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秋雨

魏紫衣醉了,但醉的并不彻底。

试图咬死苏陌这样的威胁,因苏陌以‘崩断你满嘴的牙’这样的警告导致无疾而终。

秋雨初时还缓,逐渐就激烈了起来。

苏陌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并未着急赶路,而是领着魏紫衣到了一侧的屋檐底下暂避。

虽然一路开着金钟罩,直接抵达城主府,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却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将魏紫衣放在了台阶上稍坐,苏陌眺望镖局方向:

“这场雨来的有点急了,小小跟白虎大概是没能分出胜负。”

说完之后,没听到魏紫衣的回应,便回头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正坐在台阶上,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定定的看着自己。

苏陌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好看吗?”

“……不要脸。”

魏紫衣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脚踝。

一边眉头紧锁:“饮酒果然误事,早知道就不该喝这么多。”

“你也知道?”

“什么话?”

魏紫衣嘟嘟囔囔的说道:

“要不是听到你们喜事将近,着实为伱们高兴,我岂会如此牛饮?

“平日里,我可是冷若冰霜的落凤盟大小姐。

“是冷月宫的高徒。

“出门行走江湖,都高人一等的。”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

苏陌嘴里全然没有丝毫诚意,转而看了她一眼:

“还疼吗?”

“还行。”

魏紫衣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鞋袜,脚踝之处果然已经肿了一片。

她微微皱起眉头,伸出手来摸索,却只觉得疼痛难忍,不禁求助一样的看向了苏陌:

“我自己,有点下不了手……”

“男女授受不亲。”

苏陌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这分明就是见死不救。”

魏紫衣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饮酒之后的眩晕让她感觉有些难受,脚踝上的痛苦倒是因此消退了不少。

“我若当真见死不救,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陌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之后还是蹲了下来。

冷月宫的女侠,自然没有裹脚这一说,魏紫衣的脚不大,堪堪一握,放在膝盖之上,手指拿捏伤处。

魏紫衣静静的看着,许是醉意促使,不知有心,或是无心的开口:

“我的脚……好看吗?”

“……”

苏陌莫名的就想到了当日山洞之中的小司徒。

好像当时她也问过类似的话。

当时苏陌的回答,好像是好看。

如今魏紫衣面色酡红,眸子里也带着三分朦胧,隐隐有水润之色。

轻声开口,在这秋雨之间,更见迷离。

苏陌一时一呆,手中下意识的下了两分力道,疼的魏紫衣‘哎呦’一声低呼。

“对不住,对不住。”

苏陌连忙道歉。

魏紫衣就有些委屈的瞪了苏陌一眼。

苏陌一时又是哑然:

“少问一些有的没的,还好看吗……不要脸。

“好不好看不说,臭也臭死人了。”

“你胡说!”

魏紫衣顿时不干了:“我每日浣足,岂会发臭?”

“这脚啊,每天包裹在鞋袜之中,东奔西走,捂了一天,岂能不臭?

“如今好在是在室外,气味随着秋风散去。

“若是在室内的话,我怕是当场都得昏过去了。”

“……你,你……”

魏紫衣气的脸都青了,一使劲就要把脚给拽走。

然而用力之后,脚尚未拿走,就更加的疼痛难忍。

“你安静一会。”

苏陌抓住她的小腿,轻声说道:

“踏月留仙极难施展,你这一崴脚,伤的可不轻。

“若是不好好处理的话,今后可能会留下跛足的毛病。”

“哼。”

魏紫衣撇了撇嘴:“那就得多谢苏总镖头,强忍酸臭不堪,为了不让我以后跛足而付出的努力了。”

“知道就好,多多感恩戴德吧。”

“……好想打死你啊。”

“如此看来你不仅仅得多感恩,还得多努力,少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苏陌白了她一眼:“还想打死我?你还想点什么?”

“你这人,我伤都伤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嗯……什么是好听的?”

这话倒是难住了魏紫衣,想了一会,却也无法幻想出苏陌跟她说一些好听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只好无言一声长叹。

苏陌一边以内力助她推功过血,一边随口问道:

“你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为什么会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魏紫衣一边微微蹙眉,忍受着苏陌内力游走于伤处的些许痛楚,一边说道:

“我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类似的刺杀,早就习惯了。

“曾经也抓到几次活口,可纵然是用尽了手段,他们不知道也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一无所获。”

“嗯……”

苏陌点了点头:“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落凤盟盟内大会,必然是魏家这一系列混乱的终点。

然后两个人就一时沉默。

没了那么多斗嘴的话题,刺客的事情也说了,如今只好听着秋雨,给魏紫衣疗伤。

其实苏陌还是有些话想说的。

但是该怎么说呢?

直接问魏紫衣,你是不是喜欢我?

所以今天晚上才如此一反常态?

这话问出来的话,魏紫衣又会如何回答?

是落荒而逃?

还是亲口承认?

亦或者是否认?

不管是哪一种,苏陌都感觉自己难以招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实则是心中已经有所认定,纵然魏紫衣否认,苏陌就信了?

这世上的所有事情,无论是何等心机纠缠,何等的阴谋诡诈。

最难处理的,永远都是这男女之事。

苏陌心中想的杂乱无章,魏紫衣实则也不平静。

喝酒,刺杀,运功之后,体内的酒气已经被逼出来了不少。

如今也算是神志清醒了许多。

看着低头给自己揉捏脚踝,推功过血的苏陌,她下意识的有些羞赧,想要将脚收回来。

却又有些贪心的舍不得。

当这念头呈现在心底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今日这一番牛饮,恐怕绝不是因为高兴。

实则纵然是今夜饮酒之时,她也觉得自己其实是高兴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酒越喝越多,心中却越喝越空,让人恨不能用这美酒将其填满,却又宛如无底洞一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反而好像是心都给喝丢了一样。

到了最后,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喝?

现如今这份舍不得将脚从苏陌手中抽回的心态涌上心头,她这才明白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份变化,或许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是从什么时候?

是从自己以杨小云为借口,不让苏陌多看那些极乐天宫妖人的时候?

还是更早呢?

醒悟之后,魏紫衣却又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涌现出来的愧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想要窃取别人的珍宝。

她静静的看着苏陌,眸子里千变万化,最终存下的,只是点点滴滴的温柔。

嘴角勾起一刹,却又旋即消失不见。

不敢想,或者,就偷偷想想。

至少这一瞬间,就这样就挺好……

秋雨凉,心中却又莫名的安宁。

只是无论如何的安宁,如何的不舍,伴随着一声‘咔嚓’的声响,原本错位的骨头已经恢复了正常。

推功过血,抚平患处的过程并不慢,很快就已经结束了。

苏陌随手将她的脚往外推了推:

“赶紧穿上鞋袜,我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你不这般说话,是会死吗?”

魏紫衣发现,只要这人不开口,就会让人觉得留恋,只要这人一开口,就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苏陌抬头看了看这场秋雨,正要开口,却又住口,目光看向了街头。

有人正撑伞而来。

一身白衣,长发垂下,随着衣袂而动。

纵然是这场雨,也未曾让她多显狼狈。

花前语。

苏陌看着她,她也看到了苏陌和魏紫衣,步履之间,似慢实快。

“苏总镖头。”

花前语轻声开口:“许久不见了。”

“花城主。”

苏陌老老实实的行了个晚辈礼:“花城主是来找这不省心的孩子吗?”

花前语看了一眼魏紫衣,就见魏紫衣正着急忙慌的穿鞋袜。

母女俩目光一对,魏紫衣立刻说道:

“我的脚扭伤了,苏总镖头帮我正骨。”

花前语一笑:“多谢苏总镖头了,确实是不省心。”

“……”

魏紫衣看着这两个人,一时之间咬碎了一嘴的银牙,为什么都是这一般的可恶。

“既然花城主来了,这秋雨也逐渐式微,苏某就先行告辞。”

苏陌抱了抱拳。

花前语却轻声说道:“苏总镖头且慢。”

“嗯?”

苏陌回头看向了花前语:

“花城主还有事?”

她闻言轻轻一叹:“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本就不为人所知。如今关键时刻,我若是带她回去,更是不合时宜。

“今夜还有些乱子,以至于随身保护她的人,全都被人杀死在了暗巷之中。

“这场雨覆盖之下,这座城又多了不少的尸体。

“如今还请苏总镖头劳累一番,多走一步,将这丫头送回城主府吧。”

苏陌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好,花城主言之有理,是晚辈疏忽了。”

说完之后,看了魏紫衣一眼:“来吧,我背你。”

“不用……”

魏紫衣连忙就想要站起来,实在是不想在母亲跟前露怯。

可是脚踝虽然已经没有大碍,如今却更是行动不得,一脚落地,便如同针扎一般剧痛,立足不稳当即就要摔倒。

不过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站着的是花前语,也稍微松了口气。

结果身体靠上之后,却又感觉娘亲的身体,不知道为何竟然如此坚硬,宛如铜墙铁壁。

扭头一看,花前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开一边,站在跟前的竟然是苏陌。

魏紫衣当即对花前语怒目而视。

花前语却不看她,只是对苏陌说道:

“劳烦苏总镖头了。”

“无妨。”

苏陌看了魏紫衣一眼:“让你娘省点心,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说完之后,将她背在了身上。

花前语则将伞递了过来:“一把油纸伞,算不了什么,苏总镖头劳累背你,你帮他打伞吧。”

“那苏某告辞。”

苏陌抱了抱拳,带着魏紫衣继续朝着城主府走。

魏紫衣趴在苏陌的背后,忍不住回头去看花前语。

就见到花前语站在雨中,纵然是没有雨伞挡住雨水,一身缥缈之间,仍旧显得那般的脱俗。

只是当女儿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她偷偷地竖起了大拇指,眸光之中满是加油鼓劲之色……

“……”

魏紫衣顿时感觉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回过头来,重新在苏陌的背上趴好,这一路却无言。

转眼,城主府就已经到了。

门前守卫看到苏陌背着魏紫衣到来,都吃了一惊。

连忙有人迎上前来,又着人进去通禀。

苏陌将魏紫衣放下,由两个人搀扶着,正要告辞离去,黄远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过苏总镖头。”

黄远连忙抱拳说道:“苏总镖头莅临城主府,还请进来一叙。”

苏陌看看天时,笑着说道:

“如今时辰已晚,不便叨扰,等来时有暇,我再登门拜访吧。”

闲谈两句,相互客道了一番之后,苏陌转身离去。

黄远目送他消失之后,这才看向了魏紫衣:

“大小姐,您这是……”

魏紫衣则摇了摇头:“先进去再说。”

换了两个丫鬟搀扶着她进了城主府大门,等到大门关上的一刻,魏紫衣立刻说道:

“爷爷睡下了吗?”

“今夜事情不少,他老人家尚未休息。”

“带我去见他。”

“好。”

黄远也不多说,当即引路领魏紫衣去见魏如寒。

魏紫衣也不去想苏陌的种种,只是今日苏陌跟她说的那两件事情,远远要比儿女私情更加重要。

再过一日,盟内大会就要开始。

这时节,自然是大事要紧。

……

……

紫阳镖局之内。

这一场欢宴果然是被这一场秋雨给浇灭了。

苏陌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长桌都给撤了。

白虎就暂且放在了他的院子里,福伯临时让人给这老虎搭了个棚子。

它也不太挑选环境,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睡觉。

杨小云房间内还亮着灯光,苏陌便来到了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杨小云就将房门打开。

看到苏陌满身狼狈,连忙将他拉了进来:

“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来?”

“怕你着急。”

苏陌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水渍,杨小云已经取来了毛巾给他擦拭。

手脸上的擦干净了,杨小云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水渍:

“让人烧点水,你洗个澡吧?”

“不用了。”

苏陌摇了摇头:“这天气说变就变,让他们休息吧。”

他说话之间,坐下来运转内功,紫阳门的纯阳内力,用来烘干衣物,驱寒,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片刻的功夫,苏陌头上氤氲之气腾腾而起,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爽。

站起身来,就见到杨小云端来了一杯热茶:

“魏家妹子怎么样了?”

“遇到了一场刺杀。”

苏陌一边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一边说道:

“出手的有三个人,不过都不是魏大小姐的对手。只可惜,她今天晚上喝的太多了……

“飞星剑法乱世飞星这一招,依托在踏月留仙步法之上,本就是玄妙复杂。

“她平日施展,倒是无妨,今夜却将脚给崴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轻轻摇头。

练武之人终究也是人。

到底不能将自己给练成一个机器。

更不是玩游戏的时候,一个按键下去,技能就发出来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自己施展,自己的状态如何跟武功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本就是牵缠在一起的。

“她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

苏陌说道:“我给她正骨,推功过血了。”

“嗯。”

杨小云闻言轻轻地出了口气:“那就好。”

微微沉吟之后,轻声说道:

“如今落凤盟是多事之秋,她遭遇刺杀倒是不让人意外。

“不过料想,落凤盟这边是可以应付得来的。

“小陌……我倒是觉得,你我这边似乎过于安稳了?”

苏陌抬头看了杨小云一眼,忽然笑了:

“小云姐真知灼见,让人佩服。

“我只要还在落霞城一天,对于暗中之人来说,事情就必然会有波动……

“那小云姐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杨小云认真思忖,片刻之后,沉声说道:

“刘镖头如今出门在外……”

“是啊。”

苏陌点了点头:“刘镖头出门在外,今日福伯说了,这几日之间他就该回来了。

“可如果他遇到了点什么事情。

“让他这两天,暂时回不来……

“那又当如何?”

“刘镖头武功不弱,他们若是想要拿捏,恐怕代价不小。”

“关键在于困,而不是在拿。”

“那该怎么办?”

“小云姐今夜可见到了徐鹿?”

“……他去了何处?”

“他往北去了。”

苏陌笑了笑:“明日一早,是非如何便有结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明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倒是要佩服他们的胆量了。

“如今其他的先不说了,且看明日。”

(本章完)

第342章 十月二十五

这一夜秋雨时急时缓,并没有如同苏陌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消停下来。

而这一晚上,苏陌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些。

让徐鹿往北,自然是去迎刘默。

凭借徐鹿的轻功和能力,料想不至于找不到人。

他自己和杨小云这边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去了苏天阳当年的卧房一趟。

将从无生堂地下无尽狱中拿回来的那枚玄机扣,放在了密室之中。

之前经过君洛那一番话之后,他如今着意留神这玄机扣。

果然发现,每一枚玄机扣上,确实都有不同图案。

料想七枚凑在一起,便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这地图指向,到底会是大玄王朝昔年的皇城所在……还是说,会是大玄武库?

亦或者,这两者本就是一处?

七枚玄机扣,苏陌如今已得其三。

余下的四枚,自己到底应该找,还是不应该找?

心罗伞,七尺玄光剑,以及那尚且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用处的指天轮。

这三件东西凑在一起,同样也指向了一枚玄机扣。

金丝地图,鸳鸯谱再加上金玉锥三者,同样也是一枚。

如果将后者算上的话,苏陌的手里实则已经拿到了四枚,并且拥有了第五枚的线索。

放眼天下,恐怕无人能比苏陌掌握的更多了。

只是对于是否要继续寻找,苏陌却颇为犹豫。

这种事情本就非他所欲,难道自己还需要得到什么大玄武库?

亦或者,得大玄者,得天下?

他不过就是一个镖师,跟天下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苏陌不禁哑然一笑,不再多想,索性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转日天明。

苏陌清晨起来练武,不过这场秋雨仍旧未停,所以没有去院子里活动筋骨,就在房间里打了一套紫阳神掌。

一套掌法未曾打完,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到了跟前。

哐哐敲门之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总镖头起了吗?有事求见!”

声音来自于张镖头,

苏陌一摊手,房门便已经分开两边。

杨小云在房间里也听到了动静,正拎着一节枪头出门。

显然她也在房间里演练呢。

张镖头见此,又连忙跟杨小云问好。

“都进来吧。”

苏陌开口,两个人便进了房间。

三人落座,苏陌给张镖头倒了杯茶,张镖头谢过之后,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总镖头,今晨收到传书,刘镖头他们出事了。”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交给了苏陌:

“刘镖头信中说的含糊不清,具体是什么对头,也没有说明白。

“只是向镖局求救,言称他们如今被困在了绘河。”

杨小云听到这里,当即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轻轻点头:

“紫阳镖局树大难免招风,若是当真有什么人,想要跟咱们为难,却也不足为奇。

“张镖头稍安勿躁,我这就亲自走一趟绘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跟咱们为难。”

张镖头一愣:“总镖头要亲自出手吗?”

“张镖头有所顾忌?”

苏陌看了张镖头一眼。

张镖头微微沉吟,这才说道:

“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总镖头所说不错,咱们紫阳镖局如今确实是有树大招风的嫌疑,如果有人跟咱们为难,实则不算是稀奇。

“只是,若是当真跟咱们为难的话,为什么不是在刘镖头他们运镖的时候,直接劫镖?

“而是要等他们回来的途中,将他们困住?

“倘若当真想要与咱们敌对,哪怕刘镖头武功高强,难下辣手,却又如何会让这封信送出来?”

他说到这里站了起来说道:

“这封信到了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其实便觉得事情古怪。

“总镖头如今正好就在府内,所以才赶紧给您送过来……

“请恕属下僭越,此事之中恐怕另有玄机,总镖头还是要三思才好。”

苏陌闻言不禁笑了起来,眼角余光瞥了杨小云一眼。

张李两位镖头都是铁血镖局过来的老人,当时杨小云便有言道。

张李二位之中,李镖头的武功略胜一线,但是为人却有些莽撞。

张镖头则老成持重,素来有些城府。

所以的那一趟远走东城的时候,苏陌带着李镖头,让张镖头留下协助杨小云处理镖局之内的日常事务。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沉吟了一下之后,苏陌轻轻点头:

“张镖头言之有理,不过,若对方本就不是冲着刘镖头去的?

“而是冲着我来的呢?”

“这……”

张镖头顿时一愣,当即深施一礼说道:

“既如此,总镖头就更不一人前往。

“总镖头一人之安危,实则关系整个镖局之荣辱。

“倘若对方困住刘镖头,是为了引出总镖头,那必然已经掌握了万全之策,否则岂敢轻捋虎须?”

“那依张镖头的意思呢?”

“依我看……不如咱们点齐人手同往。”

张镖头说道:“咱们虽然武功不如总镖头,不过终究人多势众,有些事情不需要总镖头以身犯险,有咱们在,总镖头总归是能够更安全一些。”

“张镖头所言极是。”

苏陌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请张镖头吩咐下去,着人手于堂前候命,我马上就到。”

“是。”

张镖头当即凛然遵从,转过身,匆匆而去。

杨小云笑着说道:

“张镖头为人办事比较让人放心。”

“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辈。”

苏陌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却又同时一笑。

杨小云率先开口:

“竟然是绘河……这一来一去,所用的时间可不短。

“而等你到了绘河,若是未曾找到人,寻人打听,探查根底……

“等回来的时候,这盟内大会怕是已经结束了。”

“倒也算是耗费了一些心思了。”

苏陌轻声说道:

“既如此,终究不能让他们的一番心血白费,我先走一趟,小云姐,一会你去堂前率领张镖头他们前去。”

“嗯。”

杨小云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些,如果他们着意将这场戏做全,必然不会仅有如此手段,伱一人前往,说不得会用几条人命阻你。”

“我理会得。”

苏陌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伸手一拍白虎,飞身之间已经骑了上去。

老虎得他一拍,睁开双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前踏出一步,后腿用力一踩,便已经飞身出去。

脚点院墙,只是一跃的功夫,就到了屋顶,四蹄宛如踏云,踩在屋顶上,瓦片虽然咯吱作响,却也并未踩塌,再一纵身,就已经到了紫阳镖局之外。

紫阳镖局外面人来人往,骤然见到这庞然大物,顿时吃了一惊。

可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白虎已经向北,片刻就出了北城门,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会之后,以杨小云为首的一干镖师们,策马往北。

甚至顾不上在城内不能骑马的这一条规矩,急急忙忙的在城内就已经纵马而行。

好在时辰尚早,这会功夫街道上也没有太多行人。

只是这不多的行人之中,多数还是江湖上的好手。

眼见于此不禁都面面相觑。

“紫阳镖局怎么忽然倾巢而出?”

“头前那白虎,是苏总镖头的坐骑吧?”

“正是,白虎城虎君圣子,如今苏总镖头更是白虎城圣王,这消息早就传开了。”

“苏总镖头当前,其他人在后,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明日就是落凤盟的盟内大会……不知道苏总镖头能不能赶回来?”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而在紫阳镖局对面的一个早点摊子上,正有一人捧着缺了一个牙的白瓷碗,用勺子呼噜呼噜的吃豆腐脑。

又将旁边放着的半张肉饼,胡吃海塞的吃进了肚子里,这才站起身来离去。

他脚下生风,片刻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房子里。

打开大门,登堂入室。

堂屋之内,则是一个正在吃早饭的老人。

老人瞥了他一眼,也不惊讶,那人则跪在地上轻声开口:

“猛虎北行。”

“可有人跟踪?”

“没有发现。”

老人摆了摆手:“去吧。”

“是。”

那人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老人坐在桌前,将这碗粥喝完,慢条斯理的将桌子全都收拾了一遍之后。

又出门散步,一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这才回来。

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将早上那人所说的四个字写在纸上,这才从房间的鸟笼里,取出了一只黑色的鸽子。

将纸条收入鸽子腿上的竹筒之中,甩手放飞了出去。

这黑色的鸽子却是异种,飞出窗户之后,便如同浮空之影,眨眼不见踪迹。

最终停下,也并未离开这落霞城。

悠悠转转,停在了一处客栈窗前。

鸽子啄了两下窗户,里面当即有人推开窗户,将鸽子拿在手里。

取下竹筒,甩手将鸽子放飞。

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这才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到了另外一处楼层之后,整了整衣冠,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当即打开,门外之人轻声开口:

“老翁来讯。”

门内之人将那封信接过来:

“退下。”

“是。”

门外之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拿了信的这位,折身归来,笑着对房间里另外一个人说道:

“见笑了。”

那人的脸上戴着铁面,看不清楚真容:

“无妨。”

一边说话,一边随手从桌子上取酒壶,又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

“喝酒。”

拿了信的人点了点头,来到他的对面坐下,将信中内容收入眼底之后,笑了笑:

“猛虎北行,大利在我。”

“他行与不行,利仍在我。”

对面的铁面人却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东荒第一,好大的名头……

“我倒是想知道,与我相比,孰高孰低。”

对面那人听到这里,却是轻声一叹:

“如今万事俱备,此事实在无需任由此人牵扯。

“明日之局有我在可分胜负。

“兄台亦可心想事成。

“那苏陌……能不出现,最好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否则与此间之事,着实难言利害。”

“嗯?”

铁面人看了他一眼:

“你当真如此忌惮此人?”

“莫要小看苏陌。”

对面的人脸色前所未有凝重:

“君上武功可横扫东荒,却被此人生生打死。

“虽然我认为凭借君上的能力,生死或在两可之间。

“可现如今仍旧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从东城传来,总是难免让人心中不安。

“东城七派趁此机会,欺身入天衢以东,正是欺负我永夜谷暂且无人。

“君上若存,决断孰难预料。

“君上若亡,东城之地更是大势已去。

“如今唯独寄希望于西南,盼君细细斟酌。”

“……”

铁面人静坐片刻,这才摇了摇头:

“我尚且欠你们一场恩情未还,这一次便依你。

“不过,未来若有机会,我到底是想要与此人一决雌雄。”

“那是自然。”

对面的人眼见于此,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到了那个时候,正要看你的手段,跟这东荒第一较量一番,究竟孰强孰弱。”

“哈哈哈。”

铁面人哈哈大笑,声音震动之间,就听到一声闷哼从窗外响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那窗户顿时哗啦一声打开。

窗外一人,嘴角挂着鲜血,正要飞身而去,却见到他单掌一抬,掌心之中隐隐有两种力道骤然一转。

那人原本想要往外跳去,却不知道为何,一步跳出之后,竟然进了房间。

再抬头已经落入了那铁面人的掌中。

“落凤盟终究是落凤盟。”

铁面人轻轻点头:“最危险的地方,确实危险。”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那人一笑:

“那就换个地方好了,终究是不能小觑了魏如寒。”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被那铁面人拿在手里的这人,忽然出手,两掌向上一扬。

那铁面人武功极高,自然不会被这一掌打中。

只是脸上的铁面却是被此人掀飞。

铁面之下的一张脸,顿时呈现在掌中之人的眼前,那人初时一愣,继而大惊:

“你……”

铁面人眉头紧锁:

“本不想伤你,如今却是不能让你从容离去了。”

……

……

翌日!

十月二十五,落凤盟盟内大会便在今日展开。

与会地点,则是定在了城主府。

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盟主魏如寒,毕竟还没死呢。

一大清早,各路人马就已经到了城主府外面。

熙熙攘攘的,都等着看热闹呢。

落凤盟八位盟主倾轧许久,一场混乱至此,总算是要有了一个了结。

他们都想知道,下一任大盟主宝座,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

有心人看出这其中的商机,便拎着马扎子,小吃一类的东西,挑着担子过来做买卖,生意那叫一个兴隆。

江湖人三五成群,或者站着,或者坐着马扎子,手里拿着炒花生一类的吃食在这里闲谈。

便听到城主府这边各位盟主接连抵达。

大盟主魏如寒坐镇城主府。

第八盟主魏紫衣,自然也在。

今日在外的,则是第二盟主花前语,第三盟主吴道忧,第四盟主曾有望,第五盟主迟路,第六盟主徐君桑,第七盟主洛宁光。

这之中,花前语,吴道忧位置从来稳定。

第四盟主曾有望,自多年前来开始,占据此位一直未有动摇。

至于第五盟主迟路,却是从第七盟主提上去的。

原本的第五盟主是周晴川,结果因为放任无生堂那边的人,来落凤盟地界之中肆意残杀村庄之中的寻常百姓。

被苏陌一怒之下,打死在了城主府。

迟路由此得以往上一提,占据了第五之位,统辖一城。

而第六盟主徐君桑,则是一位老牌的盟主了。

一直以来都在锦阳城内任副城主。

此人立场坚定,从不动摇,也不站队,在整个盟内倾轧之中,从来独善其身。

最后第七盟主洛宁光,却是之后吴道忧又提拔的一位。

让其任中府城副城主。

按道理来说,他后入此列,其实应该占据第八的位置,让魏紫衣往前进一步。

不过魏紫衣终究年轻一些,占据第八,本就是因为造势成功,隐隐有些德不配位。

故此目前不争不抢,让这洛宁光占据了第七。

如今花前语,迟路,魏紫衣都已经在城主府内。

徐君桑来的晚了一步,却也中规中矩。

唯有吴道忧迟迟未至。

眼看着日头逐渐升高,人群之中自然不免议论纷纷。

“吴道忧如今在落凤盟内,如日中天,这第三盟主却是要比第二盟主,还要威风许多啊。”

“花前语终究是一介女流,手段不如男子倒也正常。

“我看她可能都没有什么争胜之心,否则的话,那魏紫衣跟她共居一城,岂能相安无事?”

“今日之后,这落凤盟莫不是要姓吴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一旦改姓,动作恐怕不小。”

言谈之间,便见到道路尽头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赶来。

虽然未曾骑马,却也让人产生了极强的压迫感。

回头看去,为首一人正是第二盟主吴道忧。

身边则是第四盟主曾有望,第七盟主洛宁光。

三人踏步向前,身后却是跟着数百人的落凤盟弟子。

这些人身着三色衣衫,气势汹汹,可见来者不善!

……

……

ps:py一本读者群里读者的书~

《海贼:伟大航路上的技能大师》

“我的到来,就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孩童不会哭泣的世界。”

《海贼:伟大航路上的技能大师》

简介:

自海贼王罗杰死后,【大航海时代】揭开了帷幕。

四皇,七武海,超新星,混乱的格局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红土大陆,圣地玛丽乔亚之上。

被誉为【时代之子】【海军超新星】【最强技能大师】的莱因哈特·威廉向着这个混乱时代的源头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我的到来,就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孩童不会哭泣的世界。”

“接我这招,诺亚·地狱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