意。

皇子回京,是国之大事,当然是明发上谕。

当张居正内阁得知上谕旨意后,李春芳、陈以勤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皇上,诏景王回京,难道要削去裕王王位?

(本章完)

第66章 江南诡田,东南宗族!

反腐的风。

刮遍了两京。

南、北直隶无数官员、家眷被诛杀。

却影响不到那些传承多年的东南大族。

故曰:“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有的家族,唐朝时就有了,宋朝时就地位显赫了,等到元朝时更是被奉为座上宾,及至大明朝,依然屹立不倒。

甚至,大明朝亡了,大宗大族仍源远流长。

新安江。

在神迹展现之后,就成了无数东南大族趋之若鹜的地方。

此时,新安江两岸,都变为江南富贵大家的临江别业。

在各家经营之下,每一处的绿植风格都决然不同。

前一家是黄杨之间杂以鸡爪槭,以黄叶配紫花。

后一家便养出一圈紫叶小檗刺篱,绕以樟树。

更有的人家干脆不取木本,只以粉花绣线菊、马兰、贯众等堆栽而成茵圃,再搁几块爬满扶芳藤与凌霄的太湖石。

种种名色,各擅胜场,偏偏又连缀成片。

是以舟船行于江上,两边的绿植花色不断变换,时而妖冶妩媚,时而清新脱俗,绝无雷同之感。

这会儿夕阳尚有余光,给这一片景致又染上一层半透亮的酡红,更增添了无限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江水缓缓流着。

就这新安江昏景,在天下间亦是少有,任谁能看出一个多月前,这里如同人间末世一般?

淳安县。

看不见新安江的地方。

海瑞、徐渭和李时珍站在泥泞中。

眼前的废窑里,每个窑洞都住满了人,小的窑洞里,住的是一家四口,大的窑洞里住的是老少七八口人,有的丧亲绝口的人家,几家在搭伙儿过日子。

十几口破窑,加上临时搭建的茅草棚,竟是住了上百户人家,俨然一座贫民窟。

虽然还没完全入夏,但窑洞里面闷热无比,为了透气凉快,人只能挤在棚子里。

一路走过去,蝇虫嗡嗡作响,满天乱飞,臭气熏天,别说是住人,哪怕多站会儿便觉得恶心。

看到眼前这幕炼狱的场景,徐渭低着头不忍去看,李时珍愤怒无比,海瑞默默走着。

倒不是说海瑞没有人性,而是海瑞所见多了,比这样民不聊生的场面也见过。

临海之地,总少不了倭祸,不论是海瑞之前当教谕的福建南平,还是海瑞老家的海南。

在遭受倭寇肆虐后,和这一样令人怵目惊心。

“当官的心都黑了吗?”李时珍再看到一个幼童从腐烂的食物中抓出蛆虫就往嘴里塞后,连忙冲上面阻拦,反转的脑袋眼睛望着海瑞骂道。

海瑞入淳安后的所作所为,他全看在眼里,海瑞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海瑞没有关系,但暴怒下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

谁让海瑞是现在淳安的父母官呢。

海瑞没有辩白,环顾四望,见治下百姓个个眼中流露出敬畏的神情,心头涌上无限痛楚。

朝廷在杀贪官,在两京大杀特杀贪官,但杀完贪官后,银两都充了公,进了国库,享受着百姓的颂声,却全然忘记了被搜刮完民脂民膏,无地可种、无粮可食的悲惨百姓们。

前任淳安知县常伯熙是被王命旗牌给斩了,但公道,既还了淳安百姓,又没有还淳安百姓。

三年免除赋税,准许淳安全县改稻田为桑田,是皇上的恩德,是皇上给予淳安百姓的公道,可淳安早就失去田地的百姓呢?

皇上、朝廷尽可能照顾了淳安百姓,可天高皇帝远,不可能面面俱到啊。

淳安县丞田有禄听闻堂尊走去了这里后,差点没有昏厥,连忙点齐了衙役拎着水火棍气势汹汹赶来了。

见到怀抱着脏小孩的钦差御医,见到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胡宗宪幕僚徐渭杀人的目光,见到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堂尊。

田有禄愣在了那里。

海瑞猛然转过身,望着田有禄,望着凶神恶煞的衙役们,目光如电:“你要干什么?”

田有禄被猛地一问,仓促答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此地穷恶,卑职担心堂尊、徐先生和李神医的安危,就,就,就……”

“就担心我治下百姓会杀了我们是吗?”

海瑞见田有禄说不下去,指着那些因衙役到来而畏畏缩缩的百姓,“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们对我可有半分杀念?”

海瑞、徐渭、李时珍几乎同时抵达的淳安,在入县之初,海瑞听从李时珍的建议,组织人手在全县之地铺洒石灰,命令淳安百姓不准喝不洁之水,吃不洁之物,就连吃喝前,都要以清热的水洗净双手。

或许是神迹,也或许是李时珍的安排起了效,全县上下,没有出现瘟疫,连高热发烧的患病都少有。

李时珍的神医之名因此更上一层楼,再加上其走到哪里都背着药箱的特殊形象,在淳安境内,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

在疫病问题解决后,海瑞以堂尊之尊,徐渭以大人物幕僚之身,和淳安百姓一道下地栽种桑苗,这些日子下来,是又黑又瘦。

是淳安县民尊敬的好官。

仅凭这样的形象是认不出海瑞、徐渭的,但和李时珍走到一起,就不难认出了。

所以,在海瑞、徐渭、李时珍走来时,这里的百姓除了敬畏再无其他,但田有禄、衙役的到来,却让百姓们恐惧了。

这田有禄本是个庸懦贪鄙的人,伺候前任常伯熙只一味地逢迎献计,极尽搜刮,知县得大头,自己得小头,倒也如鱼得水。

前面配合着海瑞除疫,栽桑倒也愉快,海瑞骤然间的改变,田有禄便一下懵了:“没,没有。”

“我问你,在鱼鳞图册上,这里的百姓人人有耕田,可他们的地呢?”海瑞再问道。

来到这里,当然不是海瑞心血来潮,而是做好了准备。

住在破窑里的百姓,不是没有田地,是耕田被人巧取豪夺了。

在鱼鳞图册上,那些地的大小和方位记录地明明确确,可地就是不归百姓种,地里的产出,自然也不归百姓。

才问了三问,田有禄的口舌便不利索起来:“回堂尊,卑、卑职不知啊。”

“那你回去准备棺材吧,明儿杀头!”

感谢“浮生湮灭”,尾数“498”,两位读者老爷的五百赏,尾数“632”读者老爷的百赏,诚惶诚恐,万分感激!

江中斩蛟

2024.8.11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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