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穷寇必杀

一只巨大的千足马陆,拖着肖松庭在山路上前行。

肖松庭昏昏欲睡,差点从马陆身上栽了下来。

一名怒夫教的军官在旁边照料着肖松庭,并且提醒周围军士小心戒备。

不是戒备身后的追兵,是戒备身边的蛊族将士。

从几天前开始,他们看肖松庭的眼神越发不对。

丢了六郡之地,蛊族各部的酋长和将领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肖松庭给不出任何解释。

他每天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和他之前刚刚转生之时同样虚弱。

徐志穹在营地里看到的肖松庭,不是傀儡,也不是假身,那就是肖松庭本尊。

他又被徐志穹杀了一次,只是他留了后手,捡了一条命,他在西营留了一具躯体,通过转生之术,又活了一次。

没有人知道是谁帮肖松庭用了转生之术,但军中的人都知道,肖松庭的处境很糟糕,和蛊族大军的处境同样糟糕。

肖松庭艰难的睁开双眼,尽量保持清醒。

他现在很想念隋智,虽然他从未在意过隋智的死活,但他真心需要隋智的保护。

一只六尺多长的蜻蜓落了下来,冲着肖松庭道:“不用往前了,前面的路口被阳火人占了。”

阳火人,是蛊族对郁显生道一脉的称呼。

蛊族当然也不是自称蛊族,他们对外自称郁人,在郁显内部则自称千炙族。

一名蛊族酋长,名叫雷古,冲着肖松庭喊道:“这特么打一仗,丢了多少地方?这么多年的家当让你一下子打光了!肖司徒,你倒是说句话么,这些天你连个动静没有,伱是哑巴了还是怎地?”

另一名酋长,名叫牧乔,随着喊道:“这么都一天了,饭都没吃上一口,你倒是说说看,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么?”

居良在旁道:“司徒,前面有座村子,我们在村里休整一晚吧。”

居良的处境有些尴尬,他是郁人,也是蛊族修者,按理说应该向着酋长们说话。

但他还是怒夫教的少司空,不能不顾及肖松庭的感受,说话必须百般小心。

肖松庭有些犹豫,大军确实需要休整,但大军只要停下来,肖松庭担心郁显大军会随时追上来。

无论郁显皇室还是徐志穹,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

“你倒是特娘的说句话!”酋长雷古在身后喊道,“今晚在哪里歇脚?要是特娘的再没地方睡觉,咱们就各走各路!”

肖松庭无奈,下令进村休整。

这座村子叫长萝村,村子不算小,有五百多户人家,听说军队来了,村长卡昆从各家各户搜罗了粮食,恭恭敬敬献给了肖松庭。

怒夫教的士兵吃粮食,但蛊族的蛊士和蛊虫大部分不吃粮食,他们要吃肉,他们是用血肉喂养出来的。

肖松庭叫来村长卡昆,向他要些肉来吃,卡昆有些犯难:“大将军,我们村子里养了些鸡,一会都送过来,除了这些,没有肉吃了。”

肖松庭笑道:“村长,我是诚心诚意和你好好商量,到了你村子口,我没让将士们动过你们一分一毫,连营地都扎在了村子外,这份情谊,你却一点都看不到?”

卡昆连忙赔礼道:“大将军,您的情谊,我们牢牢记在心里……”

居良在旁道:“叫什么大将军,叫司徒大人!”

卡昆赶紧改口:“司徒大人,我们是村子是真的没肉吃了。”

肖松庭皱眉道:“我亲眼看到有牲口拴在了村口,你却还骗我?”

卡昆连连摇头道:“大将,那个,司徒大人,那,那是耕牛,我们村子指望着耕牛活命,司徒大人,你可怜可怜我们穷苦人,给我们留条活路。”

肖松庭眼角一垂,换了语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没有我们将士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哪有你们的活路?

我们打仗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你们这群穷苦人?现在吃你们几头牲口,你们还心疼怎地?将士在战场上舍命流血的时候,又有谁心疼过?”

村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居良在旁道:“快些去准备牲口吧,还在这等什么?”

看着村长迟迟不走,肖松庭皱眉道:“再若不去,你们村子便算反叛,格杀勿论!”

村长赶紧离去,回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索要耕牛,一名老者死活不肯给:“阳火人都让他们撵走了,日子本来就过不下去了,没了公牛,你让俺们咋活么?”

村长皱眉道:“看你这话说得,这也不是我要你的牛,是军爷们要,军爷们打仗也是为了咱们么?”

“扯淡!谁求着他们打仗了?谁求着他们来了?阳火人在的时候,咱们什么时候挨过饿?”

以前蛊族还算宽容,允许生道修者在他们的地界上生活。

等厄星死后,怒夫教掌控了蛊族,为了和阳火族彻底决裂,开始大面积赶杀生道修者。

七成的生道修者被杀了,余下的生道修者纷纷逃走,像长萝这样的村子,日子越过越艰难。

好说歹说,村长把牛牵走了。

耕牛不是每家都有,三五户人家共用一头耕牛的也不在少数。

费尽力气凑够了一百多头牛,送到了军营之中,一头耕牛出肉四五百斤,一百多头牛出肉四五万,算上内脏,也够他们吃了。

吃饱喝足,肖松庭让村民把房子全都腾出来,村长不敢不依,苦劝一番,把村民全都送到村外的野地里,对付着睡上一晚,把房子腾给军士们住。

一名老者提醒村长一声:“这帮恶煞,明天未必肯走,再若是要肉吃,拿什么给呀?”

村长道:“我听说阳火的大军追得紧,他们不敢久留,明天一早肯定得走。”

“难说呀!”老者叹口气道,“你看这些恶煞吃肉的模样,都是生吞活剥,你也知道那千炙的族人是怎么炼出来的,依着我,让村子里的人都跑吧。”

“瞎说,你们都特么跑了,让我怎么跟他们说?他们若说你们去找阳火人告密了,我可咋办?”

老者咂咂嘴唇道:“起码让女人和孩子跑吧,别让这般恶煞糟蹋了。”

村长不答应,老者也没办法,当晚有几户胆子大的人家偷偷跑了。

次日天明,军士们睡醒了,肖松庭吩咐整军。

酋长雷古喊道:“走都走了,好歹再吃一顿饱饭!”

酋长牧乔在旁附和:“说的是,下顿饭都不知是什么时候!”

肖松庭不想耽误时间,但这两个酋长势力太大,肖松庭也不敢得罪了他们,且把村长叫来,接着要肉吃。

村长傻了眼:“司徒大人,村子里的牲口都给你们了,你让我上哪找肉去?”

“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的时候,你们在家里享安逸,现在让你们给点肉吃,怎么就这么难?把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叫出来。”

“叫,叫他们作甚?”

“让你叫便叫,你若不叫,我便去把他们抓来。”肖松庭的语气始终温和,村长两股战战,却如同见了恶鬼一般。

肖松庭面带笑容,凑到近前道:“要不这样,我先把你家人叫来?”

村长不敢多说半句话,赶紧把村民全都叫回到了村子里。

肖松庭吩咐村长喊话:“大军缺几名杂役,咱们村,一户人家出一口人,帮着大军干点杂活,三天之后就能回家,每个人还给二两银子。”

村民面面相觑,不知该这话是真是假。

村长催促道:“快些呀,大军还急着赶路,咱们可别给耽误了时辰!”

半响没人回应,酋长牧乔喝一声道:“都特么贱骨头,咱们全都抓来就是,留着路上慢慢吃!”

几名蛊士上前抓人,一连抓了十几个。

村长喊道:“赶紧的吧,自己站出来吧,就是去做个杂役。”

老者看了看情势,突然喊一声道:“乡亲们,他们要吃人,快跑!”

村民们闻言,四散奔逃。

可他们哪里跑的过这些炼蛊的军士。

一个炼蜈蚣的蛊士,张开十几条手臂,抱住一个妇人,两颗螯牙凿开颅骨,大口的吸食脑髓。

一个修百虫蛊的,剖开了一名男子的肚皮,把一大堆蠕虫吐进了汉子的肚子,任凭这些蠕虫吞吃男子的内脏。

酋长牧乔盯住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一把揪了起来,放声笑道:“我就爱吃这嫩的。”

老者拿着条木棍,打在了牧乔的脑袋上。

木棍断了,但牧乔并没有受伤。

他回身一拳打到了老者,踩在了老者的胸口上,啐一口道:“我看你是饿了,我看你也想吃一口嫩的,我一会分你一口。”

牧乔拎着孩子,放到嘴边,想从那细嫩的腿上撕下一片肉。

没想到,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身边,先从牧乔的腮帮子撕下一片肉。

牧乔疼的嗷嗷惨叫。

常德才抢下了孩子,放在了一边,看着手里这块肉道:“我也想吃口嫩的,可你这肉又糙又老。”

肖松庭大惊,不知这女子从哪来的。

有军士喊道:“不好,阳火人来了,村子被围了!”

肖松庭连忙喊道:“整军,速速突围!”

徐志穹在远处喊道:“突不出去了,都在这等死吧,我也是看你们可怜,要不这样,你们两个人里交出来一个,我让你们活一半,你们看行么?”

(本章完)

第495章 他是大郁皇帝

梁振杰用潜行无声之技在身后追击,很快追到了长萝村,徐志穹以为要在这里来一场歼灭战,但梁振杰的战术,是围三面,放一面。

“要是郁显的军队够多,这场仗,我就放手打了,可我听你说,郁显国现在连男人都没剩了几个,这场仗就不能硬来,

这些蛊士和蛊虫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在蛊族里,真正稀罕的是饲养蛊虫的炼蛊师,这些炼蛊师都躲在蛊族的老巢里不出来,据说培养一千个炼蛊师,至多只能成一个,所以杀了炼蛊师,才能真伤了蛊族的筋骨,在此之前,不能让郁显国的士兵战损过多。”

梁振杰围住了东南北三面,给蛊族留下了西面一条生路。

徐志穹带着几名亲信和五百名郁显精兵,利用韩宸的法阵和梁振杰的潜行无声之技,悄悄进入了村子。

溃军如流寇,这些蛊族残兵不仅丧失了人性,也丧失了基本的战斗素养,刚进村子口的时候,徐志穹只杀了两个哨兵,再没受到任何阻挠。

一名修炼蜘蛛的蛊士,用蛛网困住一名女子,狰狞笑道:“你叫大声些,你声音越大,我便越喜欢。”

徐志穹想了想,便成全了这名蛊士。

蛊士鳌牙叩动,正要啃咬那女子。

徐志穹上前一刀砍掉了蛊士的一条腿,蛊士开始大叫。

徐志穹觉得叫的不够大声。

“这也不怪伱,你有四只手,四条腿,这才砍了一条,你也不心疼,声音肯定不大。”

说完,徐志穹又砍了他一条胳膊。

“不行,这声音还是不够大。”

再砍一条腿。

“这回声音差不多了,你们肖司徒在什么地方?

你说你不知道?那这声音还是不行。”

徐志穹把那蜘蛛砍成了肉球,终于问出了肖松庭的下落,等到了村子中央,看到了蛊族残害平民的惨剧。

这让徐志穹改变了想法。

可以对蛊族网开一面,但这一面,不是无价的。

徐志穹带着这五百精兵前来,本意是为了驱赶,现在改成了屠杀。

牛玉贤从背囊里拿出了一盒铁钩,每个铁钩只有一寸多长,铁钩尾部缠着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细线。

盒子里一共有铁钩二十,牛玉贤叩动机关,二十个铁钩飞出木盒,在牛玉贤的操控下,钩了二十人回来。

他把木盒往一颗粗壮的大树上一甩,将那二十人吊在了树上。

虽说操控的仔细,但二十个铁钩,难免会有误伤,一个平民也被吊在了树上。

常德才上前把那平民摘了下来,把酋长牧乔挂了上去。

一名朱雀修者上前放火,牧乔喊道:“我投降了,我带着我族人投降,你们不要杀我!”

常德才嘱咐一声道:“这个人,小火慢工,多烤一会,等把外边烤熟了,先把这条命给他留下,和他商量好投降的事情,咱们再接着烤。”

一万多蛊族大军,得知村子被围后,面对徐志穹五百精兵,竟然毫无战意,争先恐后往村外跑。

楚禾杀得十分惬意,带了两把佩刀,都砍得卷了刃。

伍善兴指挥着一群郁显军士,不断改变着阵型,防止敌军反扑。

童青秋在敌军之中不停泼洒药粉,先破防,再取命。

徐志穹跳到了肖松庭身前,微笑道:“肖司徒,又见面了。”

别看肖松庭换了模样,徐志穹还是能认出他修为。

肖松庭也知道其中的缘故,他真想找个五品修者在身边做个保镖。

但五品修者不那么好找,怒夫教之中只有一名五品军官,在丛安郡的时候阵亡了,剩下的蛊门修者,因为道门崩塌,根本看不出修为。

虚弱的肖松庭,自然不敢和徐志穹为敌,看到徐志穹来到近前,招架了一合,立刻催动法阵逃走。

这是肖松庭的过人之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给自己留下后手。

他在进村之前五里之外,留下了一道法阵,又在居良等几个怒夫教将领身上留下了记号。

法阵一动,肖松庭连同几名将领当即消失。

看肖松庭走了,余下的蛊族军士更无战意,转瞬之间,战事结束,一万蛊族大军,被杀一千,投降三千,剩下六千从西口跑到了村外。

到了村外,还不算赚下一条性命。

牛玉贤提前布置了蚀骨流壁。

两道水墙,一左一右就在道路两旁,一看到这两道水墙,杂乱无章的蛊族军士立刻有了秩序。

“不要乱跑!”大酋长雷古喊道,“听我命令,列成一队,千万别让水沾在身上。”

雷古昨夜是吃过亏的,还有不少将领也见过这蚀骨流壁,一路之上,不断提醒士兵:“千万别碰到这水,碰一下喷一次,不光碰那个人要死,周围人也得受牵连。”

军士们站成一排,小心翼翼在两道水墙之间穿梭,还真就没有一个人碰到水墙。

但这不是小心翼翼就能解决的问题。

走出水墙刚十几步,一名年轻的郁显将领,带着郁显士兵在道路两旁发起了伏击。

胆子大的蛊族士兵直接往前跑,运气不济的,死在了乱箭之下,运气好些的,赚来了一条生路。

胆子小的蛊族士兵掉头往回跑,这可惹了大祸。

两道水墙之间,只有窄窄一条同道,只容一人通过,他跑回去,把刚冲出来的人撞了回去。

整条通道里被撞倒了一大片,其中有几个人,不小心碰到了水墙。

缓缓的流动的水墙,突然不动了。

静止了不到一吸,两边的水幕突然喷了出来。

粘稠的液体,覆盖在士兵身上。

待液体坠落,皮肉随之脱落,整条长廊之中,遍地累累白骨。

最终,蛊族逃走了不到三千人。

此役,蛊族倾巢而动,蛊士、蛊虫和战兽加起来的总数,超过十万。

如今一路溃败,真正剩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千。

年轻的将领带着俘虏,回到了长萝村,看见牛玉贤又挂上了一群蛊族的将领和酋长,放在火上熏烤。

他看了看捆绑结实的俘囚,认出了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

能逃到这里的,都是酋长和将领,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就战死了。

而其中以牧乔的身份最为特殊,他是蛊族之中,势力最大的两位酋长之一,另一名酋长雷古逃走了,没想到牧乔在这里被生擒了。

虽说全身都被烧焦,但牧乔性命还在,童青秋给他用了不少药物。

年轻的将领来到牧乔身边,低头问道:“知道我是谁么?”

牧乔抬起头,看了片刻,气息奄奄道;“墨迟?”

墨迟笑了:“看来你的眼睛还没烧坏!”

牧乔喘息道:“尊贵的皇子,我愿做你的奴仆,我的族人都愿意做你的奴仆,你饶我一条命,我的族人以后都追随你。”

墨迟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面带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初让长乐帝放走一个人,这个人,指的就是墨迟。

他让墨迟来打这一仗,就是为了给墨迟争取筹码。

墨迟也很想在军中建立一些威信,他回身对长萝村的村民道:“我是阳火人,我是大郁的……”

“皇帝!”徐志穹突然在旁边接了一句,“他是大郁国的皇帝!”

这句话吓了墨迟一哆嗦,这件事却和他想的大不一样。

怎么直接就叫了皇帝?

不光墨迟哆嗦,郁显将领安澈也哆嗦了半响。

这就是徐志穹的计划,为郁显国树立一位新君。

之所以现在就把计划说出来,是为了给墨迟争取最大的筹码。

徐志穹接着喊道:“从今日起,长萝村重归大郁皇帝治下,你们若是不从,可以去投奔那些蛊种,他们还没走远!”

村民没有任何犹豫,不论属于哪个宗族,他们终究是郁人,郁人追随大郁皇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村长本想多问几句,被一群村民摁在地上,打了个半死。

就他此前的种种作为,打死他都应该!

老者带着村民,一起向墨迟行礼。

“朱雀真神,保佑陛下!”

墨迟脸色发青。

“我……”

徐志穹在旁提醒道:“你要自称寡人。”

“这,这个,我父皇……”

“你爹号称过来打仗,根本没见人影,他已经跑路了。”

“还有兄长。”

“跟你爹一起跑路了。”

“那我……”

“我说了,你要自称寡人。”

墨迟转眼看向了安澈。

安澈不知所措。

关于郁显皇跑路这件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眼下这情形,让他不知道作何决断。

若是认了墨迟当皇帝,岂不是等于犯了谋逆大罪?

可如果老皇帝已经不在了,现在确实该拥立新皇帝上位,皇长子也跟着老皇帝跑了,唯一有资格当皇帝的,自然是墨迟。

徐志穹皱眉道:“新君面前,怎可失礼!”

这人就是不懂事。

他还没意识到,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筹码。

郁显国的军队都在这里,这是墨迟能当上皇帝的本钱。

安澈犹豫片刻,深施一礼道:“朱雀真神,保佑陛下!”

周围士兵见状,纷纷行礼:“朱雀真神,保佑陛下!”

在村民、将士和俘囚的同声高呼下,墨迟发青的脸,渐渐变成了红色。

“接下来,我,寡人,该怎么做?”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带上你的军队和俘囚,回到王都,告诉你姑姑,你现在是大郁的皇帝。”

“我姑姑?阳环?只怕她不会答应。”

“她不答应的事情有很多,难道你要听她的话,把皇位让给他?”

墨迟满脸期待的看着徐志穹:“你会和我一起回万生城么?”

徐志穹点点头:“会,但你得先走一步,我这里还有一笔债要讨。”

墨迟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些怕……”

“怕也要面对,是你自己想当皇帝,现在朝着王座走过去,挺直了腰身走过去。”

墨迟一脸忧虑道:“操之过急,只怕皇位坐不稳。”

徐志穹放声大笑,没有回应。

是啊,你说对了,你肯定坐不稳。

半场开香槟,就是让你坐不稳。

要是让你坐稳了,你还能这么听话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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