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七太平道:我人傻了(感

太平道修士原本看到那十万黄巾战魂执念的时候,便已经是手脚冰凉,几乎一瞬间放弃了交手的打算,但是当那些执念一一散去之后,他们又陷入迟疑,陷入挣扎,最后还是在九节杖近在咫尺的诱惑之下,选择倾力一搏。

毕竟自己这一方多少占据了人数优势。

因为要维持住五百人法坛的效果,哪怕只剩下最后的一部分,哪怕是这一部分根本不必五百人全部都在,此地也有数十名太平道修士,面对着不过数人的天师府,他们认为自己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尚且没有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各施展咒法。

林守颐等人也各持法器在手。

正要踏前,却见到卫渊手中九节杖横拦,直接拦截在了自己等人面前,林守颐微微一怔,看到卫渊踏步上前,手持九节杖,语气和缓道:

“这些人此次就交给我吧……”

林守颐看着安分平静的九节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小心。”

他解释道:“那人是太平道修士排名前十的真修,领受古代符箓,和之前受白骑字号的人一样,他同样有来自于古代三十六渠帅的名号,此人挑选的是原冀州部的渠帅字号,名为司隶。”

老人注意到那博物馆馆主的神色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走向前方。

他像是听到阔别许久好友的名字,轻声道:

“司隶啊……”

……………………

太平道曾经位列神州正法,诸多修士,哪怕是修行了速成的法子,有类邪道,手上功夫也都不弱,抬手起符,一道一道火光雷霆奔向卫渊,这些法术神通,可不认得他也曾经是太平道修士,气势汹汹地涌来。

卫渊神色不变。

他对于这些法术太过于熟悉了。

这些人还只是抬手牵引的阶段,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些法术的类型。

而在他们施法的时候,卫渊已经提前避开了法术的轨迹。

所谓符文,乃心之语。

心术不正,也不能秉持赤诚,施展的法术根本没有真正太平要术的手段,而外在表现,便是卫渊分明脚步从容,步步靠近,但是那些法术却完全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或者脚步微顿,便避开雷霆,或者神色从容,风火席卷,擦着身子飞过。

他越是轻描淡写,太平道众修士心中便越发慌乱。

心念不能安定,术法神通也难以发挥应有的效果。

本就是速成之法,不修道只修术,这个时候便将心性的问题暴露无遗。

卫渊踏步上前,一名太平道修士手中符箓已经耗尽,一咬牙,抽出一柄短枪,鼓起气力,让枪刃上蒙上了一层杏黄色法力流光,朝着卫渊心口处扎去,口中低吼。

卫渊抬手直接扣住枪刃下三寸。

只略一震,那修士手掌发麻,握不住兵器,短枪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抬。

将另外袭来的刀剑拦下。

卫渊松开扣着兵器的右手,手臂手肘顺势横砸,抽击在那名太平道修士胸部,气力没有丝毫收敛,那太平道修士面色煞白,直接跌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径直昏迷过去。

那柄枪自然落下,被卫渊右手抓住,枪刃低沉鸣啸一声,即便是短枪,但是卫渊踏步往前时候,枪锋猛然前刺,一股血腥杀伐之意铺面而去,前方数名修士面色煞白,施法的动作都凝滞,旋即被短枪直接抽飞。

卫渊迈步向前,手中短枪或刺或劈或抽,大开大合,霸王枪法的技巧仍旧被化用其中,而且这一次的霸王枪和之前所展示出来的枪法已经完全不同。

若论技巧上的相似程度,甚至于还不如之前所习得的霸王枪。

但是如果将两者同时施展出来。

反倒是此刻所用的枪法更真实。

因为霸王枪本来就不是后世江湖武门所学,一招一式如何如何使用的招式,而是在战场上纵情厮杀所用的手段,此刻才终于恍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没有真正身处于乱世之中,学得再像也不过是画虎学画皮罢了。

历经战场厮杀,便是枪法有了骨架,那么就不必依照章法一板一眼。

虎死不倒架。

骨架有了,哪怕枪法差些,如同画虎时候,哪怕画得瘦骨嶙峋,那也是欲要择人而噬的凶悍恶虎,枪锋所指之处,仿佛此地重回古代的战场,又因为这些修士所用太平道法皆出于太平要术,卫渊对其了如指掌。

一时间明明是数十人奔杀向一人,却被那一人反向冲散。

得名司隶的太平道修士看得眼角直跳。

兵家杀气本来就对道法有克制的作用。

但是这人一身几乎像是来自古战场的煞气是从哪里来的?

现代战场几乎信息化的方式,能够孕育出这种气势?

恍惚之间,他几乎产生一种错觉,眼前之人哪里是现代修士,这分明是从方才那黄巾战场之上冲杀而出的,最后一员黄巾军战将。

法力流转,真灵清醒过来。

眼见着对方靠近,‘司隶’低喝,手中符箓一道道击出,他的修为是正统修行,百日筑基,十年养心养性,一步步吐纳所修,故而是太平要术正统路数,但是似乎是老天玩笑,越是正统太平修士,竟仿佛越是被克制。

他几乎觉得,自己任何一道法术神通,竟然都被直接看穿。

哪怕自己故意更改了法咒的节奏,仍旧如此。

司隶几乎有一种要憋屈到发疯和发狂的感觉。

这和那些道行强于自己的人交手并不同,而是一种,被全方位看破全方位压制的憋屈和恐慌,当一道雷咒再度无效,被轻易避开,落在地上,将地面轰击出焦黑痕迹时候,‘司隶’终于耐不住焦躁,一咬牙,飞快后退。

一道道符箓悬浮。

卫渊敛眸,右手五指次第律动,握合枪锋。

耳边仿佛有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响起。

‘小家伙你总是这么弱,但是没关系,战场上和单对单比武不一样,简单的动作未必没有用处,你跟着我学。’

男子握着枪,身躯下伏。

卫渊脚步踏前一步,哪怕是单手握枪,但是力量却凝聚。

敛眸,气机微顿。

继而猛地踏前。

抬手,顺着记忆中那豪迈大汉的动作,短枪刺破了历史和记忆,循着相同的轨迹凶悍无匹地刺出,如同跨越两千年的并肩作战,少年渊不懂得,但是卫渊却能看得出,那所谓简单的动作,分明是驰骋于汉末战场上一员宿将心血的凝聚。

独属于冷兵器战场的煞气扑面而来。

司隶面色瞬间凝固。

那柄短枪在一瞬间洞穿符箓。

而后直接刺穿他的身体,这一瞬间爆发的煞气,几乎让他大脑都懵了下,只是道行的影响下,身体本能让他偏离致命的要害,先是一阵麻木的感觉,紧随其后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痛苦让司隶整个思绪懵了下。

他张口咳出鲜血,跌跌撞撞后退。

卫渊抽出短枪。

以司隶的道行,数十年苦修太平要术,足以在一地称雄成名,甚至于可以说严格来说,抛去其他因素来说,必然要高于卫渊。

但是他毕竟是太平道弟子。

但是这里,毕竟是广宗城。

但是卫渊手中,毕竟握着那九节杖。

司隶咳血后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符箓,以精血喷吐符箓,化作赤色雾气,复又袖口滑落三根线香,抖手燃起,口中低喝:

“天地苍黄,大道太平,三界神卫,五帝司迎,弟子司隶,奉吾太平道次天师之敕令,召黄巾力士,速来护法,召黄巾力士,速来覆护真人!!!”

黄巾力士护身神咒,这是太平道流传在这个时代最常见的神通之一。

因为受到道门的影响,或者说,太平部本来就是道门正统。

这咒决之中自然要祷告创法先师真灵,而后才能调动天地法力,撒豆成兵法,黄巾力士护身咒,是太平道真修最常用的手段,曾经救过司隶多次性命,但是这一次,原本应该飞腾天地,禀告祖师的祷告符咒却发生变化。

这一道古代符箓,以及三根法香,毫不犹豫,直接指向了前方。

司隶神色缓缓凝固,脸上出现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出的神色。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前方,看着那穿着盘扣上衣,手持九节杖的短发青年,卫渊耳边出现两道声音,一个是模糊的,遥远的,另一个则是眼前这司隶所说的,清晰无比,都是在说,吾奉太平道次天师之敕令。

卫渊张了张口,突然想到道藏历史上几乎只是一句话掠过的记录。

黄巾力士护身咒。

东汉末年黄巾之乱后所现人间,无门户之见,广为流传。

历代道门不断改良,各有所长。

黄巾之乱后……

黄巾之乱,后。

卫渊怔然,心中空空落落。

看来,老师,我似乎没有让你失望啊……

哪怕,终我一生,只留下了这一句咒。

他看着司隶,毫无疑问,曾经救助过后者多次的黄巾力士这一次根本没有出来,甚至于连那符箓都干脆利落停止燃烧,倒仿佛是祖师爷直接把敕令符箓资格给收了。

‘司隶’心中有荒谬和惊怖之意。

卫渊闭目,手持九节杖,并指点在虚空,然后动作顿了顿,猛地横划一笔,竟然凌空起符。

仿佛听到那青年道人轻声指点。

‘所谓符文,乃心之语,秉持赤城,便可成法。’

‘道是没有定规的,你要记住,这一道符你留着护身……’

他手持九节杖。

司隶看到九节杖秘文游动,看到眼前青年背后,虚幻却又似乎真实,分明还有另外一个少年道人,在同时间起符。

那少年脸颊有些婴儿肥,笑起来带着两个酒窝。

亦真亦幻,一实一虚,同时举起九节杖,卫渊的声音顿了顿,没有什么道法印记,也不需要如同正一道的法坛神咒,不需要神霄宗聚集五气。

当初的张角,不过一句话。

他道——

“雷霆,招来!!!”

……………………

伴随着壮阔的雷声,几乎是整个广宗的人都下意识思绪顿了顿,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到并不算是太过于遥远地方,狂暴的雷霆酣畅淋漓地落下,而卫渊手中的九节杖灼热炽烈,秘文都散发出光亮。

就仿佛是这一件神兵也渴望着这一幕的出现。

就仿佛他也已经期待千年。

借助着残留的黄巾之火,借助着太平九节杖,这一次出现的雷霆法咒,直接轰落覆盖了相当大的面积,几乎已经不是雷霆,而是雷暴,让大地都变作焦黑,而处于法术覆盖范围的众多太平道修士,因为卫渊克制,只是昏迷,只是受到或重或者更重的伤势,没有殒命。

而那太平道邪修首领之一的渠帅司隶。

在面对这法术的时候,最后不躲不避,反倒存了夺取九节杖之心。

最终遭致最狂暴的雷火,当场死去。

卫渊沉默,手持九节杖回转,无论如何,这一次算是清理门户。

只是这还不够,至少他要将那一卷太平要术重新拿回来,要重新传下太平道的传承,他思考着,往回走,因为握着九节杖,自身道行极端契合此物,又受到此地加持,他隐隐又听到虚幻的道门法坛祷告之声。

‘……吾乃天公将军,当代太平之主,奉吾太平道次天师之敕令……’

卫渊动作微顿。

他微微敛眸,漫不经心低语,而后手中九节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走向天师府众人,他的动作毫无半点异样,任谁都无法看出他究竟做了什么,只是还残留在方才,那浩瀚雷霆之力的余韵之中,不可自拔。

林守颐眼底潜藏丝丝的骇然惊怖。

林礼等人却没有老人的见识,只是眼底有不敢置信,有羡慕和钦佩,注视着这个同龄人。

卫渊握着九节杖,他还不是能执掌此物的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重新开辟老师的道统,乃至于令太平部重返三洞四辅之位……才能够吧。

神霄宗贺阳文注视着那被暴雷肆虐的大地,神色沉凝而有一丝茫然,似乎开始怀疑自我,许久不能回过神来,林礼则是呢喃问道:“卫馆主,你居然还擅长雷法……”

卫渊回答道:“并不是我,这是九节杖之力,是先前那十万黄巾执念最后留下的祝愿。”

“我自己的力量,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赵建柏的思绪缓缓恢复过来,他注视着卫渊手中那九节杖,忍不住低语道:

“这就是能够和雌雄龙虎剑相媲美的太平九节杖……”

林守颐注视着卫渊,他是上清宗的长辈,弟子们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哪怕是龙虎剑,神霄玉书之类的法宝孕育有这一个层次,甚至于比这更强的力量,那也不是谁都可以调动的,有是有,但是能不能用是另外一件事情。

卫渊双手托着太平九节杖递过去。

林守颐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抬起,郑重接杖。

心中却浮现其他的念头,此事事关重大,徐得要回去之后,恐怕要和正一道诸人,以及天师提及,或许……或许这太平道镇道之物,不应该留在天师府。

而且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哪怕是九节杖被留在了天师府。

只要这年轻人一招手,可能这把古代神兵就会直接跨越山海奔赴过去。

封印是封不住这个等级的法宝的。

他将这念头压下,接过九节杖。

微微一怔。

有灼热之气在这九节杖上升腾着,让他手掌微微刺痛,身子都微微低了下,这一柄九节杖,似乎变得更为沉重,林守颐微怔,旋即立刻判断出这并非是自己的错觉。

九节杖,变沉了。

像是里面多出了些无法以肉眼察觉到的存在。

九节杖在林守颐手中隐隐挣扎,秘文在上面快速流动,几乎要活过来,要本能挣扎。

卫渊屈指轻轻叩击九节杖,轻声道:“安静点。”

九节杖上秘文凝滞一瞬,然后就极为乖巧地安静下来。

卫渊看向林守颐,轻声道:

“……有劳。”

林守颐下意识回答:“卫馆主放心,我等自然会好生保护。”

他声音微顿,有种家长暂时将自己孩子托付给私教老师的感觉,有种九节杖只是短暂保存在天师府,要好好看顾的味道,神色隐隐古怪。

此地的麻烦自然要联系特别行动组成员进行负责交接,卫渊耗神巨大,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旁边沉默的神霄宗弟子贺阳文迟疑许久,忍不住道:

“卫馆主,你到底是谁……”

卫渊睁开眼睛,想了想,回答道:

“渊。”

“卫渊。”

“现在,只是一个博物馆馆主,旁边有书店,有空可以去坐坐。”

“喜欢花的话,我有朋友那里的花很好,我介绍你去的话,应该可以打折。”

他声音微顿,认真思索,又补了一句:

“应该……”

…………………………

在遥远之处,在远离人世和城市的海底,发生着超凡世界的大战。

这是修行者,尤其是在神州属于公认的规则,不允许波及常人,太平道道主以一己之力,生生拖住了同层次的两名真修,搅动海底波涛汹涌,让海底那些崎岖山岩都破碎。

太平道修士,擅飞沙走石,可撒豆成兵,呼风唤雨,雷法天降都是其所长,毕竟曾为三洞四辅,位列《玉纬七部》,乃是最正统的真修,他的对手这是上清宗之人。

这次事关九节杖,双方都很默契互相牵制。

太平道道主撒豆成兵之术已经被阴水雷法所破得差不多。

他神色毫无畏惧,抬手便起符。

真正太平道修士从不畏惧以一对多,而看到他这一番动作,对面两位真修也刹那警惕,太平道道主低语黄巾力士护身神咒,最后结下法印,口中低喝:

“……吾乃天公将军,当代太平之主,奉吾太平道次天师之敕令。”

“召黄巾力士,速来护法,召黄巾力士,速来覆护真人!”

周围古代符箓皆在水中自燃而起。

自然组成法坛。

这代表着足足会召出十名以上黄巾力士。

而且从法力波动上来看,位格不会低。

对面两人皆心中出现退却之意,却在此时,那数道符箓竟是生生停滞,不再燃烧,法坛崩溃,下一刻,因为这一类大神通施展到一半,被强行停滞带来的磅礴反噬直接爆开。

磅礴法力几乎要让海水倒翻,涌动。

太平道道主刹那间喷出鲜血,半跪在地。

而后,

伴随着法咒原本连接天地的法力轨迹。

一道平淡漠然的声音苍茫落下。

“不允。”

???!

太平道道主捂着胸口,满脸不敢置信。

这本来属于厮杀之所,此刻竟然瞬间变得死寂。

唯独被法力卷起的浪涛不息,唯独那平淡声音逐渐远去,最终仿佛呢喃不存。

………………

终于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汽车再度发动。

“那卫馆主你的博物馆都有些什么?”

“嗯,其实大部分都是赝品,剩下的,是我自己做的。”

“……这样啊……可惜了。”

PS:今日第一更………稍微有些迟哈~五千六百字~

感谢苏冰叶的盟主,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140章 相见(感谢醉慕啊的万赏)

在失去九节杖,尤其是远离了广宗城之后,卫渊隐隐能够感觉到的,某种特别的联系就渐渐地消隐,渐渐不在掌握,直至最终彻底消散。

在汉末那一世的真灵只有一部分回归,显然,刚刚是因为广宗城,因为太平九节杖,才短暂提升了他的位格,让他能够以‘太平部次天师’这一身份,给予某种程度的干涉和回应。

而且,也必须是有太平道修士说出‘奉太平道次天师敕令’这样的祷词才有意义,大概流程应该是,对面焚香祷告,打醮做法,说祖师爷亮家伙,咱们准备上,这边儿祖师爷回了一句滚。

卫渊没有太过于遗憾。

那是属于九节杖的力量,而不是属于他的。

是属于广宗城执念残留的加持。

此刻他头痛的是,是要先去找无支祁,还是先回博物馆,思来想去,问题还是要面对的,晚痛不如早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跑开,就算是人在天涯海角,那猴子如果打算强行入梦,好像也拦不住。

反正现在回去博物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卫渊沉吟,做出决定,先去一趟淮水,见见无支祁,再回自家博物馆,用先前斩除太平道邪修的功勋,换取下一个层次的《卧虎决》,毕竟回归的真灵,只是九节杖上所带,最后不过是十三四岁,先天根基缺失的渊。

那一丝道行纯则纯,若论强度,却并不强。

而且以那一世先天根基来看,小时候落下了病根,恐怕一生难有所成。

卫渊心中思绪涌动,因为方才施展的雷法,也有精神疲惫之感,就在这车上沉沉睡去,之后同样是乘坐高铁回返,卫渊婉拒了众人相邀前往天师府的打算,换乘之后在泉市下车。

林守颐抚摸手中封着九节杖的金属盒子,神色沉吟。

此次回山,恐怕要就此物是归于龙虎山天师府,还是灵宝宗坛产生一场争执,毕竟,洞玄部真传就是葛天师一脉的灵宝经,而太平部和灵宝经,相辅相成,失却了太平部的灵宝经已无法臻至最高。

他们对于九节杖必然有所渴求。

但是林守颐思绪翻腾,想到第三个选择。

将此宝送入那博物馆。

他想到那震天撼地的狂暴雷霆。

或许,这才是物归原主。

……………………

为了安抚无支祁,卫渊好生准备了一番酒肉,又准备了足足五个大容量充电宝,都是满格点亮,这才在洛水边迟疑徘徊数次,最终叹息一声,带着这些东西踏入水中,以御水之术分开波浪,前往无支祁所在之处。

无支祁是淮水之主,在卫渊抵达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应。

祂未曾想到,卫渊居然不足五天就已经回来。

在失去网络足足两天之后,祂竟然对这家伙提前过来的行为,产生了一丝不应该出现的庆幸之感,连带着愤怒都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渴望以手指触碰屏幕,接触大量信息流的期待。

旋即无支祁将这种庆幸,轻松之感直接按死。

祂端坐在神代淮水的封印之中,双目闭合,周围是足以锁住神灵的锁链,气息缓和沉凝,神色漠然从容,仿佛丝毫不为所动,而直到卫渊提着箱子和一个盒子出现,口中道一言:“水君,许久不见。”

复又过去数息,无支祁方才缓缓睁开双瞳。

金色淡漠的瞳孔注视着卫渊,祂缓缓道:

“你是真的不怕死。”

卫渊无奈抱拳一礼,道:“先前确实是有失礼之处,不过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今人间,讯息繁杂,我是人族,自然担心有人妄言会触怒水君,导致最终不愿面对的场面。”

卫渊绞尽脑汁,在尽可能不会触怒到无支祁这太古神灵的范围内,将自己的担忧隐晦道出,复又面不改色道:“至于前次,确实是手机出现了问题。”

无支祁金目开阖,嗓音平淡道:

“你会觉得,本座会和凡人一般见识?”

祂道:“我曾在太古时候经历诸多事情,也知道人间生灵多喜欢以自身立场揣测万事万物,而我也曾和你说过,若是我对寻常的人类出手,即便是禹,都会耻笑于我吧……”

卫渊沉默了下,自嘲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水君之腹了。”

神灵,哪怕是祸神,仍旧是神啊。

复又不咸不淡,仍旧有部分距离感地寒暄了几句话,卫渊松了口气,主动告辞离去,而无支祁居然不曾说什么,就任由祂离去,竟然像是真的已经不在意先前的事情,让卫渊心中即是感慨,又是觉得古怪。

这和那猴子记了那一发陶器足足五千年似乎有些不同。

带着淡淡的诧异思索,卫渊离去。

卫渊离去之后,无支祁仍旧双目闭合,盘坐于水中,有神灵气度,直到——

一,

二,

三。

心中默默数过了三秒,且确认卫渊已经离去,无支祁猛地睁开双目,一双金色瞳孔仿佛燃烧的火焰一样锁定了卫渊带来的箱子,急不可耐地一抬手,那些东西朝着自己飞来,祂带着阔别五千年的欣喜,打开了盒子。

祂看到了一瓶一瓶透明的,有着刺鼻酒香味道的液体。

祂看到了足足五个满格的充电宝。

充电宝的电量显示几乎像是绝妙的嘲讽。

无支祁脸上的欣喜一点一点凝固,祂的眼睛缓缓瞪大,双臂扬起,怒吼:“卫渊!!!”

“给我回来!”

淮涡水君一抬手,猛地震动水流,激流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苍蓝色水龙,纠缠而出,卫渊正在沉吟着要不要顺路再抓一条鱼肉回去,才朝着那一尾鱼伸出手,动作凝滞,看到一只水龙出现,直接缠绕住自己双腿。

卫渊:“…………”

因为这场面过于巧合,他脑海中甚至于闪过一个无辜而懵逼的念头。

尼玛,我就只是抓条鱼。

你至于吗……

思绪微微凝滞,水龙直接带着他以远超过离开时候的速度,重新回到了无支祁所在的淮水底部,卫渊几乎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而后看到无支祁伸出手指,指向那五个叠在一起的大号充电宝,大声怒喊道:

“我要的是手机,手机!!”

卫渊给粗暴拉回来,也有些恼火,双目怒睁,手掌一拍虚空,道:

“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无支祁更怒,直接晃动锁链道:

“隔着这么远,我没有手机要怎么告诉你?!”

卫渊怒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手机?!”

“那你要先给我手机我才能告诉你!”

“你……”

卫渊思绪微顿,深深吸了口气,按揉眉心,把这极为具备既视感的行为中止,而后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够和猴子一般见识,否则脑仁会被拉到猴子的水平,然后被这只猴子用肌肉和武力直接碾压掉。

他冷静且克制地挥了挥手,道:“好,手机是吧,我给你带。”

无支祁复又指了指旁边一箱烈酒,道:

“还有,你说这个是酒?!”

卫渊怔住:“这是酒啊。”

无支祁道:“这就不是酒!”

卫渊沉默,他整理思路和措辞,道:“打扰一下,水君你说的酒,是我之前给你送过来的,那种黑色,甜甜的,还冲鼻子的吗?”当看到无支祁郑重点头之后,卫渊张了张口,心中茫然。

去他娘的神……

……………………

而在这个时候,泉市中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博物馆中,水鬼一只手按着座椅,双目明亮,开口狂喷,红色绣花鞋快速起舞,正在兴头上,突地听到外面有节奏且克制的敲门声,一刹那众鬼直以为是卫渊回来,皆是齐齐一僵。

水鬼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红绣鞋动作一滞,嗖一下跑回去木盒子里,还顺便把符咒给贴到了盒子上,风卷残云一般,只剩下了个水鬼,目瞪口呆,敲门声音还在响,它也只好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凑过去。

而后往外一瞅,怔住。

外面回来的并非是卫渊,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如同虞美人花一样灿烂怒放的红色长裙,黑发垂落,神色安静而潜藏英气,背后背着一个不算大的匣子。

是客人?

水鬼陷入迟疑,而在这个时候,它听到了风铃响起的声音,愣了一下。

视线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在博物馆对面,关闭了有一段时间的花店从里面打开,穿着淑雅清淡,气质澄净的少女从里面走出。

………………

天女珏自并不算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然后穿着卫渊也不知道,悄悄网购的毛茸茸熊猫睡衣,躺在现代柔软的床铺上,发呆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有些不情愿地叹了口气,想起下来。

打开手机,看到之前发的消息,看到了新建的群聊,没有往上翻浏览记录,只是一只手抵着下巴,翻阅颜文字寻找能够恰当表达善意的表情。

原本做出了选择。

之后又将颜文字全部翻阅了两遍。

最终还是谨慎选择了最初的那个,点了发送。

“(o*ω)欢迎。”

原本打算晒晒太阳,也看看对面卫渊如何,少女以法术更换了衣物。

选择了更为淑雅的风格,推开门,看到了对面博物馆大门关闭,看到本来懒洋洋的黑猫类并不在房顶上晒太阳,看到了博物馆门口有身穿红衣,同时具备有柔美和英气气质的女子。

天女珏讶然道:“你是……”

身着红衣,如同虞美人怒放的女子转过身,注视着珏,语言精练:

“来此处,寻一故人。”

PS:今日第二更……感谢醉慕啊的万赏,谢谢~

稍微缓和些的章节,继续强行控制作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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