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资质测试

打更人的邀请.邀请我?

许七安一时难以置信,他保持沉默,没有急着开口。

“你是个人才,当时在府衙后堂,我就已经确认。只是打更人有规矩,练气境是底线。”李玉春换了个很随意的坐姿,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道:

“作为大奉的守护者,陛下的保卫者,要求高一些是正常的。

“但你用自己的本事证明了你,即使是炼精境,打更人也愿意招揽你。”

是因为我的手段够脏,心思够缜密,所以破格录取?

对,这个一半南蛮血统的银锣,在破解税银案时就表示很欣赏我。

那位脸色严肃的银锣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公主推荐了你。”

长公主?!许七安又是一惊。

长公主是哪位,她为什么要推荐,我根本不认识她啊。额我确实在云鹿书院里听说过她。

但,我们从未见过,她为何向打更人推举我?

许七安满肚子的困惑与不解,两位银锣似乎没有为他解惑的打算。也可能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除了这些,两位大人不举报我的原因是”

李玉春笑道:“你应该知道打更人的职责。”

监察百官贪墨国库钱粮的周侍郎与打更人不是一个阵营,甚至,周侍郎的倒台也有打更人组织在推波助澜许七安恍然。

“周侍郎迟早要完,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对付他,只是你的小小计谋,帮我们加快了进度。”那位脸色严肃的银锣说道。

李玉春看了他一眼,道:“孙大人,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这个人我收下,请给我们一点交谈的空间。”

姓孙的银锣不走,而是凝视着许七安:“你有选择的权力,跟他还是跟我。”

“我们两人之间的权力差别不大,但他这个人死认理,不知变通,跟着他的铜锣过的一般,而跟着我的铜锣,最多三年就能在内城买一栋还算不错的小院。”

工作三年,首都一套房还真是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许七安委婉的拒绝了孙银锣的招揽,道:

“当初税银案时,李大人给了我将功赎过的机会,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我想在他手底下做事。”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他不愿违背本心,做太多“捞偏门”的勾当。

孙银锣微微点头,赞许道:“懂的知恩图报是好事。”

他毫不留恋的出去了。

等门关上,李玉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温和的笑道:“坐,自我介绍一下,本官李玉春,以后是你的头儿,你可以直接这么称呼。如果觉得不习惯,喊李大人也可以。”

喊你春哥行不行.许七安入座,略有拘谨的喊了声“李大人”。

“在我麾下做事,要无愧于心,这点你切记。”李玉春告诫一句后,开始介绍打更人组织:

“在打更人里,最底层的是白役,没有编制,干的是杂活。其次是铜锣,是正经的打更人,至少是练气境,月俸五两银子二石米。往上就是银锣,享百户待遇。

“银锣之上是金锣,是最高层次的职位。大奉京城只有十位金锣,直接听令于魏公。”

许七安点点头,这些常识他是知道的,那魏渊是打更人组织的一把手。

“打更人的职责,监察百官,守护京城。具体业务,你往后慢慢熟悉。”李玉春审视着许七安:

“你现在是炼精境巅峰,我有两个建议:一,慢慢积累功勋,等待机会。二,支付四百两银子,我帮你开天门。”

许七安毫不犹豫:“我选第二个。”

李玉春眯了眯眼:“挺富有的嘛。”

“司天监的采薇姑娘借给我的。”许七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锅甩给大眼美人。

李玉春点了点头:“我先安排你更改户籍,办理相关手续。”

他说完就出门了,过了一阵,领着眯眯眼青年和不苟言笑的青年进来。

“宋廷风。”笑起来就眯眼睛的男人自我介绍,上下打量许七安:“你可以啊,进来一趟,成同僚了?”

“朱广孝。”不苟言笑的青年说完,便不再说话。

许七安跟着两人去办理入职手续,路上,宋廷风语气随意的聊天:

“跟着李头儿做事,总体上比较轻松,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破事。坏处就是捞钱的时候要谨慎,小贪无所谓,不要太过分。”

“那你能把三十两银子还我吗?”许七安真诚的凝视着他。

宋廷风回以更真诚的眼神:“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

贱人!许七安咧嘴笑:“哦,是我记错了。”

“对了,我们今晚准备去教坊司,一起吗?”宋廷风发来邀请。

我最讨厌这种腐朽的官场交际.许七安展颜一笑:“好。”

办理完手续后,宋廷风带着他朝衙门深处走去,边走边解释:“入职打更人后,还有一项流程,测试资质。”

“测试资质?”许七安脑补了手按在水晶石上,测试斗气段位的画面。

“是魏公定的规矩、设立的流程。”宋廷风说道:“分别是“智”、“力”以及“问心”。”

说着,他们来到一座阁楼前,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一楼大厅,承重柱上挂着两句诗:

愿以深心奉刹尘。

不为自身求利益。

“这是魏公写的,用来警醒、告诫我们。”宋廷风说道。

“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许七安斜了他一眼,话有所指。

宋廷风假装听不懂,带着他往里走,“你现在是炼精境,战力就不需要测了。先测试智力。”

他招来阁楼内的吏员,吩咐下去。

片刻后,两名吏员进来,手里各捧一只锦盒。

宋廷风笑道:“他们两人手里的锦盒,一只里面是空的,一只里面有东西。你可以挑选其中一人询问,但只能问一个问题。”

“而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只说假话,一个只说真话。”

宋廷风“嘿”了一声:“你有一炷香的时间去思考,我不能给你任何提示。”

朱广孝言简意赅的提醒道:“这个问题很难,你仔细想。”

宋廷风点点头:“虽然魏公说这只是小游戏,但能猜对的人很少。我虽然事后悟透了,但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据说只有金锣大人们,才能在二十息之内悟透这题。”

吏员点了一根香,摆在旁侧。

这种简单的逻辑题,我上辈子不知道啃过多少。

许七安扭头问左边的吏员:“如果你是他,你会告诉我什么?”

那吏员有点懵,似乎没想到许七安会问这样的问题,思考了好一会儿,闷声道:“没有东西。”

许七安点点头,伸手按在右边衙役手里的锦盒:“东西在这只锦盒里。”

宋廷风张了张嘴,脸色僵硬的看向面瘫同伴:“多久?”

朱广孝语气有些郁闷:“不算吏员愣神的功夫,十二息”

空气沉默了一秒,宋廷风拱了拱手,无奈摇头:“你能破税银案,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他是知道许七安这号人物的,李玉春是税银案的主审官之一,当时宋廷风和朱广孝就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追踪不存在的妖物。

税银案破了之后,作为案件的参与者,他自然就知道许七安的存在。

(本章完)

第63章 许七安:我还有抢救的机会

“问心关在楼上,你从这里上楼,一直走到顶层就成。”宋廷风把他带到楼梯口,指了指楼上:

“这一关没有要求,但你要记住,随心而走,过于做作的话,评分会降低。”

“评分有什么用?”许七安反问。

“你倒测资质是为什么?评分四等:甲乙丙丁,资质越好。自然越容易被栽培。”宋廷风扬了扬下巴:“我是乙。”

朱广孝闷声道:“我是丙。”

我是个大壮丁许七安默默的玩了个梗,独自登楼,来到二楼时,他看见正对楼梯的红漆柱上挂着一面古朴铜镜。

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身影。

许七安没来由的心悸了一下,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紧绷,继而缓缓放松。

内心杂念沉淀,心境平和,放下了所有功名利禄以及私欲。

这镜子有问题这个念头刚闪过,便沉淀在心底,不去在意。

强行进入贤者时间.这个念头也随之沉淀。

他脚步轻松的转过拐角,来到二楼大厅,这里供奉着一尊佛陀,体态丰福,宝相庄严。

香岸上摆着贡品,香火袅袅。

佛前站着一位吏员,看着他。

许七安脸色平静的端详了几眼佛像,便不再去看,朝着第三层的楼梯走去。

吏员目送他的背影离开,低头在纸上书写,似在评价。

第三层供奉的是道尊,身穿道袍,手持木剑,脚踏祥云。

法相前同样有一位吏员,静静的看着许七安的到来。

等许七安随意打量几眼就转身离去后,吏员同样提笔,在桌案铺开的纸张上写评价。

第四层供奉的是儒家圣人,穿儒衫,戴儒冠,眺望远方。

圣人泥塑前依旧站着吏员,静静的看着许七安。

这座圣人雕塑与云鹿书院的如出一辙.许七安心里作此感慨,毫不留恋的走人了。

他来到了最高层——第五层。

第五层供奉的是一位身穿黄袍的男子,他巍然而立,双手拄着一柄剑,剑眉星目,气势凛然。

许七安不认识这位,但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说明了一切。

大奉王朝的某位君王,或者,开国大帝。

走到这里,他忽然明悟了“问心关”的真正含义,测资质只是一部分,真正的含义是测一个人的道德品质。

那面镜子的作用是让人无法做出违背心意的举动,故意上香礼拜。

糟糕,我没有礼佛,没有拜道尊,没有拜圣人,这说明我是个不敬神不礼佛不屑四书五经的人.

这些都没关系,但第五层的这位我一定要拜.不拜我就完蛋了.一个无君无父无视神佛的人,是不容于这个时代的.

打更人是什么组织?

是隶属于皇帝的间谍、护卫机构。

它可以不敬三教,但不能不忠于皇帝。

所以“问心关”是一次道德品质的筛选。

许七安无疑是不合格的,他一口气上五楼,没一个拜的。

我这种人间之屑,会被踢出打更人衙门的吧.这就罢了,关键是打更人知道我陷害周立的罪行,谁知道会不会因此翻旧账.

这些念头逐一闪过,继而沉淀,自动忽略。

许七安焦急的对抗着“贤者模式”,强迫自己去叩拜君王,两股意识疯狂对抗,身躯僵硬,肌肉痉挛发抖。

候立在君王相前的吏员,观察了许七安片刻,掠过他下楼去了。

几分钟后,吏员返回,许七安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着颤抖,像是手脚抽筋一般。

那位吏员像是打量珍稀动物一样打量许七安,低声道:“我已经于楼下的同僚交换过评价了。”

吏员继续说:“魏公设立问心关时,有过一个交代,倘若有人连续五楼不扣不拜,那定是十恶不赦之徒。”

哥,再给一次机会!

许七安内心焦急万分。

“于是魏公又给了一个机会,单独设立了第六关,只是那一关从未有人去过。”吏员神奇的打量许七安:“你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你放松身体,别抽筋了。”他说。

许七安不再与内心的贤者模式对抗,调整呼吸,成功让肌肉不再抽搐。

这时才发现脊背已经湿透了。

他跟着吏员绕过君王雕像,去了更深处的区域,

镂空的窗户里洒落斑驳的阳光,细细碎碎的照亮屋中的木台。

木台上刻着一行诗。

杀尽敌酋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归来手持黄金锏,满朝文武未敢言。

小诗写的还挺霸气给我看诗是什么意思。

许七安侧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吏员,本来想塞点银票,从他那里套取信息。

转念一想,区区一个吏员,懂那位权柄滔天的宦官心意?不可能吧。

别把自己给带歪了,反而死路一条。

斗诗?不可能,主题显然不是比拼诗才。问心关与思想品德有关,得从这方面着手。

既然是考验思想品德,那魏渊放这首诗在这里干什么?

许七安摒除杂念,积极开动脑筋。

第六关就是给我这种无君无师,不敬神不礼佛的唯物主义者安排的,相当于是最后一个机会。

那自然是想从我这里挖掘出一些珍贵的思想品德。如果我没有,那就死定了。

珍贵的思想品德豁然间,许七安想到了一楼大厅里的那副联子:

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为自身求利益。

而打更人的职责是监察百官魏渊这首诗,同样有尽忠报国,威压百官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豁然通透,明白了那位大宦官的意思。

这首诗摆在这里,不是为了斗诗,而是共情。

倘若那个无军无师的十恶不赦之徒,真的秉性恶劣,在问心关里,他是无法对抗自己的本心,强行写出共情诗的。

反之,说明他还有珍贵的品德在身,魏渊愿意给一次机会。

许七安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伸出手:“笔墨伺候。”

吏员递来毛笔,在木台上铺好宣纸。

许七安笔悬于纸上,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心中无君,亦不屑敬神礼佛,是个地道的唯物主义者。

但我非十恶不赦之徒,我心有正义,脚下有原则。我从未鱼肉百姓,从未依仗胥吏身份敲诈勒索,即使,这是社会常态.

即使,我曾拼命想赚钱。

你要共情,我便赋诗一首,如你所愿。

许七安落笔,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以丑陋的字体写下: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吏员神色恍惚的看着纸张上的四句话。

他收了宣纸,认认真真的盯着许七安看了一会儿,道:“问心关已经结束,大人自便,只是结果出来前,莫要离开衙门。”

“每一位打更人的资质,都需魏公亲自裁定,小人这就给魏公送去。”

他几乎是以跑的方式离开了楼层,楼梯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许七安感觉自己虚脱了一般,扶着木台喘息片刻,也跟着下楼。

宋廷风和朱广孝在一楼等着他这位同僚,见许七安下楼,笑着招了招手:“跪了几次?”

他笑眯眯的模样,像是只狐狸。

下楼的吏员没有告诉他过程和结果。

许七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朱广孝不苟言笑的脸上,两条眉毛微微一皱:“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我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两回了,比过山车还刺激许七安心累的摇摇头,说道:

“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休息一下。”

宋廷风笑眯眯的挑一挑眉:“再给你请个勾栏女子,敲肩揉腿?”

你就像个在天桥底下说相声的.许七安笑着点头:“去教坊司请浮香花魁。”

宋廷风一愣,哈哈大笑:“这个梦,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

PS:公众章节要考虑字数和推荐位的流程,不能爆更。上架之后再爆更吧,一天六七千字应该是打底的。对了,书里有无数伏笔,比妖二代时还多。你们可以找一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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