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旧逝,新生

认清现实么?

陆燃缓缓跪坐在神龛前。

也许吧。

所谓的成长,也许就是不断认清现实、接受现实的过程吧。

【我没什么好教导你的了,你也早已不需要我的庇护。】仙羊的声音嘶哑,【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我的名字,我存在的意义。

我早该离去了。】

陆燃努了努嘴,还是开口道:“不是的,您还有很多可以教我,刚刚弟子斩杀了一个玉尊本尊,囚禁了一只玉尊神魂.”

【你可以自己试试。】

“我自己试?”

【你想问,玉尊之神魂是否可以塑造神像?】

“嗯嗯。”

【那是你的路了,陆燃,不是我的了。】仙羊淡淡道,【待你继承我的所有,你便会知晓自己的能力。】

陆燃像是失去了力气。

耷拉着脑袋,垂着双臂,默默跪坐在神龛前。

【呵呵,何必伤感?】仙羊的笑声有些沙哑,【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终将消散。】

陆燃低着头,扯了扯嘴角。

笑容很是勉强,也有一丝苦涩。

【不必伤感,陆燃。】仙羊一声长叹,【你会继承我的一切,只要你还存在着,我便继续存在着。】

陆燃心中涌出一股酸楚,低声道:“弟子会继承您的遗志”

【我没有遗志。】

“啊?”陆燃仰起头,望向小神龛。

神龛内的仙羊小玉雕,已然通体漆黑,笑吟吟地看着陆燃:【无死无生是我的理念,是我存在的意义,而非你的。

我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不,我是旧事物!陆燃,我是旧的,是该被淘汰的。】

陆燃怔怔地望着小神龛。

【你是个有思想的生灵,哪怕你即将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依旧是你自己。】

仙羊又一次哑声笑着:【走自己的路!陆燃,若非要说我的遗志是什么.我希望,你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陆燃低下了头,低声道:“弟子谨记于心。”

“呼~”

浓浓的神力波动涌现。

一股股阴森刺骨的气息,如无形的浪潮,一波波扑荡着陆燃。

他缓缓转过头,见到了一颗熊熊燃烧的黑火羊首。

那一双死羊眼本该死气沉沉,可是这一次,陆燃却看出了它眼神中的一丝笑意。

“我吞噬了太多神魔,太多太多。”黑火羊首徐徐飘来,“我不断剥夺着它们的生命,让它们渐渐变得腐朽,直至消散。”

陆燃紧紧抿着唇。

“我一直用神魔的生命,去践行自己的坚守,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黑火羊首悬在陆燃面前,“如今,轮到我了。”

黑羊头缓缓探下鼻尖,轻轻触碰着陆燃的额头:“不必伤感,年轻的墓。

我的死亡,才能让我一直以来的坚守,配称之为坚守。

我的死亡,才能让我的存在,真正有意义。”

“呼~”羊首上漆黑的火焰,通过它的鼻尖渡来,沾染陆燃的额头,直至铺满他的身躯。

并不滚烫。

反而感觉有些阴冷。

那不是错觉,屋内就是阴风阵阵,这熊熊黑火就是“死气”的具象化体现,燃满了整个房间。

“嗡~”腰间的往生钱串儿震动了起来。

魔窟竹海·往生殿内。

“叮叮叮~”

万千红线无风自动,线头末端系着的孤零零钱币,不断摇摆触碰着彼此,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

大殿深处,忘泉神塑前的拜垫上,一名恭敬跪拜的黑裙女子突然抬头,露出了一张病态苍白的脸。

“忘泉大人?”李柔茵不明所以,空洞的眼神扫视大殿。

在另一个维度里,看着一串串铜钱不断摇晃。

【唉】一声长叹印入脑海。

“大人,这是怎么了?”李柔茵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这一座阴森的鬼殿,已经足够惊悚骇人了。

而此时,这些往生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如此躁动,以至于其中囚禁的亡魂不断凄惨哭泣着、痛苦哀嚎着。

【陆燃,继承了那位大人的位置。】

李柔茵面色错愕,脑中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想法:“他他成为神明了?”

【神明,呵呵。】

忘泉哑然失笑,低声喃喃着:【何止是神明啊.】

何止是神明?

何止?

李柔茵惊愕了好一会儿,随即双手合十:“这世上还有比神明更加强大的嗯,事物?”

【柔茵,我问你,我忘泉一派代表着什么?】

“死亡。”李柔茵不假思索地回应。

【嗯。】忘泉轻轻应了一声,【但我只是能粗浅涉猎相关技法,侥幸能见到阴阳两界罢了。】

李柔茵愈发惊讶了。

神明之于世人,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无比神秘的存在。

忘泉大人也是如此。

但此时,神明大人满心感慨,言语谦虚,甚至有一丝丝自轻自贱的意味。

为什么会这样?

今日,忘泉大人为什么愿意说这么多话?

是因为.陆燃是自己的朋友吗?

【你说我们代表死亡,那比我们更高一层的存在,又会是什么?】

李柔茵回过神来,冥思苦想许久,还是垂首道:

“恕弟子愚钝,想不出来。”

【死亡.本身。】

李柔茵身子轻轻一颤,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神明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而超越神明的存在,只可能是自然法则。

是概念本身!

【柔茵,你也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与我共享神位了。】

李柔茵微微睁大眼睛:“弟子.弟子不敢。”

【你的爱人秦唁之,如今在陆燃的手下,已化作一尊神明,你不想与他地老天荒么?】

李柔茵张了张嘴:“我”

忘泉低声细语:【新的生命才能助我对抗死亡,延缓衰败,不必觉得冒犯,你是在助我延长寿元。】

“弟子.遵命!”

【去找陆燃吧,带上一串儿往生钱,我会让钱币予你指引。】

李柔茵轻声询问道:“拜访他的目的是?”

【替我去祭奠那位大人,替我向陆燃大人表达恭贺,请求加入燃门,成为他麾下的一员。】

李柔茵:!!!

她何曾见忘泉大人如此卑微?

“是。”李柔茵垂首应道。

她真的不认为,有些事情需要请求。

她自认为了解陆燃,知道他的秉性,忘泉一派为陆燃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一定很愿意报答。

但是忘泉大人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李柔茵拾起盲杖,站起身来,在殿内取走一串儿往生钱,又对着忘泉神塑鞠躬道别后,这才离开了往生殿。

三天后。

雨巷城天空阴霾,细雨淋漓。

雨巷家园小区内,一幢老旧的居民楼前,突兀出现了一面落地镜。

一名青年走了出来,迎面见到了一名蓑衣女子。

“恶影护法。”秦唁之当即施礼,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农历九月的雨,的确有些冰凉,但并不能给这一具天境之躯造成多少困扰。

然而秦唁之又哆嗦了一下。

彻骨的寒意,正是从前方老旧的居民楼内散发出来的。

阴雨笼罩下,这一幢居民楼死气沉沉的,在秦唁之眼中看来,甚至像是一座阴森森的坟场。

“唁之?”身后传来了一道呼唤声。

“来。”秦唁之立即转身,接住了李柔茵那苍白柔软的手掌,带着她走出落地镜。

颜霜姿静静地伫立着,打量着盲人模样的黑裙女子。

此人实力相当不俗,明显已至天境!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境界,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修炼的。

观瞧之际,颜霜姿发现黑裙女子那涣散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焦距,视线恰好定格在了居民楼的一层。

“恶影护法,这位是我的女友李柔茵,也是门主的好友,特意前来拜访。”秦唁之开口说着,又赶忙补了一句,“在下已经跟夫人请示过了。”

“嗯。”颜霜姿明显知道此事,转身迈开脚步,“来吧。”

“走,柔茵。”秦唁之扶着纤瘦女子,缓步向前。

随着踏进单元楼门,李柔茵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白了。

颜霜姿敏锐地察觉到,这名盲人女子好像能“见”到路了,精准寻到了一楼家宅的防盗门。

倒是让人诧异。

颜霜姿带领二人进门,轻声道:“他在等你们,最南边左手方的卧室,去吧。”

“是。”

秦唁之穿过客厅,四肢愈发僵硬。

一股股森冷的气息,无形又真实存在着,一波波地侵袭着、穿透着他的血肉之躯。

直至二人来到小卧室的门口,顿时都停住了脚步。

屋内,一名身披黑金帝袍的青年,正跪坐在小神龛前。

他低垂着头,面无表情,身上燃烧着半透明的黑色火焰。

“咕嘟。”秦唁之咽了下口水,单膝跪地,颤声问候着,“门门主。”

秦唁之是一尊神明,这具天境肉身的灵魂,是由神魔残影制成的,面对任何神魔都不该惊恐惧怕。

然而站在卧室门口,秦唁之忍不住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停滞了!

“大人。”李柔茵轻声开口,同样恭敬施礼。

屋宅内,死一般的寂静。

宽大的帝袍袖口内,青年那燃着黑火的手掌,囚禁着、把玩着一枚特殊的火焰纹。

他缓缓转头,一双漆黑的横瞳阴森冷酷,目光笼罩着门口处的巍巍天境。

天境或是神境,不重要。

透过这两副英俊美丽的皮囊,他见到了两只瑟瑟发抖的灵魂。

生与死的界限,不再分明。

灵魂,不过是一只只暂居于鲜活生命里的亡魂。

它们蜷缩着、哀嚎着。

在世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向自己求饶着。

(本章完)

第1050章 龛前泪

屋内一片死寂。

陆燃面无表情地盯着两只灵魂,许久,终于开口:

“何事。”

他的嗓音低沉,也有些沙哑,躲藏在鲜活生命内的灵魂宛若惊弓之鸟,惊惧万分。

“忘忘泉大人差弟子前来,祭奠那位大人。”李柔茵深深垂首,不敢去看前方的帝袍青年。

印象中的陆燃,还是那个贪吃的小鬼。

每一次来幽篁渡,这个坏家伙都会惹她气恼,她恨不得用盲杖狠狠抽他屁股。

偏偏忘泉大人宠着他、依着他,什么都答应他。

答案,在不久之后揭晓。

陆燃最后一次到访,彻底震惊了李柔茵,她知道他在神墟之后奋斗,知道这个贪吃的小鬼实力与势力日渐强大。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手里拿着的那一枚往生钱,其中竟然囚禁着神明·玉符的神魂!

他.这些年来到底都干了什么?

大夏神明接连陨落,难道都是因为他么?

后来燃门众神降世,秦唁之回归人间,告知了她许多。

李柔茵才彻底知晓,昔日里的贪嘴少年,行开天辟地之举、斩杀了漫天神魔,成为了此方天地的新任统治者。

对于陆燃,李柔茵一再调整态度。

已然将这位青年放在了至高无上的位置,毕竟这可是燃门之主,是大夏众神的绝对领袖。

可此时,李柔茵的心魂在颤抖,意识到对他的敬畏依旧不够。

从普通的青年到大夏天骄,从卑微的人族信徒到众神领袖。

再到超越神魔存在的规则本身。

人,

怎么可以有出息到这种地步

“门主。”秦唁之见陆燃久久不说话,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俩贸然来访,如果您”

“她怎么知道的。”陆燃突然发问。

李柔茵从怀中掏出一串儿往生钱,捧在手心。

陆燃看着那苍白手掌上的古钱币,心中了然。

好一个忘泉!

也在本座身边安插了眼线。

不过往生钱毕竟是法器碎片,没有凝聚成型的器灵,别说精准传达信息了,它们甚至都少有自主意识。

所以这种眼线与法器·烟青纱有质的区别。

估计也就是在权力交接时,它们有些异动,引得忘泉的注意吧。

“来吧。”陆燃转过头,不再看二人。

“是。”李柔茵当即起身,只是她刚刚跨越门口,就又定住了。

普普通通的房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门外就已经令人毛骨悚然了,门内仿佛又是另一个世界,仿佛是.亡界。

可笑的是,李柔茵自认为代表死亡,也终日与亡魂作伴。

但在这里,她的身份转变了。

亡魂,向来是她滋养身心的手段,她能随意地掌控、驱使它们,更不知有多少亡魂,曾在她的手心里哭泣求饶。

迈过这道门槛,李柔茵只觉自己退下了掌控者的位置,转而变成了那个哭泣的亡魂。

她的血肉皮囊在强撑。

她的灵魂在哭喊,在哀求主人远离此地.

“呼~”帝袍青年身上的黑火渐渐熄灭。

他那一双诡异的横瞳,也变回了人族的眼瞳。

“呵呵.”李柔茵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终于能呼吸了。

她艰难地又迈出一步,低声道:“谢谢。”

陆燃抬起头,望着小神龛内的仙羊小雕塑,眼中带着一丝悲伤:“我刚成为它,气息太过浓重。

岁月,会让我渐渐平静下来的。”

也不知这是解释,还是心理暗示。

李柔茵没敢贸然开口,她将一串儿往生钱放在小神龛前,随后退至陆燃的侧后方,对着神龛内的小雕塑默默敬拜。

屋外小雨淋漓。

阴霾的天空,不断变得昏暗,直至窗外投射进来隐隐的光亮。

雨巷城空空荡荡,的确是一座鬼城。

但每每入夜时分,雨巷家园小区内的路灯,会泛起昏黄的光泽。

这唤醒了陆燃。

一片漆黑的房间内,终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感谢你们前来悼念,入夜了,回吧。”

“大人,弟子还有一事。”李柔茵轻声道。

“嗯?”

关于恭贺陆燃上位的话语,李柔茵再三犹豫,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燃哪里有半点掌权的欣喜?

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哪怕是巍巍天境,都在陆燃的情绪下哀伤不已。

若是普通人进来,根本不可能拥有个人意志,恐怕早就痛哭流涕了。

李柔茵很明智的没有恭贺,而是道:“忘泉大人请求您,希望能加入燃门,成为您麾下的一员。”

“加入燃门。”

“是的。”李柔茵确认道。

陆燃沉默片刻,道:“忘泉大人对我有恩,可以很超然的存在下去,若是加入燃门,就意味着绝对的服从。”

单单是保护父亲陆行的亡魂,就足够让陆燃感恩戴德了,且这一路走来,往生钱帮助他太多。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忘泉挟恩图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陆燃也是会认的。

却是不想,忘泉竟然要加入燃门,主动成为他的手下?

“希望大人应允。”李柔茵依旧以请求的口吻,表达着背后神明的极低姿态。

陆燃低头笑了笑:“好,她想开宗立派,选定哪片区域、哪座城市,去找燃门夫人商议即可,我会跟如忆打招呼的。”

在大夏这片地界,燃门是唯一的“云海”。

未来,也可能是整个世界的唯一云海。

忘泉可以游离于体系之外,当然也可以加入这个庞然大物、背倚大树。

挟恩图报,终有竟时。

忘泉不去使用,而是主动靠拢、成为下属,那么她在陆燃的心中,就永远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在燃门之中,忘泉也会是一位隐性的、地位超然的存在。

曾经受排挤、遭囚禁、被驱使上贡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她的特殊能力再怎么受神魔忌惮,只要身处燃门,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在陆燃手下,忘泉可以发展宗门,可以安度余生。

“感谢大人。”李柔茵轻声说着。

“叫我陆燃吧。”

李柔茵明显有些迟疑。

陆燃也意识到,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难为人,又道:“叫门主也行,燃门的神将序列有八个位置,始终空着一个。

一直是给你哥哥留着的。”

说着,陆燃一声长叹:“紫霆魔鹏邪塑也是给他留着的,至今也是无主之物,可惜始终没等到他.

如今忘泉大人加入燃门,你就继承你哥哥的名头,当这个神将吧。”

“唔。”李柔茵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整天,她一直沉浸在陆燃的悲伤情绪里,似无根浮萍、随波逐流。

此时听见这一番话,李柔茵本就伤感的内心彻底绷不住了。

门口处,秦唁之见到女友掩面哭泣的模样,心都快碎了。

圣灵山,

从来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游乐园。

那是一座血腥的屠宰场,是众神的养蛊之地。

死亡,是那里的主旋律。

不管你是哪门哪派,是江境还是海境,任何人都可能在下一秒钟暴毙。

如今,燃门弟子早已遍布圣灵山大陆,占领各大区域,整肃山界风气的同时,也在寻找失踪的那个人。

秦唁之也很努力的寻找了。

苦寻无果。

说是生死不明,但关于郝天的结局,秦唁之心中早就有了定论。

只是李柔茵不愿意接受罢了。

“我我求他别去,我真的求他.不要去了”李柔茵低头掩面,如瀑长发散落着,失声痛哭着。

泪水顺着她纤细的指缝,不断向下流淌着。

她永远记得,哥哥来幽篁渡向她告别的那一天。

他说神明有令,唤他去朝圣。

傻乎乎的他,还以为那是无上的荣耀,以为自己受到神明青睐,能在东霆大人的脚下修炼、进步神速。

殊不知,一切都是骗局。

那一天,也是兄妹俩的最后一面。

“此事,我也有责任。”陆燃缓缓道。

“什么?”李柔茵抬起头,泪眼婆娑。

陆燃喃喃道:“圣灵山内有一个宗门·惊霆山,其中尽是东霆弟子,对另一个势力·千舟盟发起了灭宗之战。

在那场大战中,我斩杀了许多东霆弟子。

你哥哥被唤去朝圣,正是在惊霆山一派被覆灭之后。”

李柔茵怔怔地“看”着陆燃。

“门主!”秦唁之当即开口,“惊霆山烧杀抢掠、奴役同胞,无恶不作!您是除暴安良,做了大夏天骄应做之事。”

陆燃抿了抿唇。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有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样的念头。

瞒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说出来,他的心念通畅了不少。

话说回来,引发那场灭宗之战的关键人物,是千舟盟盟主·云千舟。

惊霆山容不得邻居家出现一尊天境大能。

而今,云千舟也是杳无音讯。

想来是与郝天的结局一样,只不过一个死在了山里,一个死在了天上。

“神魔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唁之沉声说道,“门主斩杀了东霆,是为郝天报仇雪恨了。”

李柔茵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合上了一双美目。

凶手太多了。

是作恶的惊霆山,是残忍的圣灵山。

是神明·东霆!

是编织了弥天大谎、养蛊操控蝼蚁飞升的大夏众神。

“柔茵?”秦唁之满心担忧。

李柔茵缓缓垂首,轻声道:“感谢门主为我的哥哥复仇。”

陆燃扭头看向女子:“不怪我?”

“怪。”李柔茵笑了笑,很是勉强。

霎时间,秦唁之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低声喝道:“柔茵!”

陆燃冷冷地扫了门口一眼。

秦唁之身躯剧烈地一颤,赶忙低下了头。

漆黑的小卧室内,又传来了李柔茵的低声细语:“怪门主.没把东霆留给我。”

陆燃沉默许久,探手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对不起。”

李柔茵又一次湿了眼眶,嘴唇颤抖着,两行清泪流淌着,顺着下巴滴落裙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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