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谁悍勇?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仿佛都是雨线,偶尔有雷声和闪电,才让人觉得有一丝鲜活。

风有些大,这等时候一般的船队都只能躲在港口里避风,等待风雨过去再出航。

可一只船队却在汪洋大海之中挣扎着。

船帆降下, 所有人都躲在船舱里,等待着上天的审判。

“这还有多少时候?”

常建仁抓着木柱子问道。

“等。”

秦臻显得很镇定。

战船在颠簸着,随着风浪上下起伏。

起来的时候还好,突然掉下去的那种失重感会让人想吐。

“呕!”

隔壁舱室有人在呕吐。

“老子在海上漂几十年了,竟然还会吐?呕!”

“这……这风浪邪性啊!”

隔壁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吐,直至全是水。

秦臻有些担心自己的副手,回身一看, 就见常建仁蹲在地上,手中捧着个木盆, 身体在由下到上的涌动。

这是呕吐的先兆。

“吐吧!”

秦臻摇摇头,然后打开舱门。

呼!

大风吹了进来,秦臻侧身抓住门框,艰难的走了出去。

砰!

舱门关闭了,一直在忍着的常建仁终于吐了出来。

“呕!”

秦臻用一根绳子拴着自己的腰,艰难的走到了战船中部。

他双手抓紧船帮,努力在风雨中看着船队。

庞大的船队在经历着风浪的洗礼,因为先前的命令,此刻都拉开了距离,看着若隐若现。

“还不错!”

秦臻满意的回去。

“呕!”

常建仁还在呕吐,没一会儿吐出来的都是水。

“这是谁都要过一道的,熬着吧。”

想出海,那就必须要经历这一关,等你经历大风大浪依旧能坐着喝酒时,就算是成了。

秦臻就是在喝酒。

“此刻我等就是蝼蚁, 所以某也能放松片刻了, 等候上天的安排。”

他弄了半坛子酒缓缓喝着,常建仁就在边上呕吐。

一喝一吐,当常建仁停住了时,战船的颠簸渐渐变小了。

“雨停了!”

外面有人在欢呼。

常建仁已经跪在了地上,木盆里的呕吐物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

“喝一口!”

秦臻不知道剧烈的呕吐之后喝酒只会损坏胃粘膜,常建仁也不知道。

几口酒水下去,常建仁觉得从嗓子到胃里都很难受。

受损的粘膜被酒精刺激的难受。

“感觉如何?”

秦臻放下酒坛子,盖上塞子,笑着问道。

常建仁在喘息,他缓缓抬头,一双老鼠眼眨巴着,面色煞白。

“难受。”

秦臻笑道:“慢慢就好了。”

“不会。”常建仁觉得自己在盼望着什么,“某觉着杀敌能治这个毛病。”

“那就要看李日尊给不给面子了。”

“风住了!”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接着有人靠近。

秦臻拿出地图,说道:“这里距离入海口很近了,待诏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抬头看着常建仁,这是在判断自己的副手是否还保持着清醒。

“待诏当时说交趾人觉着大宋不敢来攻打他们,所以升龙城附近的防卫很松懈……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告诉李日尊,大宋从不会挨打之后不还手。”

常建仁的眼中多了兴奋,“水军在大宋境内毫无用处,不少人都认为水军耗费钱粮,不该扩大,如今……若是咱们能在升龙城抢一把……军主,发达了呀!到时候咱们想造船就造船,想扩编就扩编,多好。”

这厮的身上全是野性,天知道他是怎么成为翰林院画师的。

按照秦臻的想法,翰林院画画的官员应当是很文雅,可眼前和强盗差不多的常建仁让他无法把两者之间联系上。

“军主,到入海口了!”外面有人在说话。

秦臻和常建仁开门出去,只见外面晴空万里,天空碧蓝的不像话。

“这特么哪像是大风大浪的样子?”

一个将领在叫骂着,胸襟上的呕吐物证明了他的狼狈。

“在那!”

顺着麾下的手臂,秦臻和常建仁看到了入海口。

一边是海水,一边是河水……

“泾渭分明啊!”

秦臻按住刀柄,吩咐道:“检查一下船只,随即出发。”

“军主有令,准备抢!”

“军主有令,要发财了!”

“兄弟们,准备去抢交趾人了!”

秦臻木然听着麾下将领把自己的话曲解成各种意思,但核心就一个,马上就要发财了。

从上次在北方海域拦截了许多走私船之后,水军将士们对海盗这个职业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恨不能脱下盔甲,去更远的地方劫掠。

“都是一群泼皮!”

秦臻并未阻拦,他知道在经历了漫长的航行之后,军心士气都处于低谷之中,需要这么提振一下。

“发财了!”

重新整队之后,船队缓缓驶进了内河。

“发现敌船!”

瞭望手拿着望远镜在叫喊着,却没有发现敌人的紧张,全是兴奋。

特么的!都是一群土匪啊!

“兄弟们,肥羊来了!”

“准备好,都准备好!”

士气瞬间如虹!

常建仁站在船头上,觉得衣服有些碍事。

“敌船三艘!”

瞭望手有些失望,大抵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

当前方能看到那三艘敌船时,常建仁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随手脱掉衣裳,赤果着上半身。

“军侯!看呐,军侯解衣了!”

“准备好,跟着军侯去杀敌!”

“军侯虽然瘦的身上全是骨头,可每次看到他解衣,某就觉得杀气腾腾的,压根就不怕什么对手。”

常建仁解衣在水军中已经成了一段传奇,每当他脱掉衣裳时,就代表着准备接敌,浴血奋战的时刻到了。

“升旗!”

一面宋字大旗缓缓升起,对面在惶然转向的交趾战船绝望了。

“天呐!竟然是宋人的水军,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好多船,都是大船!”

“快转向,回去报信!”

船上的交趾将领在船头踮脚看着,不住的催促着麾下转向。

“宋人的船好快!”

大宋水军的战船在不断接近,那速度让人绝望。

“这是他们的战船?”

交趾人觉得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三艘战船终于调转了方向开始逃命。

“他们更快!”

“来了!他们来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麾下的慌乱让将领心乱如麻,他看着不断逼近的大宋战船,突然下了个决定。

“再这样下去,咱们逃不了。”他拔出长剑喊道:“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只要杀透出去,宋军绝对不会追击。

“宋军是去升龙城的,咱们才三艘船,他们肯定不会追击,冲!冲上去!”

“咱们掉头是顺风,他们是逆流,拦不住!”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而且现在的水战都是弓箭之后跳帮,胜负要看双方的将士谁更悍勇。

交趾将领挥舞着长刀呼喊道:“勇士们,让柔弱的宋人看看咱们的悍勇吧!”

“万岁!”

古往今来无数战争的真实结果普通人都不会知道。败了会说是胜利,胜利会说成是大胜。上次西平州被沈安击败之后,交趾内部统一了口径,说是在边境地带击溃了挑衅的宋军,大获全胜。

于是交趾国内的军民依旧信心十足,李日尊的统治依旧稳如泰山。

“他们竟然掉头了?”

秦臻觉得交趾人还不如靠岸逃命更好,可他却不知道,若是弃船上岸,这些人回去也会倒霉,会被当做是逃卒干掉。

常建仁缓缓拔出长刀,淡淡的道:“如此也好,某正好让长刀饮血。”

他的目光冷漠,渐渐进入了‘我就是天下无敌’的状态。

他从未停止过刀法的练习,速度,速度……一切的招式都是为了速度服务。

而且他从不练防御,都是进攻。

看着他练刀连秦臻都表示头痛。

敌船是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钩镰枪准备!”

军士们手持钩镰枪站在船边,准备勾住敌船。

“要用魔火吗?”

常建仁摇头,“敌军弱小,不必动用那些,让兄弟们见见血才好,能提振士气。”

敌船在快速接近中。

“盾牌……”

一波箭矢飞来。

常建仁没用盾牌,他在盯着敌将,狞笑道:“此人的脑袋不错。”

“弩箭……放!”

近距离内的弩箭攒射让交趾人面色惨白,哪怕是有盾牌防御,依旧被干掉了不少人。

“靠近了!靠近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时刻。

宋军会用钩镰枪勾住船帮,然后奋力拉近双方的距离。

“要凶狠!杀死他们!”

交趾将领不觉得自己的麾下会有问题,“当年一个侬智高就能让宋军丢盔弃甲,可侬智高却打不过咱们,所以怕什么?打起精神来!杀……”

钩镰枪伸过去,顺利的勾住了。

“拉!”

两艘战船被拉在了一起。

交趾将领抬头,喊道:“谁悍勇?”

“交趾!”

麾下齐声高呼着。

就在此时,只见宋人的战船边上一个干瘦男子……此人竟然还赤果着上半身,他的身后站着同样赤果上半身的宋军。

那个男子右手持刀,左手奋力的拍打着自己的排骨,呯呯呯的声音连这边都听到了。

“杀敌……”

他在仰天狂呼着。

“杀敌……”

他身后的那些宋军都在狂呼着,瞬间战意沸腾。

“此人是某的了!”

一个排骨兄,交趾将领觉得就是来送人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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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16章 臣在杀敌

交趾将领在盯着那个打头的宋军,由于此人赤果着上半身,所以看不出去身份来。

不过能站在第一位的定然是勇士。

宋军的勇士竟然这般干瘦吗?

他笑了起来。

“杀敌!”

常建仁第一个跳了过来。

交趾将领以逸待劳,拔剑捅刺。

这是一次例行巡查,无数次这样的巡查告诉将领,这一趟肯定是没有威胁。

于是他就佩剑, 而不是带着更适合杀敌的长刀。

但他觉得足够了。

然后他发现对面的宋军压根没看他,而是径直一刀劈斩而来。

很快的一刀。

这货不怕死吗?

交趾将领下意识的就撤剑格挡。

等人头飞起时,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这个宋军压根就没想防御,这就是个疯子!

面对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冷静,可他却失去了冷静。

常建仁伸手抓住了掉落中的人头头发,仰头喊道:“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在见到常建仁依旧第一个斩杀敌将, 麾下不禁狂化了。

无数人跳了过去, 长刀挥舞间, 那些自负悍勇的交趾人傻眼了。

他们知道宋人被侬智高打的满地找牙,但侬智高却不是交趾的对手,所以简单换算之后,就觉得自己大抵能以一当十。

可那个干瘦的宋军竟然一个照面就干掉了他们的将领,这是怎么了?

先前的问话再度被想起。

谁悍勇?

这特么的好像是宋人更悍勇啊!

“投降!”

一个交趾军士丢弃了长刀,跪在地上请降。

冲杀在前的常建仁杀红了眼睛,一刀把他枭首,剩下的交趾人反而更怕了,长刀掉落在甲板上的声音不绝于耳,瞬间常建仁的前方再无站立之人。

“收拢俘虏!”

秦臻及时下达了命令,宋军高喝着,开始收拢兵器。

一个交趾军士突然起身高喊着,边上的宋军下意识的就是一刀。

鲜血飙射中,交趾人噤若寒蝉。

“他只是想撒尿。”

一个通译很头痛的说道:“这样会让人害怕,以后就没人投降了。”

那个军士有些担心的看着常建仁,若是按照军纪的话, 他会被当场处罚。

常建仁眼中的红色在渐渐消散, “记得某第一次见到官家之前,不,是先帝,那时某紧张的不行,频繁想去茅厕撒尿,可等见到了官家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所以,此人有诈!”

此刻紧张不?

面临宋军的长刀,肯定紧张。

在最紧张的时候什么屎尿都会被忘记,只记得一件事,怎么保命。

“再有,咱们此次是袭扰,哪有功夫带着俘虏?若是不听话的,都杀了。”常建仁说的很是理所当然。通译觉得这位大抵前世就是个武将,今生投错了胎,这才去了翰林院为官。

“****”一个交趾军士颤抖着喊道。

“他说了什么?”常建仁已经习惯了呼吸着血腥味,对那股子腥臭味早已没了排斥。

通译说道:“他说别杀我。”

“对,此刻他们的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有尿也憋回去了。”

那个军士欢喜的谢了常建仁,然后好奇的问道:“军侯,您见过先帝?”

“对。”

“那先帝……可仁慈吗?”

“仁慈,很仁慈。”

常建仁想起了那次觐见。

赵祯很是和气的说了自己的要求,然后还宽慰他不要急,晚些画出来也不怕。

这不是帝王,更像是慈爱的父辈。

常建仁转身,眼中有些水气。

陛下,臣在杀敌!您可看到了吗?

大宋不再软弱了,您可看到了吗?

“收拢战船,特别是清水,全都收拢过来。”

秦臻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后续事宜,等常建仁回来后,问道:“以前大宋和交趾人多有厮杀,虽然人不多,可也能管中窥豹,知道他们的悍勇。那时他们不肯降,可今日却降了,你可知为何吗?”

常建仁摇头,算下来他还是军中的新人,对这些不大了解。

秦臻拍拍他的肩膀,唏嘘道:“因为你的悍勇啊!”

“因为悍勇?”

“对。”秦臻想起了先前常建仁的疯狂砍杀,不禁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副手感到了幸福,“交趾人自负悍勇,但当他们发现咱们更悍勇时,他们就怕了,就慌了,然后就会软弱……这就是他们请降的缘故。”

人类的悍勇就代表着恃强凌弱。

当面对着弱势的一方时,有人带头悍不畏死,无数人随后就会信心倍增,变得悍勇起来。

“这个悍勇直至遇到了更悍勇的军队才会结束。”

要击败悍勇,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悍勇,如此才能摧毁他们的意志。

常建仁一怔,问道:“大宋军队如今可悍勇吗?”

在他想来应当是没有,否则不会害怕辽人。

“以前很弱,如今在渐渐变得强大起来。”

秦臻说道:“大宋击败了西夏人,辽人的重骑在府州也遭遇了重创,建仁,大宋不一样了。”

“待诏……”常建仁突然想到了沈安,“那些胜利都有待诏在,还有那些火油弹,还有那些火药罐子……正是有了这些,大宋才重新拾起了勇气,将士们才重新变得悍勇起来。”

悍勇的培养过程需要不断的胜利,当胜利已经成为习惯时,自信心就会爆炸,面对任何强敌都敢与之一战。

秦臻憧憬的道:“大宋在慢慢的变强,如今辽人也没法威胁咱们了,以后……”

他看向了北方。

那里有大宋的痛点,燕云。

常建仁也在看着北方,“待诏说所谓的无敌只是唬人的,若是有这等强敌,那就去打断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见到咱们就跪下谄笑……”

“能赢!”秦臻点头道:“某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船队迅速集结,再度出发。

岸边不时出现简陋的民居,还有些种地的农民,他们见到船队后都面色大变。

“******”

这些交趾人开始了狂奔,他们丢弃了锄头和一切会拖累自己逃跑速度的东西,狂奔而去。

“他们说敌人来了,但没分清咱们的来历。”

秦臻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交趾人只知道去侵袭大宋,自觉外敌无法打过来,所以这些百姓压根就不认识咱们的战船。”

当前方民居变得密集起来时,军队出现了。

数百人的军队在岸边跟着船队小跑,有人在张弓搭箭。

“弄死他们!”

弩弓齐射过去,那些交趾军士倒下一小片,剩下的发一声喊都跑了。

这队交趾人有两匹战马,被派去报信。

战马直接跑脱了力,才在天黑前到达了升龙城。

将领被一路带进了皇宫之中。

李日尊正在吃饭。

他也喜欢吃羊肉,不过交趾本土养的羊肉不好吃,比不上那次有人进贡的大宋羊。

他放下羊腿,对边上的内侍说道:“宋人坐拥宝地,却怯弱,若是那地方是我朝的该多好?”

交趾地方不大,让自诩为英主的他觉得太憋屈了。

“若是有大宋那么多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口,朕也敢去北方一看。”

再击败了辽人,交趾就能建立一个前无古人的大帝国了。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梦想,他叹息一声,说道:“是跑着来的,看看。”

有内侍迎了出去,李日尊放下筷子,知道这顿饭大抵是没法吃了。

稍后内侍带了将领进来。

“陛下……”

将领一路疾驰,此刻早就累的不行,但为了不被责罚,依旧装出了勤勉的模样来。

“说话。”

李日尊盯住了将领,猜测是地方有叛乱。

交趾多山林,那些部族躲在山林里,谁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些部族不时出来劫掠,被爆捶一顿之后又会老实一些。

将领说道:“陛下,宋军的战船来了。”

呯!

李日尊一脚踢翻了案几,起身问道:“多少?多大?”

“很多,好几十艘,都是从未见过的大船,很大。”

“船上军士可多?”

“多,还有许多弩弓。”

“让李常杰他们来。”

稍后文武官员都来了,将领又重新说了一遍敌情。

“这是宋人的水军。”

李常杰沉声道:“他们这是从外海来了,是有意还是无意?”

将领说道:“他们一直在朝着这边来。”

“那就是有意!”

李常杰拱手道:“陛下,升龙城多年未曾遇敌,宋军来了也好。臣请统领大军去御敌,若是能在城下全歼了这股宋军,正好能提振一番军心士气。”

李日尊沉吟了一下,“可有把握?”

李常杰淡淡的道:“当年西平州之战臣不在,否则那沈安没有丝毫机会。”

他割了自己就是为了权势,但凡有立功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沈安上次在西平州用我国勇士的尸骸筑京观,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日尊的进取心比较强烈,所以李常杰知道怎么激起他的勇气。

李日尊点头道:“如此……那就用宋军的人头来筑成京观,越大越好!”

李常杰躬身,抬头道:“臣定然不辱使命。”

李日尊兴奋了起来,“此战之后,就可以派出使者去宋人那边,呵斥他们的袭扰……宋人换了帝王,新皇帝不知性情如何,若是软弱,那就是交趾的机会,所以此战不可败。”

李常杰躬身,群臣躬身。

“陛下英明。”

声音在殿内回荡着,暮色下,一群倦鸟飞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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