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九重幽池

瀚海仙宗,金丹遗府。

在严白眉诉说下,李青大致了解所谓仙宗遗府。

严白眉也不容易,十年寻灵穴无果,撞大运觅得一份洞府机缘,又和飞鲨盗碰了,还被追杀一路,弟子一死一失踪。

求道一途,便如这般,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段昔年秘事在李青耳中浮现。

瀚海仙宗本为元婴大宗,但昔年因一场宗门内乱,逃出一名叛徒,名申屠公,申屠公窃走瀚海仙宗一件宗门真器,号为九重幽池,并在这南海开宗立派,也称瀚海宗。

玄器以上,便为真器。

每一件真器皆可为镇宗之宝。

凭借九重幽池,申屠公纵然只为金丹圆满,亦能抵御元婴攻击,瀚海仙宗强攻,一时也拿申屠公无可奈可。

虽拿不下申屠公,但瀚海仙宗间歇攻击未停。

后来,申屠公广传瀚海仙宗功法秘术,并威胁瀚海仙宗,若继续针对他,便将已得的所有功法秘术全部传扬,瀚海仙宗无奈,未免仙宗功法泛滥,最后和谈,默认申屠公这小瀚海宗存在。

这导致瀚海仙宗出现一宗二存之况。

“道友,我寻的这仙宗遗府,就为那真器九重幽池,此可为一天大机缘,飞鲨盗想独占九重幽池,未免我将消息泄露,引得金丹来抢,便对我散原宗追杀不止。”严白眉叹气道。

李青听后,也觉严白眉好气运,只花三年,便寻到一处真器位置。

李青目前所遇最强法宝,还为那弈云的玄器流萤金刚杵。

李青大约明白,他所修重水玄经,怕是当年申屠公故意传播瀚海仙宗秘法,导致重水玄经一册遗落在外,机缘巧合下,被几千年后的怀安所得。

“不瞒道友,我所修重水玄经,正是出自瀚海仙宗。”李青如实道。

“那端是巧……咳咳,”严白眉一时过于激动,引得胸口发闷,长顺气息后方道,“未想道友习得瀚海仙宗传承,难怪敢求癸水金丹,当真是缘分。”

“此九重幽池机缘切不可错过,道友不妨与我一起取了这机缘,道友修瀚海仙宗秘法,说不得在九重幽池中,能有大机遇。”

“不提功法,单一件真器,就是元婴真人,也视若珍宝,甚至大多元婴真人,都绝难拥有一件真器。”

严白眉当即邀李青共探九重幽池,他也知李青稳重,未必会轻探洞府。

可此般机缘,散原宗实在不愿错过,这机缘若拿实,比几处小灵穴价值还大,有九重幽池相助,还怕抢不到小灵穴,抢天地灵穴,都有一丝机会。

严白眉二弟子已进入九重幽池,生死不明,他也得将二弟子救回,然有飞鲨盗相阻,他一人无能为力。

说实话,当严白眉提到九重幽池为真器时,李青很激动,真器价值,只会被低估,而不会被高估。

甚至有立刻直闯九重幽池之意。

重水玄经与真器相比,连其皮毛都不如。

当然,此般想法,只一闪而过。

李青不会盲目答应严白眉去探九重幽池,万事需考虑安全。

他寿元悠长,一步步向前走,总能遇到真器,一些危险大的机缘,完全不必惦记。

如今南海便常有机缘洞府问世,动静不小,李青从未动过争一份的心思。

“那九重幽池,具体情况如何,道友可曾入得其内?”李青问道。

严白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是一方幽寒之池,深陷于海底,共有九重,禁制繁多,不好擅入,我知那第一重幽池,充斥大阴之气,有着自聚阴气之效,其效果比那天然大阴之穴要好上几十倍。”

“第二重充满厚重弱水,有陷人之效。”

“第三重充斥煞气,等闲难入。”

“我所得洞府信息,只论及前三层,后六重不得而知,不过每一重前面,皆有禁制守护,破禁后方有进入资格。”

“就算破去禁制,也仅能进得第三重。”

一重大阴、二重弱水、三重煞气,此不是刚好适合重水进阶玄幽重水、幽弱重水、阴煞重水。

李青恍然,他修炼重水玄经何其艰难,但瀚海仙宗弟子,若得九重幽池相助,或会容易很多。

“只是。”

李青皱眉道:“这九重幽池,即便我们能一时抢得,怕也无法占住,祭炼法宝需费不少时间,似我等修为,未必能祭炼真器,若不将九重幽池祭炼后带走,等得消息泄露,其他金丹来抢,更守不住。”

严白眉轻笑:“道友多虑,想搬走九重幽池确实不易,祭炼真器,我也难知内情,但其实无需将真器认主,只需将真器占住,即便元婴来攻,也拿我们没辙。”

“那真器第一重,传有九道符诏,集得九道符诏,合九为一,可临时成为九重幽池之主。”

“成了幽池主人,以后可慢慢祭炼真器。”

“即便最终无法祭炼九重幽池,我们亦可通过符诏进入下一层,取那瀚海仙宗传承,九重幽池适合仙宗功法修炼。”

“说不得,幽池内,还有道友所求的开七窍之法。”

金丹老祖,叛宗而出,单独开宗立派,不仅开七窍之法,开八、九窍之法,亦可能有。

李青已与伏烟云议定合作,共取苦海辛刺竹后,可换一份开七窍之法,但伏烟云届时真给假给、真有假无,尚不确定。

若能在九重幽池内,觅得开窍之法,当为极妙。

在严白眉介绍下,李青知,只要不强攻九重幽池,九重幽池便无危险。

九重幽池内有不少禁制,不触禁制便无忧。

唯一危险是第一重的符诏,第一重大阴,藏有不少炼尸,那九道符诏,由九个阴魔看管。

另外一层危险考虑,便为那飞鲨盗。

如今,飞鲨盗定已将九重幽池封锁。

“飞鲨盗实力如何?”李青又问。

“三个假丹,实力不俗,其宗主断归,结了死丹,实力更强。”严白眉忌惮道。

所谓死丹,是指将丹田法力固化,并已借灵火煅烧,因寻不到小灵穴,而强行在不以灵机开窍的情况下,突破金丹。

此般金丹,结得死丹,是绝路,修为直接卡死,无法再进,仅增寿一百,实力远不如正常金丹修士,但也比筑基强。

李青掂量了一下黑蛟的份量,心中有底。

不过万事时刻都在发展变化,取不取那九重幽池,还需另说。

倘若飞鲨盗突然邀得金丹相助,或将九重幽池献于一金丹势力,实际情况又有不同。

当然,李青去观望一眼的资格,是有的。

就算去,撤离方案亦得安排好,海底没有飞舟,与甲子海域情况不同。

一番思忖,李青最终道:“此事不急,道友逃跑后,先看飞鲨盗如何反应,是否会考虑道友引来金丹,飞鲨盗在七大盗中,背后并无大势力支撑,其若转投一金丹家族占据九重幽池,此事便先算了。”

“道友重伤在身,亦需疗养一段时间。”

“此次四庚天霖雨之争,我虽未受伤,但也损耗颇大,没个半年,难回巅峰状态。”

“当然,若真要去那九重幽池,最好还是邀伏烟云道友同去。”

严白眉想了想,伏烟云对他救命之恩,且战力不俗,邀其同行可以,也理解李青想法,点头道:“等一等也无妨,飞鲨盗想尽取九道符诏,也不容易,不会那般快。”

“最近一段时间,南海有不少机缘出世,如那曹家关注的遗弃洞天世界,如那崇光岛附近海域的海底仙府,众修争强激烈,众修与鲛部又多有冲突,只要九重幽池信息不暴露,被其他势力关注的几率不大。”

此事论定,李青随意寻了个荒芜小岛,先行修养,尽快将浊阴弱水和九幽玄光修回。

……

李青那边安稳恢复,外界却并不平静。

随着时间推移,甲子海域四庚天霖雨之争的结果,终被传开。

九婴宗伏烟云、南华派李青,一时名传南海,这两猛人在四庚天霖雨只降落三份之一时,便尽灭苏家、杜家十四位筑基,其中更有三位假丹。

此般战绩,不可谓不惊人。

假丹对假丹,就算实力悬殊,一方若弃战而逃,还是有极大机会走,毕竟飞舟就停在不远处。

然三假丹无一人逃走。

由于苏义诚用了赤黄烟遮掩,外人也难知两人杀敌手段。

苏义诚连带两位假丹供奉之死传至忘忧岛杜家时,不免引起轩然大波。

杜家子弟跪于家主闭关之所。

“请家主出关,亲斩伏烟云、李青!”

“请家主出关!”

杜家金丹仅淡淡道一句:“发布对两人的悬赏令,任意击杀一人,杜家可送其一份结死丹机缘。”

杜家金丹本人并未露面。

结死丹虽是修行绝路,但也非轻易能结。

天地灵火不好找,在灵穴之外固化法力危险也很大。

(本章完)

第140章 两盗谋算

甲子海域一战,致杜家四庚天霖雨布局失败,并损失两假丹供奉,然杜家金丹仅发布一个悬赏,未有更进一步针对李青、伏烟云的动作。

此也为常理。

杜家金丹突破金丹方十八年,境界刚刚稳固,尚在修习金丹后的神通秘法,岂会中断修行去追杀两个位置不确定的筑基散修。

在南海寻敌,真为大海捞针。

其若往荒岛一躲或往海底一钻,金丹亦没辙。

金丹悬赏发布后,万忧岛一别院,一女子哭哭啼啼:“兄长死得好冤,我苏家占甲子海域,还不是为杜家取四庚天霖雨,以炼凝灵丹,今兄长惨死,家主在闭关可以理解,可夫君怎么不思为兄长报仇。”

女子泪眼婆娑,身边男子不时踱步,并安慰道:“婉风,非我不思报仇,只我刚入筑基中期,那伏烟云、李青皆为假丹之境,我如何能敌。”

女子哭诉:“族中不是有死丹供奉……”

“万不可这般想,”男子摇头并打断道,“两位死丹供奉须看守小灵穴,无暇外出,除非族中出了第三位死丹,方能外派,只我杜家占小灵穴时间不长,底蕴还不足。”

女子擦了擦眼泪,道:“妾身不求夫君动手,只闻言族中有一种灵云飞舟,速度极快,夫君若能借来,妾身自能请人斩那伏烟云和李青,为兄长报仇。”

“这……”

男子几番纠结,一般飞舟皆为上品法器,而灵云飞舟价值珍贵,达灵器级别,速度远比一般飞舟快,族中仅有两艘,乃家族追敌重器。

“哎,”男子沉思许久,长叹一声,“婉风是想求你那姐夫动手吧,不过也行,月逐若得灵云飞舟相助,拿下那两人问题不大,家族或能同意出借,我这就帮你借来。”

苏义诚有两妹,一妹苏婉风嫁于杜家,一妹苏婉云嫁于月光盗宗主月逐。

很快,南海一隐秘小岛,月光盗所在,苏婉云收到一架灵云飞舟。

“夫君,婉风已送来灵云飞舟,这你该不会推辞了吧。”苏婉云第一时间将灵云飞舟献于月逐前。

“好一架灵云飞舟!”月逐见得飞舟,如获至宝。

活跃于南海众修,多有一架飞舟在侧,南海劫掠飞舟存在不小难题,各家飞舟速度相当,若不提前设伏或布阵,劫掠飞舟颇为不易。

月逐虽结得死丹,实力超一般筑基,但追一架全速逃跑的飞舟,也非次次能行。

月逐第一时间倒未想去寻伏烟云和李青,只想借飞舟劫掠一番散修,并将几个海盗老对手戏耍一遍,特别是那飞鲨盗。

“夫君……”苏婉云看月逐眼神歪了,微嗔一声。

“好了,夫人放心,那伏烟云、李青,我必能斩之。”

月逐回过神,轻笑:“那二人皆为假丹中的佼佼者,但绝非我对手,有灵云飞舟相助,只要发现二人,二人便逃不了,只须先确定对方位置。”

“这不劳夫君忧心,”苏婉云早有准备,缓缓道:“那伏烟云我知,曾被飞鲨盗断归看上,断归欲娶伏烟云为妻,伏烟云高傲无比,当即拒绝,并怒而和飞鲨盗结怨,双方战了不少场。”

“飞鲨盗有传伏烟云为天灵根,伏烟云既为天灵根,那她争四庚天霖雨就不为炼那凝灵丹以提升结丹几率。”

“而是想求那癸水金丹。”

苏婉云眼神渐渐犀利,寒光外放:“既求癸水金丹,那伏烟云必会去内海无忧海沟寻苦海辛刺竹,夫君只要守在无忧海沟之外,必能截住伏烟云,那李青估计也一样。”

月逐听得一愣,良久才拍手道:“夫人好谋算!”

苏婉云思量道:“甲子海域一战,那二人至少需一年时间修整,三年之内,两人必去无忧海沟。”

……

与此同时,李青信息,也进入飞鲨盗断归手中。

“李青,南华派掌门,有一弟子魏旧人,来自南域。”

“可恶,这小子如何和烟云搞在一起。”断归大骂,他相中伏烟云已久,可不能被人摘了桃子。

“宗主,两人只为正常道友,该是临时结队,那李青在南极岛闭关十三载,与伏烟云没有交际。”

鹤方提醒道:“而且,伏烟云对飞鲨宗怨恨犹多,宗主不该对伏烟云心存幻想。”

“此次若非伏烟云阻挡,我已将散原宗斩灭,并杜绝九重幽池信息外泄可能。”

断归听了这话,脸上极为难看,瞪了鹤方一眼,森冷道:“我说,伱怎就那么怂,烟云虽胜过你两回,怎就不敢和她再战一场,甲子海域一事我知晓。”

“烟云和李青斩杀十四位筑基,法力消耗极大,一些秘法也未有先前之威,你若拼上一把,加上飞舟筑基,未必不能惊退二人。”

鹤方:“……”

他一直在追散原宗,根本不知甲子海域当日情况,真不敢赌,万一两人状态完好,他大抵要殒命当场。

“宗主说得是。”鹤方不敢反驳。

“哼,好在烟云这暴脾气也算办了件好事。”

断归取出一份悬赏令,淡淡道:“她和李青恶了杜家,杜家已发布追杀悬赏令,其他金丹家族大抵不敢收留两人,他们未必会引金丹势力来这九重幽池。”

鹤方小声道:“两人状态不佳,该要修养,一年内或顾不及九重幽池,以伏烟云性子,若取九重幽池,必是自己来,而非将机缘送予金丹势力。”

断归哂然一笑:“烟云敢来,倒是妙,我当可将其擒下。”

鹤方继续提醒:“不怕一万也怕万一,我们当早做准备,散原宗若请外援,飞鲨宗也当有外援,若引来金丹,我们便将九重幽池献于一金丹家族,换取一份灵机。”

“当如此。”断归点头。

其实。

在散原宗逃出后,飞鲨宗最稳妥作法,是将九重幽池机缘献于一个金丹势力,换取一份灵机。

可九重幽池价值,远在一小灵穴之上,遑论一份灵机,真若主动舍去,断归实不甘心。

断归已经结了死丹,灵机对他无用,后辈底蕴又不足,短时间也无法借灵机突破金丹。

灵机之事不能耽搁,万一金丹家族取下九重幽池后再反悔,到头一场空。

断归最后道:“烟云、李青、散原宗无需再管,我们做好布置,其若来,便斩之。”

“只九道符诏不好取,我抢一道,须修养大半年,抢符诏一事,你等多上心,尽快将第一重炼尸清理干净,我主防备外敌。”

……

李青之名会进入杜家、月光岛及飞鲨盗眼中,李青自有预料。

不过,别人如何计划,他就不瞎猜了。

悬赏也好,计划在无忧海沟外堵上三年也罢,随他去。

李青只默默重炼浊阴弱水和九幽玄光。

时间如风,一晃四年。

这日,李青伸了个懒腰,将所刻的阵棋、阵盘收好,结束闭关。

李青走出随意开辟的小洞府,伏烟云正坐一巨石远远瞅着他,魏旧人、云霞、杨炳春在那东张西望。

严白眉则在洞外焦急踱步。

见李青出关,严白眉急切道:“李道友,我们何时出发九重幽池?”

严白眉怎么也未料到,当初李青说等一等,他以为就等个一年,没想这一等,四年都已过。

他二弟子尸骨,怕是已凉透。

四年间,他问了几十次‘何时出发’,李青都是敷衍了事,说是在准备。

飞鲨盗情况早已查明,对方没有请金丹助阵,也未加入金丹家族,只在九重幽池外,布置多重防备手段。

可此般天大机缘,对方只一个死丹修士,当是要争一争的。

若非实力不济,严白眉都想和伏烟云直闯九重幽池。

严白眉已想好,只要李青和伏烟云顶住断归,他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得干上一场。

李青轻轻道一句:“就在今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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