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第781章 战争准备(1)

第781章 战争准备(1)

大司农官署。

桑弘羊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主要是因为,最近两月,大司农的官署销售成绩好的不得了。

即使刨除盐铁收入,大司农通过销售各类奢侈品,大赚数万万之多。

光是燕窝,就卖出了五千多个。

均价超过两金,但成本嘛……

纵然算上运费和损耗,也才数百钱一个。

纯粹的暴利!

辽东和朝鲜四郡的山参,则是另外一个爆点。

虽然不如燕窝走俏,但也卖掉了几千斤,收入数千万。

此外,海官的鱼干、鱼胶与鱼油,也是一个很好的增长点。

尤其是鱼油,如今已经是关中贵族们游猎时必备的防冻品,小小一罐大司农就敢卖一金,还有价无市!

只是可惜,如今是冬天,道路不靖,海官衙门的鱼获,无法运进关中。

但不要紧,很快就是春天了。

届时……

桑弘羊不免踌躇满志,期待着明岁大司农业绩大爆后的风光!

“若明年,盐铁之外能收入个十万万……”桑弘羊摸着胡子:“吾便有底气,在致仕前谋求一个列侯之爵……”

汉室封侯,非有功不得候。

封侯是所有人的最终追求!

桑弘羊自也不例外!

可惜,军功不是那么好混的,当世又无霍去病卫青,可以抱大腿。

所以,桑弘羊在之前,甚至不敢起这个念头。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着新的收入来源,桑弘羊终于可以直起腰杆,发起对列侯爵位的冲锋。

即使不能,这创造出来的新财源,起码也能让他混一个关内侯。

“都尉!”门口传来大司农丞田原的声音:“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求见……”

桑弘羊一听,立刻就笑意盈盈,道:“快快有请!”

旁的不说,他的嫡子,如今就在那张子重麾下任职,将来还要求他多多关照和提携。

甚至……

伸出大腿,叫自家的儿子抱上一抱,混一些军功。

更不提,如今大司农的风光,多半赖于此人。

特别是新开辟的财源,几乎都是此子点拨或者策划出来的手笔。

对于整个大司农而言,那位侍中官,简直就是财神爷。

财神爷登门,岂能不郑重?

所以,桑弘羊亲自带人,在官衙正厅前迎接,也是合情合理了。

“侍中公安好!”桑弘羊笑着上前,作揖问礼。

张越赶紧答礼:“晚辈安敢当明公大礼?”

“侍中公客气……”桑弘羊笑着侧身:“还请侍中入内一叙……”

便将张越请入了官衙正厅,更亲自招呼,延入上首,与之对座。

只能说,大司农不愧是‘九卿之中最像商贾’的官署。

这个样子和架势,根本就没有半分汉家九卿的风范。

不过……

张越知道,桑弘羊是如今汉室九卿里,最务实的人。

属于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拿话忽悠他,或者空口白牙的套大司农的资源,门都没有!

连桑钧从大司农要资源,都要算清账目,定时结算。

而且还得按照市价上浮一成,作为借调的成本。

连儿子都坑的出手,就不用提别人了。

好在,这次张越登门,乃是来送钱的。

所以,也就不和桑弘羊绕什么圈子,直接道:“桑明府,下官此番登门,乃是有事相求,想要大司农衙门襄助……”

桑弘羊一听,嘴角一乐,低声问道:“侍中公所为何事?”

“公事?还是私事?”

“若是公事,便在此谈……”

“若是私事,还请移步偏厢!”

这是桑弘羊屹立不倒的法宝,公私分明!

不然,以当今天子的多疑,岂能让他安坐于大司农,执掌汉家财政大权二十几年?

张越笑着拜道:“不敢瞒明府,此番乃是为公事……不过……兹事体大,还请明府屏退左右……”

桑弘羊一听,呵呵笑了起来,道:“既是公事,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

“且大司农上下,皆乃公忠体国之士,泄密之忧,侍中不必担心……”

“当然,若是侍中不放心,本官也可以照做……”

这一番话,真的是极有水平。

难怪大司农在桑弘羊经营下,如同铁板一般。

以至于历史上,其政敌霍光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裹胁民意,在石渠阁之会上对桑弘羊发难。

但也奈何不得了他。

最后还是靠着蛮力,才干掉了桑弘羊。

但纵然如此,桑弘羊和他制定的大司农制度、盐铁体系,依然运转正常。

人亡政不息。

仅此一点,张越就知道,自己得向桑弘羊好好学习。

这御下和拉拢和稳固利益集团,形成一个命运共同体的本事,桑弘羊可谓独步天下。

这样想着,再考虑到,其实泄密不泄密,根本影响不到大局。

张越便给桑弘羊一个面子,笑道:“既然明府如此说,那么晚辈自然遵从明府之意……”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白纸,递到桑弘羊面前,道:“晚辈可能将受陛下之任,出征湟水,平定腹心之患,使我河西可以酣睡……”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故而晚辈想提前向大司农打一个招呼,请大司农务必在战前,为大军准备好这些军需物资……”

“当然,不会令大司农吃亏……”

桑弘羊和左右听着,都是满眼疑窦。

概因如今汉家军需,乃是皆由少府统筹、大司农调运。

这种绕过少府,直接找大司农要资源的例子不是没有。

但非常非常少!

概因,其实大司农掌握的只是粮草钱财而已。

这些东西,固然关键,但却不必特地来找大司农,因为大军出征,天子和朝堂,肯定是早有安排的。

什么都可能缺,但粮草与赏钱,汉家从来不缺!

打开张越递来的白纸,桑弘羊只看了一眼,就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越,问道:“侍中公所需,还真是稀奇……”

张越呵呵一笑,对桑弘羊道:“劳烦大司农,尽快备齐所需物资……”

桑弘羊道:“这却是有些麻烦了……不过,侍中放心,本官会尽力督促,夏四月之前,备妥侍中所需!”

“有劳大司农了!”张越起身拜道:“还请桑明府放心,待得晚辈得胜还朝,必定在陛下面前为大司农请功,更加如约,以缴获所得,偿还大司农之用!”

(本章完)

795.第782章 战争准备(2)

第782章 战争准备(2)

出了大司农官邸,张越便直奔少府的东织室。

汉家少府,有三个专门负责织造的机构。

东织室、西织室以及在临淄的三服署。

彼此承担不同的任务。

东织室,便是一个专门面向军队,承担各类军需被褥以及边塞移民的被服制造。

所谓东织室,自然是靠近长乐宫的。

其官邸建在长乐宫东侧宫墙之下,规模宏大。

在最初,汉室是只有一个织室,就是这东织室,而且彼时也没有什么东西织室之分。

因吕后之故,才分了东西。

东属长乐,西属未央。

分别由天子和太后掌握。

而东织室规模倍于西织室,年产各色布帛、丝绸十余万匹。

这亦是汉代太后,能够凌驾于天子之上,拥有权力的缘故之一。

手里有钱,自然可以拉拢将校大臣,再得名分,当然可以稳稳的压住刚刚登基,威权未立的天子。

像是已故的窦太后,在废黜建元新政的时候,就一次性从东宫内库支出布帛丝绸十万匹,黄金数万金,犒赏南军有功将士。

又安抚北军,于是,长安军队自然服从东宫太后谕旨,将祸国殃民的儒家乱党,一网打尽。

彼时的东织室,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压过西织室,成为了负责汉家天下官员、军队以及贵族被服的超级机构。

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自元光以来,天子亲政,挟对匈奴战争胜利的赫赫神威,板荡天下,圣心独断。

东织室自然难逃秋后算账,拉清单的命运。

大批职权被卸,大量人力、物力被抽调。

如今,就剩下了给军队制造军需被褥以及为边塞生产被服的职责。

日子自然是过的紧巴巴的。

没钱、没人、没资源。

连官署都已经二十年没有修过了,官衙前的门槛,都是破破烂烂的。

张越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因为,西元前的织造业,就和后世的银行金融业一般,乃是肥的流油的衙门。

落魄到这个田地,真的是很罕见。

“侍中……”张越要来,守少府公孙遗当然不敢怠慢,早已经率人在东织室官邸前等候,见到张越诧异的神色,公孙遗也有些挂不住面子,讪讪的笑着:“东织室受命皇后,秉持节俭,所以上下厉行清廉……”

这话,鬼都不会信!

更别提张越了。

官僚机构是个什么德行,张越还不清楚?

就拿新丰的县衙来说,曾经的新丰财政,穷的连官吏的俸禄都发不出,要靠着刍稿税和责庸来捞钱。

但新丰县衙,却依然恢弘壮丽。

据说连县衙房顶的每一片瓦片,都是崭新的从少府特别定制的。

地板更是用着上好的楠木铺成。

与之相对应的是,新丰县三乡一城的乡校,除了枌榆社阳里因为徐荣之故,能维持规模外,其他地方的乡校全部年久失修。

还是张越上任后,拨款重建,同时偿付历年积欠的乡校工人俸禄、三老俸禄,才让新丰乡校系统重新运转,开始有了朗朗读书声。

连新丰县小小的县衙,都是再穷不能穷县衙,再苦不能苦县令。

东织室沦落至斯,要说不是上层故意使然,骗傻子呢!

当然,张越也不会点破。

他此行的目的,也非是来找人麻烦的。

恰恰相反,他是来交朋友,找小伙伴的。

东织室,再落魄也是皇后直属,也是未来的太后直领之所。

想要混得开,当然要提前下注。

更不提,除了东织室,整个长安没有人能帮助张越完成他所设想的那个计划了。

故而,张越脸不红,心不跳的赞誉着:“东织室真乃廉署也,若使天下官署皆如东织室之廉,何愁小康不成?”

这话听得公孙遗只能傻傻的笑了笑。

在公孙遗引路下,张越直入东织室工坊之内。

在这里,东织室署长、司曹令吏,已经列队等候。

因为张越在前日,就已经递了公文,说要来‘考察考察’。

天子近臣视察,东织室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提前一天,便打扫好了卫生,准备好了工坊,还将官署中技术最好的一百多名女工,组织了起来,聚集到此,以应付上官视察。

在众人陪同下,张越进入工坊内,视察织造情况。

“东织室如今主要生产褐布与罽布……”陪同的公孙遗,带着张越步入生产工坊内,介绍着:“所以,作坊之中难免有些腥膻之味……”

张越自也闻到了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膻味。

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高级贵族和官员,来到这样的织造现场。

平日里,连东织室的官员,也是能不来就尽量不来。

为的就是避免,身上沾染腥膻味,免得被人耻笑。

但张越来了,这些人就不得不陪同。

只是脸色都很难看,一个个都在心里祈祷这位张蚩尤赶快离开。

但张越兴致却是非常高。

不仅仅真的考察了工坊的工作,还和女工们交谈,询问她们工作的情况和当前工作的问题。

这就让很多人如坐针毡。

但张越却越看越是欢喜。

在这工坊里,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还拿着一个小本子,随手记录了许多东西,才带着人出了作坊。

出了门,只有张越一人,面带微笑,满腹欢喜。

其他人都是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般,恨不得立刻回家沐浴清洗。

张越回过头来,看着这些人,微微摇头,他知道,东织室要发展起来,并成为汉室的一个强力部门。

现在所有东织室的主要官员,都要换一个位子才行。

就这些家伙,根本不足以承担重任。

要搞技术,要提高生产力,决不能用这等庸才!

不过,这些话他是埋在心中的。

回头对上官遗拱手,道:“世叔,我欲去见天子,世叔可愿同行?”

公孙遗一听,立刻就一扫疲惫,精神抖索,满血复活,忙不迭的道:“侍中厚爱,敢不从命?”

对于汉少府来说,与天子关系的远近,决定了他们未来的高度与地位。

而这一关系,是与被天子接见次数与赞赏次数成正比的。

尤其是对公孙遗这样的还没有摘掉‘守’字的代少府,必须抓住每一次可以去天子面前刷脸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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