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第456章 求对联

哎哎哎……

林海文看着梁姥姥,有种舌头打结的感觉,这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用那种眼神看他。

幸好,梁姥姥还是很疼爱自己的乖乖大外孙的,就是悄默声地跟他说,别让祁卉发现了。林海文也是哭笑不得,给她解释,那头是中河台的领导,以前是市里的副市长,两人开玩笑呢。结果梁姥姥眼睛更直了。

副市长,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会不会出事啊?闹起来也咱办啊,要强行插足那老林家+老梁家也挡不住啊。

愁的。

大年初一,整年里头,这可能是村子里人最多的一天,明天开始就得走亲戚了,过了初七,该上班的上班,该出去找活出去找活,村子里大部分就剩下一群老人小孩,基本上雨荷县、临川市的村子,都是这个样。

林海文左手牵着童童,右肩膀上停着小黄,一边走一边听着俩小东西互相伤害。

“笨蛋小黄。”

“笨蛋,笨蛋。”

“傻瓜小黄。”

“傻瓜,傻瓜。”

童童一跳一跳地想要去抓小黄,张牙舞爪的。小黄坏得很,童童一跳,它就飞起来,童童不跳了,它又去招他,乐的嘎嘎嘎的。

“哎呦,这不是海文么?去你大舅家啊。”经过村里的小广场的时候,好些大妈大叔爷爷奶奶的围在一起晒太阳扯闲篇,有人看到林海文,招呼他的是个大妈,不过林海文不太记得清这位是谁了。

“嗯,是啊。”

那大妈眼睛贼亮贼亮:“哎呦,我们刚才还说起来你呢,说梁雪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大文化人,咱可都看了中河台那个晚会,弄得就是好,比中央一套的还要好,有意思。再说了,咱村的人,自己能不支持么?他们想换台,我就不同意。”

“哈哈,那多谢您支持啦。”林海文也知道,村里也好,外面也好,这一类人是不少的,也很有意思。

大妈摆摆手,一看坐在边上的另一个男的:“锄头柄,你刚不还说要去老梁家找海文么?这人都在这了,你咋不说了?”

锄头柄是个大爷,这村里头各种江湖诨号,什么瞎眼、火头倌,麻雀佬,总之多着呢。

“你有事啊?找我。”对锄头柄林海文还熟悉一点,他们家现在是住在新房,之前就在亮姥姥家边上,林海文小时候打塑料子弹,隔着院子,把人家的金桔打烂过好些。

“呵呵,就是听你姥姥说,你写字好,我这不想跟你求个对联么,明天我闺女她男朋友,要带爸妈来,我想着拿你的字,壮壮声气。”锄头柄有一点不好意思:“就是听说你的字挺贵,不知道一副对联得多少钱啊?”

林海文的字跟他的画一样,属于有价无市的。

他至今可见的作品里头,除了京大、人大、西京大三个大学,就是陆松华那里、摩诘那里、白龙寺那里,这些当然是没人卖的。

有好事者给他估了一个价,大约是一首诗那么大幅面,应该在12到15万之间。

这价格在在世书法家当中,已经是很高的了。

当然,估价的这个机构,也在后面说了,林海文的作品迄今未在市场上露面过,所以究竟是会涨到一个夸张的程度,还是会无人问津,都是不可预知的。

所以一副对联多少钱,按照这个估价,应该至少3、5万的基本价有的。

林海文正想说让他晚上去梁姥姥家拿呢,毕竟真要钱也尴尬,主要是梁姥姥和梁大舅尴尬,再者他要是说了三五万,估计锄头柄家也不敢贴了,人新房才花了十来万,贴个对联好几万,风一吹雨一大,没了。

刺激。

“哎呦呦,还说钱呢,都是一个村的,”开头那挑话的大妈比他还嘴快:“都是几十年老邻居,写个对联你锄头柄还说钱,这不是打海文脸么?我书上都看见过,那叫祁钧的大书法家,人年年都给邻居写对联呢,人都管这叫佳话。”

锄头柄有点尴尬,他本来是打算上门单独说的,结果被这人当众说了。

“哎,你对书法大师知道的挺多啊,祁钧老先生可都过世十来年了。”

“那不,咱也会上网啊,去年祁钧的一个书法,就几行字,好像还卖了60多万呢,那才叫贵呢。”

林海文了然,大妈看来是有备而来,连拍卖行情都去了解了。

“呵呵,那是,大师么,我的字其实也不值什么钱,一般拍卖行都不要。”

“怪不得我儿子都搜不到呢,就见到个估价。”大妈一拍大腿,说着说着还挺得意:“知道啥是估价么?就是没个准,想想就给了个价,那都不作数的。不过没60万,海文你的字,那几万块总有的吧?”

“可能吧,差不多。”林海文笑着。

林海文把这大妈的话给套了个干干净净,锄头柄那边听的吓一跳,他去打望过行情的,市里师范大学的一个老教授,一副对联也就是三千块,他想着林海文要个5000一下,他就咬咬牙买下来挂在中堂两边,那也有面子。但好几万,这确实是出乎他想象了。

“那不成,那不成,几万块的对联,写了我也不敢挂呀。”

“怕啥呀你,”大妈急了:“怕人偷啊?我有个主意呀,咱就在这个大树底下摆个桌子,太阳这么好,又舒服又暖和,各家都拿纸来,毛笔墨水,锄头柄你家不是有么?让海文给大家都写一个,咱满村都是海文的对联,多喜庆啊。人人都有,那还有谁会惦记你家的啊?”

人才啊。

大妈你这一辈子待在村子里,那真是委屈了,这要是出去闯荡,搞不好就是一代女富豪啊。

“臭不要脸。嘎嘎嘎”

“杀猪婆子,嘎嘎嘎。”

童童被小黄突然出声逗的哈哈哈哈的:“杀猪婆子,杀猪婆子。”

他在临川市里上了小学,现在是字正腔圆的,说的那大妈,一阵青一阵白。

“于然他爸,”于然是锄头柄的女儿:“我的字是不太适合拿来挂着,要不你让我爸给你写一个吧?”

反正锄头柄也就是想跟林海文扯点关系,让亲家看重两分,林作栋的字也差不多了——而且,老林同志绝对是喜欢干这个事情的,热心人啊。

“哎,好好好,那等会我去找作栋啊。”

“行。”林海文牵着两小东西要走。

那大妈不甘心呀,为那几万块她都兴奋好几天了:“海文,我跟你要一幅啊,不挂,咱存起来,以后也跟人说,咱认识个大文化人啊。”

“真要啊?”

“啊。”

“那五万块钱吧,不多要你的,你看看是转账还是现金?晚上到家里来说,啊。”林海文说着就去梁大舅家了。

457.第457章 滚蛋

后面尖锐的声音,林海文都无视掉了。

大年初一,梁家一般都是在梁姥姥那里度过,其实整个正月,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尤其是现在梁雨已经搬到了临川市里去,回老家也全都是在梁姥姥这里。林海文前者梁昊,算是代表梁雪跟梁雨去大哥家拜年,拜完年再一块过来。

这也是传统。

“阿姆。”童童咚咚咚冲进家里去,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又咚咚咚地跑出去,一头栽到林海文的怀里。

梁艺?

林海文一抬头,果然看见了梁大舅的女儿,正在对研究生的梁艺,这位表姐,他交道比较少。两个人其实差不了几岁,不过梁艺初中后一直是在临市读寄宿学校,回家都很少,别说跟林海文见面了。大学四年,她有三年没回家过年,不是出去耍了,就是打工拿高工资。童童跟她关系更不好,反正有限的关于这个堂姐的记忆,都是不咋好的,梁艺不太能容忍小孩子,也不是熊,孩子总归不可能做的面面俱到的。比如童童有时候手不稳,弄脏东西什么的,都要被她训的。

“梁艺啊。”

“嗯,来了啊?爸,妈,林海文跟童童来了。”

这么连名带姓的?

林海文跟她笑了笑:“大舅,舅妈,拜年啦。”

“来来来,童童,快来给阿姆拜年了。”大舅妈拿着个红包,他们这的规矩,昨晚上有关年红包,今早上有开年红包,爽的飞起。童童瞅瞅梁艺,从林海文另一边钻出来,跑到他阿姆那边去了。

“阿姆,伯伯,新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哈哈,好好好,来,阿姆的红包,也祝童童新的一年身体好,成绩好。”

“嘿嘿。”童童攥着一个不薄的红包,笑的一脸灿烂。梁大舅今年赚了不少,临川市的几个绝味连锁用菜都是他们家的,而且这算是把名声打出去了,绝味现在可是临川的名片之一,虽然多个城市都有,但公认一中泰山路,也就是梁雨和吴倩经营的那家最为正宗——其实都一样。

这么一来,一些酒楼酒店什么的,也都跟梁大舅拿菜,天天都是开着货柜车出去送的。

“海文,赶紧拜年拿红包。”梁大舅把红包塞给童童,招了招手上那个,跟林海文逗乐。

“我还有呢?”

“谁让你没结婚呐。”

林海文赶紧作揖拜年,捞着俩红包:“得,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啊。”

“这就去啊,收拾了点菜,一起带过去,你给拿一个盆。”

“哇喔,好冷啊。”林海文接过这个不锈钢盆,是有点冷。

童童在边上跳:“我也要拿,我也要拿。”

“一个红包一盆,给我一个,我就给你拿。”

“……哥哥,我们去买炮仗吧。”

不要了!

梁大舅、大舅妈,还有林海文给逗的,小黄也嘎嘎嘎的凑热闹,把童童笑的脸都红了。

“小艺你关个门啊。”

“噢,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会过去。”

……

进了梁姥姥家的院子,把菜搁下了,林海文瞅了一眼堂屋里,梁姥姥好像在跟老姐妹说话呢。

他还准备回房间,结果那边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你说说,大姨,咱自家人写个对联,还要5万块,不是5块哦。”

啊咧?刚才那不要脸的大妈?

“她怎么管姥姥叫大姨啊?”林海文问大舅来着。

“她妈跟你姥姥是堂堂姐妹,就是,就是她妈的爸跟我姥爷是堂兄弟,弄得清楚么?哈哈。”梁大舅自己都有点昏。

“跟上辈子的亲戚差不多远了。”

大妈肯定是说给他听的啊刚才,他一进门声音就响了。

说实在的,五万块买他一幅对联,这大妈绝对是只赚不赔的啊,可惜了了,她想要白拿来着,这不是做梦么,还找到了梁姥姥头上。

“姥姥,舅妈做糯米团呢,你要不要去指导一下?”

“哎呀,那我要去看看,秋凤啊,你先坐。”梁姥姥不耐烦极了,又不好走。

“哎哎哎,这还有客人呢,你们这——”

林海文四下看了看:“大年初一上门的客人啊?您的果子包呢?看你大姨光着手光着嘴就来了?你怎么不干脆也光着腚来算了?”

看她张嘴,林海文先拦着了:“不是说晚上来么?钱拿了?”

“钱?你还真要。”

“我还假药啊?我怕吃死你。”林海文拿了个暖宝宝捂捂手:“这么看来,你是不要的了?正好,冻手冻脚的,我还不乐意写呢。”

“我,”秋凤有点气急:“我,我是来找作栋写的。””

“我爸呀?我爸的便宜,1万就够了。”

看着这位气喘如牛的样子,林海文还真有点怕她一下子就搁在这里了:“1万啊,不打折的,你要不回去想想?咱们家要准备午饭了,不好留你的。”

“这是什么规矩?这是什么规矩?大年初一赶客人?”秋凤站起来走两步:“大姨,大姨啊。”

梁姥姥在厨房装没听见。

林海文走过去,拍了拍她,玩了把变脸:“赶紧滚蛋,你是忘了前年的事了?”

当年林海文弄进去一个村霸,村里是无人不知的。

秋凤浑身一抖,不敢说了,走了。

瞅着她走出去,林海文才拐进了厨房:“我不能再到你们村里来过年了,姥姥,来一回你就得少个说话的人。”

“谁稀罕跟她说,跟个猪一样,一个《最炫民族风》,别人学一个月总学得会了,她学一年也学不会,还非要凑到我们队来,烦死了。”梁姥姥目前人生中头等大事,除了大孙子跟大外孙,就是她的广场舞了。可见这个秋凤也是很不得她心。

“这人啊,都这样。”大舅妈揉着糯米粉:“都想要沾点便宜,我们出去做生意,知道是你舅舅家,那要东西的也不少。”

“字呀?”

“有啊,还有签名书啊,还有你们公司那些明星,有个酒店的胖子,还想请卞婉柔来唱歌呢,说是跟我们老关系,请她来帮帮忙,他做东感谢她。”

就是不想给钱呗?几十万的出场费啊卞婉柔,美的他。

“签名书的话,给你们签点,诗集吧?”

“不要不要,开了个头没完没了。”大舅摆摆手,反正生意好做,供不应求,用不着去求人。

这么想得开,林海文耸耸肩膀,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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