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始于昔归于昔

说书先生看看茅房方向又看看走廊那边的前厅,觉得兴许刚刚的先生是去了前头准备听故事了。

掂了掂分量十足的当五通宝,塞进怀中内袋之后,说书先生整理下衣衫,带着笑意回去了茶馆大厅。

“哟,先生回来了。”“快给先生上一壶新茶,钱记在我的账上!”

“好嘞~~”

“先生这会讲什么呀?”“对啊,讲个新鲜的!”

“是啊是啊,讲个新鲜刺激的。”

一群茶客见说书先生回来,纷纷起哄着说起来。

这个社会听曲看戏听书,都算是非常不错的娱乐项目了,除此之外,寻常百信也没多少娱乐活动,可能也就晚上夫妻之间造小人了。

所以茶馆里只要有一个水准线之上的说书先生坐场,通常都会非常热闹。

“好好好,各位稍安勿躁,我自有故事要说!”

说书先生拿着白纸扇对着众人拱手,眼神左右看看,扫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白衫先生。

倒是门口有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带着两个孩子坐进了茶馆,有茶博士正在好生招待,不由引旁人多看两眼,但也不敢逾越。

说书先生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咳~既然大家想听新鲜的,那么我就说一个咱稽州这边的老故事,这些年说得人不多,情节也比较短,但还算精彩,若是有人出远门去到宁安宝顺等地,说不定还有当年的亲历者在世。”

说书是一门艺术,这一点计缘一直这么认为,每一个能靠着说书活下来过日子的说书匠,都不简单。

比如此刻,这说书先生寥寥几句,还没开讲甚至没说要讲什么,已经将大家的情绪和好奇提了起来。

“哎呀先生你快讲啊!”

“对啊,到底要讲什么故事啊?”

“不急不急,这就开始!”

说书先生刷~得一下,将白纸扇展开,于胸前摇了一摇,字正腔圆的开口。

“话说数十年前,我稽州的牛奎山上,恶虎食人之案频发,几年间命丧虎口之人不知凡几,山边数县百姓人人自危,纵是老猎户也不敢轻易上山,那真是天黑不过岗,阴雨不入山呐……”

边上的茶客听得十分认真,而才坐下的洛凝霜忽然愣住了,看看那说书先生的方向。

旁边有年长一些的茶客以前也听过这故事,遂压低了声音小声同伙伴讲道。

“这是要说《九侠传》了,有些年头没听到过了!”

“九侠传?”

“嗯,你听着就知道了,咱稽州本地的故事。”

“哦哦哦……”

洛凝霜身边,两个孩子正抢着茶点,也听着故事,只不过两孩子还有些奇怪的将手中抢到的茶点,各自摆了两块放到空着位置上,还笑嘻嘻的十分得意。

而洛凝霜则略显失神的看着说书先生,或摇扇子或收扇,或拍醒木或展现肢体动作。

她很少来茶馆之类的地方,这个故事洛凝霜有所耳闻,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实地听到有人讲。

故事中的九侠客没有名字,都以燕、赵、洛、杜等姓氏代替,情节也不知道被美化和转折过多少次了,其中甚至有了同恶虎的三次交手。

“呵呵……呵呵呵……才照面我们就都趴下了……”

洛凝霜喃喃着笑,眼神中稍有些晶莹,那些曾经的往事,也一点点回归记忆,看看自己的嫩白之手,当初苦练武艺的手茧早就脱落了,如今已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的江湖梦,就留给孩子们吧……”

洛凝霜叹了口气,温柔的看着桌上抢着茶点的孩子。

隔着一桌远的地方,陆山君微闭着眼,静静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此乃缘法呀!始于昔归于昔……”

说到这,陆山君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走到洛凝霜的桌前。

两个旁桌的仆人一脸警惕的站起来看着他,洛凝霜也是略显疑惑的看看这个斯斯文文的先生。

“这位先生可是有事?”

陆山君微微一笑,朝着洛凝霜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见女侠方才在闹市之中,不顾身怀六甲对贼人果断出手,甚是钦佩,又见女侠像极了在下所认识的一个故人,遂特来瞻仰容颜!”

听到这话,两个仆人表情缓和了一些,洛凝霜也笑了,两个孩子更是一脸自豪,十分好奇的看着这个男子。

“我娘当然厉害,听伯伯说以前更厉害呢!”

“就是,等我们长大了,和兄长一起闯荡江湖,到时候我们也厉害,也做大侠!”

陆山君看看两个小屁孩点点头没说话。

原本他还不会马上放过洛凝霜,但听到茶馆中的故事,见到这女子眼中隐含的一丝晶莹,突然让他又多懂了一份世间人情。

“哦?你怎知我怀有身孕?你那朋友与我相似?叫什么,你这是找不到她了么?”

休息了一会之后,功法调息之下,洛凝霜胎气也稳定了,说话从容不少。

陆山君直起身来。

“非也,只是故人,而非朋友,或者某种意义上说,更类仇敌,不,更类举债关系,我是债主!”

洛凝霜哭笑不得,还以为是个年轻人追心仪姑娘的感情戏码,没想到是讨债的。

“至于那人的名字,倒是与这说书先生故事中提到的女子一样,都姓洛。”

这话让洛家人这边都愣了一下,这就真的巧了,洛凝霜甚至在想,长得和自己像,又姓洛,难不成是家中那个族妹或者更小的侄女辈在外面举债?

“你只知姓氏不知全名?说个名字我听听,或许我还认得,若是事情属实,这债我可以帮你要。”

欠钱事小,落霞山庄名声事大,这事洛凝霜不能装没听见。

陆山君又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朝着茶馆外走去。

“不用了,我刚刚决定,将这债消了,以后就让这洛女侠安生过日子吧,相夫教子也挺好,说不准将来还真教出个侠士来。”

这话远远传来,听得洛凝霜心中有种奇特的感觉,觉着有些不对头,她站起身来,转身望向已经出了茶馆正在远去的年轻男子。

“先生留步!”

陆山君脚下一顿,转身望向茶馆方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洛凝霜等候她发言。

“先生话中意有所指,敢问先生高姓大名,最好也告知我那女子的全名,若遇上你口中的洛姓女侠,我会转告今日之事的。”

陆山君抬起一只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眼神一闪后展露笑容,双手持礼朝着洛凝霜再次拱了拱手。

“在下,陆山君。”

说完,陆山君收起手,再次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街头人流之中。

茶馆内,说书先生的故事才刚刚进入高潮阶段,九侠士结伴抵达宁安县,揭榜之后一起上山。

而听到“陆山君”三个字的洛凝霜,还是心中如遭重击,浑身过电般猛然一抖,呆立在门口久未有其他动作。

“陆山君……他叫陆山君……是巧合么?不,不会的……”

当年在猛虎精面前的可怖场景不断划过洛凝霜脑海,远比刚才的回忆更加清晰,肩上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

牛奎山上,山神庙前,猛虎作揖同九人立约,庙宇中有人淡然开口。

“他年,若此九人中,有人作恶为乱涂炭生灵,就由你重新将之正法,是吞是斩皆不违天道……”

当年计先生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

这些年众人皆以为,那是当初计先生助他们脱身的权宜之计,不成想,如今那猛虎精,已经化为人形下山来履约了……

洛凝霜忽然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寒意后知后觉的升起,刚刚同自己说话后离去的,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虎精!

“小姐你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是啊小姐你别吓我们!”

看到洛凝霜脸色惨白,边上的仆人又急了,还以为胎气不稳。

“没,没事……我没事!”

洛凝霜回头朝着两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心绪难定的在位置上坐下,只是一抬头,却发现对面已经坐了一个另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的人。

此人一身白衫,净面无须五官端正清朗,却看不出年龄,头顶一根墨玉簪束发,却依然使得头发前鬓后披,显得有些散漫。

两个仆人猛然见到多了一人,又吓了一跳。

“你又是谁?”“谁让你自己坐下的?”

“快站起来!”

没谁注意到两个孩子的表情却有些奇怪,看看两个家仆又看看洛凝霜,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开口。

“娘,这大先生不是一直就坐在这么?他还说认识娘呢……”

“嗯,一直就坐这呀!”

一直坐在这?

还不等其他人有反应,计缘就说话了。

“洛女侠,近二十载过去了,别来无恙啊?你也不用为刚才之事忧心,相夫教子亦是正道,更不违侠义,当年之约于你而言,已经过去,陆山君也不会再找你了,或许,这就是你们此生最后一面。”

虽然洛凝霜就在德胜府,不过这么多年来,计缘都没见过她,或许今天过后,将来也不会再见了。

“您,您是计先生?”

洛凝霜终于想起来者是谁,失声脱口而出。

计缘点点头站起来。

“正是计某,所谓有始有终,立约之时我在场,履约之时亦当如此,如陆山君所言,始于昔归于昔,呵呵,女侠保重了!”

说完行了一礼,计缘也离开座位,朝着茶馆外走去,洛凝霜和仆人孩子一起望去,却见那一袭白衫于阳光中显得耀白迷眼,再细看已经消失不见。

洛凝霜失神的看着计缘消失的方向,心安下来的同时,也觉得空落落的。

(本章完)

第350章 韬光养晦陆乘风

计缘好歹也是陆山君的师父,自己这弟子心中想的是什么,多少还是能猜出来的,加上有些事情也有感应,所以其实根本不用做远远跟着之类的事情,而是可以直接抢先一步前往合适的地方等候。

到了计缘如今的境界,这种同自身关系不算小的事情,有时候一个念头,就能福至心灵般算到什么东西,会浮现一个地名,知晓可能会在那发生什么事情。

玉昌县,云阁陆氏就在这里。

云阁在前些年遭逢大变,江湖地位一落千丈,但陆氏兄弟在玉昌县当地的名头却比以前更加响亮,只要是玉昌县人,就没人不知道陆乘风和陆乘云。

两人以自身的力量,稳定住了云阁一脉的基业,近年来,云阁中人也重新安定下来,不论习武还是各种营生也都脚踏实地。

不过比起陆乘云,陆乘风的名声就再没怎么传出去过,江湖上皆以为陆乘风早已堕落,荒废了武功,再无锐气。

今日,云阁一处仓库外,正有两辆马车停在这里,四五人不断进出仓库,从里头搬运一些绢布美酒等物到车上,更有一块上好的大玉石也被搬上了车。

“好了,可以了!”

陆乘风亲自清点过后,旁人也停下动作,重新锁好库门。

等一切准备就绪,陆乘风才挥挥手,同门人一起上车,驾着马车缓缓往外头行去。

到了外府处,已经等候在那里的陆乘云见马车出来,快步上前给陆乘风递上一只包袱。

“派人新改的衣服,到地方了一定要换上,别穿你这身破烂了,记住你是去干什么的。”

看看自己大哥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陆乘风咧了咧嘴。

“衣服不过是身外物,都是江湖人,比的是武功又不是衣服,若只认衣衫不认人,那也不用练武了,都去开裁缝铺子好了。”

“你个混账,听你的口气倒像是去寻仇,曾经的云阁小君子可是最注重仪表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给我上点心!衣服是你去拜访周家的时候穿的,至于大会,为了云阁,你定要一鸣惊人!”

陆乘云佯装怒声,才让陆乘风勉强点头,手下了那只包袱。

“兄长在家等候便是,些许小事我自会搞定。”

陆乘云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呵呵,有本事你自己生个娃娃出来?快滚!”

陆乘风脸色一黑,没和自己兄长顶嘴,挥动着马鞭,亲自驾车慢慢离开了。

玉昌县本身并不算太热闹,加上现在不过是天刚刚亮了没多久,城中鲜有人游荡,马车畅通无阻的直接到了城外。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陆乘风一边驾车,一边双目半开调息内力,在身中运转真气周天,习武的步伐一刻不停。

当初计先生给的朱果确实不是凡物,这些年他大哥陆乘云整日忙于各种云阁琐事,基本没多少时间练功,但武功非但没落下,反而时有精进,连陆乘云自己的甚为意外,但却隐约明白和自己弟弟当年给的一颗神异果子有关。

陆乘风的武功同样不断精进,但靠的是自己的努力,靠的是锐意进取的信念,满手的老茧就是最好的证明,武学造诣反而比陆乘云更为扎实。

云阁后方有一处树林,其中有数十颗大树被打得树身稀烂,有多处树桩被打得连根拔起离开地面,那都是陆乘风苦练武艺的痕迹。

江湖上人人都道云阁早已没落,却不知道这些年陆氏兄弟卧薪尝胆,在远离视线焦点之外将云阁经营得有模有样,同时武功也不断提升,云阁更是在当初剔除了不少不安定因素,留下的都是忠心不二之人,同云阁一起进步。

此时,马车在缓缓前进,陆乘风一边驾车一边练功,看起来像是昏昏欲睡,但边上的云阁弟子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深知陆乘风不会把车赶歪的。

“你们说这次周家,愿意将那个小姐嫁给我们二爷吗?”

“嘿,那是他们周家的福气,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好说啊,阁主上次亲自过去,周氏虽然礼遇,但也没立刻拍板。”

“不能这么说呀,人家上一次见二爷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二爷好歹也四十了,周家小姐才二十多……”

“哎,反正也只是顺带,到时候二爷在那什么大会上一鸣惊人,人家还能不明白二爷的好?”

后一辆马车上,三个云阁弟子聊着天,也不怕陆乘风听到,反正自家二爷的脾气大家都晓得,听到也没事。

周氏远在杜明府,路程可不算太近,足有几百里地,也时常帮助照看云阁在杜明府的玉器产业,算是陆家的故交。

陆乘风痴于练武,又要协助兄长护住云阁,从不考虑谈情说爱,但长兄如父,看着陆乘风年纪越来越大,儿子已经老高的陆乘云愈发心急,一直想要陆乘风成家。

今时陆乘风与去参加杜明府的江湖大会固然是正事,但去周家相亲也很重要。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县过村的行了数日,距离杜明府也越来越近。

这一天,天气空阴云密布不见日光,乡间道路的马车上,陆乘风忽然把眼一睁,看到了前方正坐在路边石块上的一个青衫男子。

陆乘风虽然看起来好似在打瞌睡,但实则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感,他在数息之前看过远方那一处,分明什么人都没有,却在一个恍惚之后出来了一个坐在那休憩的人,实在太过诡异。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陆乘风看似依旧如刚才那样,实则精神已经高度集中,一直盯着路边的男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对方青衫的袖袍处的黑色云纹,看到头顶带着一丝弯弯弧度的洁白簪子。

终于,马车同路边之人擦肩而过,陆乘风看似没动,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人,而对方则堂而皇之的坐在石头上,看着马车上的陆乘风。

仅仅是这样一番注视,居然让陆乘风产生一种淡淡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得如此莫名其妙,隐隐有种在悬崖边走动的感觉,但再仔细看那人,却又没了这种感觉,恍若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陆乘风睁开眼,皱起眉头,刚刚真是错觉?

正思索着,忽然耳中一动,有破空声传来。

嗖…..

陆乘风伸手直接捏住了一支射来的飞镖,同时将身旁人撞开,自身借着翻作用力往另一侧躲开。

“笃笃……”

除了陆乘风手中抓住的飞镖,另有两支镖打在刚刚他和旁人的车凳上。

说是飞镖,只是三根普通的铁签。

“谁?”

暴喝一声之后,陆乘风眼睛一眯,脚下一踏,朝着边上树林冲去,运起掌力狠狠拍在一颗树上。

“喝~~”

“砰……”

树身的后方直接被打出一阵木屑,另有一人不透树打得倒飞出去,整颗大树不断摇晃,树叶纷纷落下。

陆乘风一击得手脚下不停,追逐而去,进了树林却没见到刚刚倒飞进来的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陆乘风,纳命来!”

一声阴恻恻的声响在头顶响起,有一人持刀凌空劈落,在陆乘风反应过来之时,刀刃已经到了眼前,竟然连一丝声音也无。

“当……”“砰……”

第一掌拍在刀侧,回馈的触感极为冰冷,第二掌几乎同时印向来人胸口,同对方另一只手对了一掌。

对方身轻如燕,对完这一掌居然飘起一丈有余,远远荡开,落地后轻轻一点,身形模糊一下再次闪至陆乘风眼前,刀拳相继夺命连攻。

“砰砰砰……”“啪啪砰,哒哒……当当当……”

两人不断交手,短时间拼了二十多招,速度在外人看来几乎显得模糊。

二十多招过后,再次对拼一掌后,来人荡开十几步,站在那边看着陆乘风,后者也终于能好好观察对方了。

这人面貌普通,身材普通,但双目带着一股阴狠之色。

陆乘风低头看看自己双掌,已经结起一层白霜,内力转了好几圈才将之化去。

“阁下用的什么邪门武功,与我又有什么仇怨?”

那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陆乘风咧嘴一笑。

“小子,你武功不错嘛。”

“彼此彼此!”

陆乘风眯起眼,低声回敬一句,余光瞥过马车,那边并无异常,看来袭击者确实只有一人。

只是眼神这么往那边一瞟,眼前的男子却模糊起来,完后一退入树后就消失不见,陆乘风追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在林中找寻许久都没有任何踪迹。

无奈,最终只能作罢,重新上车启程,但对这次的江湖大会的重视程度却再次提升。

陆的另一头,陆山君所坐的位置,有淡淡烟雾浮现,刚刚那名男子出现在这里,拱手朝着陆山君行礼。

“山君,那陆乘风武功不错,绝非如传言中那般荒废之人。”

“嗯,如此甚好。”

陆山君应了一声,看看这男子道。

“知道为什么其余伥鬼我都放了,唯独没放了你?”

“山君自有思量。”

男子绝不敢和眼前之人动气。

“呵呵,你也不用怨恨,你这人死在别处就是该下阴司刑狱的,刚刚陆乘风那,你几次想要下杀手,若非此人本身武功了得阳罡强盛,你就动手了。”

陆山君眯起眼。

“我既是试他,也是试你,他不错,你却不行,老实呆着吧。”

说罢,陆山君张开嘴将伥鬼吸入口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