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人类发展的重心

几天后,《华夏科学院学报》新一期悄然发行。

而在其目录页上,一篇署名单位仅为“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的文章显得尤为突兀。

而如果有人点进对应链接,就会发现这篇文章的作者栏中密密麻麻排列着超过五十个名字,足足占据了两页篇幅。

然而正文部分却简短得令人错愕——

仅半页纸,包括一张清晰但标注着脱密处理印记的HL2A装置控制终端运行数据图,以及四句结论性陈述:

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利用HL2A托卡马克装置,成功将芯部温度超过5200万℃的H模环流等离子体稳定维持了4175秒。实验全程能量约束时间满足高约束模式(H模)特征。

经测量分析,确认装置实现了净正能量增益(Q>1)。本实验结果为未来聚变能源的工程化利用奠定了重要的物理与工程基础。

没了。

尽管其形式更像是一份官方通告而非严谨的学术论文,尽管所有关键细节如加热功率、磁场强度、等离子体密度剖面、具体Q值、诊断手段等均被严格隐去,但这寥寥数语所蕴含的信息量,还是在原本波澜不惊的等离子体物理学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4175秒!

超过69分钟的稳态高约束模式运行!

5200万摄氏度的芯部温度!

净能量增益!

任何一个单项数据都足以拿出来大书特书发表一篇顶刊,更遑论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基于改造旧装置的实验中。

而受到冲击最大的,自然是HL2A的老东家,位于德国加兴的马克斯·普朗克物理研究所。

……

马普学会理事长弗兰克·查宁匆匆推开ASDEX Upgrade装置负责人于贝尔·弗朗茨教授的办公室门,手里还捏着几张薄薄的A4纸。

“弗朗茨教授,看看这个!”前者将打印纸放在堆满文献的办公桌上,语速快得几乎要起飞,“《华夏科学院学报》刚发的,5200万℃,4175秒……”

弗朗茨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纸页上,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是的,查宁阁下,我也看到了这份……通告。”

虽然是在一份学术期刊上发表,但他还是不太愿意称之为一篇论文。

而查宁却顾不上深究这些细节,见弗朗茨也已经看过,便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部分: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会不会是华夏人放出的假消息?”

面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后者的脸上却表现出了几分挣扎。

“目前所知的内容显然经过高度脱密处理……”弗朗茨摇摇头,“除了这张终端截图显示的时间戳和温度指示,以及结论性文字,没有任何可供同行评议的具体技术参数和诊断细节。”

显然,教授不太愿意给出明确的回答。

可查宁却有些不依不饶:“但这个HL2A设施,难道不是华夏人当年从我们这里把ASDEX装置买走,再以ASDEX的三大件作为核心改造出来的?”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摸到了弗朗茨的痛处——

他目前所管理的ASDEX Upgrade是ASDEX的全面升级型号,然而马普所在托卡马克方面的研究进度却毫无疑问落在了使用上一代设施的西南物理所之后。

因此,弗朗茨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马普所,尤其是博士你应该非常了解这座装置才对基于它的原始设计才对。”查宁的语气仍然急切,甚至有些慌乱“在最优条件下,它理论上能做到什么程度?”

弗朗茨放下打印件,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摇摇头:

“理事长阁下,我必须纠正一个常见的误解。”

他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但对方毕竟是整个马普协会的管理者之一,所以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华夏方面当年购买的ASDEX装置,其后续的改造升级工程,用‘重建’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他们投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工程力量。据我所知,原有的真空室被彻底更换为全钨偏滤器结构,冷却系统、加热系统、诊断系统都进行了全面更新换代。”

“可以说,现在的HL2A,其物理内核和工程能力与当年的ASDEX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我对它的了解,并不比其它任何人更多。”

“那么理论极限呢?”查宁追问,“排除华夏人可能的夸大,纯粹从物理和工程角度,基于他们公开的改造方向,比如全钨第一壁,你认为HL2A的极限在哪里?这份报告提到的4175秒,是否在可能的范围内?”

弗朗茨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理论极限……在磁约束聚变领域,这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弗兰克。”

“我们的模型远未完善,等离子体行为充满了混沌和非线性,尤其是高参数下的边缘局域模、宏观不稳定性等问题,预测极其困难,无论是托卡马克装置也好、仿星器也罢,运行情况都远远触及不到这个所谓的上限。”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操作鼠标,打开了一个工程文件,然后把显示器转向查宁。

上面是ASDEX设施的相关数据。

“如果我们仅仅谈论‘三大件’本身的承受能力,在不考虑等离子体控制难度的前提下,原始ASDEX的设计指标,理论上可以支持芯部温度5000万摄氏度左右的等离子体维持大约2500到3000秒。”

听到这个结果,查宁的嘴角终于向上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露出笑意。

然而,弗朗茨却话锋一转:

“但华夏人已经掌握了全钨偏滤器技术,那么实际情况肯定远远好于我们这里保存下来的数据……如果参照法国Tore Supra升级为WEST之后的表现,仅仅是真空室材料的更换,就将其长脉冲运行能力提升了一倍以上……”

出于严谨也好、不服输的心态也罢,总之他仍然不愿意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但查宁却已经完全沉不住气了:“也就是说,华夏方面发布的消息,确实有可能是真的?”

“唉……”弗朗茨叹了口气,终于放弃跟对方继续拉扯,承认道,“坦率地说,我也拿不定主意。”

“经验来讲,这种公开发表的内容几乎不可能是完全造假,最多玩一些文字游戏,比如通过降低等离子体的芯部温度来延长存续时间……可华夏方面已经明确给出了5200万℃和4175秒这两个关键值,也就堵死了这个口子。”

“不过另一方面,4175秒……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我甚至怀疑过华夏方面是不是印错了位数……总之,它无论如何都应该已经逼近了HL2A……或者任何现有托卡马克设施的极限,但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当前人类技术水平所无法触及到的。”

查宁重新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突然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弗朗茨:

“那么……如果华夏人的成果是真的,而且他们还在快速推进……我们,或者说,欧洲,能做些什么来……延缓他们的步伐?”

“为什么要延缓?”弗朗茨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就算不站在全人类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华夏同行取得的突破也会间接提升学界和资本对于聚变行业的关注……”

他说着关掉电脑屏幕上的工程文件,转而打开邮箱:

“仅仅这两天,IPP就已经收到了超过三十份来自工业界和私人基金会的正式赞助意向咨询……这明显对于整个聚变行业而言都是好事,我们终于不用再被嘲讽说‘距离应用永远都有五十年’了。”

查宁被弗朗茨的反应给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于贝尔,冷静点。”他试图拉近二人的关系,然后顾左右而言他“我当然理解科学无国界。但现实是复杂的……在ITER项目中,我们是否有可能重新评估华夏的参与度?甚至……考虑某种形式的限制?”

在他,或者绝大多数人看来,华夏所取得的突破必定跟参与ITER的研究项目有关。

但弗朗茨却是真正的内行,非常清楚目前的局面是ITER需要华夏,胜过华夏需要ITER。

他终于忍无可忍,恼火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ITER项目里,华夏承担了至关重要的部件制造……如果没有他们的供应链,ITER的工期将无限期拖延,成本将飙升到无法承受。还有法国和荷兰的关键支持设施,也全都已经跟华夏方面深度绑定,根本无法切割!”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阵咆哮之后,弗朗茨重新坐回椅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弗兰克。”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我知道,你在柏林挂了个首席科学顾问的头衔……并且有意向由此进入政界。”

被戳穿心思的查宁有点绷不住面子,脸部肌肉明显地抖了抖。

但弗朗茨却如同视而不见般地继续道:

“当然,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个人追求,但作为一名学者,我必须善意地提醒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些势力。”

“世界科技发展,乃至人类文明发展的重心,正在经历一场静默却不可逆转的迁移……或许现在就说已经到了东亚还为时尚早,毕竟华夏方面似乎还没有解决他们的半导体危机……但至少,也已经从北美大陆转移到了太平洋的中心。”

“而柏林,如果继续把自己牢牢绑在华盛顿那辆摇摇欲坠、方向不明的战车上,对眼前清晰的变化趋势视而不见,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刻意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其中的风险,你可要衡量清楚……”

(本章完)

第1673章 聚变新势力的宣言

并不只有弗朗茨注意到了人类发展重心正在转变的现实情况。

作为上一个时代的领头羊,华盛顿也显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因此,美国人的反应,来得迅速而又直接。

几天后,一家名为“Helion Energy”的聚变能源公司发布公告,标题同样简洁而有力:

《Helion Energy与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合作,实现聚变净能量增益》。

公告称,该公司与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LLNL)深度合作,依托美国国家点火装置(NIF)积累的海量实验数据,在其第五代脉冲磁约束系统原型机“Venti”上,成功进行了一次“非点火聚变”实验。

实验过程中产生了强度高达7T的超强磁场,并达到了0.97的科学能量增益(Qsci),以及更引人注目的,净电力产出增益(Qeng)为1.10。

单纯从数字上看,相较于华夏方面宣称的4175秒稳态运行和Q>1,Helion的成果似乎并不那么耀眼。

Qsci 0.97意味着聚变反应产生的能量接近但尚未完全覆盖输入到等离子体的能量;Qeng =1.10则是一个更实际的工程指标,表示扣除所有系统损耗(包括加热、磁场维持、能量回收效率等)后,最终输出的净电能高于输入的电能。

这确实是可控核聚变在能量增益道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证明了其能量回收概念的部分可行性。

然而,在华夏HL2A那长达一小时的运行时间面前,其冲击力似乎被稀释了。

尽管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质疑华夏方面那个难以置信的“4175秒”到底是真实突破还是数据魔术,但毫无疑问,无论学术界、媒体界还是吃瓜界,讨论热点都仍然聚焦于太平洋西岸。

然而,Helion Energy却并不甘心仅仅充当背景板。

就在公告发布后的当天晚上,一场规模不大、仅邀请了十几家国际顶级媒体记者代表的新闻发布会,在其总部一个颇具未来感的中型会议厅内悄然举行。

跟多数事先通气的发布会不同,Helion Energy事先未透露任何具体内容。

这种低调的“突袭”策略,终于成功点燃了外界的好奇心。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并未辜负外界的期待。

发布会并未设置主持人,当Helion Energy的创始人兼CEO大卫·特莱直接出现在了台上。

“首先,我想分享一个关于Helion Energy自身发展的好消息。”

特莱的开场白和他的公司风格相近,都是平静而直接:

“我们刚刚完成了新一轮总额为10.25亿美元的融资,这使得Helion Energy自成立以来的累计融资额正式突破40亿美元大关,更值得关注的是,本轮融资后,Helion Energy的估值已超过80亿美元……”

“……”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40亿美元融资,对于一家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公司而言无疑是个惊人数字,显示了资本对其路线的巨大信心。

但显然还配不上外界对今天晚上的期待。

在当今的科技圈,融资和估值根本算不上什么罕见新闻。

然而,特莱接下来的动作,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定住。

他从容地侧身,向后轻轻挥了下手。

随着他的动作,讲台后方覆盖着巨大显示区域的两面深色幕布被缓缓拉开。

隐藏在后面的超大型高清屏幕瞬间点亮,将一幅宏大、精细且充满工业美感的建筑群概念设计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主体是数个造型独特、线条流畅的银灰色巨型环状结构,它们以一种精密的几何方式组合在一起。

庞大的冷却系统、整齐划一的输变电设施、以及环绕其间的现代化辅助建筑群,共同勾勒出一座未来能源基地的雏形。

画面下方,一行醒目的艺术字体标注着项目代号——“猎户座”(ORION)。

会场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相机快门密集的咔嚓声。

记者们屏息凝神,紧盯着屏幕,预感着真正的大新闻即将揭晓。

大卫·特莱转身,重新面向镜头和台下的记者。

“我很荣幸地向各位宣布。”他的声音洪亮,而且不难听出其中潜藏着的骄傲:Helion Energy已经签署了全球首个商业聚变电力采购协议!”

他特意加重了“全球首个”的发音:

“根据这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合同,Helion Energy承诺,在十年之内——也就是不晚于2025年,向我们的目标客户,很抱歉我仍然不能透露它的具体名字,交付并网发电功率不低于100兆瓦的清洁聚变电力!”

说话间,特莱的手指向身后屏幕上那座名为“猎户座”的宏伟建筑群:

“而诸位现在看到的,正是我们规划中的全世界首座商业聚变发电厂——‘猎户座’的概念设计图!”

“轰——”

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之后,会场如同一堆浇满了汽油的干柴被点燃。

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

低声的交流、难以置信的惊呼、以及更加疯狂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全球首个商业聚变PPA!

十年内交付100MW!

一座名为“猎户座”的聚变电厂!

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引爆头条!

而远处正在通过NBC电视台进行直播的工作人员,脸上也同样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毫无疑问,他们的收视率曲线将会以惊人的斜率向上飙升。

特莱巧妙地维持了片刻的沉默,让这爆炸性的消息得以充分发酵。

他当然理解这种震撼。

或者说,他是有意制造了这一次震撼。

聚变能源,这个被誉为“终极能源”的梦想,长久以来都停留在实验室和遥远的未来展望中。

然而此刻,Helion Energy不仅宣布了具体的时间表,明确了商业交付的功率,甚至还展示了电厂的概念图!

这无疑是将梦想拉近现实的最有力宣言。

但等待了几秒钟后,下面却仍然无人举手提问。

毕竟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想到竟然会听到这种消息,更不可能为此而准备针对性的问题。

于是大卫·特莱只好主动开口,重新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100兆瓦的发电功率,与当今大型的燃煤或燃气电厂,甚至与主流的裂变核电站相比,并不算特别突出。”

他刻意放慢语速,以表现出一种见证历史的庄重感:

“但是,请大家回想一下人类利用核能的历史:世界上第一个裂变反应堆‘芝加哥一号’,在1942年首次实现自持链式反应时,它的功率输出仅仅能点亮几盏灯泡。”

“因此,重要的不是‘猎户座’初始的功率数字,而是它所代表的、不可逆转的趋势!它标志着可控核聚变作为一种实用的、可商业化的清洁能源技术,正式从实验室迈向工程实践,从科学幻想步入产业蓝图!”

“‘猎户座’将是人类打开聚变能源时代大门的一把钥匙,它的成功建设和运行,将为我们后续建设千兆瓦级、甚至更大规模的聚变电厂铺平道路,最终彻底改变全球能源格局!”

特莱的演讲充满了感染力,他描绘的不仅是Helion Energy的商业蓝图,更是一个清洁能源无限供应的未来愿景。

在华夏HL2A的成果引发全球瞩目和质疑之际,Helion Energy以“闪电战”的姿态,用一份商业合同和一座电厂蓝图,高调宣布了另一条技术路径的加速冲刺,成功将全球聚变竞赛的焦点,至少是暂时的,拉回到了美国本土。

这场精心策划的发布会,无疑是对近期华夏在科技领域一系列高歌猛进的有力回应,清晰地传达出华盛顿及其科技产业界绝不退让、争夺未来能源制高点的决心。

而与此同时,京城。

工建委大楼顶层的小会议室里。

巨大的屏幕正定格在大卫·科特利身后那幅“猎户座”聚变能源中心的巨型渲染图上。

“100兆瓦,2025年。”副主任兰新志放下手中的激光笔,屏幕上随之出现一份对比表格,左侧是Helion公布的“猎户座”关键参数和承诺时间线,“他们选择了脉冲磁约束路线,绕开了长脉冲等离子体维持这个公认的‘拦路虎’。目标很务实,也很……取巧。”

栾文杰坐在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

他没有立刻回应兰新志的点评,而是转向会议桌另一端:“核能口的初步研判呢?”

雷文成清了清嗓子,赶紧调出刚刚总结好的文稿:

“技术评估认为,Helion Energy基于场反位形的脉冲磁约束方案,结合其宣称的磁能直接转换技术,理论上确实存在规避长时间等离子体稳态约束难题的可能性。其公布的Qeng=1.10虽然只是瞬时值,但若能实现高频稳定脉冲,累积能量输出达到100MW量级在工程上并非天方夜谭。”

“关键在于其能量转换效率和系统的工程可靠性能否达到商业化要求……其技术路线与我们的托卡马克稳态路线形成鲜明分野,可以看作聚变实用化路径上的另一种重要探索。”

“也就是说……不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栾文杰进行总结提问。

“当然……”雷文成差点笑出声来,“我和老彭几个人都已经看过了西南物理所,当然还有火炬实验室所给出的技术文件。”

“虽然没完全看懂,但已经非常确定示范堆计划有条件推进下去,而这个‘猎户座’的功率……只有我们的千分之一,而且从渲染图的细节来看,显然连整体设计都还没搞定,进度也肯定更慢……”

这个消息让栾文杰的心情大好:“嗯……看来无需过分关注,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推进即可……”

此时,兰新志的声音突然响起: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了,不如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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