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第409章 曾有十万魔,踏天破妖庭

第409章 曾有十万魔,踏天破妖庭

河谷中的氛围有些压抑。

李长寿看着眼前这道道身影,感觉自己在直面一段鲜血淋漓的人族历史。

大法师正坐在河边烤鱼,灵娥、有琴玄雅站在李长寿身后,此刻也都皱眉注视着河边站着的那百多道身影。

这些身影很难被称之为生灵;

他们浑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双目无神、一动不动,宛若石塑泥塑一般。

但他们确实是生灵;

他们此刻还活着,大部分人身上都有多多少少的伤痕,半数肢体残缺,那古老式样的战甲下,似乎潜藏着沉睡的凶兽。

“师兄,他们是……”

“人。”

玄都大法师端着烤鱼站了起来,笑着打了个手势,这百多人中走出一男一女。

男人近一丈高,浑身鼓着黝黑的肌肉,身上的铁甲似乎已经与肉身相融。

女子有些娇小玲珑,脸颊挂着一道疤痕,但她给人的感觉,依然以温柔居多。

两人抬起右手、抚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单膝着地,齐声道:

“拜见大人。”

他们背后,那一百多道身影静静站着,确实更像是泥塑。

灵娥下意识朝着李长寿背后躲了躲,有琴玄雅注视着这些身形,略微有些出神。

“唉……”

大法师叹了口气,“跟他们交流有些麻烦,我也是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才跟他们每人谈了一次。

他们都愿回洪荒听你号令,扑杀上古时逃了的妖族。

师弟,善用。”

李长寿却有些反常的保持着沉默。

灵娥轻声问:“大法师前辈,这些前辈是从何处来的呢?”

“玄都城,”大法师笑道,“上古时,玄都城曾经战事吃紧,人皇将这批将士派过去协助玄都城防守。

而今玄都城战局平稳,用道兵就足够守护了。

他们在那也是无聊,倒不如再回洪荒与妖族一战。”

“今日的妖族我能应付,”李长寿开口道,“师兄,让这些前辈回玄都城修养吧。”

“是,”那一男一女低头应着,站起身来,走回队列中,一如此前那般静立。

玄都大法师奇道:

“为何?你可知他们实力?

此地虽只有一百零八人,但他们都是自上古活下来的人族精锐。

当年将妖庭打落、破开周天大阵的人族最强之军,就是他们的前身。”

李长寿苦笑道:“师兄,我何德何能对他们发号施令。”

“原来在担心这个,你们过来坐吧,”玄都大法师笑着招呼道,“两位统领也请过来一下。”

当下,一行人坐在篝火旁,灵娥自告奋勇接过了烤鱼的木棍,有琴玄雅去溪水边捕更多灵鱼。

那一男一女正襟危坐,低眉垂眼。

李长寿坐在这两人对面,轻飘飘地带过话题。

“师兄,玄都城能有什么战事?”

玄都大法师缓声道:“小事,就是一些混沌海周遭游荡的域外天魔。

开天辟地时,在盘古神斧下逃脱的一些先天神魔,也造化了一些生灵。

这些生灵大多残杀成性,且对洪荒有着浓浓的觊觎之心,还好天道之力包裹着洪荒三千世界,让他们无法入侵。

但天道不全,总归不可能没有遗漏,故道祖当年出手,立玄都城,主动将天道的漏洞暴露出来,由玄都城堵住那些生灵进入洪荒的路径。

上古巫妖大战末期,巫妖两败俱伤,天地间的生灵之力跌到了最低点,天道运转受影响,那些域外天魔搞事,玄都城也就热闹了一阵……”

灵娥小声赞叹:“还真有域外天魔。”

“啧,”大法师摇摇头,“那些家伙一个个长得毫无定性,难看的很,始终不如你师兄英俊呐。”

灵娥笑道:“这可不能比的。”

“哈哈哈,”李长寿笑了几声,又看着这两位统领,在袖中取出一套茶具,沏了六杯茶,用仙力托着送到几人身前。

“前辈请。”

“多谢,”那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声说着,披散的长发下,那张国字方脸满是平静。

那名女子双手捧着热茶,低头抿了一口,目光有了少许变化。

“很好喝。”

“前辈喜欢就好,”李长寿温声说着。

大法师笑道:“师弟你可知,他们两个为何是统领?

其实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只有他们两人此时还能正常与人交流,保留了七情六欲,算是跟咱们相差无几。

不过,他们两个也是最苦的……

你跟他们多交流交流。”

李长寿缓缓点头,自然知道,这是大法师在劝他留下这股力量。

一时,他也有些犹豫,再次沉默不语。

灵娥再次充当活跃气氛的小能手,小声问:“大法师,这些前辈是上古人族吗?”

“嗯,”玄都大法师目光有些悠远,端着茶杯,看着空中云朵。

他们坐在不高的石头上,听大法师讲,那过去的故事……

【人族,由女娲圣母造化,生而拥有先天道躯,生而微弱,善修行,与道相近。

其时,人族不过是天地万族之一,因女娲成圣,各族大多避人族而远之,让人族得以繁衍生息,人族的足迹遍布南赡部洲平原山野。

但灾祸随之而来。

因人族魂魄与道相近的特性,妖师鲲鹏对东皇太一敬献,以人族魂魄炼制秘宝之法,妖族为彻底击败巫族,开始大肆屠戮人族、捉人族魂魄,炼制戮巫神兵。

人族被杀至百不存一,妖族犹自不肯收手,欲要赶尽杀绝……】

这段人族历史,到这里就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后世人族刻意模糊化了这里的故事。

大法师是历史的见证者、参与者,自知全貌。

“……虽然老师与女娲圣人联手,保下了最后的人族,但人族已是将恨意写在了骨子里。”

玄都大法师淡然说着:

“灾过后活下来的人族,心里对妖族恨到了极点,他们不顾一切提升修为,甚至偏离修道正途,以身化魔。

虽然圣人出手保住人族火种,人族当时却是最微弱的时期,妖族又唯恐留下祸患、要除人而后快……

那才是人族最难熬的一个元会,所以才有了他们。”

李长寿道:“十万魔兵,踏破天穹。”

灵娥在旁抿着小嘴,小心翼翼将一条烤鱼递给离着自己最近的女统领。

“前辈……”

后者轻轻摇头,对灵娥露出少许笑意,继续正襟危坐。

大法师随手将烤鱼接了过去,笑道:“给我吧,莫要浪费了。”

灵娥连忙将烤鱼递了过去。

有琴玄雅问:“十万魔兵……可以详细说说吗?”

李长寿叹了口气,解释道:

“入魔道,便是将执念化为道境,短时间内获得道境提升,但极易道心崩溃、自身失控。

这些前辈为了短时间内得到力量,又不让自己失控,故先入魔,配合秘法提升道境,再斩道心,自封七情六觉,剪断对外一切感知。

他们将魂魄关在了身躯内,仅以特殊的秘法辨别敌我,化身魔兵,尊人皇之命,守卫人族。”

大法师啧啧称奇:“不愧是我师弟,这般秘闻也知晓!”

“在一张羊皮上看过此事……”

李长寿叹道:“原本我以为这不过是传闻,但我去火云洞中拜访三皇五帝后,得知燧人氏前辈之事,才知人族魔兵真的存在。

凡人寿元太短,洪荒的时刻太长,太多历史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却……”

“师弟可知,妖庭破灭后,他们只剩下三千六百二十三人。”

玄都大法师道:“我将他们带去了玄都城中,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寿元有限的,都已逝去。

剩下的这些……

师弟,带他们去杀妖吧。

让他们能体面的在战场上解脱,算是你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善之事。”

李长寿:“师兄,没有办法帮他们恢复感知?”

大法师皱眉道:“那样对他们未免太残忍了些。”

“不问询他们,如何知他们心中所想?”

李长寿沉吟几声,目中闪烁着光亮,此刻已经有了主意。

“他们是上古人族英豪,不该在当前世代再去征战。

师兄,我且将他们接去安水城中,以百年为期,看能否帮他们重获七情六欲。

若他们想解脱,也不必在战场上悲凉,人族先辈该有的体面与尊重,自不能缺。

他们护着人族有了今日,总不能到了今日,还要站在人族之前……

我觉得没这般道理。”

大法师面露惊讶之色,奇道:“你这就想到办法了?”

“一点思路……”

李长寿开口说了两个字,大法师先是一怔,而后抚掌大笑,连连称赞还是李长寿头脑好用。

灵娥眨眨眼……

小哀?

怎么感觉,自己了解师兄,还是不够多呢。

……

这对人教师兄弟讨论此事时,两位魔兵统领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他们看李长寿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感激。

看李长寿无意用这一百多名上古人族征战,大法师也并未多劝。

说起来,大法师也有些郁闷。

他亲自跑去玄都城一趟,将这一百零八名上古人族魔兵‘请’回来,非但没能成为李长寿手中的‘对妖神兵’,反而给李长寿多找了点活干……

身为师兄,大法师心底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大法师主动问询有关妖族反天之事,若是天庭压力太大,他这个老人族,就适当出手、直接干预一下……

李长寿如实汇报当前‘战绩’,大法师听得一阵大笑。

反倒是灵娥和有琴玄雅听到了天庭种种手段,表情有点异样。

灵娥自然是有点嫌弃之意,毕竟厕神殿的手法,各种意义上都太脏了些……

有琴玄雅却道:“姻缘之事与斗法何关?妖族自是该死,咱们堂堂正正击败他们就是。

如此行事,岂不是太过不择手段?”

李长寿与大法师对视一眼,二人尽皆大笑。

大法师道:“不择手段有时并不是贬义呐。”

“有琴师妹,”李长寿正色道,“天庭之中,如今天兵天将九成都是人族出身,而今天地间以人族为主体,天庭也可算是庇护人族的天庭。

我并不在乎这些公然反天之妖的生死,更遑论是他们姻缘如何。

有效的削减敌方力量、化解对方士气、增加敌人内部矛盾,就是保护己方天兵天将。

自然,我并不仇视那些亲善人族的万灵,且人族之中也有恶贯满盈之人,但反天的这些妖族,当真是遭了天庭迫害?

天庭刚起步这才多少年,这些反天的妖族,不过是感觉到了威胁,心底怕了。

匡扶天庭,便是因天道至公,天庭依天道行事,天庭越强,天地间的恶与善才会越早达到平衡。”

有琴玄雅在旁陷入思索。

灵娥小声嘀咕着:“师兄,有琴师姐并不是指责你,你别生气呀……”

李长寿笑道:“放心,有琴师妹的性子我还不知吗?天庭正需要有琴师妹这样的人才。”

灵娥嘴角微微一撇,刚才还叫玄雅的!

“嗯,”有琴玄雅低头应了声,却并未放下自己在此事上的坚持。

大法师在旁静静看着,又想到了什么,笑意一直未断。

这要是云霄师妹也加入讨论,也不知会是哪般情形……

李长寿心底挂念着妖族背后的‘高人’,趁大法师在此地,也就直接开口问询:

“师兄,我总觉得有人背后在指点陆压。”

倒不是瞧他陆压不起。

只是觉得,若陆压道人有这般眼界,妖族必非如今之态势。”

“小事矣,我来算算。”

大法师掐指推算,很快就轻咦了声。

李长寿忙问:“红绣球?”

“并非圣母娘娘出手,对方竟有抹除天机的本领!”

大法师微微眯眼,抬手请来太极图托在掌心,闭目凝神。

这次却是花费了足足一刻,太极图的道韵一刻不停的流转……

终于,大法师轻声说了个名号:

“白泽。”

李长寿略微一怔,随后便面露恍然:“怪不得,原来是这位上古妖帅。

能从巫妖大战中活下来的妖帅,绝非易与之辈!

师兄,此白泽断然留不得。

可否劳师兄出手,将这白泽早早除掉,若是他再次出手相助陆压,天庭着实要有些麻烦。”

“善,”大法师道,“白泽这次主动入劫,倒是我未曾想到的。

我这就去找他晦气!

不过白泽也算先天瑞兽,有趋吉避凶之能,为兄也要花费些心力,需要些时日。”

李长寿思索了一阵,道:“或许,可以利用他这般趋吉避凶的神通,阴阳逆转、引他入瓮。”

“哦?有点意思,详细说来。”

当下,这师兄弟在河边篝火旁,开始研究起了……迫害瑞兽的一百种方式。

一百种自然是夸张的说辞,李长寿也只是给大法师提供了七八个思路,并根据大法师对白泽的了解,寻到了白泽可能存在的几个弱点。

比如,这种擅长推算、本命神通就是保命的瑞兽,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很可能会过分相信自己心底所想。

与李长寿从中午,商量到了日暮西垂,大法师已是有些迫不及待要去会会白泽,带了两条烤鱼在路上吃,破开乾坤直接消失不见。

大法师临走时,还给李长寿留下了两枚玉符,其内记载着炼制魔兵之法。

——为了让李长寿找到恢复魔兵七情六觉之法。

当着灵娥和玄雅的面,李长寿拿出了一具纸道人,由纸道人驾云,带这一百零八位木偶一般的魔兵离开。

他们全程没有多开口说半个字,此时只认李长寿的指令。

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修为长生起步,绝对令行禁止,不知恐惧与退缩为何物,精擅合击战阵,最合理利用自身仙力,且各自都拥有数件灵宝……

大法师将他们交给李长寿指挥,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去跟北洲的众妖族高手同归于尽,给这些魔兵一个归宿。

这般想法本身并不算错,但李长寿更偏向于,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现如今人族已是太平盛世,天庭足以镇压妖族,何必再要这些人族之灵英勇壮烈?

【想必,他们也想看看,自己拼命换来的盛世,该是如何壮丽吧……】

有关这些魔兵的安置,李长寿思量再三,还是将他们带去安水城,让他们在俗世生活一段时间。

他准备,待北洲边界的妖族情形更平稳些,再想办法试试。

也不知,凭后土娘娘的七情共鸣之力,能不能帮他们恢复正常……

然而,李长寿带着众魔兵还未能抵达安水城,灵娥就匆匆飞到丹房,小手中托着一枚,被仙力包裹了十多层的玉符。

“师兄!

山门处有人送来了这枚玉符,山门弟子说!”

李长寿心神挪回,问道:“说什么?”

“是一个自称泽白的道者留下,点名要给师兄你的!”

李长寿也是一愣。

泽白……白泽?

若真是他,这上古妖帅,当真留不得!

(本章完)

417.第410章 必须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第410章 必须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水神敬启:

时闻人族兴起、天庭当立,有人族贤能之士入天辅佐玉帝陛下,精谋算、擅布置,一力扶龙入天,近日又解大德后土之危,贫道心中甚是敬仰。

贫道得道自上古,曾追随两位妖帝立上古天庭,但因古天庭多行迫害生灵不义之举,贫道心灰意冷,渐自古天庭淡出,幸得天道准许,未沾染妖族之业障。

事自半年前,陆压来寻贫道,求一活命之法。

贫道因对妖帝许诺需助其子三事,此为第三事,又思及妖族对如今天庭不尊,故献两全之计。

于天庭而言,妖族反天、天庭自可名正言顺清理妖族余孽;

于陆压而言,陆压为上古妖帝之子,或可借此,求得玉帝陛下饶他性命。

贫道无心与天庭相抗,更无心与道友为难。

贫道可立大道誓言,绝不将道友跟脚告与任何人知,也可立大道誓言,绝不插手半点天庭之事,还请道友高抬尊手,饶贫道之性命。

若道友有意,贫道愿与道友相交,把酒欢谈。

余生漫漫,岂无知音。

若道友不追究此事,还请将玉符捏碎,贫道自生感应,如此也好令贫道心安。

白泽,敬上。’

……

“嗯……”

李长寿沉吟着,随手就要将这玉符捏碎,但他目中光芒闪烁,已是思虑过万千。

微微一笑,将这玉符拿在手中把玩。

这个白泽似乎非常了解他……这让李长寿瞬间联想到了诸多层面。

灵娥小声问:“师兄,这个白泽就是之前你跟大法师前辈商谈的,那个古籍上有写的瑞兽吗?”

“嗯,”李长寿含笑点头,“没想到,这白泽趋吉避祸的神通这般敏锐,大法师刚去追查他下落,他这边已是来求饶。

也不对,这玉符应该是早就写好的,这个时间送过来的罢了。

堂堂上古妖帅,竟能如此放低姿态求生,倒也令人钦佩。”

灵娥轻笑了声,言道:“怎么感觉,是师兄你太吓人了。”

“嗯?”

“吓兽,吓兽,”灵娥吐吐舌尖,“师兄,咱们赶紧通知大法师,这白泽送上门来了!”

李长寿反问一句:“若来送信的真的是白泽,大法师如何会追去其他地方?”

灵娥心底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喊道:

“他竟然能找到度仙门,岂不是说,白泽已明白师兄你跟脚?

白泽这是在暗中威胁,若是找他麻烦,就直接对外暴露师兄你的跟脚?”

李长寿笑着摇摇头,言道:“白泽所图,比你所想复杂十倍不止,这枚传信玉符当真是妙……

你看,像他这般能从巫妖大战全身而退的高手,无奈之下也被妖族因果牵累,平日我教你少沾因果,可是教错了?”

“师兄教的,自然不会有错!”

灵娥低头思索一阵,又问:“这白泽前辈,能预感到大法师的行动不成?”

“不会,”李长寿道,“大法师有太极图遮掩,本身姓名都无,根本不会被天机所察。

若是白泽已知大法师去追杀他了,肯定不会是这般措辞。”

灵娥感觉头有些晕乎,默默坐在了师兄身旁的蒲团上,静静看师兄认真思考时的侧脸……

丹房很快就陷入了沉静,一直到灵娥忍不住掩口打了哈欠,李长寿才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大法师一日之内,就要来咱们这,送第二枚白泽的玉符了。”

“为啥呀?”灵娥纳闷地问。

李长寿笑而不语,将手中玉符捏碎,“在这等着,有消息就通知我,我先安置好那些前辈。”

“哦……”

灵娥答应一声,李长寿闭目凝神,心神挪去了南赡部洲。

安水城中,李长寿招来熊寨的村长,也就是熊伶俐之父熊老三;

他让熊老三去城中最热闹之地买下两排宅院,安排这一百零八位魔兵,暂时住在凡尘。

李长寿反复叮嘱熊老三,每位老前辈配备三名侍卫、两名侍女,一定不可委屈到。

熊老三自是连忙答应,这对他们海神教来说,完全不是什么负担。

等熊老三跑着去安排诸多事宜,李长寿又将那两位魔兵统领喊到了自己面前。

虽然大法师说,这两位统领并非是一百零八魔兵最强之人,但李长寿仔细感应,只觉自己面前是两尊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山岳……

不愧是击破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的人族大军幸存者!

“两位前辈,不知该如何称呼?”

“天字壹,”魁梧男低声回着。

“宇字壹,”那刀疤女子轻声道。

李长寿拱拱手,正色道:“天壹前辈、宇壹前辈,你们先在此地安顿下。

这里是南洲俗世,没有多少炼气士,城中的神庙就是我立的香火神庙。

各位可以在城中随意走动走动,也可随意去各处,这城中凡人胆子特别大,见仙见龙都不会有什么惧怕。

如今人族方国林立、并无共主,炼气士聚集于中洲,大体都是安定的。

在此地沾染些烟火气,或许对各位前辈的恢复有所帮助。”

“多谢,”天字壹抱拳答着。

宇字壹道:“若大人应付不了妖族,请务必命我等赶赴沙场,这本就是我们之职。”

“无妨,”李长寿道,“此时是妖族与天庭之战,若妖族直接对人族开战,中神州无数仙门,顷刻就可淹没妖族之地。

两位不必担心,安心在俗世调养就可,我分身就在那大庙之中,若有任何事宜,可差遣他们知会我一声。”

两名魔兵统领并未多说,行礼应是。

李长寿道一声:“今日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在此地多留了,两位也请好生休息。”

随即,李长寿告辞而去,让巫人族的神使全权负责后续安排事宜。

心神挪走时,李长寿看到了街角的一幅情形:

有两名女魔兵,双目无神地站在一处专卖女子发饰的摊铺前,只是静静站着。

那名女商贩想搭话又不敢,表情实可谓一言难尽……

有这一百零八名魔兵在安水城,李长寿也能对此地少一分挂念,倒也算是一点小福利。

稍后还是要找些做事细致的神使、庙祝,专门负责照顾这一百零八位上古人族的饮食起居。

嗯?

不知为何,李长寿突然有种,自己开了家洪荒养老院的既视感。

心神挪回小琼峰,李长寿立刻着手分析,这白泽对自己的威胁到了何种地步。

灵娥在旁……

初一看,还以为她是在打坐修行,但仔细一瞧,却见她正在那小憩假寐。

这丫头……

李长寿目中满是关切,拿了一张纸条放在灵娥手边,上面写着‘三百遍’的字样。

随后,他便托着下巴,坐在丹炉前愣神。

白泽这种智谋成精的家伙,给自己送玉符的同时,定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一枚传信玉符,能给自己多少讯息?

对方会用真身前来送信,且就躲藏在度仙门附近?

李长寿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毕竟白泽这般算无遗策,不可能让自身置于危险范围内。

当然,李长寿稳妥起见,立刻调动了山门之外的纸道人,将各处细细搜查了几遍,自是一无所获。

自己和白泽都会去预判对方的预判,从而导致预判互相累加、陷入一个不断循环的死结。

上古妖族的军师,果然非同寻常。

与这种高手隔空角力,必须对自己的即时判断保留足够的怀疑;

说不定,自己此刻的想法,正是对方暗示、引导自己进行的推测……

李长寿拿出一只画轴,低头开始写写画画,仿佛有一条条锁链自小琼峰飞出,朝着洪荒各处蔓延;

而天地间似乎存在着数不清的虚影,虚影中藏了唯一的真相。

于是,几个时辰后……

“诶?”

灵娥睁开眼,还以为是在梦中,捏了下自己的手背才发现自己所见,没有半点虚假。

丹房不知何时沉到了山体中,此刻周遭漂浮着一张张摊开的卷轴,其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地图。

灵娥仔细看了一阵,只觉得头晕眼花,似乎是师兄在分析白泽藏身之所在。

而李长寿此刻正站在一张洪荒五部洲简略的地形图前,负手而立、眉头紧皱。

“醒了?”

“哎,”灵娥立刻跳了起来,看到手中握着的纸条,打开一开,幽幽一叹。

李长寿赞叹道:“这个白泽,当真是个高手。”

“师兄,白泽很厉害吗?他不就是给了咱们一张玉符,能推测出什么了吗?”

李长寿道:“不,只要所有信息要整合分析,再拆解后用不同角度重新分析,就能得出许多结论。

他给的消息,刚刚好。”

灵娥尽力跟上师兄的思路,纳闷道:“可是,假如他不知咱们在河谷商议如何对付他,那他主动给这封信,岂不是故意暴露?”

“不错,他就是故意暴露。”

“为什么?”

“因为忌惮,也因为他曾为妖族卖命的过往。”

李长寿道:“我与妖族已是绝对的对立面,妖族这般大能活着,且早晚被妖族因果牵扯,玉帝陛下与我,如何会容他?

他也应知道,稳妥起见,我或许会提前请大法师出手,直接打杀了他。

故,白泽想抢先一步,将这枚玉符送来,对我服软示好,试试能否化敌为友,互为知己,从而免去自身灾祸。”

“为什么不是威胁咱们呢?”

“因为构不成威胁,”李长寿道,“他点破我们跟脚,我们就大方点承认,直接搬去兜率宫隔壁。

如此,我对他从忌惮就会变为恨意,反倒会断了他的活路。”

灵娥抬手扶着额头,“那,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大法师……

刚说到大法师,大法师已经来了。”

李长寿拿出一枚玉符,将丹房从山体中缓缓升起,笑道:“若我所料不错,大法师带回来的玉符中,必然有白泽给我的信。

这封信,要么是消极一点,言说自己主动离开洪荒,进入混沌之中漂泊;

要么是主动一点,跟咱们立下一个赌约,若是能寻到他,他就为人教或者为天庭效命,若是寻不到他,就放他一马。

要么是冒险一点,一步步与我们假装对抗,试试能否假死脱身。

而且这封信必然,是半年前就写下了。”

灵娥抿着嘴,感觉自己稳字经算是白抄了。

“师兄,他为什么就不偷偷躲起来呢?”

李长寿道: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洪荒推算之道,前五位,若不论天道与道祖老爷,第一为咱们人教圣人老爷,第二为先天至宝太极图,第三为其他五位圣人,第四为执掌太极图的大法师,第五为拿起八卦盘的伏羲帝君。

白泽之能,在于对危险的感知。

他除非彻底离开洪荒天道覆盖范围,不然就只能如此行事,谁让他是世人皆知的上古妖帅?

因果这种事,并非是他想甩就能甩开的。

我推断,他要么是不善斗法,不敢轻易离开天道庇护之地。

要么是舍不得这繁华世界,不想去天地之外终日孤寂。

大概率是前者。”

哐、哐哐!

几声震响,丹房重新出现在了山体表面,周遭阵法隐去。

大法师啧啧称奇,正在不远处打量着丹房。

李长寿对大法师做了个道揖,笑道:“师兄可是带回了白泽留下的信件?”

“你果真猜到了,”大法师略微有些尴尬,正色道:“我追查了他半日,在各处大千世界中游走,一路寻到了十六处他曾现身之地,看到了他留下的不少求饶话语。

此瑞兽躲藏的功夫当真了得,太极图也一直被他骗过。

不过继续追查下去,就算耗费个十年八年,总归是能捉到他。

最近一处,他留下了一枚玉符,留言请我带回来让你观摩,一切自有定论。”

李长寿问:“大法师您是不是在路上就看了?”

“哈哈哈哈,一时好奇、一时好奇,”大法师摆摆手,“我打开那玉符,也就是在片刻前,玉符自己毁了。

玉符中的内容倒也算有趣,他说自己正在五部洲之中,分别安放了四处假身,一处本体所在。

若咱们能在半个时辰内寻到他的本体,那他任打任杀,愿意为人教肝脑涂地。

若是咱们寻不到,他请咱们放他这一次,他会躲去混沌海中三千年。

他说,唯一能给你的讯息,是他所藏之地,就是最安全之地。”

灵娥在后禁不住一手扶额,低声道:“师兄……你跟这只瑞兽过日子算了。”

李长寿正色道:“也就说,现在还有一刻的时间?”

大法师竖了个大拇指:“相信自己,你行的长寿!”

“我……”

李长寿缓缓呼了口气,笑道:

“师兄、灵娥,咱们一同来推算,他本体藏在何处。

那几个假身不用考虑,不过是他放出来的烟幕,他所说最安全之地,我刚好已经列出了大概一百二十六处……”

“善。”

“师兄,我也要来吗?”

“嗯,灵娥你此时异常重要,发挥你所有聪明才智!”

当下,大法师、李长寿、灵娥回了丹房。

李长寿居中坐在蒲团上,大法师负手在李长寿刚写满的一张张卷轴前溜达,灵娥手指捏着下巴,穷尽心思、各种思索。

不多时,李长寿写下了七个地名,道:“在其中选一个。”

灵娥忙问:“师兄写的七个地名中,为何没有天庭?”

大法师笑道:“天庭有老君坐镇,离着太清观也不远。”

灵娥赶紧躲回李长寿身后,小声道:“弟子多言了,大法师勿怪。”

李长寿道:“这七处,是可能性最大的七个藏身点。

咱们同时说一个最怀疑之地,必须同时说出来,且按自己心底的想法,我倒数三下……

三、二、一……

玉帝王母转世处!”

大法师:“他可能混在安水城中。”

灵娥:“昆仑山,咱们度仙门祖师的洞府!”

“师兄,走!”

李长寿立刻站起身来,“听灵娥的,去度厄真人府上!”

“哦?为何听她的?”

大法师有些不明所以,灵娥也是万分错愕,指着自己鼻尖,话都不连贯了。

“听、听、听我的?”

“没时间了,师兄快开图!稍后再解释!”

……

‘啧,到底是贫道耍了赖啊。’

昆仑山上,某个因洞府主人外出访友而空闲下来的洞府;

那摆满了不同款式‘云’的侧洞中;

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道者,侧躺在一朵白云上,捏着胡须一阵轻笑。

半个时辰,这就要过了。

若说了解水神,白泽觉得,这个洪荒中,能超过他白泽的,也就只有水神自己了。

白泽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

他按水神的做事习惯与推算方式,耗费半年,推出水神能想到的一切选项,再反其道而行之,用一句‘最安全的地方’制定游戏规则……

这题,他白泽稳赢!

水神的选择如果是在第十层高楼,普通聪慧之人思考在五层楼……

自己本该与水神角力、在第十层或者九层高楼,但自己主动退了一步,回到了第五层。

太高、太低都不成,只有这里,才是最不符水神思考方式之地,才是‘最安全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念及此处,侧躺在那一阵大笑,山羊胡须油光发亮,表情也是怡然自得。

当真迫不及待,想看这个天天玩化身的水神,寻到自己假身后,会是哪般表情!

半个时辰,到!

“师兄,这个就是上古的妖帅吗?”

一百灵鸟般的女子嗓音,诡异地在背后响起,白泽浑身寒毛直竖,元神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又听一男声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赌对了,还请师兄出手……扬了吧。”

“善。”

————————

【PS:补更完成!求票!

另,推荐本女频版权作家的书,《喜欢酒,更喜欢你的酒窝》,女频推荐票和男频不重合,主站投完了,女频还可以再投一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