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34.总有一天,我的心上人会脚踩着

虚伪又傲慢的宫务大臣起初并不在意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的提示。

作为雷文德斯最初诞生的一批鲜血贵族,他有这片大地上最古老最荣耀的姓氏之一,这也是天赋不足,力量平平无奇的他能担任高贵的宫务大臣职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在真正的温西尔大贵族眼里,区区一个宫务大臣只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但对于数目庞大的平民而言,宫务大臣显然是真正的成功人士。

他在堕傲庄有七个情人,有属于自己的庄园,还有和自己身份匹配的一大批泥仆与小石精。

他见多识广。

作为管理堕傲庄以及能参与到赎罪大厅日常事务的高阶官员,在过去的数千年里,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傲慢灵魂被送入雷文德斯时的丑态。

那些家伙里有屠龙勇士,有高傲的贤君,也有毁灭世界的野心家与疯子,甚至还有涉足群星以生命为研究材料的疯狂反社会人格者。

但不管它们生前做下多少伟大或者堕落之事,在踏入雷文德斯那一刻都变的没有意义。

再怎么辉煌的过去落在罪碑的记录上也不过短短几行字。

这就是死亡的伟力,能将一切华美转化为最平凡最公正的评价。

而一旦将雕刻好的罪碑落入温西尔手中,那些伟大或者疯癫之魂都会成为这片大地的一部分,不管它们愿意或者不愿意,都要踏上赎罪之路。

漫长的赎罪之后有的灵魂得到了超脱,被允许加入荣耀的温西尔成为心能血族的一员,还有些顽固不化的灵魂会在哀嚎中度过自己身为心能囚犯的可悲一生。

最最顽固的那些会被无情的从纳斯利亚堡最高处的尖塔丢入噬渊,在那里忏悔自己的罪孽,但那时的忏悔已经晚了,再没有谁能拯救他们可悲的灵魂。

宫务大臣见过太多傲慢之辈。

他认为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雷文德斯的外来者也是那些家伙的一员,尽管眼前这个家伙应该是以肉身穿越生死帷幕并非死者。

但罪碑之下,人人平等!

只要有灵魂就能被温西尔钳制住,更何况这家伙还很配合,在宫务大臣招来自己的泥仆后,他很主动的说出了自己的那些罪孽,于是泥仆们便打算就地取材为这家伙刻上一块漂亮的坚固的能抵御时间侵袭的罪碑,来作为雷文德斯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然而,在布莱克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的罪孽之后,宫务大臣那不会流汗的温西尔皮肤上也涌出了一丝丝焦躁。

他突然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落入了某个奇奇怪怪的陷阱之中。

三个小时之后,宫务大臣的泥仆们已经累瘫了。

但布莱克的罪碑甚至连二十分之一都没完成,而宫务大臣此时看向这个脾气温和的外来者的目光已经变的非常惊恐。

作为擅长审判的高阶温西尔,他能判断出这个自称为“布莱克·肖船长”的家伙说出的罪孽都是实打实没有掺水的真正罪孽。

但.

但为什么会这么多啊!

够了!

你还有完没完?

宫务大臣怒而起身,用血色的双眼紧盯着滔滔不绝的布莱克,他想要大声呵斥这个疯子,喂,你说的这些罪孽已经足够你坠入噬渊十次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邪恶灵魂?

伱确定你应该来雷文德斯吗?

我怎么觉得你跑错地方了?典狱长那里更适合你啊喂!

就连宫务大臣身旁的几个石裔这会看向他的目光是赤裸裸的看人渣的目光,甚至恨不得当场给邪神大人来一个现场处刑!

这样该死的灵魂简直是浸泡在罪恶之海里诞生出的极恶之花,根本不需要什么赎罪和审判,人道毁灭才是他最应有的结局。

“怎么?要停下吗?”

海盗摸出一瓶酒润了润喉咙,他以一种讥讽的目光盯着眼前双目呆滞的宫务大臣,还有周围那几个已经抓起了战戟的顽石军团卫士。

他拉长声音摆出一副上流人物的风度,说:

“但我听说按照温西尔上流社会的规矩,罪碑这东西一旦开始雕刻就不能停下,要到一个灵魂的罪孽彻底被记录下来为止。”

海盗哼了一声,对宫务大臣说:

“呐,给你十分钟,赶紧去找那些擅长定罪并制作高阶罪碑的‘宣罪者’的高阶裁决官来,最好再把‘贪婪收割者’和‘骄傲收割者’两位大姐姐也找过来。

没有她们手中的罪孽勋章的协助,你们这些家伙很难在剩下的九个小时里完成我的罪碑雕刻呢。”

布莱克召唤了一把虚空力量组成的华丽椅子,反客为主的坐在上面弹着手指说:

“这可是雷文德斯的规矩,我也不想我的朋友德纳修斯大帝说我是个不懂规矩的客人,所以,把这些话传达到纳斯利亚堡吧。

就告诉大帝,在我的罪碑雕刻完成后,我会亲自去拜访祂,让祂耐心等一等。

但如果你们的速度太慢,耽误了我和大帝的交谈,到时候罪孽之王降下责罚就和我无关了,反正,祂肯定不敢把自己的怒火宣泄在我身上。

毕竟,有求于人嘛。”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情到这个地步,哪怕宫务大臣再蠢也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瞥了一眼脚下这座被泥仆刻上了一道道罪孽铭文的浮岛,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说:

“这么多罪名却还没数到你您的主罪,能透露一下您做过的最邪恶或者最伟大的事吗?好让我们这些忠仆有个心理准备。”

“哦,最邪恶的事,让我想想。”

布莱克喝了口酒,歪着脑袋想了想,对眼前的宫务大臣勾了勾手指,后者带着敬畏的尊重上前,就听到布莱克在他耳边说:

“我杀死了两名物质世界的泰坦,并且把其中一名的灵魂送入暗影国度,还指使祂一脚踹死了你们的永恒仲裁者,让暗影国度的天命动荡,让六大原力彻底失衡,算不算?”

“噗通”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宫务大臣再也坚持不住,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他确实见识颇多,但这样的罪孽简直闻所未闻。

光是这一条主罪估计就需要上千个泥仆同时雕刻数个小时才能将它完整写出,而拥有这样罪孽的可怕灵魂,又有哪个宣罪者敢执行他的赎罪?

如果眼前这个可怕的灵魂真想要赎罪,估计估计得德纳修斯大帝亲自动手了。

“时间紧迫,我亲爱的宫务大臣。”

邪神大人伸手拍了拍颤抖的温西尔的肩膀,轻声说:

“是你一定要按规矩办事要求我交出罪碑的。

这事是你挑起来的,所以你得负责收尾,对不对?这可是‘上流社会’的规矩,是一名温西尔高阶贵族面对一名泥腿子海盗时应有的体面。

不要给你光辉又伟大的姓氏丢人呢。

去吧。”

宫务大臣眼前发黑。

他知道自己完了。

虽然可以据理力争自己是照章办事,但哪怕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在客人面前丢了面子的德纳修斯大帝肯定不会听他狡辩。

他的勃勃野心和远大前程肯定完蛋了。

以后被发配到堕罪堡看大门甚至被流放到灰烬荒野和那些疯子野人为伍彻底烂入泥中也不是不可能。

但事情还是要做。

眼前这个恶棍说的没错。

这是一名温西尔贵族应有的最后体面和尊严,他不能给自己的姓氏丢人。

想到这里,宫务大臣咬了咬牙,起身勉强做了个还算得体的贵族礼仪,转身踏入鲜血涌动的罪孽之门去召集更多泥仆和宣罪者祭司们前来完成这个空前绝后的巨大罪碑。

目送着他离开,邪神大人微微点头。

这些温西尔虽然邪恶阴险,虚伪放荡又喜欢耍小聪明,将阴谋诡计视作日常娱乐,一个个努力鞭策自己成为最优秀的坏种。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温西尔们对于契约、体面和规矩的看重让他们成为了暗影国度最受欢迎的契约见证者,如果不考虑画风的话,这些心能吸血鬼应该都属于“守序邪恶”的阵营,并非不能合作,只要拿捏住了他们的特点和性格缺陷,狡猾奸诈的心能吸血鬼就能成为最让人放心的混球手下。

大帝真的很会调教下属,这一点连布莱克都不得不佩服。

十分钟之后,穿着女士猎装和贵妇长裙的罪孽收割者之庭的两位领主在宫务大臣的邀请下踏足布莱克所在之地。

她们是大帝分封的雷文德斯七大领主中的两位,各自拥有雷文德斯七分之一的掌控权,是大帝麾下真正管理这片鲜血之地的杰出领袖。

执掌“贪婪勋章”,最擅长分辨并记录罪恶的照管者向布莱克俯身致敬,而执掌“骄傲勋章”,负责剥离罪魂傲慢之罪的指控者则大大方方的向邪神大人做了个淑女的礼节。

她们的到来象征着德纳修斯大帝已经接受了布莱克的“善意”,要按照雷文德斯的传统规矩来迎接自己的客人。

而随两位罪孽领主一起到来的还有浩浩荡荡的三千名泥仆与几十名巨仆,以及数量相当的小石精和好几队顽石军团勇士。

它们要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里,为布莱克完成属于他的罪碑的雕刻。

至于材料

就是海盗脚下的这座浮岛。

好消息是,这座浮岛足够大。

它足够作为寂静者大人的罪碑主体。

坏消息是,这座浮岛太大了。

以它为主体制作出的罪碑不可能以任何传统方式收纳,只能由邪神大人亲自操纵着送入雷文德斯,并安置在某个地方成为一座“景观”。

“我当初就说了。”

看着眼前上千名温西尔和他们的泥仆们一起在烂泥中劳作的辛勤样子,屑海盗端着酒杯,非常凡尔赛的拨了拨头发,语气温和的感慨道:

“我的罪碑制作出来最少也有海加尔山那么大,嗯,事实证明我太过乐观,我的罪孽还不够多,也还不足覆盖整个海加尔圣山。

但没关系,我的人生还很长。

我的罪碑会继续成长,最终有一天,它会记录下我所有的罪孽成为一颗漂浮在死亡国度的浮岛大陆.

唔,我的财务官又要忙碌起来记录下我新拿到的不动产了。

我该给建立在自己罪碑上的罪孽国度起个什么名字呢?

真是愁人的事啊。”

——

纳斯利亚堡,德纳修斯大帝正站在自己华美的鲜血宫廷的尖塔之上,这位充满威严的永恒者眺望着自己国度之外若隐若现的间域。

祂在等待自己的客人到来。

雷文德斯黄昏下的风景非常华美。

远处的暗湾镇与堕傲庄的山地起伏让它们和纳斯利亚堡的城区连接在一起,就像是一条横跨整个雷文德斯的宫殿群。

从高处看去的风景有些类似东部大陆的吉尔尼斯城,两者的画风有些相似,但雷文德斯明显更阴沉更华丽一些。

那些极有艺术气息的高塔、宫殿和花园与天空中带着血色的黄昏光芒交映成辉,让一切像极了一副写实派的奢华油画。

这风景代表着暗影国度最优秀的艺术设计,而这一切都出自德纳修斯大帝之手。

不得不说,这位永恒者的审美观真的高超,是一位多才多艺,面面俱到的阴谋家呢。

夜晚的凉风吹起大帝白色的长发,让祂类似于精灵的尖锐耳朵也在发丝飞舞中若隐若现,那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深邃的光,也不知道祂在思索着什么。

嗜血的灵体佩剑悬浮在大帝手边,那珍珠剑柄和修长剑身在黄昏中熠熠生辉。

“你的丈夫真的是一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大帝突然开口说了句。

像是抱怨,又像是熟人之间的玩笑。

“是啊,他总是会用这种旁人想不到的方式意外登场,在诙谐之余又彰显出自己的诚意,总是能让人心中感受到并不哀悼的温暖。”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大帝身后响起,穿着黑红色温西尔贵族长裙的玛维·影之歌夫人撑着一把漂亮的血色洋伞慢步走来。

在她身后跟着两只穿着精致衣服的小石精,为女主人端着茶杯和茶具,还有几名气息阴沉的石裔刺客卫兵,护卫着新任的统御收割者,即统御勋章的持有者,雷文德斯罪孽之王宝座第一顺位继承人罪孽公主殿下的安全。

玛维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鲜血之地。

她的穿搭风格已成真正的温西尔贵族,在长裙胸口的一抹雪白中悬挂着闪耀血色流光的勋章作为坠饰。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变成了温西尔们特有的血瞳。

这代表着玛维正在向一名真正的温西尔贵妇人转变,但她并不喜欢温西尔们消瘦又阴沉的长相,所以那张脸依然维持着精灵的面容。

“我的朋友布莱克,就是用这种方式赢得你的青睐的吗?玛维夫人。”

大帝伸手抚摸着手边灵魂利刃的珍珠剑柄,祂摩挲着下巴,语气温和的说:

“这大概就是凡人口中的‘爱情’?

我的国度里接收过无数个以爱为名行疯狂之事的灵魂,它们是所有灵魂里最坚韧最执拗的那种,往往不愿意忏悔也不愿意遗忘那美好的感情。

但您却并不介意成为我们的一员,玛维夫人,我很好奇,与布莱克的爱在您冷淡的心中到底有多少重量?”

这个带着微微恶意的问题没有引起玛维的表情变化,她撑着血色洋伞,眺望着眼前推开迷雾进入雷文德斯空域的巨大黑色浮岛。

她看到了那浮岛边缘矗立的人影。

她感受到了那炽烈又温柔的目光,虽然眼前的场面和她无数次梦见的相会既然不同,但这也并不算什么。

玛维夫人伸手拨了拨自己的白色长发,她语气轻盈的说:

“那份爱情没有重量,它也不占我心灵的一丝一毫,轻若鸿毛却又重若泰山,就如您所见,我敬爱的德纳修斯大帝,您所眼见的这具躯壳与这个远行的灵魂,皆是由那份爱情铸造。

我是个本该消亡的人。

是他对我的感情化作枷锁将我从灰飞烟灭的地狱中拉回人间,那个男人是如此的珍爱我,让我也如飞蛾扑火一般愿意为他奉上一切。

唔,我应该无礼的告退了,陛下。

下次有时间再和您讨论爱情的真谛,请允许我暂时离开。

如您所见,我的丈夫跨越过生死的天崭,穿越过时间的瀚海,撕裂秩序的鸿沟前来与我相会。

今晚的我对任何人,对任何存在都没有责任。

今晚与此后的我只属于他.”

说完,玛维抬起脚御空而行。

在血色洋伞的飞转中如蝴蝶一样飞向天空,如最单纯的姑娘一样发出轻盈的笑声,向那个对她张开双臂的男人扑了过去。

这一瞬,万物都没有了意义。

这一瞬,万物都被赋予了意义。

在他们于雷文德斯的黄昏中相拥相吻的时候,就连心若铁石的大帝的眼中也多出了一丝光彩。

祂抚摸着异常温顺异常沉默的灵魂利刃蕾茉尼娅,如感慨又如好奇一般说:

“爱情吗?”

“真是让人着迷的罪孽啊。”

(本章完)

第1907章 35.精灵的爱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

和久别重逢的真命天女老婆在死亡世界重逢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顶级渣男布莱克曾无数次在和其他女性完成深入生命本质的联合实验之后的空虚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是一个热情无比的吻?还是拉进小黑屋里如野兽一样贪婪的索取那失去已久的温暖?又或者拿出自己悄悄写下的日记抱着玛维念给她听,来骗骗高冷典狱长女士的眼泪?

海盗觉得很难选择。

按照不自量力的成年人们的想法,大概是全都要。

但等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在布莱克驾驭着自己的罪碑之山在整个雷文德斯的温西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招摇过市的抵达纳斯利亚堡上空,看到那个穿着华丽繁琐的长裙,打着洋伞朝自己扑来的姑娘时,邪神大人便按照心中的本能行事。

没有热吻,没有啪啪啪,甚至没有拿出日记。

海盗在自己的罪碑之山上轻轻一踩,整个人迎风而起在空中抱住了扑来的玛维。

两个人,四只手臂拥抱在一起于雷文德斯的血色黄昏中轻盈的旋转,任由那华丽的洋伞从手中坠落,又在空中打着旋随风飞来飞去。

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语言,只有两颗心按照同样的频率激烈的跳动着,就如鼓声一样在两人之间回荡。

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

布莱克抱着自己的真命天女,感受着对方在怀中压抑的哭声,他如此在心中感叹道,或许再没有年轻时的激情。

又或者是自己将所有的激情都给予了自己身旁的其他姑娘们用于弥补对她们的关爱不足,毕竟,自己已经将一整颗心都给了眼前这位迷人的女士。

“哭什么嘛。”

布莱克将头温柔的挨在玛维冰冷的额头上。

他也不在意周围那些意义未明的注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一个沉浸于爱情光辉中的小年轻一样,语气肉麻的说:

“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只是怕你不来”

玛维再也不必伪装心灵与躯体层面的坚强和冷漠,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她放下了一切的心事与伪装,她擦着眼泪低声说:

“在一万年前的相会之后,我以为我们已经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或许我们的故事真会如我想象的那样在生死的间隔中彻底结束。

大概是这片阴沉又邪恶的大地污染了我,让我对未来的期待越发阴暗。

患得患失是一种可怕的罪孽,它几乎要压垮我。

我也不希望你前来这里。

那意味着你放弃了在艾泽拉斯的传奇延续,接受被死亡同化的残酷命运只为了一个应该消失在伱生命中的女人.

这并不值得。

你还有其他不比我差的女人在等着你,她们和我一样爱你。”

“她们都来了。”

布莱克露出了笑容,再次将玛维饱经,用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在玛维苍白的脸上刮弄,他满足的眯着眼睛说:

“就连最嫉妒的萨拉塔斯都说,没有你的存在我们都将不完整,我亲爱的典狱长不仅俘虏了我的心,也俘虏了她们的心。

唔,真是一群讨厌鬼。”

邪神大人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八卦,他撇着嘴说:

“我或许应该召唤无光之海降临于此,把这些该死的吸血鬼们全部卷入那真理的海洋中好惩罚一下它们对于高贵者的私人事务的无礼窥探。”

“但我并不介意。”

玛维抬起头,那双血瞳中带着莫名的笑意,在布莱克的脖颈上轻轻一吻,说:

“你在这里做任何事我都会配合你,我的爱人,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我没心情在大庭广众下表演一些不能过审的剧情。”

邪神哼了一声,挽着玛维的纤腰,又伸出手一把抓住飞旋的血色洋伞,带着爱人落回了自己那夸张的罪碑之山上。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猩红洋伞,那用未知骸骨制作的伞柄上有一个特殊的很没有存在感的印记,他又看了看玛维,说:

“看来你和锻石师关系不错,那深居简出的可怕人物居然会花时间为我的小可爱制作出这样一把美丽又致命的武器。”

“她在等待你的到来。”

玛维接过合拢的洋伞,以一个优雅贵妇的仪态将它拄在手中,又拨了拨自己在风中飞舞的长发,对布莱克说:

“她是一位很好很忠实的朋友。”

海盗没有回答。

他只是欣赏着自己风格大变的妻子,这副从未在玛维身上出现过的贵妇风情让布莱克心中升腾起一股火焰。

就像是想要揉碎一张精美的油画,想要焚尽娇弱的艺术品,想要如饿狼撕咬小白兔一样将美妙的血肉吞吃殆尽的冲动。

唔.

自己还没老,真是个好消息。

海盗眼中的火被玛维感知到,她风情万种的用眼角瞪了他一眼,但丝毫没有起到灭火的效果反而让邪神眼中的光越发炽烈。

果然,老人家的话都是富有哲理的,什么小别胜新婚之类的。

“大帝为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温西尔化的玛维夫人把玩着自己的发梢,轻声说:

“你要当个无礼的客人吗?

这会让我在雷文德斯好不容易经营起的人脉遭遇到垮塌的风险呢,毕竟,现在的我也是这个国度的预备役统治者之一了。”

“哼。”

邪神活动了一下脖子,驾驭着脚下的罪孽之山靠近华丽如城池一样的纳斯利亚堡,他看到了穹顶平台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迎接他的德纳修斯大帝。

那家伙甚至张开了双手来表达自己的欢迎。

而这座鲜血城堡最奢华的大厅中已经有欢快的乐曲传出,在大帝身后的穹顶大厅的门扉开启的时候,华丽无比的红色地毯在几名泥仆的推动下一路延伸出来。

之前并未露面的剩下四位罪孽收割者也带着仆从鱼贯而出,在大帝身后站于道路两侧,以温西尔的最高礼仪欢迎到来的贵客。

他们或许不知道大帝和布莱克之间的密谋与深刻的关系。

但他们绝对服从于罪孽之王,而且一位域外之神在这暗影国度风雨飘摇的时刻拜访雷文德斯,这本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

在叛逆的雷纳索尔王子被放逐到噬渊之后,雷文德斯的政治正处于空前稳定的状态呢,没人会在这时候不给大帝面子。

那就是纯粹在找死了。

“嗡”

布莱克抬起手,幽暗的紫色虚空化作流光塑造出连接的桥梁,他挽着玛维的手踏足向前,在那温西尔的迎宾曲里走到了大帝身前。

面对德纳修斯大帝张开的双手,海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可是刚刚拥抱过自己香香软软的妻子,现在又要抱一个雄性永恒者。

这多少让他有些腻歪。

如果眼前的是大长腿长女格蕾丝蒂亚或者冰山女王寒冬夫人的话,他倒是不介意的。

玛维看到布莱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丈夫又在胡思乱想,她维持着温西尔们标志性的虚伪笑容,在布莱克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海盗不情愿的上前和满脸笑容的大帝拥抱在一起。

还很虚伪的伸手在大帝身后拍了拍。

这个亲如兄弟的举动让在场除了玛维之外的其他六名罪孽收割者领主或皱眉或疑惑,自他们诞生以来就从未见过孤傲的大帝如此温和的对待某个人。

这个外来的邪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看着和德纳修斯大帝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亲密无间呢?

“你把他们都邀请过来了。”

在与大帝拥抱的间歇,海盗轻声说:

“是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伟业与野心了吗?我亲爱的陛下,是要让自己麾下最强大的统帅们也加入您即将开始的大征服中吗?”

“也是时候了。”

德纳修斯大帝用自己那很磁性的声音回答到:

“他们都是我最优秀的孩子,理应为父亲的愿望奉献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在我亲手驱逐了反叛的王子之后,我的孩子们会服从我的旨意。

佐瓦尔的大军无可匹敌,但再凶狠的兽群也需要头兽的带领,不是吗?”

“真是信心满满。”

布莱克松开大帝的手,他瞥了一眼大帝身后的六名收割者领主,如提醒一样小声说:

“但以我所见,并非每个人都忠诚于您,我的合作者。

你小看了你的儿子,雷索纳尔王子留下的阴影依然隐藏在您的宫廷之中,但那些叛逆的心思可瞒不过我的聆听,需要我为您小小的服务一下吗?

看在我妻子被您很好的款待的份上,我可以免费为您完成这件事。

只需要一夜的时间。

没人会发现的,我保证。”

大帝的眼神变了变,祂思索了片刻,对布莱克点了点头,微笑说:

“那就麻烦你了,我亲爱的朋友,我要多问一句,这不会影响到你和玛维夫人之间的久别重逢吧?

我可不想当这个恶人。”

“不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布莱克露出虚伪的笑容,与大帝手拉手在一群温西尔贵族们的欢呼与低头致敬中走上红毯。

从天空飞落血色花瓣在越发宏大的乐曲中飘落,在这很不吉利如某王子回到故乡捅死老爹的复刻版欢迎仪式里,他一边维持着神灵的威严向周围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温西尔NPC们微微颔首致意,一边温声说:

“不过是几个心怀歹意的小虫子罢了,我们的伟业即将实现,我可不允许有谁破坏由我们主导的下一个寂静的辉煌纪元。

明天我会前去拜访您的,我亲爱的大帝。

现在,让这别开生面的宴会开始吧。”

——

温西尔们的奢华宴会确实是暗影国度一绝。

这些讲究体面的心能贵族们很擅长享乐,他们能根据不同客人的需求塑造出不同风格的宴会场地,从食物到音乐,从王庭风格到娱乐项目都有多种选择。

哪怕是最古板的格里恩天使们或者最狂暴的玛卓克萨斯剑斗士们被邀请过来也一定能尽兴而归。

更何况今夜的欢迎宴会可是由大帝亲自指派人员设计的,从最开始的欢迎词到后续的盛大舞会和各色美食,无不透露出虚空的神秘与生命的绽放。

这些别出心裁的吸血鬼们甚至让最好的泥仆石匠们专门为客人雕刻出了几尊惟妙惟肖的月神艾露恩的雕塑安放在血色厅堂中。

这让布莱克深感荣幸,他觉得哪怕是艾露恩女士亲自来此也会享受这样的氛围。

热烈而不油腻、欢乐并不低俗、奢靡又不放纵、堕落却不颓废。

不得不说,宴会这东西真的被温西尔们完成了一种艺术,难怪这片大地上不管是好事坏事都要以一场宴会为最后的纪念。

布莱克作为贵客在宴会上得到了各方关注,七名罪孽收割者中除了愤怒锻石师之外的四位风格不同的夫人都来邀请他跳舞。

海盗用自己细腻又热情的舞步赢得了满堂喝彩,而那些温西尔贵妇们则频频找理由和布莱克搭话,在美好的宴会结束时,布莱克手里已经多了好几把钥匙,可以用来在黑夜中打开那些热情贵妇人的闺房。

就如宝藏一样。

只要他想,整个雷文德斯最上流的风情都会为他开放。

遗憾的是,今夜的邪神并不属于她们。

“有谁会讨厌这样美好的享乐呢?”

在午夜时分,宴会结束之后,布莱克和玛维在大帝的祝福中回到了罪孽公主的寝宫里,玛维让所有仆人回去休息,在这空荡荡的血色寝宫中布莱克身后关闭大门顺手丢出好几个用于侦查和监控的魔法,又将手里风格不同的钥匙丢在装满了血色美酒的酒杯里。

他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拉长声音说:

“我真的开始喜欢这些温西尔了,虽然他们消瘦阴沉的面容并不符合我的胃口,但那些夫人们独特的风情和火辣的诱惑确实让人心潮澎湃.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否有气质出众的温西尔绅士们邀请你来跳舞呢?”

“不,没有,我的长相在他们眼中并不出众,甚至有种泥腿子的感觉。”

玛维在布莱克的注视中俯下身,从自己的床头宝匣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在手里转身走向布莱克,在海盗诧异的注视中,玛维夫人将手中那雕刻成黑月圣像的石板递给了他。

那东西上闪耀着血色的光,还有一道道罪孽铭文。

邪神大人皱起了眉头。

他说:

“你给自己做了罪碑?为什么?”

“因为我越是回忆过去,越感觉到身为精灵和月神信徒的我能对你付出的感情是有极限的。”

玛维将自己的罪碑塞进布莱克手中,她多饮下几杯酒让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又如一团热情的火焰美人贴在布莱克身上。

那冷幽幽的嘴唇接触在邪神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脖颈,耳边。

每到一处便留下一个热烈的印记,月神武装幻化的衬衫的纽扣被一颗颗的解开,在越发暧昧的气氛中,玛维夫人轻声说:

“曾经的我不能无条件的付出一切,信仰、种族、责任与使命让我总要保留下其他东西交予其他人。

那些东西让我不能全心全意的投入这份爱情之中。

我知道,身为精灵的玛维·影之歌总是有极限的,所以我接受了大帝给予的统御勋章,让自己融入这片堕落与阴沉之地.”

玛维停了停,如呢喃一样含糊不清的说:

“我抛弃了过去,如同新生一般重新开始,在死亡的祝福下将一切枷锁剥离,将我唯一的罪孽化作一把钥匙,并将这心灵的钥匙交到你手中。

现在

玛维·影之歌只属于你了,我的布莱克。”

海盗低头看着手中的罪碑,那其上的罪孽只有一样,简短有力的写出玛维·影之歌的唯一罪名,那便是爱上了一个罪孽颇深的邪神。

罪名:布莱克·肖。

邪神大人愣住了。

随后发出了笑声,他如大恶人一样手握玛维的罪碑,低头看着那双别致的血瞳,对她说:

“你知道,有这东西,我可以命令你做出一切你不愿意做的事”

玛维瞥了他一眼,解开了头发甩了甩脑袋,让那长发如瀑流一般在海盗眼前飘散。

她说:

“没有它,你也可以拥有我的一切。我本想做成戒指的,后来发现那太俗了,于是我”

玛维的话停了下来,布莱克如变魔法一样张开左手,在她眼前,那枚没有任何魔法效果的德莱尼宝石大钻戒安静的躺在那里。

布莱克将玛维夫人的手托起,在她温柔的血瞳注视中将那戒指很认真的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他说:

“还是传统一点好,我的罪碑就在宫殿之外,它也属于你了,亲爱的。”

“但谁会要一座光秃秃的山啊!我可没地方安置它,你这坏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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