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东三环国贸桥西北。
高耸入云的大厦伫立，娄叶搂紧军大衣，蹲在大厦前，身前抽完的烟头在雪地里烫出蜂窝状的洞。
娄烨饱含辛酸苦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洞，嗖嗖寒风裹挟着雪花子硬生打脸。
老娄悲从心起，对着身边堆雪人的女人怅然叹息：“老周，你说我这千疮百孔的人生，我能走到对岸吗？”
娄叶从小就有一个拍电影的梦想，北电毕业分配上海电视台，他没去，抽疯跑去剧组当副导演。
毕业四年执导人生第一部电影《周末情人》，好消息电影获奖了，坏消息获奖了没卵用。
次年执导了人生第二部电影《危情少女》，好消息电影上映了，坏消息票房和没上映一样惨。
这部扑街电影令他在圈里一败涂地，走哪儿都嫌。
整整三年，他一部电影没拍，起早贪黑拍广告、剧组零工，煎熬了三年积攒了点家底，全部耗哈，终于推出电影《苏州河》。
好消息电影顺利杀青，坏消息没钱做后期，特么的，电影拍了和没拍没甚区别，玩个叼啊~
老娄浸满苦水的脸咧着辛酸无奈的笑，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洞，抬手想砸吧一口烟，手灼的生疼。
盯着看，烟没了。
摸着烟盒，晃悠了一下，烟盒也空了。
老娄盯着黑黢黢洞愣了一下，弯腰捡着还剩屁股的烟，手指尖捋了两下湿漉漉的烟杆。
点燃砸吧两口，呛的喉咙生疼。
花坛上堆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小雪人，周训手指冻的通红。
哈着热气，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小雪人肚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勾着字，一个坏兄弟，一个小周。
两个胖嘟嘟的小雪人紧挨着，大功告成！
周训白嫩小手捧着哈气，翻着白眼：“老娄，你拍电影扣扣搜搜，给自己加那么多戏干嘛。”
许琛公司就在楼上，虽然坏兄弟不负责任，可是他不会狠心让她流产的……
电影也不行！
结果娄叶非要给自己加戏，说要酝酿一下找投资人的感觉。
周训翻着白眼，娄烨那是酝酿找投资人么，分明是酝酿乞讨，否管许琛答应不答应，惨一定要到位。
“……哎，老周你不懂，我不怪伱。”娄烨摆摆头，艺术总是孤独的。
两人溜达的走到国贸一期大楼。
电梯不断上下运送着西装革履的精英白领。
娄烨军大衣有些土气，电梯里暖气热烘烘，军大衣雪蒸发冒着白烟。
女白领眉头嫌弃紧拧着，冷漠脸横了眼，不动声色的躲到电梯另一侧。
娄烨脸色尴尬，搂紧军大衣，电梯到了15楼，跟着周训离开电梯前，郑重其事道歉：“很抱歉臭到你。”
娄烨觉得自己应该道歉，毕竟给旁人造成了困扰，他很执拗。
“神经病啊。”女白领脸色一白，很怀疑娄烨的精神状态。
时光影业地址在1506.
高档办公大厦电梯门口就有指示牌。
周训认了一下地址，带着娄烨溜达过去。
她和坏兄弟很久时间没见了，周训很想念坏兄弟。
坏兄弟如果投资电影，自己要怎么报答坏兄弟呢，上次坏兄弟说洛丽塔，要不满足他吧。
周训白嫩幼态的俏脸勾着笑，王妃那副死臭脸，还想跟她抢坏兄弟，门都没有！
时光影业前台。
“你好，我叫周训，我和许琛约好了的。”周训通报自己姓名。
灵气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坏兄弟的公司。
时光影业规模不小，前台挂着许琛巨大写真海报，时尚靓丽的女白领高跟鞋“哒哒”作响。
周训眼睛盯着一下女白领胸口，又盯着眼自己胸口。
两只白嫩小手搂紧衣服，没好气啐道：“老许也太自恋了吧，哪个正经人在公司挂自己写真海报，还招那么多女员工。”
周训有点嚼味，坏兄弟太花心了。
娄烨眼神火热。
他寻求投资见过不少公司，可都没有时光影业给他的震撼强，时光影业跟科幻电影里的公司一样。
许琛有钱！
前台对着预约名单，这些天许琛都在公司，想求见他的人络绎不绝，都是广告商、潦倒歌手、三流导演。
前台也不敢大意，拿着电话打给李雪求证。
“对，有这么个……”李雪正在说话。
电话里突然传来沉闷的痛呼声，下一刻女孩儿憋着痛，如临大敌问：“那个女人叫周训吗？她长的漂亮吗？”
前台闻言哑然失笑。
电话里的女孩叫高媛媛，公司里的开心宝。
前台盯了两眼周训，稍微侧身，手捂着电话低声说：“肯定没有媛媛好看呀，她脸很小，没有你可爱，嘴巴也很小，个头小小的，看上去有点粗鲁。”
“小红姐，谢谢你，你叫她等一下下哦，我马上出来接她！”高媛媛斩金截铁。
王女士暂时她斗不过，现在周训又冒出来了，高媛媛拿出砸地鼠的劲头，冒出一个砸一个。
公司暖气热烘烘，娄烨军大衣热得一身汗，他也不敢脱啊，怕影响自己在许琛心里的形象。
前台背对着窃窃私语，娄烨顿时慌了，嘀咕道：“老周，情况不妙啊，来者不善。”
“看出来了。”周训白嫩幼小的脸闪过迷糊。
她在许琛公司没有得罪人啊。
莫非是王妃那个死臭脸女人。
周训顿时火冒三丈，王妃那个死臭脸女人嘴上默认她和坏兄弟关系，没想到背后下黑手。
可恶！
周训灵气明亮的眼眸危险眯着，她就不信自己抢男人抢不过王妃。
前台眼神时不时瞥周训。
大八卦啊，虽然琛哥和高媛媛没有公开，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情侣啊。
除了琛哥报纸上官宣的王妃，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周训。
前台眼睛盯着周训，下意识评判周训的长相。
白嫩幼态，身材小巧玲珑，明眸皓齿，顾盼神飞，整个人都在发光。
前台忍不住为高媛媛攥了一把汗，敌人太强了。
媛媛，你努力啊，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片刻。
高媛媛带着李雪姗姗来迟。
小丫头没有轻敌，身子藏在隔断墙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
只看了一眼，高媛媛唇瓣撅着，顿觉棘手，调整危险程度，周女士比王女士威胁程度要高！
王女士毕竟年龄大了，周女士还小。
“媛媛，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情报呀。”李雪逗着高媛媛。
高媛媛年龄小，清纯可爱，性格憨憨的，可是待人很真诚。
李雪对她印象很好，对王妃印象很差，王妃总是冷漠脸，搞的欠她钱一样。
“雪姐不要了吧，看上去她没有王女士那么无良，不管了，我先上去会会他。”
高媛媛才不怕宫斗，小许同志终有一天只会属于她！
“你好周女士，我叫高媛媛，你们来找琛哥哥吗？”小丫头纤细美背挺直。
她这些天跟着许琛处理公司的业务，虽然叫苦不迭，可是装腔作势却深得许琛真传。
小丫头年龄小，气势却不小，何况李雪和前台闪现到她身后，气势汹汹盯着周训。
娄烨撇头看周训，心里叫苦不迭，看样子老周在时光影业的关系不好使啊！
“高经理，你好你好。”娄烨也不懂小丫头什么职位。
不过公司最大的就叫总经理，微微欠身，苦大仇深的脸咧着和善的笑：“高经理，我们就是来找许先生的，我叫娄烨，这是我的名片。”
老娄为了电影付出太多了！
小丫头眼神瞥着前台。
前台神情迷糊，李雪轻轻扯了一下她衣服，前台恍然大悟，上前接过娄烨名片给小丫头。
小丫头丰腴白皙的下巴抬着，眼睛微眯，装腔作势看了看。
学着平时许琛见客人的神情：“娄导你好，咱们里面坐下来聊吧，《苏州河》这部电影……”
小丫头顿住，眉眼努努。
《苏州河》这部电影她也不懂啊。
小丫头不敢乱说，怕耽搁许琛事情，一下憋住了，丰腴圆润的脸蛋嘟着。
周训下意识双手插兜。
小丫头气势汹汹，装腔作势的姿态她很敏锐察觉到许琛的影子。
灵气明亮的美眸微眯着，不说话，静静看着周经理表演。
周经理露怯，周训秀气的眉毛撇开，幼态白嫩的嘴角勾着笑，腹诽：“好憨的高经理，坏兄弟眼光还真好。”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娄导你好，我是琛哥的生活助理李雪，琛哥特意嘱咐我娄导来了要好好招待。”
李雪眼神示意高媛媛，高经理快接待客人！
高媛媛瞥着周训，觉得周女士和王女士一样可恶。
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高媛媛有模有样说：“娄导，我们去会客厅坐下聊吧。”
“好好好。”
娄烨算瞧出来了，合着都陪小丫头过家家呢。
小丫头“高经理”装到底，陪着娄烨聊天，只是正经了没几句就眨巴眼睛好奇问：“娄导，拍戏也会缺钱吗？”
小许同志拍戏从不缺钱啊。
“高经理，拍电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各个环节都需要钱……”娄烨没有觉得问题很智障。
高经理青春可爱，纯真浪漫，不了解剧组很正常，况且……
琛哥的三太太，娄烨觉得要上下打点好关系。
他不止自己打点关系，还给周训使眼色。
周训翻着白眼，娄烨你的路走窄了，讨好了三太太，得罪了大太太。
没错，大太太就是周女士阁下。
周训眼神不经意撇了眼高经理胸怀，顿时气呼呼，双手插兜搂紧衣服，你个小三要那么大干什么！
你要当大太太啊！
“娄导请放心，琛哥哥很好的，剧组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的心血，琛哥哥会帮你们的。”高媛媛亲密称呼小许同志。
娄烨的卖惨收获了巨大成功。
小高同志心性善良，最见不得人受苦，瞥见娄烨身上冒烟，小丫头很礼貌问：“娄导，我有点热，可以把空调打开吗？”
“可以可以。”
娄烨都快热出湿疹了，如闻甘露：“高经理对电影感兴趣，我给高经理多讲讲剧组台前幕后运转。”
…………
许琛带着王妃走进公司。
李雪正翘首以待，见着许琛立马把会客厅的情报汇报给许琛。
“你的意思是高媛媛现在冒充高经理和娄烨见面了，周训也在。”许琛下意识摸摸鼻梁。
这下热闹了，王妃、高媛媛、周训三个人凑一窝了。
“琛哥……目前情况是这样子的。”李雪硬着头皮。
王妃身材纤细高挑，本来就很有压迫感，况且她经常清冷脸，说白了就是面无表情。
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觉得她在看一个东西。
李雪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她汇报了情况，王妃英气的眉毛微蹙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就很有杀气。
“行了，我去见见老娄吧。”许琛想着把娄烨签在时光影业。
娄烨绰号封号斗罗，电影没指望，电视剧、广告还行。
“阿琛，那个青花瓷花盆里有只小癞蛤蟆……”王妃白嫩小手指给许琛看。
公司前台怎么能放只癞蛤蟆，说出去多丢分。
许琛撇了眼，嘴角咧咧。
神特么癞蛤蟆，那么可爱的小白兔，许琛叹息：“妃姐，下次咱们出门把眼镜带上吧，你这样我很担心你安全啊。”
“不要。”王妃清冷脸，嘟囔：“带上了好麻烦，碰到熟人还要打招呼。”
…………
“娄导，你好你好。”
办公室，许琛见到了娄烨。
娄烨绿皮军大衣，寸头，面相很苦，看上去刚从北大荒关了十年出来，怎一个惨字了得！
“许……琛哥，我……”娄烨很老实。
他就是来要钱的，可是直接要钱看上去不太好，他又不会拉关系，搓手有点尴尬。
幸好。
两个靓丽的人影不分前后飞蛾扑火般热切扎到许琛怀里，同时叫着：“小许同志/老许！”
办公室霎时悄然寂静。
高媛媛和周训同时磕到头，痛呼一声，两人眼神对视。
小高同志委屈撅着嘴皮子，双手拎着许琛衣服，抬着丰腴圆润的下巴，一副我很难过但是我不说，糯糯叫：“小许同志，我想你了，我有好好听你话哦。”
“……”周训灵气明亮眼睛盯着，高媛媛茶里茶气。
她白嫩小手捂着额头，翻着白眼：“靠，高经理你嗓子眼里堵痰了啊，小~许~同~志，他还没死咧，你叫什么魂。”
“哎呀……”小丫头双手叉腰，眉毛横撇着，腮帮子鼓着，生气说：“周女士，你凭什么咒琛哥哥死……”
娄烨人都傻了，眼睛看看周经理，撇头看看周训，最终盯着冷漠脸的王妃。
眼神转来转去，他都有点晕，许琛竟然能同时周旋在三个女人间……
我靠，琛哥的演技堪称影帝！
许琛耳朵有几百只鸭子嘎嘎，叹息声，左手牵着周训，右手牵着高媛媛，这下把妃妃落下了。
许琛想了想，松开高媛媛手，牵着王妃。
搂着王妃、周训在怀里，眼神盯着高媛媛。
“哼！”小丫头嘴皮子撅着都能挂酱油瓶了。
委屈巴巴的双手搂着许琛腰，顺便蹭了蹭小许同志胸口。
许琛左拥右抱，胸口还挂着个酱油瓶，叹息说：“妃妃，小周，媛媛，咱们四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王妃翻着白眼，周训冷声哼哼，小高同志嘴皮子撅着……
“……！！！”娄烨眼睛瞪大，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睡醒。
下意识揉揉眼睛，我靠，许琛这个王八蛋，娄烨想到电影《苏州河》，他觉得自己的电影还是太保守了。
许琛普渡了三位善女人，跟娄烨说到了正经事。
娄烨性格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然也干不成封号斗罗。
许琛没指望劝服娄烨放弃电影追求，他只问娄烨一个问题：“娄导，电影还差多少钱？”
“琛哥，《苏州河》后期制作钱要的不多，有3，200万就行。”娄烨紧张搓手。
他不敢要太多，这部电影过审的希望很小，等同于国内不能上映。
而且许琛给电影配乐，先前就砸了50万，现在又叫人拿200万，娄烨觉得很抱歉。
“娄导，苏州河内地不能过审吧。”许琛拧紧眉头，PUA娄烨。
“琛哥，这……电影虽然不能过审，可海外市场预估版权费用不低，况且香港、东南亚……”
娄烨声音愈说愈低，他是个老实人，吹牛诓骗投资人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许琛心里偷笑，PUA娄烨太简单了。
下意识捏捏小高同志的白嫩小手。
装模作样为难说：“娄导，这样吧，我的专辑明年6月份出，需要拍摄MV，公司还有一些广告计划拍摄，这些……”
“琛哥，我电影后期制作完毕就没什么事儿，如果琛哥愿意，这些交给我吧。”娄烨要养家糊口。
他不拍电影本来就要怕广告、MV，给许琛拍至少待遇不错。
“行，这样吧娄导，《苏州河》我给你300万，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海外的电影节能报名评选的全部报名评选，一个不落下！”
《苏州河》斩获了巴黎电影节和鹿特丹国际电影节大奖。
不过鹿特丹娄烨能获奖，完全是他获得了鹿特丹大奖的电影扶持资金，算是鹿特丹出钱定制作品。
封号斗罗电影频频遭遇封禁就是这个原因……
老拍特么外国人眼中的华夏讨好外国人，不封你封谁！
“琛哥……”娄烨没想到许琛这般大气。
要200万，给300万，财神爷啊……
为琛哥服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