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秋季的黄河看似平静了一些,可沈安却依旧头晕。

这个时代,过河就是在玩命。

他站在河岸边,身后站满了人。

“很雄壮!”

他看着前方山梁上的府州城,由衷的赞叹道。

他身后的折克行放下望远镜,说道:“安北兄, 府州城在戒备,周围应当就有敌军,我们要马上进城。”

黄春吸吸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赞道:“郎君,听说西夏娘们不错啊!”

沈安回身,身后就是邙山军,再后面就是民夫。

那一双双炽热的目光在看着他。

士气不错啊!

这时有人喊道:“斥候回来了……特么的!是被追杀回来了!”

沈安缓缓回身,举起了望远镜。

视线内, 三名邙山军的斥候在亡命而逃,后面十余骑正得意的追杀而来。

“呜呜呜……”

山梁上的府州城里号角长鸣,肃杀的气息第一次笼罩在邙山军的身上。

“列阵!”

折克行大声的呼喊着,邙山军的乡兵们肃然列阵。

沈安喊道:“都是好马,神射手呢?出列,玛德!要是射死了战马,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邙山军顿时就开始撒欢了,折克行也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列阵冲杀的准备。

“快快快,装傻子……”

“尖叫起来!”

“趴下,你特么的不是神箭手,快趴下!哭喊起来!”

“我等降了!降了!”

“降尼玛!西夏人不懂大宋话!”

“卧槽尼玛!”

“曰尼娘!”

“三月花开娘子笑,某进闺房笑眯眯,床榻摇动美人叫,某在上面哈哈笑……”

“……”

**们一阵忙碌后, 一群遭遇‘强敌’后,准备跪地请降的民夫就成型了。

那三个斥候顺着这群‘胆小’乡兵的边上远去,压根没敢回头。

府州城的城头上, 折继祖的身边, 那些将领在叫骂着。

“那是谁带的人?为何不反抗?”

“知州,某请命出击!”

“十余敌骑,某带一个都出去,若是不能解救那些人,某誓不回城!”

“咳咳!”

所有的慷慨激昂在这两声干咳之后就停住了。

折继祖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冲着左边的文官拱手道:“陈钤辖,某欲出城……”

文官面色冷漠,淡淡的道:“一百余人,后面的民夫都跑了,救什么?”

这文官乃是麟府路军马司的管勾公事,也就是军马司的老大陈昂。

麟府路军马司的治所就在府州城中,所以折家实际上是受陈昂的压制和指挥。

折继祖咬牙道:“陈钤辖,这些人定然是来增援我府州的好汉,如今我等坐视不管……这情义可过得去?就算是不讲情义,可军心士气就没了呀!”

坐视来增援的友军全军覆没,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堪称是毁灭性的。

边上的将领们都期冀的看着陈昂。

陈昂的嘴唇有些薄,而且颜色有些红。

他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不屑,“这是两军对垒,要什么情义?糊涂!别人糊涂,你折继祖也跟着糊涂?”

他面色微黑,神态有些不满,然后看了那些将领一眼,缓缓道:“咱们在此是做什么的?”

他指着远处的黄河说道:“咱们是守城的,守住了府州城,这便是大功一件!什么情义?军心士气……这城里有将士们的家眷,一旦破城,那都是敌军的奴隶。他们难道敢不效命?”

陈昂环视一周,没见到有人敢和自己顶嘴,眼中就多了得意,然后喝道:“等咱们出城时,那些援军早就被冲没了,还救……救个屁!”

在军中待了几年,他也学会了些粗口。

一说出来后,陈昂就有些后悔了。他觉得有损于自己的形象,于是就干咳一声,正准备说些为国效命,报效君王的套话,边上有人喊道:“他们在反击!”

陈昂想好的套话还没说出来,闻言就勃然大怒,喝道:“一冲就冲没了,还反击个……反击个……”

城头上能远远看到那边的动静,就在说话的当口,刚才那些‘软骨头’们已经开始了反击。

十余名西夏人正在欢喜的准备收割这一百余人宋军。

不,是乡兵!

大宋禁军的装备可没那么寒酸。

而且这支乡兵竟然有四匹马,可见有些来历。

他们先前发现宋军的斥候时,还以为这边有大军,所以小心谨慎。

可追杀过来一看,才一百余人,而且这一百余人都慌作一团,有人奔逃,有人跪地请降……

这分明就是没经历过战阵,而且没有军心的散兵游勇。

这就是送人头啊!

国相说过了,此次但凡有立功的,一律重赏。

所以这些骑兵都欢呼着冲杀过来。

沈安就站在原地,身后的战马在打着响鼻。

他盯着敌骑迅速接近,觉得自己的双腿神奇般的停止了颤抖。

从发现敌骑开始,他的腿就在颤抖,紧张的发呆。

可此刻他却恢复了冷静。

“弩……动手!”

他大喊一声,身后那些装胆小的乡兵们都把弩弓端了起来。

敌骑本是觉得欢喜,可等看到这个场景时,有人就绝望的喊道:“这是宋军的圈套。”

“他们有弩弓!都有弩弓!”

“这是宋军的精兵,退!撤退!”

可冲势已起,想转弯回去何其的艰难。

弩箭如期而至,敌军纷纷落马。

那三个斥候早已绕了回来,此刻在沈安的身后待命。

一阵弩箭攒射,敌军纷纷落马,剩下两人刚好转过弯来。

“弄死他们!”

沈安第一次遇敌竟然就轻松取胜,他只觉得浑身舒坦,意气风发的想高歌一曲。

随着他的命令,三名斥候追了出去。

“抢马!谁抢到就是谁的!”

刚才还在装死的乡兵们都蜂拥而去,沈安骂道:“抢个屁!都去收拢了来,老子来分配!”

折克行笑道:“安北兄,他们原先在辽境那边有马,只是被招来之后,担心会被清算,就把马全给卖了,卖马的钱给了家里……”

沈安说道:“都是些好汉子,大宋若是多一些这样的好汉子,辽人算个什么?”

他正在感慨,两个乡兵却为了争夺一件丝绸内衣在打架。

一个敌军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人还没死,甚至还在挣扎着。

可两个乡兵却发现了他穿着的丝绸内衣,顿时就抢了起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沈安大步过来,见了不禁怒不可遏,就一人一脚踹开,骂道:“都是袍泽兄弟,特么的……”

老子才夸赞你们是好汉子,转眼你们这些狗曰的就扫老子的脸。

两个乡兵干笑着站好,其中一人道:“郎君,小的二人是玩耍的。”

一个鼻青脸肿,一个不住的揉着肚子,面色发白。

这就是闹着玩的?

沈安骂道:“老子说过多少次了?大伙儿都是袍泽兄弟,是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这特么就为了一件内衣打架,这是什么袍泽兄弟?”

两人低头挨训,那边的追杀也出结果了。

“郎君,一个都没跑!”

三个斥候嘚瑟的回来请功,见两个同袍被训斥,就得意的大笑起来。

“滚!”

沈安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战马被一一收拢,折克行也弄了一匹,正骑着训马。

两个乡兵抬头堆笑道:“郎君,小的知道错了,这事……”

沈安指指前方的尸骸说道:“今日的尸骸都由你们二人来扒,扒干净了,一丝不挂的丢进坑里去。”

这事儿有些腌臜,不过这二人却眉开眼笑的道:“郎君,天气冷,这些尸骸身上还暖和,小的们正好暖暖手……”

沈安指着他们,只觉得一股子闷气在郁结之中。

“滚滚滚!”

两个乡兵等他转身后,就扑到了那个敌军的身上,一阵折腾,这还未死的敌军就变成了光猪。

“谁的?”

两人一阵嘀咕,其中一人就得意的把带血的丝绸内衣收进了怀里,然后见敌人还未死,就随手拔刀……

噗!

那双惊恐的眸子渐渐失去神彩,但依旧带着惊骇。

这不是普通的宋军!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之熟练,堪称是屠夫。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是乡兵?

“把他们埋了!”

“郎君,好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吗?”

“马丹!都是你们的,一群畜生!赶紧收拾了进城!”

这名敌军被两人抬着过去,他见到了一堆兵器,还有一堆衣物,以及一个在叫骂的少年。

“走了!”

噗!

人被丢进坑里,随即泥土纷纷洒落。

城头上的人也看到了这一战。

折继祖握拳砸在了城砖上,喊道:“好!杀的好!”

“知州,这些人先示弱,然后等敌军接近后再用弩弓攒射……这是精兵啊!”

“人少了些,弄不好就是打前哨的,后面还有大军呢!”

“哎!先前不是说一冲就没了吗?还说……救个屁……”

陈昂的脸上多了红晕,他看看左右,喝道:“谁在嘀咕?站出来?”

无人应答,周围静悄悄的。

可气氛却有些古怪。

陈昂是麟府路的老大,他在府州城里,折继祖都得要听他的。

所以人人噤声。

这时城外有人在喊话:“特么的!刚才为何不救援?卵子呢?卵子哪去了?开门!”

一群**就用一声叫骂开始了自己的西北之行……

(本章完)

第278章 某雄州沈安(为‘妞妞点点猫’加更

这叫骂太难听了吧?

陈昂的面色青白,眼皮子跳动着,喝道:“看看是谁?”

这话就像是在抽打他的脸,让他难受至极。

一队乡兵竟然也敢造次吗?

他的面色阴沉,说道:“这是跋扈,武人跋扈当处置……否则人人效仿, 何人去效忠陛下?何人去效忠大宋?”

他身边有人从城头往下看去,然后回身道:“钤辖,就是乡兵!”

陈昂几乎想仰天打个哈哈。

乡兵也敢冒犯某吗?

弄死你!

“随某下去看看,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

陈昂一拂长袖,当先下了城头。

折继祖面色难看,身边有人劝道:“知州,赶紧下去看看吧,若是陈钤辖发怒了也好劝劝。”

折继祖低骂道:“一介文人……若非是……”

他的眼中闪过凶光, 但随后消散。

众人下了城头, 到了城门前。

城门缓缓打开,陈昂戟指外面,喝道:“拿下!”

为官之道首在官威,官威不存,官位不存!

所以他就准备来个先声夺人。

“哈哈哈哈!”

外面打头一人却是大笑着走了进来,却是文官。

绿色的官服……

还是个少年!

“报名来!”

陈昂摆摆手,两个军士退了回去。

“报名?”

沈安正在得意中,闻言看看陈昂,问道:“你是谁?”

陈昂大怒,喝道:“某陈昂。”

“陈钤辖?”

陈昂微微点头,说道:“你麾下为何叫骂?”

这是趁势发难?

沈安觉得自己和陈昂无冤无仇,这真是莫名其妙。

难道是有人提前通知他,让他来刁难老子?

沈安觉得自己真相了。

于是他板着脸,很是倨傲的道:“某翰林待诏、国子监说书沈安。你要拿了谁?”

哥是京官, 你敢坑哥一把试试?

卧槽!

在门内的人都惊呆了。

就这么一个少年,竟然是翰林待诏,还在国子监说书……不, 是教书?

这谁家的衙内?

这年头没点来历你也没法在少年时得意。

陈昂面色铁青, 说道:“来府州作甚?”

如果沈安是来公干的,那么陈昂发誓会给他好看,让他知道这里不是汴梁,而是更野蛮的边塞。

汴梁的那一套温柔作风在这里吃不消。

要想镇住折家,必须要凌厉些,直接压住。

但上次折继祖突然进京,归来后没多久朝中就来人找到了陈昂密谈。

他犹自记得那些话……

——此后莫要钳制折家过甚!

他觉得很憋屈,可折继祖这人手段不错,麾下都拥护,他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压制,所以忍耐至今。

折继祖进京……当时有传闻,说是折克行在京城认识了一个少年,为折家奔走,最后成功的让朝中对折家改观。

那个少年……

边上有人见沈安倨傲,就冷笑道:“这是陈钤辖当面,你一个待诏……莫不是要理头吗?”

理头的是手艺人,许多手艺人被称为待诏……

唰!

瞬间折继祖的目光就转到了这人的身上。

“拿下他!”

折继祖沉声喝令,身后几个军士扑了过去,直接扑倒了那个小吏。

陈昂冷声道:“为何拿人?”

那是知州麾下的小吏,可却和陈昂经常暗通款曲,送些折继祖的消息。

折继祖虎目一瞪,说道:“那是官家身边的近臣,也是府州能羞辱的吗?”

这话说的极妙,一个官家身边的近臣,就直接压住了陈昂的气焰。

那小吏被按倒在地上嘶吼着:“某不服!某不服!他只是个待诏,为何能……呜呜呜!”

有军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可那呜咽声却有些渗人。

沈安此刻才微微一笑,说道:“沈某离京前,官家有过交代。”

唰!

呜咽没了,这些人都站直了腰。

沈安淡淡的道:“官家说府州被一道黄河隔绝于塞外,你此去要多看,要给朕看看府州是什么样的府州……”

哥是来看的,知道不?

不是来被你吆喝的!

不是调来府州做援兵的!

你调动不了哥!

沈安微微抬眸,“先前在外面遇敌时,城中一兵不发,让人失望……”

他看了折继祖一眼,折继祖心中有数,就说道:“此事……”

折继祖看向了陈昂。

陈昂先前还在叫嚣着要拿下来人,可现在却面色涨红。

他刚想发怒,可突然盯着沈安问道:“你便是那个沈安?”

沈安笑容可掬的道:“你说呢?”

“京城沈安?”

陈昂觉得自己算是个倒霉蛋,竟然遇到了此人。

沈安摇头,说道:“不,是雄州沈安!”

哥一来你就喊什么拿下,这是啥意思啊?

沈安反问道:“城中不发援兵也就罢了,怎地来了还吃闭门羹,还说什么拿人?谁想拿人?”

这人竟然咄咄逼人至此吗?

众人见陈昂面色难看,不禁心凛然。

这位的心胸可不宽广,今日你沈安快意恩仇,明日呢?

明日你得小心这位从背后捅你一刀子。

陈昂想起了友人来信里提及的沈安,说是很得官家的喜爱,而且还掺和进了未来皇子的争夺中。

这样的人,未来不是流放就是位居宰辅。

陈昂心中羞怒,但却无可奈何,于是拂袖而去。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按照他以往的秉性,今日不把脸面要回来,他陈昂铁定不会罢休。

可他却走了。

地上那个被按住的小吏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你扛不动这个沈安,我出来干啥?

我特么出来为你助威,可你竟然把我给抛弃了?

小吏心中悔恨,泪水长流。

而在另一边,折继祖已经大笑着走了过去。

“见过折知州!”

沈安也笑着拱手。

折继祖无视了站在后面的折克行,用力的拍了一下沈安的肩膀,赞道:“某还说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城外设伏西夏人,没想到竟然是你,哈哈哈哈!来人!”

“知州!”

折继祖的情绪空前高涨,他吩咐道:“准备烤羊美酒,今晚某为安北接风!”

府州地处黄河岸边,周围河流众多,植被茂盛,是大宋的一个养马地。

只是和西夏大战一开,这个养马地就废掉了。

不过马养不了,牛羊却没问题。

那些番人养了牛羊就卖给府州,然后换了粮食和生活用品,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折继祖就来找到了沈安。

“以前麟府路军马司说一不二,可从上次某进京回来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不行了。”

折继祖很是惬意的坐在那里,斜睨了折克行一眼,“陈昂心有不甘,几番想寻某的错处,可这里是府州!”

他的双眼闪过厉色,“折家在此为大宋戍边多少年了?若非是想着法度,某早就寻机让人弄死了他。”

一股子野性扑面而来,折继祖在盯着沈安。

这话有些忌讳,你沈安可还能安坐吗?

“那为何不弄死他呢?”

沈安淡淡的道:“兴许换一个来还好些。”

“哈哈哈哈!”

折继祖不禁大笑起来,赞道:“果然还是那个安北,豪爽!走,喝酒去!”

院子里已经燃起了篝火,一只肥羊被烤的吱吱作响。

有人搬了椅子来,接着就是酒水。

羊肉细嫩,沈安吃了一块,觉得那股肉香就在齿间萦绕。

“这羊肉就适合烤着吃!”

沈安一口气吃了半斤羊肉,这才满足。

酒水喝了两碗,沈安就摇头不喝了。

他才十五岁,不是喝酒的年龄。

“且等我十八岁之后再说。”

折克行远离家乡许久了,早就馋的不行,在边上酣畅淋漓的吃着。

这厮一口羊肉一口酒,没多久就喝了一小坛。

他摇摇头,遗憾的道:“不够劲!”

折继祖瞪了他一眼,然后问了沈安:“此次来府州……朝中是个什么意思?”

“坚守!”

朝中没啥意思,沈安笑道:“守住了就行,至于我,这是来见世面的。”

折继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问道:“难道……官家还想让你文武双全不成?”

沈安笑道:“我借了遵道之力,在朝中倒是得了个知兵的名头。”

“好啊!”

折继祖真的是羡慕了,一脚就把正拎着坛子灌酒的折克行踢了过去。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在京城和安北一起,竟然没学到学问,反而酒量越发的大了,要你何用?”

折继祖越想越气,“某上次交代,折家以后要慢慢的文武都学,不能让种家专美于前,可你呢?学到了什么?”

折克行茫然道:“叔父……学了很多啊!”

折继祖一听就得意了,“那就说说。”

折克行就叫人找了蜡烛和碟子杯子来,当场表演了负压实验。

沈安不忍目睹,就假装不胜酒力,然后回去休息。

这一觉他睡的很好,直至第二天凌晨。

早饭是一大碗汤饼,不过有羊汤。

折克行来晚了些,一脸的悻悻然。

“怎么了?”

沈安一边喝汤,一边看着他的脸,那里有一处乌青。

折克行郁闷的道:“昨日叔父本来说的好好的,还给了小弟许多好东西,可后面……”

昨晚折克行的试验大获成功,折继祖欢喜不胜,喝多了之后就叫人开了自己的库藏,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给折克行作为奖励。

“可邙山军那群**,竟然在城中用同样的法子去骗女人……”

沈安满脸黑线的问道:“于是你就被揍了?”

折继祖期待中的学霸,最后变成了学渣,于是折克行就倒霉了。

折克行点头,说道:“西夏人又来了,吃完早饭赶紧上城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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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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