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第625章 月色如水,人心不古

赵佶坐在御辇之上,一路经过外城门,内城门,皇城门。

再一次回到了久违的大宋皇宫之内,赵佶心情也变好了许多,皇宫还是那个皇宫,红墙绿瓦,大殿亭台。

却是赵佶又一次看到了东北艮岳高耸的绛霄楼,甚是欣喜,开口说道:“且往艮岳去看看,朱勔于国无功,功勋却是都在这艮岳里面了。此人可用做私差,却是不能于朝堂。而今花石之事也该先停下来,便先把朱勔打发到个闲散衙门里去吧,要用之时再说。”

赵佶话语,便是再一次与赵桓说封朱勔为太师的事情不妥当。

赵桓闻言答道:“儿臣这便派人去拟旨,把这朱勔的太师给免了。”

赵佶闻言,看了看赵桓,随后说道:“皇儿,事情不该这么来办。君臣有义,便也要互相留着脸面。他日若是再用,便也不会为难。所以下旨免职之事,除了真正奸恶之辈,便也不能如此去做。只需暗示其主动辞去太师之名,才是妥善之法,也给朱勔在这东京里留一个脸面。以后不论要免什么权职,皆要如此考虑一下,方才稳妥。”

赵佶话语,便是真在教导赵桓为君之道。比较赵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经验上还是比赵桓足上不少的。

却是赵桓听言,低着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若不是要等候赵佶回京,这朱勔哪里还会留有命在。所以听得赵佶谆谆教导,赵桓心中只有着急,开口说道:“父皇,今日父皇刚刚回宫,要不要先去洗漱一番,也扫去头前的阴霾。如此再去艮岳游览,便也多一分神清气爽。”

赵佶闻言不以为意,笑了笑道:“也好,便先去洗漱一下,把这一身穿了几日的行头换一换。”

赵桓闻言,连忙又抬手作请,开口说道:“父皇,头前儿臣都安排好汤浴之事,烧了热水,备了香料,点了熏香。父皇随儿臣来。”

赵佶闻言又是连连点头,对着赵桓笑了笑,心中也多感觉这个儿子不错,这份孝心当真暖心。迈步便随着赵桓直往后宫而去。

一路上,人越走越少,本来跟随着的太监侍女,到得后宫之后,大多也各自散去。

便是赵佶一路往里走,见得不是回自己的寝宫,而是一路往偏僻处去,便开口疑惑问道:“皇儿,这是往哪里去?”

赵桓心中焦急,挤出一个笑意,开口说道:“父皇,今日备了温汤,温汤之旁还有几处围炉烧水,便是要让父皇好好沐浴一番,便在后宫西北之处安排了,还请父皇移驾。儿臣今日陪父皇一起泡汤,细说一番这几个月的朝堂之事。”

赵佶这一辈子,当真就是少了几分洞彻人心的本事。也是赵佶这皇位得来太容易,年少时从未想过争夺皇位,便也不曾去谋划这些事情,闲散度日,学文习画,逍遥快活。

成年了忽然得了兄长传下来的皇位,便也不曾真正去操心半点,每日被人恭维伺候着。城府已然生定,要说鉴别书画,那是眼光精准老道。却是这洞察人心,实在差了太多。

听得赵桓言语,赵佶兴致大起,便也觉得这个儿子当真不错,甚至也有些觉得愧疚,这么多年来,赵佶多喜赵楷,对于太子赵桓便也少了几分父亲对于儿子的关注,此时也合该父子交心几句。如此想了想,便示意赵桓头前带路,赵佶的步伐也轻快不少。

待得一座皇宫西北的小院之内,院门之外当真有几个太监恭恭敬敬等候。

再入院内,院内又有几个太监等候。

走到房门之前,赵桓停住了脚步,开口说道:“父皇先进去更衣,儿臣且去吩咐一下。”

赵佶带着笑意说道:“些许小事,随便唤个人去操持便是。”

便听赵桓开口说道:“父皇今日回宫,儿臣必然要亲自前后操持,方显孝心。”

赵佶闻言点了点头,一脸笑意往房内而入,进去之后,只见左侧厢房当真备好了一池温汤。

赵佶走近几步,见得左右并无侍女等候,自顾自解开了外衣,便开口唤道:“来人,且来更衣。”

便是赵佶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之声。

这声音之大,又出人意料,吓得赵佶一个哆嗦,回头去看。只见正门已被关闭起来,还听得门外有落锁之声。

赵佶已然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几步奔去,这大门哪里还打得开。

赵佶心中大惊,哪里还不知道事情不对劲,开口大喊:“皇儿,皇儿。。。”

门外并无人应答,却是左右声音大作,便听得窗户之上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

赵佶伸手拉了几下大门,依旧拉不开,口中更急,大喊道:“桓儿,桓儿。。。”

依旧无人应答,大事不妙。赵佶飞快跑向一旁的窗户,大力之下,却是这窗户也拉不开了。

“桓儿,你这是为何啊?为何把为父关在房间里面?”赵佶出言大喊。

房间四周都是响声大作,便是不用猜。封门封窗,甚至连墙都在加固。

赵佶心乱如麻,四处奔走,到处拉拽,却是这几间房屋,已然变成了一个牢笼。

“外面是谁?安敢如此行事?莫不是不要脑袋了?”赵佶喊声震天,既有惊惧,又有气愤。

此时放才听得门外一个回音:“太上皇,奴婢对不住了。”

说话之人,音调尖锐,明显是一个自小就净身入宫的太监。却是也自小就服侍在太子赵桓身边。

赵佶听得这一句回应,大怒骂道:“狗奴婢,岂有此理,大逆不道,教你全家斩首。”

“太上皇还是消停一些吧,奴婢也是无可奈何,今日多说两句。以后便再也不会开言说话了。房内有书籍几千,有笔墨纸砚,每日当也有一日三餐。太上皇好好颐养天年,多自珍重。”门外的太监显然也受了叮嘱,以后便是不能与赵佶接话了。

赵佶此时已然明白透彻,心慌不止,开口大喊:“桓儿呢?他在何处,叫他过来。。。”

便是赵佶依旧还不能相信,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被这个大孝大义的儿子给关起来了。

“陛下已然离开了,以后大概也是不会来了。”太监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宫闱之事,也由不得他一个太监左右。

叮叮咚咚的声音慢慢消停了,赵佶却是依旧大喊大叫,叫人把赵桓找来。门外却是再也没有了回音。

安静的可怕,安静得似乎连风声都听不到了,好像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了。屋内便是连光线都极为的昏暗。

此时赵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寻了一支笔,凑到窗户的格子上,大力去捅格子蒙着的锦布。

捅开锦布,一抹亮光透了进来,透过亮光,房外院内,空无一人,院门也是紧闭。便是赵佶猜测,院门之外应该是有人的,又是大喊:“来人啊,去把我儿赵桓唤过来。”

此时哪里还有赵桓,赵桓已然离开,带着忐忑的心情飞奔而走,心中也是狂跳不止,既有事情成功的喜悦,又有做了亏心事的愧疚。

却是这份愧疚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这皇位坐稳的欣喜,更是吩咐身边的太监去请李邦彦、耿南仲等人进宫拜见。

李邦彦自然就在宫门之外,围着自己的马车打转,转了几十圈也没有停下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也有人蒙在鼓里还在憧憬着大治之世。

赵佶呼喊着,没有应答。赵佶疯狂用手脚去击打房门与窗户,甚至回身搬起座椅击打的房门与窗户,门窗之外,钉死了一条一条的手臂粗细的方木,力气用尽也只是徒劳无功。

天色慢慢黑下,赵佶已然瘫坐在了地上,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想着想着,泪流满面,想着想着又爬起身来,用沙哑的声音大喊:“种师道,种师道。。。。”

“你个乱臣贼子,包藏祸心,狗贼。。。。。”

“种师道。。。。你不得好死。。。。”

便是赵佶忽然明白了,从见到种师道的那一刻,便是种师道与赵桓在配合着演戏,把赵佶骗进宫内。

沙哑的声音骂了许久的种师道,终于还是消停了。因为喉咙实在喊不出话语了,干涩而疼痛。

此时天色黑尽,赵佶就这般躺在冰凉的地面之上。

远处还余了些许温度的汤池,在微光之下,还有点波光粼粼的感觉。却是格外的讽刺。

赵佶进门之时脱了外衣,此时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板之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看得出神,却是又两眼无神。

窗外的月色极为明亮,透过窗户上的锦布进了房间,房间之内,有书有画,有笔有墨。唯独没有了一颗跳动的心。

忽然赵佶似乎听得了什么声响,猛的回过神来,从地面上爬起,凑到被戳出十几个空洞的窗户之上,一脸渴望的往外观瞧。

期盼着窗外出现一个人影,期盼着那个纯善的赵桓忽然出现在门外,亲手解开铜锁,跪在地上忏悔。

随着几声猫叫,赵佶又一次无力瘫软在地。

月色如水,人心不古。

640.第626章 明白了,笃定了,清楚了,透彻

沧州北边的码头上,阮家几兄弟又开始运送的粮食,粮食是去高丽的。几万党项大军,前期作战的粮食,还是要稍微供给一下的,之后便也是以战养战了。

米真务也亲自登陆了高丽,郑智如今对米真务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相对往利德来说,米真务更放心一些。至少米真务心中比往利德更多一些挂念,挂念便是郑智拿捏的手段。

所以高丽战事,米真务便成了指挥之人。

整个河北都在练兵,练汉人骑兵,练党项与达旦骑兵。待得这些骑兵练好,这天下之大,便是郑智挥洒的时候。

河北之地,绝大多数的知县、提刑、转运等官职都换了人。多是年岁不大之人,却是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些麻烦把李纲忙得脚不沾地,几个刀笔吏也是手都写得酸疼。李纲口述,旁人提笔疾书。一封一封的回信发往各地州府。皆是这些新晋官员发来的公文,公文之内,多是一件一件的地方小事。

李纲眼中的地方小事,在这些经验不足的新官员眼中,多不敢随意决断,便也只有麻烦燕王府决断一番。李纲倒是也不嫌麻烦,谆谆教导之语无数。

过得两日,种师中也开始与李纲一起处理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便也让李纲轻松了不少。

郑智多在军中,便是郑智心中,此时军事比政事要重要一点。也并非郑智不知内政的重要性,却是郑智更着急即将到来的大战与还未练好的军队。

真要说能战之兵,郑智身边着实不多。与东京交战还好,便是一想到要与女真开战,郑智便少了一些底气。

高丽看这情况,大概也支持不了多久。女真人的事情没事可做了,大概也就该跟郑智过不去了。

郑智要赢金国的,便是普遍的兵员素质。将来的会战只会越来越大,但是郑智的赢面也将越来越高。

搬到河间来的有鸟大汉郑凯,潇洒了几日,便又开始往李先生那里读书去了,每日大早一个时辰,叫苦连天,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享受,却是也不得一日怠慢。

却是这王府搬迁之事,也给郑智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郑智如今暂住在河间府衙之中,家眷皆在后衙暂住,等候城外的王府建成。

裴宣进府来拜,开口问道:“殿下,帝姬殿下也到了河间,不知如何安置,还请殿下安排。”

郑智闻言,陡然想起赵缨络,却是也头疼问道:“城中还能不能寻见一个清净一点的宅子?”

裴宣皱眉答道:“殿下,城中的宅子能租能借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各处衙门与府库之类,都占了去。再寻宅子,只怕只能寻一些小院落,怕是怠慢了帝姬殿下。”

郑智闻言,自然懂得什么叫做小院落,便是郑智当初那座只有一个小院子的两层小楼便是小院落。给赵缨络来住,实在有些不妥。即便不说房子太小,却是这左右邻里都是一些底层百姓,也多有不便。

便听郑智开口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安排为妥?”

裴宣闻言,想了想,又看了看郑智,方才慢慢说道:“殿下,不若把帝姬殿下。。。”

郑智已然知道裴宣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不妥不妥。。。”

裴宣闻言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裴宣本想说叫赵缨络直接到府衙里来居住,却是心中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妥当,至少也该有个明媒正娶的仪式,方才合乎礼节。

便听郑智开口又问:“帝姬身在何处?”

裴宣面色有些尴尬答道:“先安排在了城内最好的客栈里,独立的院落,虽然小了点,却是也极为清净。”

裴宣的尴尬,便是这样的安排也只是权宜之法。

郑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过后片刻才叹气道:“且先带某去看看她,自从到了出了东京,便也未见她了。”

郑智欲言又止,本想说应该把赵缨络留在沧州,不带到河间来。却是头前郑智也没有明令吩咐。此时郑智再说,便也是为难做事的裴宣了,也就没有说出口。

裴宣闻言,上前作请,便等郑智走到头前,方才带路而去。

东京城中,种师道忙了两日军中事务,方才把五万大军安顿好。再往内城而去,寻着殿前司,寻着枢密院,也寻着尚书省。要钱要粮要军备。

这些事情当真不是那么简单,即便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这几个衙门了来来去去几番,也就变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在西北掌兵,简单太多,所有事情都是种师道一言而决。党项年年寇边,东京的钱粮也并不多拖欠。接了钱粮,自己再在辖地里找一些钱粮,西北几代种家,种师道便是得心应手。

到了东京,看着五万流民之军,种师道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太多,所有的事情都非种师道能一言而决的,甚至还要种师道看各路人的眼色。

却是种师道也不辞劳苦,觉得心中还有点盼头,与赵佶结伴两个多月。这位陛下的信任,这位陛下而今口中的话语,皆让种师道觉得这大宋朝必然欣欣向荣。

忙碌几日之后,种师道又一次到得尚书省的衙门,李邦彦今日坐班理事。便也是种师道寻着时候来的,便是要见李邦彦。

李邦彦自然也不会不见种师道,而今这东京安危,皆系于种师道一人身上。

两人落座,李邦彦也不托大,而是与种师道平行而坐。

种师道开口便是正事:“李相公,这钱粮之事一定要多费心,城外军营还能支撑一些时日,却是还有几十万的流民已然在饥饿之中,若是朝廷再不赈济,只怕军心不稳,要起祸事了。”

种师道深知其中利害,这些汉子岂能坐视自己的亲人饿死,到时候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哗变造反的事情,却是也要出大乱子。许多汉子半夜出门抢劫是一定会有的,人在生死关头,种师道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止得住这些事情发生。

李邦彦闻言,连连点头道:“两三日之内,必然办妥。种相公放心就是,此时干系之大,朝野皆知,不可能怠慢。”

“那便请李相公多多操持。”种师道又叮嘱一句,怠慢不怠慢的也不是李邦彦口中的话语,种师道这几日已然有了切身的体会,找人要钱粮,终归是跟杀人父母一样的仇怨。

李邦彦倒是并非不上心,倒是万事也该有一点程序,李邦彦不如蔡京的手腕,或者说李邦彦还不到蔡京一手遮天的权势,这些事情便也做不到一蹴而就。

“放心放心,三日之内,必送钱粮到军营之中,至于如何分发,种相公便多多费心。”李邦彦又答道。

种师道闻言以为李邦彦话里有话,便道:“李相公也放心,必然不敢教人有分毫贪墨。”

李邦彦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喝茶,喝茶的意思也比较明显,便是送客。种师道该说的也说了,李邦彦该承诺的也承诺了。也就到了送客的时候。

种师道自然看得懂这种动作,却是并不离开,而是又道:“李相公,下官还有一事想打听一下。”

李邦彦闻言,大概猜想到种师道要问什么事情,面色微沉,便也在组织着搪塞的话语。

种师道等了片刻,见李邦彦只顾喝茶,却也不再多等,直言问道:“不知太上皇回宫之后如何了?也不见朝中有传闻退位的事情,更不见太上皇露面。可是太上皇身体染恙?”

种师道心中显然有些怀疑了,却是不敢真正深入去想。

李邦彦闻言,放下了茶杯,摆了摆手道:“什么退位的事情?太上皇便是太上皇,合该在宫内颐养天年,此事你也不需多问。”

李邦彦本来想说一些托词搪塞一番,却是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太上皇被软禁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保密得了。过不得些时日,朝堂上下也会皆知。迟早要面临种师道的责问,便也不再想着托词之事,早晚也要解决。

种师道闻言一愣,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开口又问:“李相公,当今陛下言语恳切亲笔书信,你我当面都有阅览,言之凿凿便是这退位让贤之事,如今太上皇回宫多日,便也该有个筹备,如何李相言语之中,好像没有了这件事情一般?”

李邦彦面上已然有怒意,答道:“皇家之事,你我身为臣子,岂敢随意议论。大宋朝本就是天家赵氏的大宋朝。你我身为臣子,便该做臣子的本分。莫不是这天下谁当皇帝,还容得种相公先过问一番?”

李邦彦字字诛心,话语咄咄逼人,便是要先堵住种师道的话语。

种师道闻言大惊,站起身来,哪里还不知这话语之中的意思,开口又道:“这天下何人为君自然是天家之事。下官身为臣子,一心为国,自然只管得忠心耿耿。下官这就拜别了,且去求见一番太上皇。”

种师道已然明白了一个大概,却是不敢笃定。只有去见了赵佶,种师道才会笃定一些事情,便也笃定自己似乎做了恶人。

不料李邦彦也站起身来,板着脸严肃说道:“种相公,你便好好练兵就是,不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你别少操心。太上皇你是见不到的。好好回城外练兵分粮食,不要参与这些宫闱之事,以免祸从天降。”

种师道目光紧盯李邦彦,便是想在李邦彦眼中看出一些什么。

种师道厮杀一辈子,眼神凌厉如刀,李邦彦都被看得有些心虚,又坐下身形,抬起茶水再喝,掩饰一下尴尬与心虚。

种师道看明白了,笃定了,清楚了,透彻了。

便也怒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