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金杯汝共饮(二合一)

平安夜当天。

松坂庆子裹着围巾,遮掩住满是草莓印记的脖子,梳着妇人标识的日式丸髷,身着一套华丽的和服,丝毫不避讳地牵着方言的手,毕竟松竹公司上下几乎人尽皆知两人之间超友谊负距离的关系。

方言也并未阻止,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文豪配情人在日本可是标配。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在看向陪同他的栗原小卷时,目光当中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地,注意力就被迎面走来奥山融,以及《入殓师》的主创团队所吸引走。

“方言桑,感谢你给我这个宝贵的表演机会,阿里嘎多!”

高仓健看上去外表孤傲冷漠,但语气透着赤诚。

方言摆了摆手,“哈哈,客气了,其实自从《追捕》在华夏播映以来,就有不少华夏的导演希望能跟你合作,就比如不久之前凭《红高粱》拿到柏林金熊奖的章艺谋。”

高仓健热忱道:“我看过他拍的电影,希望将来能有机会能合作。”

“我会把你这句话转告给他,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这也算是圆了他的梦了。”

方言被人簇拥着,径直地走向放映室。

奥山融一路相随,“方言君,既然《入殓师》参加柏林电影节,不知道需要松竹和角川映画在宣传和公关上准备些什么,如果是钱的方面,请尽管开口,我们会长特批了一笔不菲的经费!”

“这个嘛……”

方言诧异不已,人群当中竟然没有角川春树的身影。

明明《入殓师》的内部放映会可是角川春树和奥山融发起来,结果他这个东道主居然没来?

“因为最近股市、汇市震荡,出现异常,角川会长不得不坐镇会社,亲自处理,所以只能派副社长他们当代表。”奥山融信誓旦旦道,“但他说今晚的平安夜庆典一定准时到场,绝不缺席。”

“无妨。”

方言眼神闪烁,想着假如角川春树在这次经济泡沫中栽跟头,角川历彦有机会回归角川书店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银幕渐渐泛出光亮,电影开始播放。

方言趁着这个机会,把柏林电影节的注意事项一一地跟还是雏儿的奥山融讲解了一番,比如要片方跟电影节组委会要沟通签证、邀请函、住宿、机票及放映等事宜,同时要考虑到差旅食宿的安排。

奥山融一脸认真地保证,绝对会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

“柏林电影节只是我们的第一站。”

方言满意点了下头。

“第一站?难道还有下一站?”

栗原小卷和松坂庆子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然,既然要把日本电影推广到世界,光在欧洲电影节上展映可远远不够。”

方言说,如果侥幸《入殓师》能获得柏林金熊奖,抑或是特别评审团银熊奖,都有机会冲一把奥斯卡,比如跟《霸王别姬》角逐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雨人》,就是去年的柏林金熊奖影片。

听到这话,众人心砰砰狂跳。

“所以奥斯卡至关重要,它会是《入殓师》进入奥斯卡的跳板。”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当然像《霸王别姬》一样竞争最佳影片,机会并不大,但是最佳外语片、最佳男女主角提名、最佳原创剧本奖这些奖项,倒是可以尝试多提名多获奖。”

角川映画的副社长志向不高,但凡是能有奥斯卡的提名,就已经非常知足。

“方言君,那我们该怎么做?”

奥山融目光中越发充满期待,俨然把正在播出的电影抛之脑后。

方言于是言简意赅地分享起经验,松坂庆子和栗原小卷在一旁越听,两眼越是异彩连连,没想到她们有朝一日不但能踏上柏林这种国际电影节的舞台,甚至还有机会踏入奥斯卡颁奖礼。

心动之余,松坂庆子满眼深情,忍不住地在方言的手心里挠了一下。

“方言君所言极是!就按您说的办!”

奥山融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众人也倍受鼓舞,目光炽热,两眼直直地盯着《入殓师》,满脑子已经在幻想电影在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甚至在奥斯卡颁奖礼大显神威,替已经在国际上沉寂多年的日本电影重新正名。

………………

电影放映之后,天色也渐渐昏暗下来。

华灯初上,方言、松坂庆子等一行人坐上奥山融安排的专车,奔赴东京帝国酒店。

刚一进入宴会厅,就见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站在门口,似是迎宾一般地欢迎来访者。

方言扫过一张张面孔,既有熟悉如木村拓哉、工藤静香这样已经成名的演员,又有一些仿佛似曾相识的生面孔,比如原本是《情书》女主角的中山美穗,又比如甜心御姐风的铃木保奈美。

“这些都是我亲自把关筛选出来的好苗子,各方面都不比我差。”

松坂庆子笑盈盈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大红的潜力?”

“都挺不错的。”

方言从左看到右,然后压低声音地让她重点栽培宫泽理惠、福山雅治等男女艺人。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之际,之前缺席内部试映会的角川春树姗姗来迟,连声道歉,自罚三杯。

方言眯了眯眼,“角川会长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是日本的股市、汇市出问题了吗?”

“技术性调整而已。”

角川春树不以为然,尽管最近这些天,不管是日元贬值,还是日股下挫,但在自己看来都只不过是暂时性的震荡,日本的金融市场总体稳定向好,早晚会涨回去,甚至日经225指数会破4万点。

看到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方言和松坂庆子对视了眼,并没有像对铃木俊次郎一样好心提醒。

因为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再一次出现,显然角川春树会在这次日本经济泡沫破裂中栽大跟头,保不齐角川映画和角川书店都会遭到重创,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暗中推波助澜,让角川历彦如“救世主”一般回来拯救,并且借机让电击文库等品牌融入到角川书店里,从而入主整个偌大的娱乐出版集团。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成为全日本前五的书店以及电影公司的大股东!

…………

只可惜角川春树的预判完全错误,根本不是技术性调整。

在新的一年里,仅仅一天时间,日经225指数就应声暴跌,而且是下跌1000多点,比沪指跌破3000点还要刺激,还要恐怖,恐慌情绪也随之迅速蔓延,渐渐地反映到了股市和汇市上。

越来越多的股民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再加上日元贬值、国债减少,三重打击使日本泡沫经济全面打击,原本就已经透支未来的国家经济支撑变得不堪一击,整个日本经济或许有全面崩盘的可能。

大大小小的电视台几乎第一时间报道有关新闻,就连东京电视台也不再播放动画片。

因为“只要东京电视台还在播放动画片,那世界就还未到末日”,然而现在末日好像来了。

在股市开始雪崩的第一天,铃木洋子立刻拨通了方言的电话,千恩万谢地感谢道:

“方老师,谢谢您的提醒,要不然我们全家就真的完了。”

“你爸爸的股票都抛出了?”

方言欣然接受,若非自己好言相劝,要不然铃木洋子一家的家当可能全会被套在日本股市里,伴随着泡沫破裂,之前价值上千万日元的股票也许会蒸发到至少百分之四五十,亏一个底朝天。

兴许,卧轨专座、天台站票里横竖都会多一位铃木俊次郎,也未可知。

“父亲在听了您的建议后,本来是只打算放到一些不被看好的股票,但是我一直记得临走前您让我多多地劝一劝。”铃木洋子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我照您说的做了,父亲也愿意听取意见。”

“不用客气,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鬼,也多亏你们听劝。”

方言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母亲说等风波过去了,一定要请您到家里吃饭。”

铃木洋子语气里透着感激。

再三地推辞了一番,方言眼见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有斐阁的情况怎么样?”

“一团糟。”

铃木洋子说,因为会长和副会长沉迷于金融投机,在股市、汇市和楼市里都倾注了大量的资金,这下子赔了个血本无归,俨然动摇了有斐阁的根基,所幸还没有影响到签约出版等日常的工作。

但是人心浮动、士气低落、动荡混乱的局面,得铃木俊次郎来收拾。

“那就等你父亲什么时候忙完,我们什么时候再聚。”

方言并不急,本届柏林电影节在2月9日召开,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会在东京长住。

挂断电话后,麻溜地下了床,打着哈欠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走去。

“啊哈~”

一听说自己有机会上奥斯卡,这些天松坂庆子跟疯了一样要个不停,他现在腿都有些软。

挤牙膏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了镜子里神色疲惫眼袋深重的自己,痛定思痛的说道:“连日以来我被酒色所伤竟已如此憔悴,从即日起,戒酒!”

洗漱完后向厨房走去,就看见松坂庆子系着围裙正在做早餐。

与他的憔悴相比,对方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女人果然全是妖精,都会采阳补阴。

“旦那,昨晚睡得好吗?”

看着方言重重的黑眼圈,松坂庆子露出得意的笑容,上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呢喃细语:“你要不要试试在这里来,听说那样会更刺激哦……”

方言由衷说道:“你好骚啊!”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那你喜欢吗?”

松坂庆子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眼神迷离,吐气如兰。

而方言虽然抚摸她的后背,但却是义正严词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日本泡沫经济上。

他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现在浑身也就剩下嘴还能硬了。

已经没有炮弹了,除了能跟她打打嘴炮,其它什么炮都没法打了。

松坂庆子成功地被带歪,拍了拍满是红痕的胸脯,舒了口气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真的像你预测的那样。”

“你存的那些钱,还有卖房子的钱都换成美刀了吧?”

方言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从秀发间传出。

“除了日常开销还有应急所需的,其它的都按你说的全换成美刀了。”

松坂庆子笑了笑,“而且我也劝我父母亲戚,还有小卷她们这么做,估计再过不久,我的电话就会被打爆,到处都是表达谢意的来电。”然后转头回眸,“毕竟不用跟着日元的汇率贬值。”

“不但不会贬值,而且还会升值。”

方言帮她把火关掉,按照自己和白若雪的推测,日元接下来会从原先兑美刀的120比1,变成130,甚至是140,光是这个汇率差,也不比做空日经225指数期指来得少。

“嗯。”

松坂庆子心里仍有疑惑,他们名下的房产统统清空,却唯独留下了写字楼,难道不怕贬值吗?

要知道,从1月份起,日本股市结束了长达5年的牛市,这次股市崩盘成为日本经济多米诺骨牌倒塌的开始,特别是1月12日,被称为日本股市最黑暗的一天,股票暴跌70%,波及到了房地产。

地价随之崩塌,房地产泡沫彻底破裂,高价买房的家庭不仅资产缩水,甚至出现“负资产”。

然而更悲惨的是房子跌到买入价的一半以下,结果贷款还没还完。

而那些不炒股也不炒房的也未免幸免,银行一夜破产,存在里面的积蓄也可能跟着灰飞烟灭。

“那几栋写字楼都在东京的黄金地段,跌也跌不到哪里去,何况我也不会出手,只租不卖!”

方言啄了下她的侧脸:“这下子你就成房东太太了。”

“那你就是包租公。”

松坂庆子转过身,缓缓地蹲了下来。

方言冷不丁地一哆嗦,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有炮弹要上,没有炮弹也要真刀真枪地硬上。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本章完)

第775章 柏林之行(二合一)

日本经济因为泡沫破裂而一片惨淡,报纸和电视台每天都会出现某人某天某地自杀的新闻。

压抑沉闷的氛围席卷整个日本,取代了之前纸醉金迷、浮华如梦的愉悦和狂欢。

好在松竹并没有像角川映画一样,过份地涉足金融业,所以在泡沫被戳破时得以幸免于难,高仓健、松坂庆子、栗原小卷等人怀着一种轻松畅快的心情,登上飞机,飞往德国。

抵达柏林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地前往组委会指定的下榻酒店,中途,他们经过此前划分东西德的柏林墙,自去年11月后这堵墙就已经被拆除,现在只剩下断壁残桓,地上还留着一些小砖小块。

方言冷冷地扫了眼,心里直呼德国真的是幸运。

明明跟日本一样,都签下了广场协议,但是东德的技术、人口、资金、市场等都并入到西德,使得德国不会像日本一样泡沫破裂后硬着陆,而是能实现软着陆,甚至可能发展得会比原先更好。

就在自己浮想联翩的时候,松坂庆子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样:

“在想什么呢?”

“这一届的柏林电影节跟往常可不一样。”

方言搓了搓手。

“方言君何出此言?”

高仓健、栗原小卷等人很是好奇。

方言解释说,“柏林墙倒塌,今年的柏林电影节是东西德统一后的第一届电影节,不管是规格,还是关注度上,都不是往届能够相提并论的。”

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一个个激动不已。

“不用过于紧张。”

方言拍了拍松坂庆子的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按计划好的来就没问题。”

安抚好团队后,两眼望向被大雪纷飞的城市,心里想着谢非、姜闻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

到了第二天,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

谢非等一行人也在下午时分,出现在酒店的大堂里,拿出邀请函等一系列证明。

“嘶,这天可真特么地冷,得亏咱穿了军大衣。”

姜闻裹着军大衣,左右张望。

“岩子之前说过,他会参加这届的柏林电影节,也不知道到德国了没有?”

谢非提着行李,径直走向前台。

就在此时,经理在看到是来自华夏的《本命年》剧组,满脸微笑说方言在前台留了个言,说是有华夏电影剧组的人来到酒店,就转告他们请到自己的房间一叙,紧接着报出了方言所在的房间号。

“没想到方老师这么快就到了!”

姜闻脸上写满了兴奋,麻溜地把行李放到自己房间,也不顾上倒时差,就直奔五楼而去。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方言把视线从《明朝那些事》的创作上,转移到房门。

刚一开门,谢非、姜闻、梁田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映入自己的眼帘。

“快进来!”

方言招呼着他们坐下,彼此之间,相互寒暄。

“方老师,没想到这回是日本的电影公司改编了您的作品来参赛啊。”

姜闻在一番了解后,不禁感叹道。

谢非念叨了几遍“入殓师”,似有所感,“听着类似像遗体美容师、扎纸人?”

“更接近于香江的喃呒师傅,只不过法事超度的那一套交给了僧侣和尚,而不是道士。”

方言从公文包里取出《入殓师》的小说,“这是由剧本改编而成的,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这几本中文版的。”然后把小说分发给众人,“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电影节召开之前有空看看。”

姜闻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方老师,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大致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方言打趣道:“你这是想从我这里套出情报啊?”

“哈哈!”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哄笑,屋内外都充满快活的空气。

见姜闻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方言也不再调侃,神情认真地把《入殓师》剧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谢非等人渐渐地沉浸在故事当中,倒不是方言讲的像京中善口技者一样多么绘声绘色,而是《入殓师》的有关死亡的主题和立意,同样还有结尾那父子之间、夫妻之间、职业之间的巧妙和解。

“柏林电影节倾向于社会议题、人文关怀,看重那些反映社会现实和有深刻社会意义的电影。”

方言说,之所以让《入殓师》参赛柏林电影节,最关键的原因便在于此。

“这不巧了不是,我们的《本命年》也是反映社会问题的电影!”

姜闻一拍大腿,不由大喜。

方言仔细回想了一遍,对这部片子没有任何的印象,于是一问才知,是改编自刘恒的小说,《黑的雪》,讲的是无业青年李慧泉为哥们义气打伤了人,被判刑入狱,出狱后母亲已经去世,家里空空荡荡。眼看过了龙年春节,李慧泉就年满二十四岁,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然而整个人却过得浑浑噩噩,极度迷茫,先是爱情不利,喜欢的酒吧驻场歌手赵雅秋并不钟情于自己,后是在狱中的好友叉子越狱,他出于义气协助潜逃,犯下了包庇罪,于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结果想去派出所自首前,突遭两个少年抢劫,他腹部被刀刺中,黑红色的血淌了出来。

最终捂着伤口倒下了,躺在大街上的身影显得那样孤独,走完了无聊的孤独的迷惘的苦闷的下着黑雪的24岁,然后永远留在25岁了,整个故事讲的就是当代青年的迷惘,透着一股子的悲凉。

“岩子你觉得怎么样?”

谢非投去问询的目光。

“浪子回头金不换,人到本命一道槛。”

方言悠悠道:“不过既然是《黑的雪》改编而来,为什么电影名却是《本命年》。”

谢非解释说,电影开拍时的冬天一直没有雪,主创团队就觉得没抢拍到雪景,再以《黑的雪》为片名会不太贴切,结果自己灵机一动,提议改叫“本命年”,因为的确是死在自己的本命年里,而且更为巧合的是,今年正好是谢非自己的本年名,于是干脆就让《本命年》成了影片的片名。

方言轻咦了一声,“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巧了,今年也是我的本命年!”

“竟有如此巧合?”

谢非、姜闻等人咋舌不已。

“是啊,太巧了!”

方言本来对获金熊奖银熊奖没有太多的热忱,但既然是本命年,那自然是要尽全力!

………………

2月的凛冬,整座柏林,冰天雪地。

昨夜甚至下起了冰雨,让这个本就灰色调的城市显得更加寒冷。

室内却一片火热,而且是打的火热。

“呼!”方言猛地掀开被子,吐了一口气,翻身下床,“呵,一身都是汗。”

“不来了。”松坂庆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霞飞双颊,气息急促。

“稍微休息一下。”方言舒展满是爪痕的上身。

“哼,还不是你,明明早上了还要这样……”

想到这些天的疯狂,松坂庆子羞的说话都不利索。

“没办法,碰见你就把持不住。”方言连被子带人搂在怀里。

“小心冻着。”

松坂庆子把被子展开,然后把他也裹在里面,整个人趴在他的后背,下巴抵在肩膀。“几点啦,9点半我们要出发去电影宫吧?”

“8点了,洗个澡去。”

“你先去,我再去。”

“要节约用水!”

两个人又没羞没臊地打打闹闹,卧室里发出的水声已经如同乱步踩在水塘一样。

直到栗原小卷敲响房门才彻底终止,方言身穿西服,披上呢大衣,头发还抹了发蜡,梳个背头,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可风度有了,温度就照顾不上。

得亏事先贴了暖宝宝,全身一阵暖洋洋的,松坂庆子和栗原小卷就不行了,一身早已订制好的华丽和服在凛冽的寒风,根本不抗冻,跟着大队伍走红毯,冷风飕飕,牙板直哆嗦,美丽“冻”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有生之年有幸参加国际电影节,把演艺视作生命的两人心头一片火热。

方言瞥了一眼,也分不清全身的颤抖到底是因为怕冷,还是因为兴奋。

本来《入殓师》这部电影并没有激起媒体太多的关注,就像以往日本电影报名参赛其他电影节一样,除非是像黑泽明这种日本电影大师的作品,但这一次却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当方言的面孔出现在摄影机和相机的镜头时,他们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合着闹了半天,《入殓师》的幕后是方言啊!

自从《霸王别姬》光耀戛纳和奥斯卡,自从《花样年华》惊艳威尼斯,不管是方言的小说,还是剧本,那在文学界,乃至影视界都是一本难求,仿佛只能能接上方言写的戏,成名简直是指日可待。

“咔咔咔。”

本来无人关注的主创团队,顷刻间成香饽饽,快门声与闪光灯齐动,俊男靓女与茫茫雪景一色。

松坂庆子和栗原小卷立在方言的左右,笑脸盈盈,尤其是望向他时,眼眸柔情似水,荡着漾着。

红毯一路延伸,一直到电影宫的门口,大堂里站着一位早已恭候多时的老人。

莫里茨·哈德尔登,是如今柏林电影节的总监。

此时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并不是后世那般的格局,柏林的存在感在三大电影节中最低。

恰恰相反,这时候的柏林电影节经过他前任的大刀阔斧的改革,更改了电影节的举办时间,增设了新的单元,创办了欧洲电影市场,促进电影的交易,俨然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里的“扛把子”。

要不然,像《雨人》这类的好莱坞电影节,何苦冒着风雪寒冷来柏林呢?

只不过是后来不主动跟好莱坞玩耍,没有好莱坞明星撑场面,曝光少了,商业价值和影响自然大不如前,从而被更加灵活更加包容的戛纳电影节所取代,毕竟柏林电影节一向偏爱政z性电影。

甚至是“政治第一”,因为柏林电影节从最开始就是为冷战而生的文化意识形态的阵地。

就比如他的前任,擅作主张地把《猎鹿人》入选竞赛单元,从而在全球引发巨大争议,不得不辞职下台,莫里茨也就在这个时候接过柏林电影节这个烫手山芋,好在他成功从东德打开突破口,修复了与红色联盟及东欧国家的关系,而且趁机整合东西方阵营的电影,为彼此文化交流提供便利,而且让柏林成为奥斯卡的前哨,逐渐摆脱了冷战的色彩,成为备受瞩目的世界级电影盛会。

“嘿,方,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哈德尔登。”

方言听到他说着流利的英文,明白这是在释放善意,于是笑着和他握了下手。

莫里茨不禁感叹:“在我看了你在戛纳和威尼斯上展映的《霸王别姬》和《花样年华》,我曾经不只一次地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能出现在柏林电影节上……”

“那么今天,如你所愿。”

方言语气亲切道:“我来了!”

“如果我知道这次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里有你的作品,我一定第一时间到酒店。”

莫里茨诚恳道:“而不是直到今天才在这里见你。”

“是我让人不要在报名的的时候透露这一情况的。”

方言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人为地制造一种反差,这样会让《入殓师》在电影节获得更多的关注,本来这种套路自己是不屑于用在华语电影上,但奈何日本电影在国际舞台上已经沉寂多年。

“是这样啊。”

莫里茨直呼可惜。

方言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在作假,因为这位跟威尼斯电影节的比拉吉、马可穆勒一样,一直在力促亚洲新电影,尤其是华语电影登上国际电影节的舞台,就比如章艺谋的《红高粱》。

莫里茨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如果知道《入殓师》是方言的作品,那么就一定会像戛纳电影节对待《霸王别姬》,威尼斯电影节对待《花样年华》一样,把《入殓师》设为开幕式电影。

方言道:“不必介怀,倒是希望电影放映的时候,欢迎你的到来。”

莫里茨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和评委团成员一块去捧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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