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寻找机会(求月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宁志恒要在日本人和这些叛变人员之间,引发一场信任危机,要让日本人知道,就算是在严刑拷打之下叛变的中国特工,也一样会再次把枪口对准了他们,这样日本人就不会再信任这些叛徒,这些叛徒也因此不敢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以后还可以有机会采取反正的行动,再一次为国效力,骆兴朝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骆兴朝也是心思缜密的特工,沉思了片刻,他开口说道:“崔光启对我们这些一起投敌的同事并不信任,他身边有几个亲信,走到那里都带着,我们这些人也很难有机会下手,除非是以命相搏,可是这样的人太难找了,真要是舍得下这身皮囊,也不会投降日本人了!”

骆兴朝对这些投降的情报特工们很了解,这些人已经在日本人的严刑拷打下屈服过一次,就很难再鼓起勇气舍身取义,杀身成仁,除非他们像齐经武一样, 在投降之初就已经做好了当死间的准备, 可是这样的人,掩饰唯恐不及,自己又如何能够找出来的?

宁志恒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他开口说道:“那就从他的亲信里面下手, 你把这几名亲信的名字说一下!”

骆兴朝赶紧把一直跟在崔光启身边的几个人的名字说了一遍, 宁志恒对照着脑海里的资料对应了一遍,良久之后, 开口说道:“就选定邓元凯, 你把他的行踪查清楚,然后告诉我, 我去派人接触他。”

在郑宏伯交给宁志恒的资料里显示, 邓元凯是湖南长沙人,父母双亲健在,还有妻子和儿子,他们都在国统区, 这样的人最好挟制,至于其本人在情报站里的表现一直很好,立过几次功劳, 就是在前几个月还多次执行刺杀任务, 手上有日本人的血,身手不错,是行动队的骨干, 崔光启的得力手下。

“邓元凯?好的, 我怎么联系你?”骆兴朝回忆了一下邓元凯的情况, 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道。

“你爱喝茶,我在侦缉处附近的新开了一家安和茶社, 那里的老板是我专门给你安排的联络员,他认识你, 你们直接联系就可以!”

“好, 我尽快给你消息。”

当天晚上宁志恒也接到了他期盼已久的电话,放下了电话, 稳定了一下情绪,穿好外套,快步出了家门。

还是那个昏暗酒馆的一个角落,宁志恒和何思明再次见面。

“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宁志恒关切地问道。

“都知道了?”何思明笑着说道, 他轻轻地拍了拍胸脯,“没有问题,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 我就怕你们不知道我的情况,联系不到我。”

宁志恒笑着说道:“你受伤后第二天, 我就知道了消息,知道你没有没有生命危险, 我就没有再去打探你的消息,现在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何思明点了点头,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还有自己在博立医院住院, 出院后担任特工侦缉处的联络官等等。

最后苦笑道:“结果我就成了挡枪的倒霉鬼,还好命大, 死里逃生, 不然死在自己人的枪下可就太冤枉了!”

宁志恒之前就怀疑, 以何思明的秉性, 又怎么可能去替日本人挡枪, 原来是被人所迫,好在现在结果很好,何思明还和大谷家联上了关系,成为护卫有功的大功臣。

“你现在成为了上海特工侦缉处的联络官,这个职务很重要,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主动去探听情报,你身边的人都比你有经验和阅历,你一动手就会被抓,我只需要你把他们的情况如实汇报给我就可以了,我会做出安排!”宁志恒仔细叮嘱道。

何思明点头答应道:“您放心吧,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 论手段我还真斗不过他们!”

“还有一点要注意,有消息说中央党务调查处已经派锄奸队来上海, 针对侦缉处处长闻浩进行清除, 这段时间你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不要跟他在公共场所一起露面,不然再被殃及池鱼,替人挡了枪就冤枉了!”宁志恒接着嘱咐道。

这句话让何思明吓了一跳,他刚刚出院没多久,这件事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可是被刺杀行动搞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那崔光启会不会也被清除?他可是把整个情报站的行动队都给出卖了?”何思明问道。

“当然要清除!”宁志恒冷冷的说道,在昏暗的灯光,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意,“锄奸任务就由我来执行,血债自然要用血来还。”

几天之后,上海特工侦缉处的办公楼,崔光启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跟随着他的两名亲信裴泰和邓元凯。

刚刚和处长闻浩谈完事情,崔光启的脸色明显的难看。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特工侦缉处也是一样,侦缉处的两位处长是有分工的,处长闻浩和他的一众手下,分管情报工作,掌握着侦缉处大部分的权力,所管辖的区域大多是油水比较丰厚的商业地带。

副处长崔光启主管行动工作,外勤工作都交给他们来处理,所管辖的区域相对偏僻一些,所以油水相对较少。

对此崔光启也是极为不满的,可是闻浩这个人到底是多年的官场老手,长袖善舞,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亲密,投靠日本人的时间也比自己早,现在又坐稳了主官的位置,让崔光启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闻浩这个混蛋,侦缉处刚刚开始工作没有多久,就到处捞好处,吃的满嘴流油,走私案就抢到自己手里,械斗杀人案就扔给我们,他这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啊!”崔光启气恼的一脚将椅子踢到一边,嘴里恨恨的说道。

“处长,别理他们,这个案子我们也别接,我们自己找走私案的线索去,大家各干各的!”裴泰看着崔光启,也是颇为不满地说道。

谁不知道抓走私才是油水最丰厚的,两个处长都想着伸手,可是闻浩凭借着主官的身份,占尽了上风。

“这些个党务调查处的家伙,以前就和我们是死对头,现在投到日本人这里,他们还想斗,真是他么的死性不改!”崔光启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

一旁的邓元凯却是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和闻浩硬顶只怕是吃亏在眼前,听说他和情报队长秋田彰仁的关系很好,还有那位联络官竹下慎也,他们都是旧交,如果硬顶着,闻浩在日本人那里搅风搞雨,吃亏的还是我们,说到底,我们在日本人那里说不上话!”

崔光启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日本那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先天上就差了闻浩一筹,只好闷声说道:“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我们来日方长,老邓,你马上带人去看一看,做一做样子就好,这些青帮里面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我们也不要参和!”

就在昨天晚上,城北市区发生枪击案,两伙人发生了火拼,双方都动用了军火枪支,最后警察署和侦缉处赶到之后,双方丢下了几具尸体和部分货物,其它人都逃离了现场。

这件案子原本是交给警察署处理的,可是现场丢失的货物,却是鸦片和药品,属于管制类的违禁物品,再加上对方火力强劲,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人物,后来再一看尸体,很快就被认出是本地的青帮弟子。

本来警察署的警察就不愿意碰这类的枪击案,上海市里人口几百万,帮派林立,鱼龙混杂,治安状况很差,每天发生的案件多不胜数,警察署也就管一些小偷小摸的治安,碰上火力凶猛的强匪就马上怂了,何况这个案子还牵扯出来了青帮。

在上海,青帮的势力遍布每一个角落,就是警察署内部也有不少青帮弟子,于是警察署把这件案子上交给了侦缉处,闻浩二话不说,就把案子扔给了崔光启,搞的崔光启火大,随口派邓元凯去应付差事。

“是!”邓元凯点头答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手下的行动队员打电话,召集人手去现场转转。

就在他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里的时候,斜对面的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骆兴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老邓,这气色不错啊!这是要去哪里?”骆兴朝笑着地问道。

邓元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还气色不错?处长刚给了一个苦差事,去警察署看死尸,你说气色还能好吗?”

骆兴朝诧异地说道:“怎么查案子,警察署不管吗?”

邓元凯混不在意地说道:“我估计是青帮内讧,现在青帮开始在上海市区圈地盘,重新划分势力,这种事情多了,处长也懒得管,我去应付一下差事就回来,不说了,兴朝,我先走了!”

“好勒!路上小心!”骆兴朝看着邓元凯的背影喊道,邓元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便快步离开。

(本章完)

第500章 算上一卦(求月票)

邓元凯带着几名手下赶到了警察署,检查了案件中几具死者的尸体,简单的做了一下记录,然后就出了警察署,去往事发的现场,就在他们离开警察署的时候,早就等候在远处的一辆轿车,也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邓元凯所需要做的工作很简单,只是在现场周围居住的一些市民和店铺录取一些口供,留下出勤的记录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再管了,如果有人问起把这些记录拿出来,证明自己调查过就可以了,随便找个借口推搪一下,也没有人会追究下去的。

安排手下去录取口供,邓元凯自己斜靠在轿车的引擎盖上,点了一根香烟,巴巴抽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对面走过来一个身穿半旧道袍,举着卦幡的老者,留着短须,带着一副破旧的墨镜,这是个走街串巷的算卦先生。

他来到邓元凯的身边不远处,突然驻足不走了,而是看着邓元凯的方向点了点头。

邓元凯心头一激灵, 右手迅速摸向腰间, 眼睛警惕的看着算卦先生。

“这位先生,你额中隐有竖纹,黑云当头,不日将有血光之灾, 不如到我这里算一卦, 趋吉避凶,可能逃过一劫!”算卦先生云淡风清的说道, 。

“滚蛋!什么破玩意, 到我们这里卖弄了!”身旁一个队员开口训斥道,他就是本地的市井泼皮, 哪里不知道这些算卦先生, 都是些卖嘴皮子骗人钱财的家伙,当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地里那副吃相比谁都难看。

邓元凯看了看这个算卦先生,倒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再说自己的身边还有好几名队员,自己也是用枪的好手,想来安全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 他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转折, 思想上自然是发生了极大的波动,正是对自己的前途迷茫,空虚无所依靠的时候, 今天看道到这位算卦先生, 突然间心头一动, 他示意身边的队员让开,自己上前几步,说道:“先生说我黑云当头, 不日有血光之灾,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邓元凯自从投敌之后, 天天睡不安稳, 几乎每天夜里都做噩梦,他是家中的次子, 父母双亲,妻子儿子都在国统区,这一次贪生怕死投降了日本人,自己的家人还不知道以后的命运如何?自己成了叛徒, 他们的日子只怕也难过下去了,军事情报调查处的人会放过他们吗?为此他每天忧心忡忡, 心神难安!

再有就是军事情报调查处一向军法森严, 对叛逃者一律清除,自己这一条命, 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现在看到算卦先生,虽然明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话不可靠, 可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也许能指给自己一条明路。

算卦先生看到邓元凯走到近前,微微一笑,说道:“我这刘铁嘴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也罢,我先送这位先生一卦, 如果不准, 我掉头就走, 如果准的话, 我们再测一卦如何?”

邓元凯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算命先生的口气不小,倒是可以试一试,他点了点头说道:“请先生先算一卦,算不准,只当是玩笑,算准了,我加倍给卦金!”

“好!我们一言为定!不过算卦也是有讲究的,不可当街妄言,来,我们来这边的树荫底下。”算卦先生指着旁边的一棵茂盛的柳树下,对邓元凯说道。

邓元凯眉头一皱,又回身看了看身边几位队员, 便点了点头,跟着这位算卦先生来到柳树下, 身边的队员们也紧跟在身后,有机灵的队员,从附近的店家取来两个板凳,放在树下,算卦先生和邓元凯相对而坐。

算卦先生笑呵呵地解释道:“我这一家算卦的和别人不同,从不在露天给人打卦,算命卜卦泄露天机,头顶上必须要有活物遮挡,树木为林,生机盎然,可代我受过,避去一丝凶险!”

“老头,别故弄玄虚,你这套爷们见得多了,今天说不出个一二,就别想着站着离开!”一名队员看他装神弄鬼,将手中的短枪亮了出来,在算卦先生的眼前晃了晃。

“哈哈!说笑了!千里跋涉不厌难,寻决还须问黄冠,自信人生各有道,得来全在不意间!”算卦先生走惯了江湖,见多识广,并不以为意。

看着算卦先生煞有其事的模样,邓元凯脸色也越发严肃起来,挺身正坐在对面,让算卦先生仔细的端详。

算卦先生认真瞧看了一番,右手抚了抚短须,终于开口说道:“这位先生面长而颧高,如今是父母双全,都还健在世间,可对?”

邓元凯今年有三十六岁,他是家中次子,父母已经年过六十,这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算是高寿了,这个算卦先生一眼断定,自己的双亲俱都健在,这可是让邓元凯心头一震,看来这是个有真本事的!

“对,先生说的真对,您接着算,我一分钱的卦金都不会少!”邓元凯点头说道。

“你眉毛浓密,没有断纹,命中有一子,且运势可观,将来必然成器,恭喜恭喜了!”

说完,算卦先生笑容满面,连连拱手。

邓元凯一拍大腿,语气兴奋的说道:“对,说的对!先生真是神算,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了,在学堂里功课都是名列前茅,他的先生也说这个孩子有前途,是个读书的材料!”

自己的儿子自小聪慧过人,勤奋好学,一家人都对他的未来寄予厚望,这个算卦先生果然是铁口直断。

“先生,真是失敬了,我还有大事请教!”邓元凯此时不再犹豫,他从衣兜里掏出几张大额钞票,放在算卦先生手中。

然后郑重地拱手说道:“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身边的队员们看到算卦老者三言两句就骗得自己队长掏钱,不由得都摇了摇头。

算卦先生看在眼里,淡淡的说道:“法不传六耳,天机不可泄露!”

邓元凯顿时明白过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心事和秘密让别人听见,于是转身看向身边的队员,冷声吩咐道:“你们都躲远点儿,别在这里碍眼!”

众位队员听到了吩咐,心想被骗的也是你自己的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下不敢怠慢,都是纷纷退得老远,不再多事。

看着队员们都躲得远远地,算卦先生轻声说道:“那就请你写个字吧!”

这就是要测字了,邓元凯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骨”字!写完之后,他开口说道:“先生,这个字,我要问前程!”

算卦先生看着这个字,目光一闪,不由得眉头紧皱,思虑片刻之后说道:“你这个字写得凶啊!所谓骨傍人有祸,囚狱重重开,门内生荆棘,祸起萧墙来!”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邓元凯,再次沉声说道:“你的身体刚刚脱离囚牢之灾,可心中却陷入了无边的地狱深渊,终身难得解脱!”

算命先生的这番话正中心事,邓元凯顿时脸色变得煞白,只觉得浑身透体的冰凉,心中犹如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痛彻心肠!

过了好半天,他声音沙哑的问道:“敢问先生,那我该怎么样,才能解脱此劫?”

算命先生眼睛紧紧地盯着邓元凯,半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与生相距仅咫尺,却为寻他费心思,如此迷茫不知路,起身便是转机时!你既然走错了路,找回去也就是了,如此方可得大解脱,一切都不算晚!”

“不算晚吗?”邓元凯喃喃地说道,心中刹那间百转千回,不知所言!

“不算晚!只有如此方可解大灾难,你记住,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臣!”算卦先生站起身来,双手一拱,“告辞,多谢先生的卦金了!”

说完,他拿起靠在树干上的卦幡,迈步向前走去,不多时就消失在街角。

邓元凯仍然坐在那里,茫然不知身边之事,其它的队员们看着这一切,不禁都是相视一笑,知道这是被算命先生给骗过了,不过也都是非常识趣,不敢多言!

算卦先生一路前行,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一僻静之处,看左右无人注意,这才钻进了旁边的一辆轿车之中。

“情况怎么样?”后座上的青年女子看着算卦先生进来,赶紧低声问道。

算卦先生将嘴角的短须轻轻地揭了下来,笑着说道:“效果非常好,这个邓元凯完全可以争取过来,我们再加一把劲,下一次接触,就可以摊牌了,由他动手,比我们来做,效果可是强了百倍!”

“轻一点,这个胶可紧,需要抹除胶水!”

看着宁志恒用力撕扯脸上的涂胶,痛的直咧嘴,左柔赶紧制止他的动作,然后手脚麻利地为他卸妆。

这一次宁志恒为了做通邓元凯的工作,也算是煞费苦心,提前两天将左柔调到江北市区待命,然后等候骆兴朝的消息,就为了给邓元凯算这一卦,为以后的接触打下基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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