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恶鬼灭杀!斩鬼之刀!【4300】

因为这张“窝瓜脸”实在是太奇特、太引人注目了,所以不仅是青登记得它,就连佐那子和总司也对其印象深刻。

那个时候……也就是在街上遭遇那帮手持画像、四处寻人的喽啰们的时候,青登压根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并不想知道清水一族的小弟们为何在追捕画像上的人。

对于画中之人的身份,他更是不感兴趣。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青登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根本没放在心上的“生活里的小插曲”,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归到他眼前……

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再将这名“窝瓜脸”等闲视之。

霎时间,海量的疑问塞满了青登的大脑。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被清水一族追捕?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在青登的印象里,清水一族如此大张旗鼓地沿街寻人……尚属首次!

这个家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才受到清水一族那么“隆重”的对待?

急于解惑的青登,一把揪住“窝瓜脸”的衣领。

“你是什么人?”

青登的这道喝问,加入了一点“穿云裂石”的天赋效果在内,故声音嘹亮、充满威慑力。

然而,青登的这波“声浪攻势”,并没能吓住“窝瓜脸”。

“窝瓜脸”扬起视线,望了望面前的青登,接着又望了望旁边的佐那子和总司。

为了隐藏身份、便于行动,青登等人都戴着足以遮挡住整张脸的低沿斗笠。

“窝瓜脸”举目望去,一张接一张的斗笠……

不过,他虽看不见青登等人的模样,但他却能从体态、衣着中,辨出逮住他的这伙人,乃二男一女。

那2名男性(青登、总司)的底细,他无从知晓。

不过,他却能从那名身着上白下蓝的女式剑道服的女性(佐那子)身上,感受到雍容华贵的气息。

斗笠遮得住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却遮不住大和抚子的高雅气场啊。

俄而,“窝瓜脸”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以强装镇定的口吻反问道:

“你们……不是清水一族的人吗?”

“清水一族?”

青登挑了下眉。

他思考了一会儿后,以“反问”回答“反问”。

“你觉得我们像是雅库扎吗?”

“……”

“窝瓜脸”一边沉吟,一边作沉思状。片刻后,遍布在其两颊的惊慌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你到底是什么人?快回答!”

青登以更加高亢、不耐的音调,重述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桔梗山可是一座远离人类文明的荒山野岭。

这个家伙不仅出没于这片渺无人烟、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而且还好死不死地躲藏在疑似橘隆之的“秘密据点”的茅草屋里……

是巧合吗?

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想到这,青登下意识地加重手上的力道,“窝瓜脸”的衣襟被他拉扯成皱巴巴的团状。

众所周知,男式和服也好,女式和服也罢,衣襟都很容易拉开。

在同总司展开零距离、乃至负距离接触时,青登无数次地感慨和服的便利性。

仅需将两襟轻轻一分,便可脱下上身的衣物,非常方便。

此时此刻,在青登的大力拉扯下,“窝瓜脸”的衣襟向左右两边滑开,露出坚实的胸膛。

“嗯?”

刹那间,青登露出惊愕的表情。

只见“窝瓜脸”的胸口处,纹着一只怪模怪样、长有棕色毛发的“大猫”。

青登仔细端瞧一番后,才勉强辨出这只“大猫”应该是老虎。

日本列岛上并没有野生老虎。

也就是说,江户时代的画师、刺青师们,都是根据先人们的描述,并加以自己的脑补、理解来绘制老虎。

所以,江户时代的浮世绘、瓦版画等艺术作品里出现的老虎,往往是二创、乃至三创四创的产物,模样基本都很奇葩。

要么画成妖怪,要么画成放大版的大橘猫。

青登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由分说地将“窝瓜脸”的衣襟拉得更开、更大。

老虎、羽鹤、恶鬼……形状各异的图案映入青登的眼帘。

只见“窝瓜脸”的整副上身刺满了纹身,几乎没有一片干净的肌肤。

满身的刺青……“窝瓜脸”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你是雅库扎?”

“……”

面对青登的质问,“窝瓜脸”一言不发。

他以平静的目光扫了青登一眼,然后别开脑袋,摆出一副“任刀任剐”的强硬模样。

青登见状,冷笑一声。

“呵,你的嘴倒还挺硬的。”

青登最不怕的,就是嘴硬的人了。

身为前北番所定町回同心、现任的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青登深谙无数种能把人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审讯手段。

倘若时间充裕、情况允许的话,青登自然是不介意跟“窝瓜脸”慢慢周旋,看看是对方的嘴更硬一点,还是他的审讯手段更凶悍一些。

然而,青登并非分不清事情之轻重缓急的人。

此时此刻,比起“窝瓜脸”来,搜查那座苦寻已久的茅草屋,才是目前最紧要、最牵动青登心灵的事情。

于是,青登抬起头,望向总司:

“冲田君,可以帮我找一条结实的藤蔓吗?”

总司轻轻点头。

此地乃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故而四周最不缺的就是藤蔓了。

很快,总司便拿着一条坚韧如麻绳的粗长藤蔓,回到青登的身旁。

“老实点!”

青登一手接过藤蔓,另一手把“窝瓜脸”的双臂扭到其身后,三下五除二地将他五花大绑。

青登的绑法,乃是在奉行所代代相传的“捕绳术”。

奉行所的“捕绳术”之所以能够代代传承,原因很简单——它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除非像项羽那样天生神力,或是有着可将手脚随意弄脱臼的特异才能,否则一旦被奉行所的“捕绳术”捆上,就绝无挣脱的可能。

“这是……奉行所的‘捕绳术’……?”

“窝瓜脸”圆睁双目,扭过头来,瞪视青登。

“喂,你是官家的人?”

“无可奉告。”

青登回以冷淡的答复。

“窝瓜脸”应是自知自己无力挣脱,故“啧”了一声,垂下脑袋,面色难看。

“我们走。”

在佐那子和总司的左右相随下,青登一边押着“窝瓜脸”,一边朝茅草屋大步走去。

一行人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朝里窥探,确认里头无人之后才迈步踏入屋内。

青登的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难闻的潮湿霉味便朝他扑面而来。

呛人的恶臭,令青登不觉抬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充满破败、如同废墟一般的狭窄空间。

灰尘在光线的照射下,在屋子里闪闪发光地飞舞。

久未清扫的地面布满污垢,仿佛铺上了一层暗褐色的地毯。

没有任何房间。卧房、厨房,全都没有。

青登等人进门后所见的一切光景,便是这座茅草屋的全部空间。

青登一边绕着圈子踱步,一边举目四望——既见不到灶台、锅盆等做饭工具,也见不到斧头、锄头等生产工具。

所能找到的家具,就只有木柜、灯台、小马扎……

一言以蔽之,这座茅草屋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青登走向不远处的一架木柜,将其打开,发现里面仅放入了一点杂物:一包烟袋、一根烟枪、一只烟灰缸、三根完好的蜡烛。

他打开烟袋,袋里只剩下一小撮长毛的烟叶。

“你们那边有发现什么吗?”

青登侧过脑袋,朝搜寻其他方位的佐那子和总司问道。

总司:“没有。”

佐那子:“我也没有。”

听到二女的这番答复,青登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座茅草屋比他预想的还要空旷、荒芜……

入眼处,尽是一些派不上用场的垃圾。

找不到半点有价值的物事,连这座茅草屋到底是不是橘隆之的“秘密据点”都无从考据。

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乖乖地盘膝坐在屋子一角的“窝瓜脸”,突然出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搜查这座屋子?”

青登打量了“窝瓜脸”一眼,然后以挟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

“我们都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你倒先问起我们的身份来了。”

“……”

“窝瓜脸”默然沉吟,若有所思。

正当他张了张嘴,貌似打算说些什么时,总司的大喊声介入进他与青登之间。

“橘君,你快看这个!我在那边的柜子里找到一把刀!”

总司捧着一把外形朴素的胁差,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青登面前。

胁差……总算是找到一件值得多加关注的物事了。

青登和佐那子纷纷移步靠拢到总司的身旁。

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总司掌中的胁差上,因此谁都没有发现——“窝瓜脸”在听见总司唤青登为“橘君”后,瞬间瞪圆双目,瞳孔紧缩,口里嘟囔:“橘……?”

青登从总司的手里接过胁差,先是端详一圈鞘身与刀柄,然后拔刀出鞘。

不出青登所料,刀身上长了不少褐色的锈斑。

刀剑是一种若不定期保养,就会生锈的娇贵武器。

武士刀的保养并不复杂,仅需准备好三样东西即可:刀粉、刀油与磨刀石。

磨刀石用来磨利刀锋。

刀油用来防锈。

刀粉用来擦去刀油。

防锈是刀剑保养中的重中之重。

因此,但凡是家境尚可的武士,有一个算一个,其腰间佩刀的刀身都是油晃晃的。上手一摸,一手的刀油。

金属器物遇水易起锈,所以刀剑最忌讳碰水。

为了保护佩刀,许多武士出门在外时,都会给佩刀系上刀套、鞘套,防止湿气渗入刀身、刀茎。

在给刀剑做保养,或者是在品鉴刀剑时,要么紧闭嘴巴,要么咬住一块布或一张纸,谨防自己的唾沫星子喷溅到刀上。

遥想去年三月初的樱田门外,大雪纷飞,井伊直弼的护卫们按部就班地给腰间的佩刀系上防雪的刀套、鞘套,以致在刺客来袭时,没法于第一时间拔刀迎战,失了战机,被刺客们打得溃不成军,不少护卫急得直接连刀带鞘地抽出佩刀,将刀当棍来用。

青登紧握胁差的刀柄,举起手臂,向天而立。

在光线的照射下,尚未被锈迹覆盖的刀锋闪烁出炫目的寒芒。

不难看出,此刀的品质不俗。

尤其是刀胚做功精良,刀面闪耀着清冽的寒光。

青登将胁差收回至胸前,然后以熟稔的手法取下目钉。

所谓的目钉,就是用于固定武士刀的刀柄和刀茎的圆形固定物,由刀柄处的目钉孔插入固定,可以由铜、铁、竹、木等多种材料制成。

武士刀的刀茎就是平时插在刀柄里面的部分。

“茎”指的是日本刀握持的部分,得名于日语“放置在刀柄中”。除了被称为刀茎,还可以称他为“中心”、“柄心”、“忠”。

武士刀的结构大致可以分为刀茎和被称为“上身”的刀刃部分这两块。

刀茎上一般会錾刻记录着刀工的名字、制作的年月日等一系列信息。

当青登取下目钉、分离刀柄和刀茎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把胁差的刀茎上,既没有刀工的名字,也没有制作的年月日,仅刻录了一句简短的话语——

“恶鬼灭杀……?”

总司轻声吟出这行字眼。

倏忽间,一道突如其来的询问骤然响起:

“喂,你姓‘橘’吗?是橘诸兄的那个‘橘’吗?”

青登等人统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循声望向这道问句的主人……即“窝瓜脸”。

橘诸兄(684年-757年),奈良时代的历史名人,相传他乃日本最古老的和歌总集:《万叶集》的编辑者之一。

日语里,“橘”念作“tachibana”。

同样念作“tachibana”的姓,还有“立花”。

“窝瓜脸”的这道询问,应该是想确认青登的姓究竟是“橘”还是“立花”吧。

青登本想无视“窝瓜脸”,可在望见对方那炯炯泛光的热烈眼神后,他迟疑了。

“……橘诸兄的那个‘橘’。”

青登的话音甫落,“窝瓜脸”的面部神情便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眨眼间的事。

下一息,“窝瓜脸”的表情从“复杂难言”变化成“豁出去了”。

他挺直腰杆,坐正身子,神色肃穆,一字一顿地说出令青登等人的表情发生剧烈变化的自我介绍:

“在下小野寺咲良!乃橘隆之的战友!你同橘隆之……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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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位书友记得“小野寺”之名上次出现,是在何时吗?(豹笑.jpg)

今天因为作者君要去参加中考啊,所以字数稍微偏少一点,灰常豹歉!(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第430章 攻山!清水一族的大军来袭!(上)

小野寺咲良……橘隆之的战友……这些词语就像锤子一样,在青登的心头猛烈地敲了一击。

他朝自称小野寺咲良的“窝瓜脸”投去发怔、发直的视线。

此时此刻,青登也好,总司和佐那子也罢,都没有心思去理会那把刀茎处刻有“恶鬼灭杀”的胁差了。

二女那澄澈无比的美目,清楚地映出愕然的眸光。

事实上,别说是她们了,就连见惯惊涛骇浪的青登也不禁对眼前这场出乎意料的异变感到万分震惊。

青登等人的情绪还未整理完毕,便听见小野寺再度开口:

“这座桔梗山,乃人际渺无的荒郊野外!”

“既不坐落在交通要道上,也没有能称之为‘美景’的地方。”

“别说是一般的路人了,哪怕是钟情于游山玩水、走南闯北的旅者也不会来此!”

“可你们不仅来了,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这座茅草屋,并在屋内翻箱倒柜、仔细搜索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仪态神色。”

“你们并不是在找‘具体的某样东西’,而是在很宽泛地搜寻‘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

“与其说是‘找东西’,倒不如说是‘搜线索’!”

“知道此屋的存在;并且还知道此屋的价值,孜孜不倦地在屋内搜找有价值的线索……仅凭这两点,便足以断定你们同橘隆之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说到这,小野寺侧移视线,目光定格在青登的脸上。

“你用来捆绑我的手法是奉行所的‘捕绳术’,一般人可学不到这门技艺!”

“据我所知,橘隆之有个曾在北番所定町回奉公的儿子。”

“同橘隆之有密切的关系、精通奉行所的‘捕绳术’、姓‘橘’……我若猜得没错的话,你就是橘隆之的儿子——橘青登!”

小野寺说完了。

四周静悄悄的。

屋内外被寂静包围。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正是青登和小野寺。

炯炯发亮的火热视线。

若有所思的平静目光。

迥然不同的两股眼波,在半空中展开无形的碰撞、交锋。

形形色色的事情、纷纷扰扰的想法,就像在洗衣机里一样,在青登的脑海里轰隆隆地转动。

久经风雨所锻炼出来的强大心脏与坚韧神经,于此刻派上用场。

转眼间,青登的思绪追上现状。

令人困惑的疑点、想要询问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是目前可以百分百确定的——面前这位脸庞像窝瓜、样貌奇怪的青年,绝非一般人!

小野寺是否真如他适才所说的那样,乃橘隆之的战友?这点尤未可知。

但他们俩一定交情匪浅,此点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小野寺的观察能力与推理能力也很惊人。

仅凭那么一点线索,就成功猜出青登的真实身份。

纵使抛开上述的种种因素不谈……光是他刻下的眼神,就令青登不禁高看他一眼。

凌厉中不失刚正。

激烈中不失镇定。

这是无惧死亡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说来也对……小野寺的这通“身份自爆”,跟变相交纳“投名状”无异。

他在赌。

赌这位“斗笠男”是他的友军……

赌这位“斗笠男”确实就是橘隆之的儿子:橘青登……

小野寺已经展现出他的诚意,现在轮到青登予以回应了。

要同对方坦诚相见吗?

还是继续勾心斗角呢?

青登:“……”

小野寺:“……”

一时之间,沉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累积。

从屋外传来的风声,听起来莫名遥远。

大约10秒后,沉寂得如同深海一般的空气,终于发生变化——青登倏地举起右臂,抓住头顶的斗笠。

总司见状,连忙道:

“橘君,你……”

虽然她已于第一时间张口了,但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总司的朱唇才刚开启,青登便已然揭下斗笠。

“小野寺先生,你猜得没错,在下正是橘隆之的独子——橘青登。”

没有剃月代的浓密黑发、端正的五官、放射着昂扬气度的眼睛……小野寺表情呆滞地凝睇青登的脸庞。

他此刻的行为举止,像极了一台程序出故障的老旧电脑。

青登的话音都落下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神似地嘟囔道:

“真像啊……”

俄而,“程序”的故障被修正,“老旧的电脑”恢复正常的运转。

“啊,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他一边致歉,一边端正姿态。

“那个,我比你年长,我可以斗胆喊你一声‘橘君’吗?”

青登颔首。

“那么——橘君,初次见面。”

小野寺长吁一口气。

“橘君,你和你的父亲……长得可真像啊。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橘隆之复活了。”

青登微微一笑,半开玩笑道:

“这般一来,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哈哈哈,说得也是。看样子,你确是橘隆之的儿子无疑。”

说罢,小野寺轻轻地笑了几声。

不过,仅弹指的功夫,他脸上的笑意便变幻成肃穆、凝重。

“橘君,你为何来此?这儿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小野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感。

虽然情感表达地很含蓄,但他的担心与忧虑却彻底传达给青登了。

事已至此,也无需再故弄玄虚、东遮西掩了。

“小野寺先生,我目前正在追查害吾父死于非命的那起案件。”

青登直截了当地一字一顿道。

“我从某一渠道中获知在桔梗山的山顶上,有着一座吾父的‘隐秘据点’,故携同伴前来查看。”

青登每说一个词,小野寺的眼睛便睁大一分。

末了,他的双目瞪得犹如马铃般硕大。

“你、你……你在调查……那起案子?”

小野寺就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朝青登投去骇然的目光。

他的嘴唇数次翕动,貌似是打算说些什么,可又迟迟吐露不出成型的字词。

最终,他就像放弃挣扎一样,“唉”地长叹一口气。

“两父子竟先后扑进同一宗案子……天底下怎会有这种事儿……”

小野寺语无伦次地震动声带。

青登不顾对方仍处于混乱之中,快声问道:

“小野寺先生,既然足下乃吾父的旧识,不知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下一秒,青登将凌厉的目光割向小野寺。

“敢问足下与吾父究竟是何关系?有何交情?此地可是吾父的‘隐秘据点’?”

对于青登像机关枪一样连续抛出的问题,小野寺抿紧嘴唇,陷入沉思之中。

直至过去好一会儿后,他才郑重其事地反问道:

“……橘君,容我冒昧一问:你可知晓你目前正在追查的这起案子,有多么地危险?”

“我知道。”

青登不假思索、铿锵有力地答道。

“事实上,对于此案我已查出不少令人不忍卒睹的黑幕。我深知此案的危险性,但我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恶劣结局的心理准备。”

“……”

小野寺抬起头,锐利如箭的目光笔直刺向青登的眼睛。

青登坦然接受小野寺的注视。神情自若,从容不迫。

这场简短的对峙,以小野寺的“投子认输”为结局而告终。

“哈啊……看样子……你并没有在逞强或者是说假话啊……”

小野寺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难看的苦笑。

“橘隆之啊橘隆之,你肯定怎么也想不到吧?你的儿子居然会接过你的‘使命’……”

说到这,小野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面朝天。

片刻后,当他睁开双目时,其眼中的怅惘、恍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振奋。

“此乃天意啊!”

“在我走投无路、即将被逼入绝境的当下,接过橘隆之的‘使命’的你,恰恰好地出现在此时此地……除了天意使然,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或许……神明就是为了这一天,才准允我一直苟活至今的!”

“好!我这就将我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你!我会如实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可否将你当前的案件调查进度透露于我?我好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将你还未知晓的真相,逐一地告诉你。”

青登点点头,随后删繁去简地陈述自己近日以来的经历。

小野寺认真听完后,倒吸了口凉气:

“你都已经查得这么深了啊……厉害!这般一来,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反而不剩多少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废话了,直接跟你开门见山吧!”

“为了贿赂清水一族的干部,橘隆之借入了大笔资金。”

“经过漫长的观察、筛选、试探、接触……最后共有2名清水一族的重要干部被他所贿赂。”

“其中一人,名叫北原银藏。”

北原——听到这个耳熟的姓氏,青登的眉头瞬间一跳。

不过,他并没有出声打岔,继续安安静静地聆听。

“至于另外一人……”

说到这,小野寺停了一停。

刹那间,他露出一脸夹杂着无奈与尴尬,相当有韵味的表情。

然而,仅弹指的功夫,他便抚平了其颊间的所有异色。

“……就是我。”

就在小野寺的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恰有一缕微风拂进屋内,吹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他那满身的刺青。

小野寺的这句“就是我”,明明并没有使用很响亮的音量,也没有使用很高亢的音调,可愣是被青登等人听出了声如雷震、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的感觉。

仿佛山谷回音一般,小野寺的这句“就是我”在青登等人的耳畔盘旋、回荡,然后远远地飘散开来。

性格活泼的总司差点叫出声来。

朱唇下意识地张大时,回过神来的她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低沉的惊呼从其指缝间泄出。

青登和佐那子虽不像总司那样反应激烈,但也深感错愕。

此时此刻,青登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打从宇垣吾朗那儿获悉“橘隆之空手套白狼地弄来5000两的‘贿赂资金’”这一重要情报以来,青登就一直在为如何寻找橘隆之的贿赂对象而发愁。

时至而今,青登对此仍感一筹莫展——结果,被橘隆之贿赂的对象,居然自个儿现身了!

所谓的“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在激亢情绪的驱使下,青登提起全副身心,不愿放过小野寺接下来所述的每一字、每一词。

“赌场乃清水一族最重要的产业。”

“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分散权力,老大……也就是清水荣一将偌大的赌场产业分成了好几份,分别交到我、北原银藏等多名干部的手上。”

“其实,我与橘隆之的故事也不复杂。”

“橘隆之找到我,以重金拉拢我,向我打听‘幻药’的线索。”

“据你刚才所言,你们似乎管那该死的破药叫‘诡药’,而我们这边,则称其为‘幻药’。”

“为了便于你们理解,我之后就统一改口为‘诡药’了。”

“‘诡药’乃清水一族的最高机密。”

“就连身为族内干部的我,都对其毫无了解。”

“实话讲,我也是在橘隆找上门来时,才知道此药的存在。”

“说来滑稽,我与橘隆之相识、相知、相熟、最终结为同进退的战友的全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我们俩最初的关系……非常地简单,没有任何杂质,就是单纯的‘利益输送’。”

“他想要‘诡药’的情报,我想要钱。”

“为此,我借身份之便,暗中调查‘诡药’的‘前世今生’。”

“此药不查便罢,一查……令人触目惊心!”

“简单来说,‘诡药’乃是一种以罂粟为主材料的慢性毒药。”

“它主要有两项功能:致幻,以及破坏人的神智,使人变得冲动易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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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中考+被外面赛龙舟的声音吵得脑袋痛,没法午睡+缺觉导致精神萎靡=debuff叠满,状态好差。

灰常豹歉,今天又只写了这么一点……(豹头痛哭.jpg)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查案子的文戏剧情已基本结束。从明天开始,青登要跟清水一族和法诛党正式开片了。

今天的中考试卷依旧好难呀,又是差一点儿没写完。

感觉自己考得好差,我可能又要复读一年了捏~~

明年又要参加一次中考了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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