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回忆(求订阅)

在比武开始前,人们已在心中有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顶级神通的交手,仍难免心头震撼。

甫一出手,便不凡。

擂台上拔地而起的石柱扭曲,高耸,如同一根根牙齿,底部粗大,愈往上,便愈锋利起来。

而这一切,发生的都极快,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方便展现出了恐怖的威能。

杜元春说的没错,花然并非“防守”的性格,即便对手是以攻伐著称的虎妖,也仍选择了率先出手。

看台上,围观者目眩神迷,京都民众兴奋的脸庞发红。

齐平同样凝视着擂台,没人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神符笔虚影自行浮现,开始临摹记录眼前的术法。

“啊!”直到女锦衣失声,齐平瞳孔内倒映的擂台景象才发生变化。

……

擂台上。

被一根根石柱逼的跑了半圈的白虎大怒,显然并未想到,花然竟如此凶悍。

这时候,它猛地咆哮一声,须发皆张,虎眸登时化为绯红,肌肉虬结的身躯上,青筋如粗大蚯蚓,蠕动爬行,极为可怖。

它一脚前踢,脚下石柱应声断裂,继而,它右手肌肉根根隆起,五指张开,狠狠一“拔”……

空间扭曲,荡开波纹,白虎右臂微微一沉,攥住了一只锤柄,继而,一柄造型夸张的大锤从空气中拔出。

握柄中空,如武人练力的石锁,锤头仿若由两块石方拼成,棱角分明,大如磨盘。

甫一拔出,红白相间的雷霆弥漫,发出高压电机爆炸般的轰响。

人族擅长炼制法器,妖族同样有铸兵大师。

“死!”白虎咆哮一声,单脚踏在石柱上,狂暴的真元如雷霆,于巨锤上缭绕出形似电弧的痕迹,劈啪作响。

不是雷霆,胜似雷霆。

下一秒,它腰身一扭,巨锤脱手而出,磨盘大的武器旋转如风车,速度之快,拉出残影。

风声于此刻破碎了。

发出“呜呜”的幽咽。

看台内外,无数人下意识发出惊呼声,眼睁睁目睹,那轮“风车”砸中土行少女。

巨大、充满压迫力的巨锤,身材娇小,茫然无措的少女,彼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群中,一些人侧开头去,有大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好似下一秒,那痞气女孩就会被砸成肉泥。

然而紧接着,在人们注视下,那旋转的巨锤竟穿过了花然的身体。

“残影!”裴少卿脱口道。

原来留在原地的,只是残影,花然的真身已经提早跃起,草鞋贴着巨锤的轨迹,擦了过去。

她人在半空,身体突然以违反力学的形式,被无形力量一“推”。

“砰。”风声破碎,整个人冷笑着朝对手攻去。

而那旋转如风车的巨锤,则在人们惊恐的呼喊声中,朝擂台一侧看台飞去。

一名官员只觉眼前一黑,抬起头,太阳被巨锤遮住,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啊——”恐惧的呼喊尚未从喉咙里滚出,那飞旋的战锤,突兀地停下。

如同被无形力量牵扯,锤头距离光幕边缘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防御罩应激生发,闪烁五色光辉,疯狂震颤。

“这东西回去了!”齐平听到身后大嗓门校尉喊道。

擂台上,身高两米,赤着上身的白虎金刚眼眸微眯,凝视着飞奔来的花然,狠厉一笑。

狂奔中的少女只听身后风声呜咽,那柄战锤竟蓦然回旋,倒飞出来,以更加恐怖的速度,从背后袭来。

“驭兵!白虎族神魂不强,应是法器特殊。”书院凉棚下,陈伏容眯着眼睛,低声说。

以灰色猫头鹰模样示人的四先生传音:“卑鄙无耻。”

禾笙等人看他,心想你还有脸说别人,对于这一击,却并不担心。

……

果然,擂台上。

狂奔中的花然脑后仿佛生了眼睛,脚下泥土隆起,眨眼间,刺出一根近十米长的石柱。

硬生生,将她顶向天空。

“轰!”

战锤回旋,石柱应声断裂,以二人为中心,炸开环状土浪。

花然果断暴退,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上,一道粗大裂痕,“咔嚓咔嚓”……疯狂朝前方延伸,尽头赫然是重新扛起战锤的白虎金刚。

地裂!

凉棚下,齐平轻叹一声,一边任由神符笔记录,一边感慨,只要在大地上,土行修士的手段便是无穷的。

而这位师姐展现出的悍勇,也与他看过的笔记中记载的土行修士迥异。

只是这开场的几个回合,他自忖若是自己在台上,只有被虐的份儿。

这时候,白虎金刚双腿踏地,尾椎尽头的尾巴一曲,一弹,整个人瞬间侧移,避开脚下裂开的大地。

双手背后,拖着那磨盘大的战锤朝花然冲杀。

近战意图明显。

齐平扬眉,紧盯现场,自行于脑海中推演应变策略。

擂台上,花然不躲不避,她静静站在擂台一侧,凛冽的寒风吹的她黑发乱如野草。

短打衣衫,猎猎舞动,她静静地凝望着狂奔而来的对手,发丝遮掩下的眸子,渐渐明亮起来。

土黄色的光点自她身周浮现,从脚下青石地板升起,那一粒粒土黄的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虫。

朝天空升去。

她的动作仿佛也慢了下来,只见她忽而抬起左腿,横着轻踏一步。

草鞋擦过青石地砖,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略有些泛红的脚掌撑的草鞋外侧凸起。

冷风吹的她裤管鼓胀。

花然平静地抬起头,忽而双手于胸前环抱,没人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直到下一秒,她手腕微转,两只朝向自己的手,蓦然外翻。

天地动。

“轰轰轰……”

擂台蓦然摇晃起来,狂猛的真元凝成了风,擂台上,那一片片厚重的青石,蓦然松动起来。

“滚!”花然狞笑一声,只朝前方一推。

“哗啦啦……”

无数石板如风中落叶,自地面脱离,如同海中的层叠的大浪,朝对手拍打过去。

白虎金刚怒吼一声,双臂高举,战锤舞成轮盘,于身前阻挡袭来的土浪。

“轰!”

“轰!”

“轰!”

这一刻,整个擂台仿佛化为了泥沼,那掀飞的石板,泥土形成的巨浪,于寒风中层叠不息,拍的白虎金刚怒吼连连,不断倒退。

整个擂台,也笼罩在了土黄色的烟尘中,飞沙走石,昏天黑地。

……

看台上,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握住座椅扶手的手掌攥紧。

身旁,大红色宫裙,狐媚子模样的贵妃细长的眼眸眯起。

官员们脸色亦是震撼,如果说当初问道大会上的武斗,还主要比拼的是“道”认知。

相较文雅。

那眼前的较量,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厮杀,视觉冲击力强烈,京都民众们几乎看傻了。

一些武人兴奋地脸庞发红,用力挥舞着拳头:“打得好,打得好!”

“揍它!揍它!”

情绪高昂。

然而修行者们却并未放松心神,他们的眼睛更毒辣,可以透过烟尘,看到细节。

这一番声势虽浩大惊人,但效果未必太好。

镇抚司区域,洪娇娇激动道:“好厉害,这下那老虎惨了吧,结束了吗?”

齐平摇头,盯着擂台,眼神凝重:“还没。”

果然,当烟尘渐渐散去,山呼海啸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擂台坑洼不平,一片狼藉。

而土坑中,却仍旧伫立着高大的身影。

烟尘中,率先跨出一只生满了白毛的脚掌,鞋子已经破烂了,长裤也被毛发撑裂了。

花然眼眸一眯,只看到白虎灰头土脸走出,体表光辉明灭不定,嘴角沁出一丝血液,抬手平静擦去。

它的眸子猩红如血,体表,一缕缕真元自躯体迸发,朝天空汇聚,继而,惊呼声中,一头小楼般的斑斓猛虎浮现在它身后。

那是真元凝聚的猛虎,似真似幻,猩红的虎眸透出两束红光,穿透烟尘,如同两只火红的灯笼。

带着慑人心魄的力量。

“白虎神通!”齐平轻声说。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恶补过的资料,意识到,双方到了最后对决的时候。

锦衣们也专注望去,妖族使团那边,亦全神贯注。

天空中隐隐有阴云汇聚,继而,吹起凛冽的罡风,阳光消失了,突然,白虎金刚深深吸了口气,旋即,狠狠吐出!

它身后,那真元凝聚的猛虎,亦做出咆哮的姿态。

“吼——”

刹那间,咆哮声炸开环状气浪。

擂台上的泥土如海浪般朝两侧掀起,澎湃的真元凝成无数银色的风刀。

这一刻,狂风大作,风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看台上,无数人心脏猛地揪起,担忧地望向花然,随后,众人愣住了,只见那嘴角挂着痞气笑容的少女,突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发出金属嗡鸣,狂风亦无法掩藏。

继而,她同样跨出了一步,只一步,整个人便消失了。

“土遁!”有人惊呼出声。

继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虎金刚背后,泥土如喷泉般,一点点升起。

无数土石凝聚,朝花然飞去,在她身周,凝聚为一座黑色岩石铸就的盔甲。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便化为了身高五米的石巨人,右拳扬起,轰然砸落。

第一拳。

然后是第二拳。

第三拳……

白虎在察觉到危机的第一时间,便已挥起战锤,猛虎虚影亦扑杀过去。

然而,一切的阻挡,都被石巨人的如幻影的拳头砸灭了。

双方真元于此刻,以最原始的姿态碰撞。

擂台崩塌,白虎被打的一点点朝地面塌陷,一时间,整个桃川河畔,无数道目光中,这名妖族神通被花然暴揍。

竟毫无还手之力。

……

看台上,传出一片吸气声,陈伏容咧嘴,揉了揉脖子,嘀咕道:“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灰色猫头鹰模样的四先生咋舌,激动地拍打翅膀:“道院的人就是这么粗鲁,有辱斯文。”

说着垃圾话,但声音无疑是带着笑意的。

戴着水晶磨片眼镜,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禾笙也神情稍缓。

道门方向,典藏长老微微点头,以众人眼力,已经看出,虽皆是神通,可花然在这场比武中,展现出了强大的压制力。

看台上,朝廷众人也是微微点头,那狂猛的气浪被光罩完美阻挡下来,长公主嘴角扬起,安平郡主又害怕,又激动。

身后如海的人群中,京都百姓们看的拍手称快,大呼过瘾,有人已经提前欢呼起来。

“白虎输了。”杜元春说道,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情绪,甚至有闲心拿起了酒馕,喝了口。

“不对劲。”然而,齐平却突然开口。

杜元春、余庆、洪庐等人愕然看向他,这才发现,不同于看台上其余人,此刻的齐平脸色极为凝重,眉宇间透着不安。

他突然说道:“你们看妖族使团,看佘先生,他太镇定了。”

众人望去,果然发现,使团中虽有骚乱,但穿着黑袍的佘先生,却一副老神在在模样。

齐平说道:“这家伙不是个很有城府的,这点从梅宴上当众失态就能看出,这时候分明第一场要败了,怎么会毫无异样?”

杜元春眼神也变了:“你是说……”

齐平摇头:“不知道,但也许还有后招。”

后招?众人疑惑,眼下的局势,花然也许都没有出全力,就压得白虎吐血,还能如何翻盘?

齐平也想不出来,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候。

擂台上,被打的体表罡气疯狂颤抖,一口口喷血的白虎竭尽全力,将战锤抗在头顶,撑起一个环形的罩子,苦苦支撑。

它的真元疯狂下滑,而来自头顶的攻击,却没有半点减弱。

“要输了。”它心中一沉,突然一咬牙,猩红的眸子中流出两条血泪。

于虎头上,鲜血汇聚,凝结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旋即,图案燃烧,化为一股无形力量,扩散开来。

裹在黑石铠甲中,疯狂揍人的花然眼前突然一花。

她发现自己消失在了擂台上,身上没了盔甲,也不再是习惯的短打,手脚缩小了许多倍。

她变成了一个三五岁的女童。

穿着粗布衣裳,黑发在头顶绑起两个啾啾。

她藏在一个地窖中,周围一片黑暗,头顶传来凄厉的惨叫、哭声、以及蛮子狰狞的大笑。

她缩在黑暗里,小小身体团成了一团,紧紧抱着膝盖,不敢出去,也不敢动,脑海里只有娘亲的叮嘱:

藏好了,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脸上的泪水不住地流淌,她听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又用手臂死死盖住耳朵,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终于鼓起勇气,努力从地窖里钻了出来,扒开盖在上头的稻草和杂物。

然后,她看见了燃烧的村庄,袅袅升起的青烟,剖开肚子的尸体,被剥光了衣服的女尸……

她跌跌撞撞,哭喊着,喊着爹爹和娘亲,终于在一处井口发现了两具尸体。

她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疯狂颤抖着,两眼空洞,瑟缩地曲起双腿,抱住了膝盖……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朝她汇聚。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划过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一名女道人脸色冰寒地落在村子里,神识席卷四方,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咦。

……

看台上。

安平郡主突然疑惑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不动了?”

接着,朝廷官员们都惊讶发现,擂台上的石巨人突然不动了,土石崩解溃散,显出花然的真身。

她茫然地站在一片瓦砾废墟中,双眼空洞无神,身体颤抖着,颤抖着。

欢呼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无数人面露疑惑:“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不动了?”

道远席位,典藏长老见状,脸色顿变:“糟了……”

妖族席位,佘先生嘴角扬起。

擂台上,花然茫然地站着,望着周遭看台上,那些身影,感受着无数道来自京都民众的目光。

仿佛耳朵了灌了水,那些嘈杂的声音,变得无比模糊,看台上人们的喊声,与自己隔着一个世界。

她无措地站着,呢喃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要做什么?谁能告诉我?我忘了……该死,忘了啊……忘了……”

下一秒,一条银色的,染着血迹的虎尾呼啸而来。

划破空气。

花然本能地双臂交叉,于身前格挡,整个人“砰”的一声,被抽飞,掉落了擂台。

全场,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362章 问题(求订阅)

寒风卷过桃川河畔,擂台上的烟尘徐徐散去,而人群中的欢呼声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戛然而止,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无数人愣在原地,心头升起同样的疑惑,形势逆转的太过突兀。

以至于,很多人望见这一幕,甚至都还没弄懂状况。

人群一角,齐姝三人组也茫然地望着,云青儿手里的冻梨都掉了,瞅瞅擂台,又瞅瞅身旁的爷爷,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瑶光蒙着面巾的脸上,眉毛扬起。

“下场了?莫非是结束了?”

“不对,分明是给打下擂台的。”有眼尖的人言之凿凿。

旁边人反驳:“分明胜负已分,怎么会突然给打下去?”

无人能回答,无数道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看台上。

然后,民众们失望地发现,朝廷的官员们,也都与他们并无区别。

明黄色的凉棚下,穿戴隆重的皇帝笑容僵在脸上,按在椅子上的手无意识用力。

身旁,披着红色裙子的胡贵妃也明显愣了下,细长的眼眸中透着些许的诧异。

继而,陷入沉思。

娇小玲珑,脖颈衣领上一圈白毛的安平郡主下意识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擂台,又扭头看向“姑姑”,张了张嘴,想问。

却见素来沉稳大气,宠辱不惊的长公主永宁,那满是书卷气的脸庞上,同样难掩愕然。

“怎么回事?”一名大臣失声,询问道。

声音飘荡在冰冷的空气里。

朝廷大臣们并不是修行者,并不理解这个层次的战斗细节,但同样能看出问题。

“不对劲!很不对劲!花丫头出问题了!”

书院席位,灰色猫头鹰模样的四先生大叫起来。

“神魂!她的神魂出了问题!”陈伏容脸色难看。

输了?

输了!

这时候,一些人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群中骚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杜元春手中的酒馕倾斜,酒水滴滴答答落下。

其余几名千户,脸色也很难看。

果然给齐平说中了,妖族的确有着反制的手段,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占尽优势的花然突然停下了攻击。

自行解除了盔甲,然后呆愣愣地任凭被抽打下台?

“你们看,她状态很不对劲了!”齐平突然开口,站起身来。

擂台边,土行少女虽被抽飞,但重伤的白虎一击,显然未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这时候,她翻滚了下,落在地上,仍旧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体不住地颤抖,脸色发白,眼神空洞,身上,丰沛的真元紊乱无序地朝大地灌入。

“隆隆隆……”大地震动。

漆黑的裂痕,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触及光幕,发出金铁撞击声。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忘了……为什么想不起来……”花然突然用力捂住了耳朵,一边喃喃,一边暴躁地吼道:

“闭嘴啊!”

人群嘈杂的声浪,如同潮水,好似要淹没她。

而随着她怒吼出声,一股磅礴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起,擂台上的光罩,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要破裂一样。

河畔空地上,一根根地刺破土而出,近乎疯狂地朝周遭扩散。

擂台上,浑身浴血,刚从坑里爬出来的白虎金刚见状露出忌惮的神情,它突然发现,这一刻,这个人族修士的气息再度暴涨。

隐隐,到了失控的边缘。

“花然!”忽而,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满头银发,老学究模样的典藏长老身影倏而飞向擂台。

光幕散去,典藏长老乘风而至,手中拂尘一甩,朝花然“点”去,周遭,天地元气登时粘稠起来。

被这一点拂尘,压得朝花然身躯坍缩。

“滚开!”花然暴怒,双眼蒙上血色,一拳轰出,那狂猛的力道,却给拂尘缠绕起来。

银白色的拂尘疯狂生长,转瞬间,将失控的少女缠绕成一颗蚕茧,后者仍死命挣扎。

额头青筋根根绽出。

典藏长老额头见汗,竟也觉得有些吃力,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点在花然眉心。

后者才倏然僵住,整个人昏迷过去,没了动静。

见无数道质询的目光望来,典藏长老沉默了下,说:

“花然神魂受创,先行离开。”

说完,他收起擂台上的法器,竟就这般,卷起昏迷的少女,朝道院飞去。

这一系列变化只发生在很短时间内,等人走了,看台上,人们才回过神来。

神魂受创……是因为这场比武吗?众人恍然,似乎终于找到了落败的解释,众所周知,神识层面的战斗,总是隐晦而凶险的。

这时候,妖族一方,知姬静起身,看向凉棚下的皇帝:“陛下,这第一场,可是我妖国胜了?”

皇帝沉默片刻,说:“自然。”

丢下这句,他面无表情道:“明日再战,摆驾回宫。”

比武并非一日结束,而是分成三日。

说着,朝廷官员起身,从禁军预留的通道离开,而直到这时候,京都民众们才终于确定了第一场落败的事实。

不禁哗然。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结局迥异。

“我们也先走吧。”杜元春起身,神情复杂地说,洪庐、余庆等人没吭声,只是沉默点头。

气氛极为低沉。

齐平也站了起来,说道:“师……司首,我想去接下家人。”

他指了指远处等待的齐姝等人,待得到首肯后,才赶了过去,一碰面,几个丫头就给他围住了。

都很焦躁的样子:“怎么回事?”

齐平摇摇头,说:“出了些意外。”

其实,他有了一些推测,但不方便说。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齐平看向瑶光,眉头紧皱。

瑶光抿嘴笑了,素手按在面纱上,泫然欲泣,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公子若是不喜,小女子便不凑热闹了。”

齐平这会心情不好,懒得与这探子啰嗦,扭头对云老道:“太傅,报纸先不要报道这件事,等我消息。”

云老表情凝重:“好。你接下来去哪?先回去?还是……”

齐平叹了口气,望着典藏长老离开的方位:“我去趟道院。”

虽无师承关系,但既然花然是自己“师祖”收养的,也有必要探望。

当然,更重要的是……齐平觉得这件事背后有鬼。

“不对劲,很不对劲。”

……

……

人们离开了,第一场比武的结果,也开始于京都内传开。

城内,一座酒馆内,客人们三两聚集,彼此议论着两族比武,不免谈及国事。

自然免不得大谈局势,总归是解闷的话题。

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大冬天跑那么远看比武,况且,即便擂台有所放大,但其实也只有前头的一撮人能看的仔细。

更多人在后头,也就听个动静,故而,喝着温酒,等待结果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蹬蹬蹬。”突然,一名读书人快步上楼,耳根子冻得通红,一脸低沉,如丧考妣模样。

寻了张空桌,拍出几枚大钱:“小二,拿酒来。”

“好勒。”伙计应声。

周围,有相熟的人问道:“书生,你不是去看比武了么,结果如何?”

书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痛呼道:“惜败!惜败一招啊!”

什么?酒客们大惊失色:“咱们输了?”

骄傲的京都民众未曾料想过这个答案。

书生叹息,当即借酒消愁,给众人讲了起来,待听完经过,酒客们捶胸顿足:“怎会如此?”

问道大会后建立的信心,突然开始动摇了。

……

下午,齐平自衙门请假,骑上黄骠马,一路奔向皇城,抵达了道院。

门口道人是相熟的,问道:“齐师兄来寻鱼长老?”

齐平摇头:“我想探望下花师姐。”

中年道人并不意外,说道:“花师姐眼下在丹鼎部附近。”

旋即,说了个地址,齐平来了几趟,对道院也熟了,当即前往。

丹鼎部是道门里炼丹的部门,整片独立建筑都飘着一股子草药的气味。

齐平抵达目的地小院时,惊讶看到,院子里,扫除积雪的石凳旁,竟然还坐着两道身影。

胸口绣着太极八卦图案,神经兮兮的道门大师兄,东方流云。

以及白衣胜雪,蓄着两撇修剪精致小胡子的陈伏容。

“齐师弟,你怎么来了?”东方流云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见他进门,诧异问道。

齐平没提自己的猜测,说道:“我来探望下花师姐,她……情况如何?”

东方流云摇头,情绪有些低沉的样子,欲言又止,深深地叹了口气。

齐平心中一沉:“伤势很重?性命保住了吗?”

东方流云愣了下,说:

“什么性命……没什么大事,长老们给照看了下,已经没大碍了,就是情绪消耗比较剧烈,让她睡一会,等睡醒就没事了。”

“……”齐平无语,那你一副这人抢救不过来了的样子……脑子有病。

他扭头,看向陈伏容:“陈师兄也是……”

海王浪子点了点头,语气格外认真:“我也是来探望的,另外,也想弄清楚她落败的缘故,毕竟,下一场就该轮到我了。”

顿了顿,陈伏容盯着齐平,忽然说道:“她输的很古怪,你应该猜到什么了吧。”

卡文卡卡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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