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隔绝

湘云进来后,先与贾母、薛姨妈等人见了礼后,贾母只问了句,她便开始叽叽呱呱说起今日趣事来。

其实她哪里亲眼见到?都是门子下人传到内宅后,她才听了去。

本就是二道贩子,再加上自己的杜撰演绎, 别说贾母等人,连贾琮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一见面,只说了一句话,她爱叔叔就吓吐了。

她爱婶婶得信儿后,本是要去保宁堂报仇的,结果她只看了眼贾琮,还不是贾琮看她,就唬的她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两个平日里称王称霸的表兄,更如同中邪了样规规矩矩。

再到后来,她两个表兄分明被打狠了,可居然不让她爱婶婶来告状,反而让她来求老太太,让贾琮收他二人当亲兵,学绝世本领……

一屋子人就听湘云在那小嘴儿不停的“嘟嘟嘟嘟嘟”的又说又笑个不停。

贾母素知她这侄孙女儿的脾性,若不截断,还能再说俩时辰,便截断问道:“你二叔可还好?”

湘云意犹未尽,不过还是得答话,道:“不大好,正在家里发脾气哩!还摔碎了一只茶盏,难受的紧。”

贾母闻言登时皱起眉来,狠狠瞥了贾琮一眼后,问道:“这又是为何?他还和晚辈作劲?”

湘云摇头道:“那我便不得知了, 只听爱叔叔大声叫喊, 说让人去量吧,都量完收走了拉倒。”

贾母闻言不怒反喜,忙再问道:“果真?”

湘云点点头, 道:“当真。看着和割了肉一样疼!”

贾母长吁了口气,念佛道:“阿弥陀佛,这孽障也终于想明白了!跟天家伏低做小,认输服软,算不得没体面。非要逆着来,那便是自寻死路。连我这妇道老太婆都明白的道理,他不该想不明白。唉,我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尽遇到这样不省心的孽障!”说着,眼神又扫面色寻常,恍若未觉的贾琮。

可她如今也只能看看了……

湘云还没尽兴,又眉飞色舞的笑道:“史超、史伟两位哥哥还央我哩,让我同琮哥哥说说好话,手下他两位当亲兵,真真快笑死我了!”

贾母见她说的这样高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些娘家人啊,也就这个丫头是好的。

没一会儿,素席备好,众人上宴。

虽是素席,却也是用乳麸、笋、粉等原料以素托荤,做出的“火腿”、“烤鱼”、“蒸鸡”等菜,哪里能分得出荤素?

千层腐皮红醋面盘、腐竹酥蛋碧青、米粉玉翠花生、酸卤菠萝甜炸酥酡,皆是色香味俱全之名菜。

贾母、薛姨妈自然上座,王夫人靠着薛姨妈,宝玉靠着贾母。

王夫人手下则是贾琮、探春、湘云、贾环。

宝玉下手则是迎春、宝钗、惜春。

礼法森严的大儒家族,或会讲究男女七岁不能同席。

贾家武勋将门,倒不忌讳这么多。

宝玉问薛姨妈道:“大哥哥哪里去了?”

薛姨妈叹息一声,道:“还在他屋里躺着呢。”

“哎哟!”

贾母叫了声,道:“不是说不当紧吗?”

薛蟠带着武王府两个亲卫出去浪,结果因为吹嘘贾琮吹的太过,好似贞元勋贵都是喽啰,惹怒了隔壁雄武候世子周尚。

只一拳就撂倒了薛蟠,好在有武王亲卫出面,才让周尚一伙儿贞元衙内们伏低道恼。

薛蟠好不得意,但他哪里经得起习武之人一记重拳?

如今还在头晕……

薛姨妈倒也没太担心,道:“郎中说了,静养几日便好,倒不妨事。”

王夫人在一旁念了声佛,道:“那就好,往后可看紧一些,莫在往外跑了,如今都中不素净。”

薛姨妈苦笑一声,道:“他就是一匹脱了笼的野马,哪里管得住?如今伤还没好,今早就央我,让我厚着面皮求琮哥儿一求,后日他有个劳什子席,好似要紧的很,还想再借琮哥儿的亲兵一用。”

贾母道:“哪里还用姨妈求?都是自家亲戚,用时吩咐一声便是。”

众人看向贾琮,却见贾琮摇了摇头,这下,众人的脸色都挂不住了……

贾母怒道:“你薛家大哥哥借你亲兵一用你也不给?”

她这样的人,一生最好颜面。

当面拒绝亲戚所请之事,着实让她动怒。

贾琮淡淡道:“不是不借,是现在武王亲卫也没用了。”

其实就是舍不得,在看出那四人高超的战术指挥才能后,贾琮失心疯了,才会再将他们当打手使唤……

听贾琮这般说,王夫人奇道:“上回不是很好么?若非有那两个亲卫护着,你薛大哥怕要受大欺负了。”

贾琮苦笑一声,道:“太太不知,今早我带人去龙首原武王府拜会,归途中,就遇到了一干人以强弩伏杀。若非有义士提前出手示警,家里怕又要办一次丧事了。所以……”

“啪!”

贾琮话未说完,宝钗端在手中的茶盏已经掉落在地,摔成了粉碎。

本就如霜雪般白皙的脸,更是无一丝血色,几为透明。

探春、湘云等人也无不唬的花容失色。

湘云道:“怪道前面的人给爱婶婶说了什么刺杀,他也没说清楚,原来是这般……”

见家里姊妹们唬成这样,贾琮微笑了下,对宝钗微微颔首,再对王夫人道:“所以,不是我小气不借,如今武王府说不得都成了目标,薛大哥若是带上他们出去,怕是……京里又要动荡了,家里能不出门,最好先不要出门。”

“老天爷啊!”

薛姨妈惊叹一声,道:“竟这样险,再不能出门了,他再出门,先拿绳子勒死我再说。”

王夫人问贾琮:“琮哥儿今日可当紧不当紧?伤到了哪处没有?”

贾琮笑着摇摇头,道:“太太放心,不当事的。”

旁人正要松口气,就听贾琮身边的贾环嘟囔道:“哪里不当事,亲兵都死了三个,我刚还看到三哥烧了他们,在哭呢。”

“嘶!”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轰在众人心上,宝钗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就是探春、湘云等人也都红了眼圈。

贾琮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解释,还是贾母叹息一声,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本就是吃的血汗富贵饭。别说他,当初老荣国公,和荣国公两代人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我缘何不愿琏儿宝玉他们出去,便是不想他们遭这个罪。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富贵?可既然琮哥儿自己愿意出门,我也劝不得什么。若不是知道外面那样险难,我怎容他几次三番顶撞于我?这些都罢了,我只两句话同你说。”

贾琮轻轻颔首,示意他在恭听。

贾母板着脸沉声道:“你自幼长在东路院,大老爷、大太太不是心善的,你一个人长大,性子难免清冷些,不愿亲近家人亲戚也是有的。我也不用你孝敬,但你要记得老爷太太对你的好,哪怕还有一丝良心,就不能欺负宝玉。他要有事,你得护着他。”

听她说的这样直白,王夫人都过意不去了,忙笑道:“琮哥儿和宝玉是兄弟二人,也要好着呢,合该相互帮衬着,也不能只让琮哥儿照顾宝玉。”

贾母哼了声,道:“宝玉最是听话懂事,不似他那样老惹祸。他惹出来的祸,宝玉哪里管得了?”

又道:“这也是第二句我同你说的话,你再外面称王称霸都随你,但有一点你要记明白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外面做事,随你怎么行,一定要守着一个忠字。只要守住这个字,哪怕你闯出天祸来,念在你祖宗的面上,总不会牵连到家里。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若不是荣国公的子孙,能不能有今日?你沾了荣国公的光,承了他的爵,受了他的余荫,那是你自己的福气。我们不沾你的光,贾家三位老国公的余荫香火,就够我们这一家子吃喝几辈子也吃不完了。我们不沾你的光,自也不能受你的牵累,你记下了?”

贾琮面色如常,不似旁人那样觉得难堪难为情,他点点头轻声道:“老太太说的在理。”

说罢,他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下嘴角和手,收起帕子后站起身,微笑道:“老太太、姨妈、太太慢用,琮前面还有些事,就先行一步了。”

薛姨妈忙留客道:“哥儿再用些?怎这样急?”

贾琮微笑道:“今日事有些多,改天再来看姨妈。”又对姊妹们微微颔首示意,最后与宝钗凝视了几个呼吸后,转身离去。

等贾琮走后,梨香院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贾母叹息一声,道:“你们莫怨我偏待于他,只我这孙子命格太硬,他惹出那些事来,到头来他自己毫发不伤,伤的都是身边人。我一个老婆子不怕什么,只怕你们哪!”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此言也在理,自然不敢怨老太太。”

说着,又对宝玉、宝钗等贾家姊妹们道:“你们去顽罢。”

众人知道王夫人是有话同贾母说,因而起身离去。

待她们走后,王夫人道:“我们也知道琮哥儿中意宝钗,可正如老太太说的,琮哥儿命格太硬,这些年来家里出了那样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多和他相干。大房一房的人,现在就余他和凤丫头了,凤丫头也遭了多少难……也是担心这点,所以才都不敢撮合。若琮哥儿和宝玉一样的性子,大房没了父母,老爷和我也该替他着想。可是……”

薛姨妈也叹息的点点头,说实话,原她还有些心动,毕竟贾琮如今威风成这般。

可听了他今早又险些出事,再加上贾母、王夫人说他命硬,贾母更是隔绝了他和贾家的关联瓜葛,薛姨妈便彻底死了心了。

连贾家人都已经做好了贾琮随时出事的准备,贾琮如今就算再富贵,她也万万不能将宝钗推入火坑里去。

绝不允许!

……

东府,宁安堂。

贾家姊妹们从梨香院出来,便一股脑的都来了这里。

探春、湘云等人一起结伴去看凤姐儿,唯将宝钗留在了宁安堂中。

西厢内,看着投入怀中紧紧拥着他的宝钗,贾琮目光柔和。

能让一个原本内心清冷的女孩子做到这一步,他心里也十分温暖。

嗅着一阵阵冷香沁心,轻抚着绵软的身子,贾琮将宝钗伏在他胸前的臻首轻轻挑起,眸光缠绵间,吻上了不抹而红的朱唇……

……

(本章完)

第528章 好一盘大棋!

崇康十四年,二月十二。

花神诞。

运河至鲁水段,一艘桅杆悬锦衣大旗的楼船,靠岸候水闸以入黄河。

天初明,白雾弥漫。

虽船外湿冷,而楼船三楼一香闺内, 熏笼烘的暖香宜人。

临窗一书几前,一钟灵毓秀的女孩儿静坐,执笔临帖。

她头上只绾着一家常随云髻,眉眼如画。

身上着一玉色薄绸长衫裙,外套一浅水绿银纹重莲纱。

恍若月宫仙子,人间花神。

几上铺着一张淡粉花笺, 一支小楷于纸面上一笔一划临写着一阙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书罢,少女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眸,便痴痴的望着字面出神……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一丝丝情丝,缠绕在女孩儿眉眼间。

唇角弯起一抹极美极美的微笑。

“咳,咳咳……”

“吱……呀!”

正当女孩儿轻咳时,听到屏风后门口处传来开门声。

她侧目看去,就见一圆滚滚的脑瓜儿,悄悄探出屏风,往里瞅来。

没一会儿,在这脑瓜儿下,又悄悄探出两个脑袋来……

女孩儿灿然一笑, 笑骂道:“小角儿,你又弄鬼, 还带着方方元元?”

小角儿见被发现了, 便嘻嘻嘻的堆着一张大笑脸出来, 引着方方元元上前走近后,三人一起跪下,笑道:“给奶奶道喜!”

这钟灵毓秀之女孩儿自然便是黛玉,她听闻此言,面上的笑容一凝,随即切齿上前,捧住小角儿那张圆润润的脸蛋一阵揉捏,最后轻扯住她的嘴角,威胁道:“你再敢浑说!”

小角儿被欺负了也不恼,反而咯咯咯的快笑倒过去,让黛玉也绷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小角儿贼眉鼠眼挑着卧蚕眉神秘道:“只奶奶一人在时我们才叫!”

黛玉俏脸晕红,见果真只这三个小东西在,便扬起纤细的食指在小角儿眉心处“狠狠的”点了下,“噗嗤”一笑。

等三人起来后,小角儿又送上三人一起准备的寿礼。

一只绣成鸭子的鸳鸯荷包。

今儿是花神诞,亦是黛玉生儿。

黛玉接了三个小人儿的礼后,忍不住笑道:“你们如今也学着做女红了?这针脚倒也使得!”

这自然是顽笑讽刺话,不过小角儿却当真了,得意的仰着头咯咯咯笑个不停。

“小傻子!”

黛玉欢喜不尽的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又抚了抚一直笑眯眯的方方元元的头。

三人祝完寿,正要撤走,便见房门再次打开,紫鹃带着晴雯、春燕、小红等人,端着一托盘,托着一碗寿面进来。

众人皆欢喜的与黛玉道喜,送上各自的礼。

此时女子皆会女红,因而寿礼多为荷包、鞋袜等女红。

不过讨个喜意罢。

紫鹃等人瞧见了小角儿三人送上的荷包后,自然又很是取笑了通。

一时间房内热闹非常。

没一会儿,邢岫烟也送来两色针线活,说了些吉祥话。

她与旁人不同,黛玉客气了几回,问答:“还不知姐姐哪日的生儿?”

邢岫烟微笑道:“四月二十六。”

“呀!”

一屋子丫头都惊呼了声,黛玉都眨了眨眼,看着邢岫烟笑道:“竟和三哥哥一天!”

晴雯等人则艳羡道:“原只道平儿姐姐和三爷一天,没想到姑娘也是。”

邢岫烟闻言也怔了怔,轻笑道:“倒是巧了。”

她闲云野鹤般的性子,并未拿此事当大事。

见她这般,一众素日来已经习惯将贾琮当天的女孩子,还颇有些不习惯。

好似她们的珍宝,被人当成了寻常砖头一样。

不过,也是好事……

虽然还没人明说什么,但大家多少都有些代贾琮头疼了。

只一个芙蓉公子,一个林姑娘,再加上一个宝姑娘,就足够热闹了,若再饶上一个大太太的亲侄女儿……

此时,船上诸人还不知邢夫人已丧。

又说了起子话,众人知黛玉喜静,正要告退,就见两个二楼的嬷嬷急匆匆上来,满面堆笑道:“姑娘大喜!”

若无寻常事,二楼的嬷嬷原是不准上三楼的。

不过看着两人手上捧着的几只长盒,黛玉以为是二楼的嬷嬷们送的寿礼,颇有些吃惊。

然后便听两个嬷嬷同声道:“姑娘大喜!三爷派了快马,迎上了咱们的船,给姑娘来送寿礼来啦!”

黛玉:“……”

“哇!!”

小角儿闻言,眼睛放光,好似贾琮专门派人来给她过生儿一样,都跳脚蹦了起来,笑的满面花开。

黛玉却是怔怔的望向门外,为首嬷嬷赔笑道:“三爷并没来,是派了亲兵来的。”

她并不知,黛玉心中酥化成了何样……

另一嬷嬷却是眼尖,瞧出了黛玉的心情,忙道:“姑娘快来瞧瞧三爷给姑娘送的什么礼罢。”

紫鹃和小八忙上前接过三四只大小锦盒,黛玉似连话都说不出了,只一双原本就似氤氲着晨露般的眼眸,愈发亮晶晶的看着紫鹃、晴雯等人将锦盒摆在圆桌上,都巴巴的等着她开宝。

黛玉抿了抿唇,先拿起手边一巴掌大小的锦盒,轻轻打开后,就听周遭一片惊叹声:“哇!”

只见锦盒内,静静的躺着一枚玉簪。

玉簪的花饰,却是一只展着一对白玉薄翅的蝴蝶。

美轮美奂。

女孩子对这样的礼物,哪有什么抵抗力?

莫说晴雯等人,连邢岫烟都仔细的多看了好几眼。

黛玉皓齿轻咬薄唇,眼睛似移不开。

不过终究还是将锦盒合了起来,听到周边一阵不舍的呻.吟声……

又将第二个锦盒打开,就见是一双玲珑点翠垂珠扣!

精巧优雅。

众人又是一阵赞美。

黛玉眼睛微微弯起,心里的惊喜一阵阵炸开,让她有些目眩头晕。

整个人都有些酥麻。

再打开第三个锦盒,却见竟是一条鹅黄缕白银轻罗长裙!

“喔!!”

小角儿又“鬼哭狼嚎”般怪叫起来。

惹得晴雯等人大笑。

一双双眼眸中却满是艳羡!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最后一只长条锦盒上。

黛玉手已经微微有些颤了,她缓缓将长条锦盒打开,便见一株卷轴躺在里面。

黛玉将卷轴取出,一点点打开……

“我的天!!”

紫鹃倒吸一口气,与已经说不出话的晴雯等人一起睁大了眼睛。

那纸面上,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不是黛玉,又是何人?

那双幽幽含情的眸眼,对比眼前人,又有何分别?

留白处,书着十四清臣体字,道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黛玉早已湿润的眸中,见此泪水再也难忍,滚落而下。

……

神京,大明宫。

养心殿内,气氛冷若寒冬。

崇康帝坐在御案后,冷冷的看着殿内诸人,看着为首之人。

经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靖安候徐忠、广平侯蔡宽四人为首,忠勤伯章庆、诚意伯汪广、安平伯何荣、云阳伯刘才、广恩伯陈旭为辅的龙首原伏击案,经数日严查,终于查出了手尾。

可是,却遭人矢口否认!

谁都没有想到,查出兵员和军械缺额的,竟会是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

仅仅十日之前,开国公李道林,便是调遣了这三大营,围了扬威营,逼的平凉候自戕而亡,惨烈之极。

提调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的主将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侯梅钴,是开国公一系最中坚的三名武侯!

素来唯李道林马首是瞻!

谁会想到,竟会是他们出了事……

宣国公赵崇声音漠然道:“陛下,武定侯等人与兵部清吏司、武库司等官员,依名册清点,虽十二团营兵丁皆有二成至三成不等的缺额,但军械唯有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缺损严重,无法与武库司的名册核实。其中可以确认,龙首原伏击冠军侯之三架八牛弩、十架脚踏弩,出自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最奇者,此三大营掌管军资之武库司马,皆于调查之前一日,暴毙而亡,三大营之武库军械名册,焚之一空。”

军机大臣宁则臣、赵青山、宋广先、娄成文并义忠亲王刘孜五人,无不面色动容,目光骇然的看向为首之开国公李道林。

李道林面沉如水,冷漠的目光中透着震怒。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这是一道局,目的是针对贞元勋臣。

他原本以为,这次仍是针对赵崇那边的人,却不想……

矛头竟会直指他的核心!

更让李道林没想到的是,此人手段之狠之毒之阴险,竟会到这样的地步。

他还将手,伸入了三大营伸的那样深!

还让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侯梅钴三人毫无所觉!

可怕、可怖、更可恨!!

此布局,必非一日之功,且布局之人,地位必然崇高。

此人,恨贞元勋贵入骨。

从平凉候、东川候起,再到临安候、江夏候、永城侯,京城十二团营几沦陷一半!

此人,还会是谁?!

见李道林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崇康帝面色更冷,目光也更锋利,他寒声问道:“开国公,对此调查,汝有何异议否?”

李道林一字一句道:“此为阴谋!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侯梅钴,没有任何道理这样做。”

崇康帝讥讽一笑,冷冷的看了李道林一眼后,问赵崇:“宣国公以为如何?”

赵崇垂着眼帘,微微躬身道:“臣以为,不管是否阴谋,可留后再查,当下,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侯梅钴三人,不再适宜执掌三大营。”

李道林闻言面色剧变,就见崇康帝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一字来:

“可!”

赵崇再道:“臣举荐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靖安候徐忠,执掌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

此言一出,李道林虎目一凝,就见崇康帝思量稍许后,缓缓颔首,道了声:

“准!”

看到这一幕,一直在旁冷眼观之的宁则臣心中发寒:

好一盘大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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