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三位一体(4K二合一)

对于这条预言,范宁给教宗的评价相对保守,“不宜直接断定为流言”,但实际上他确定这事绝非空穴来风。

不然自己这一世的父亲文森特,也不会将其作为特纳美术馆的第一条行动提示了。

瓦茨奈“隐灯”小镇的玩偶机关,罗伊带来的直接出自特巡厅那边的情报,也都非常直接地指向了“日落月升”。

预言,即在未来发生的事件。

那么关键在于,这是一个在什么地点、时间、条件下发生的事件,自己会是直接涉及者还是被卷入者,文森特所希望的应对又是什么——如果是一次大型劫难,是不是希望阻止其发生?如果是一桩利好的事,是不是希望防备潜在的意图搅局的势力?如果是一场无序的纷争,是不是希望做好某些准备,在其中最大化地谋取自己的机遇?

梳理了一番初步思路后,范宁又以“教会高层”的身份表示道:

“在下认为,想要仔仔细细地寻求启示、把这事挨次给他们讲解辨明的话。这第一关键,就在于先要定论、排除这是不是过了时节的旧调论说。”

“须知‘日落仪式’本就是我教义核心,是历史上切切实实成了的事,祂在诺阿时代行走时,为信众赎罪而坠入深渊,熄灭、冷却、受难埋于黑夜,随后又应验了‘第二拂晓’的预言,在三十三年后重新升至居屋高处。那特巡厅从失常区带出的,或许正是我教古代秘典残页,这倒是令他们矜蒙福音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诸多暧昧疑窦之处。”

“譬如‘午’的含义,从古语言到现代语经受了漫长丰富的迁变,想要辨明‘正午之时’的秘密一定不易。‘月升’具体又是指代甚么事物会临到头上,这也不好看清楚。”

“真信的人不作狂妄自大的心说,失常区有预言在传,又埋藏着‘神之主题’,我不久后必要前去探询,将秘密一并显明出来。”

果然,每次新的一代“沐光明者”疑将出现时,都会踏入此前教会从未涉足的领域,这规律可能又在拉瓦锡师傅身上要应验了。听了范宁的话,教宗长长吐出口气。

尽管各大官方组织被特巡厅管控压制,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特巡厅对于失常区扩散机制和内部秘密的研究,在当下就是无可争议的遥遥领先,这几千年来被各年代有知者视为生命禁区、知之甚少的异常地带,只有波格莱里奇在后来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说其他官方组织“从未涉足”,基本上不夸张,也许去溯源传承线的话,各组织都曾有古代学者涉足调查,但那些情报已经随着学者自己一并葬身在失常区深处了。

譬如神圣骄阳教会,对于“神之主题”可能埋藏在失常区这件事情,从文献秘典上的理论推测已较为确定,算是存在更为紧密的利害关系了,但在调查行动上,也一直没能取得实质进展,“等待新的沐光明者领赐钥匙、指引前路”是教会高层一直以来的共识。

教宗点头认可范宁的分析,然后拿出了一盏造型古朴又奇特的提灯:

“今天邀你来教堂密谈,最需要确认的就是自创密钥的问题,这是关乎你我性命和教会基业的要害之事。”

“从现在起,你作为教会高层的半公开信息,是一位年龄四十八岁,穿越了‘灯影之门’、‘启明之门’和‘旋火之门’的邃晓三重强者,我会作出定论宣布,统一大家的口径,并庆贺我教会有一位新的强者在潜心研经后出世执教.”

“这会将你的实力定得更高,完全符合‘在驱魔考验中碾压欧文’的情报,但却是将你在别人眼中的潜力大大压低了。虚虚实实,有人会惊叹,有人会羡妒,还有几个眼界更高的人只会觉得教会‘还算有点手段’.”

“拉瓦锡师傅可能还有所不知,在每个年代都会有自命不凡的、明明已经具备晋升条件、却妄图通过自制密钥穿门的高位阶有知者,但无一例外都是接近六十岁依旧一无所成,凭空浪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人生,最后又回到原本的路子上,因肉体枯萎、心态崩溃等原因迷失在了门扉里面如果让有的人猜疑起,这世上真又出了一位自创密钥的大器晚成之人,却还暂时只是邃晓一重,恐怕会招致无穷祸患过来。”

提灯散发着某种稀薄而警觉的光,教宗将其执起,向范宁递了过去。

整体上,与其说它是一盏灯,不如说像一面镜子,或是一扇门的模型。

其宽度与成人巴掌齐平,长度则略有超出,漆黑如墨的繁复镂空边框中间,是嵌进去的澄金色的平整灯腔。

范宁的眼神透过这灯腔、或镜面或门扉,看到了缭乱的多重景观,以及自己瞳孔中细碎的反照之物。

“‘穹顶之门’位于第七高度,是边界平整之门,不可打开之门,而第六高度的门扉均为‘穹顶之门’的临近眺望点,均以其别名作指代意.这件‘守夜人之灯’礼器可让你梦见位于‘烛’相第六门扉‘拂晓之门’旁边、‘穹顶之门’下方的一个细小岔路,我教会总部祭坛‘辉光巨轮’对应的移涌秘境就设在此处.”

教宗介绍的声音缓缓传来,范宁则感受着手上冷热不均的金属质感。

当手指划过那澄金色的表面时,那里有一轮由抚触快感带来的波动回应,其仿佛渴望着碎裂,局部地,或完整地。

“当你入梦抵达这一较高处时,‘守夜人之灯’会近乎完整地碎裂。修复它需要大约20个立方单位的耀质精华和其他人力物力,总消耗在50000镑左右,根据我教会规定,每位高层人员都有权抵达‘辉光巨轮’研习秘史,第一次费用由教会承担。以前这‘守夜人之灯’直接由我保管,现以教会名义交予你。”

在范宁有些讶异的表情中,教宗进一步解释道:

“此处移涌秘境在辉塔的位置太高,初识的启示极为宝贵,关系到我教会‘三位一体’核心教义和起源秘史,但照明的强度也太高,能看清多少全凭天分,加之抵达成本高昂,新任的高层们一般只会利用教会承担费用的第一次去感受一番,很少去重复入梦,因此使用频率极低,如果之后有人需要使用,联梦与你联络便是。”

“这是高位格的神圣赐物,我必称谢于会众。”

于是范宁没有推辞,将其收在了口袋里。

“不必客气,拉瓦锡师傅这一场《b小调弥撒》,就为我们带来了近300个立方单位的耀质精华,委托各世家贵胄从民众手里置换收购的价格达到了60万镑,加上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守夜人之灯’交予你保管合情合理。”

“它在各处出示的意味,等同于主教令牌,又具备比一般主教更大的权能,有了它,就可以调取到几乎涉密的典籍卷宗,甚至在必要时候可以跨教区差遣其他的司铎做事.”

“这些都是拉瓦锡师傅刚刚上任所需要的便利,我教在深层次秘史上存在诸多断档和疑云之处,没准今后可以在你的研习下取得突破。”

“除此之外,‘守夜人之灯’还有更多强大的神秘特性,拉瓦锡师傅之后可去带入辉塔细细体悟发掘.”

“不过在临走前我还必须强调一点,这件礼器带来的照明强度过高,使用者要经常性地在无窗的暗室中将‘烛’相污染拆解出来,否则累积起来极易导致‘迷失’.”

在今晚这几项密谈任务告一段落后,教宗离开了这座教堂。

并在最后建议,范宁最好是选择灵性状态最好的一天入梦“辉光巨轮”。

“今晚谈及的事情十分重要,不仅让我注意到了此前对于那句预言未注意到的细节,而且竟然获得了这么一件礼器.”

范宁直接在空空荡荡的最高审判庭中间坐了下来,将“守夜人之灯”放在台前,看着其澄金色镜面上荡漾着的稀薄光晕。

事实证明,告知“拉瓦锡”是一位自创密钥者,这个策略是对的。

配合曾经的种种人设铺垫和弥撒壮举,“拉瓦锡”不仅成为了教会高层,而且几乎取得了一切最大化的权限。

“希望,至少能让一些疑惑有个方向性的解读吧,占了这一系列的‘便宜’,之后还得打着教会高层的名义行事,如果有能够帮到神圣骄阳教会的地方,哪怕与自己联系较远,也可以尽量给予帮助,有些恩惠是客观存在下来了的”

范宁深吸一口气,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在脑海中想象着灯的腔内、镜面之上或门扉之后,有着拂晓一般的景象,有如第六乐章“爱告诉我”一般缓慢流动的神性之风。

“咔嚓——”

下一刻,灯碎裂了。

他在入梦前听见了清脆的破碎声。

起初是一层层朦胧的障壁充斥着整个梦境,灯的破碎声在耳旁被无限拉长,成为了类似音叉的嗡鸣,范宁觉得自己的躯体在不断撞碎着一层层玻璃。

最后,过于强烈的光线刺穿了梦境,他看到了如云层般的镜子,如镜子般的云层,上端逐渐过渡为水晶的质感,并漂浮着透明的花朵,颅骨内的意识难以流转,因为实在太过亮堂,但好在,这种精神涣散的感觉没持续太久,他觉得下坠感把自己带到了高处的岔路一角。

之前在广场上见到的“辉光巨轮”,再次出现在眼前。

与醒时世界见到的感受相比,它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纯粹如日光般的条带,而是可以观察到极其复杂深奥的纹理层次,或者说,变得立体化了。

范宁至少看到有一百多道光环,围绕同一个圆心在不同平面的轴上以不同的速度旋转,形成了极其复杂的“视觉”效果。

而且,它们的光影层次也存在差别,大部分都是“不甚明亮”的,那些如日珥般炫目的条带数量,大概只占据了.

“三分之一?”

周围已经变得极度寂静下来,范宁感觉自己思维中“人性化”的欲念被某种不知名的准则压制住了,恐惧或兴奋的情绪、各种欲望和执念、同理心和道德观全部无法运转起来,唯一异常清晰的思绪,只有那些致使自己看清高处事物的渗入颅骨裂缝的光。

“难道这就是对于神圣骄阳教会‘三位一体’秘密教义的隐喻?当教义侧重‘三位’时,‘圣父’、‘圣子’与‘圣灵’是为信众带来不同侧重启示的不同面相,位格相等,同享尊荣,这一点类似于前世蓝星上的‘圣十字教’。而当教义侧重‘一体’时,则意味着某种极大的救赎或功业将要实现,一般而言,不管是信什么的教会,都会试图这样描述出一种未来的最理想状态.”

“但从神秘学的角度出发,不管教义如何作解,总要与见证之主的神名对应起来才有意义,可公众教义或秘密教义中所提到的,都只有一位‘不坠之火’.”

“‘辉光巨轮’的旋转景象中,也只有约三分之一的条带足够明澈.”

“这有可能说明,‘不坠之火’这位见证之主,本身仍在一种待完善的状态,还有可能说明,要彻底实现教会‘三位一体’的大功业,在穹顶之上的居屋里还需要有其他的列席者?”

这个地带在辉塔中的位置太高,在神性强烈的照明之秘影响下,范宁觉得自己的思维升高到了异常清晰的境地,不仅是“人性化”的欲念被压制,就连另外属于自我的念头也有开始被淡化的迹象,唯独能思考的全是关于“烛”的秘密本身。

他清楚这种状态对于研习来说很难得,但如果持续太久十分危险,可以说有点“迷失”前兆的感觉了。

范宁不敢过多浪费时间,他在思考的同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控制自己的灵体往巨轮内部飞去。

“刚刚的想法非常有可能,甚至于这两种假设可能是一回事:‘不坠之火’想要自我完善,可能正是需要以占据另外两处居屋的席位作为前提——见证之主本来就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存在,类似自然法则或‘高维意识’的化身,很难说还能不能将其视为‘一个一个的个体’,这与‘三位一体’中‘位格相等,同享尊荣’的说法不矛盾.”

“那么,‘三位一体’大功业中另外的见证之主”

“难道‘无终赋格’就是其中一位!?很有可能!!!”

在强烈的照明下,范宁观察着这些深奥的光影,似乎突然把握住了其中的联系!

“可是这么说的话,应该还有一位才对.”

通道的布局在随光影变幻,在范宁飞入“辉光巨轮”内部后,其纵深被长长地延展了出去,视觉也变得黯淡封闭了起来,就仿佛置身在一道边界半透明的狭长隧道里,上空不停地划过那些巨大的条带在运动中投下的阴影。

范宁觉得这光质隧道的“墙”上除了金色的灯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似乎像是挂有诸多人像的“画廊”。

他想走近仔细观察,刚走了几步,突然一道低沉淡漠的男子声音从身后响起。

而这道声音的提问内容,却是让梦境中的范宁浑身“汗毛竖起”——

“拉瓦锡主教,请问那把‘蛇’的钥匙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本章完)

第481章 密特拉《屠牛图》(4K二合一)

范宁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在后方金色石灯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成形。

此人身穿素色长衣,直垂到脚,胸间束着金带,毛发皆如雪白羊毛,眼目中有烈阳的强光蹦出,脚好像在炉中锻炼光明的铜。

对于圣者的出现,范宁没有觉得十分意外。

但他意识到对方所提是个极为危险的问题,那些被暴烈光芒所压制的“人性化念头”,现在在警觉之下全部在挣扎着试图重现并运转起来。

“蛇”的钥匙?

范宁清晰地记得南国“谢肉祭”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那晚在赤红教堂礼台上,脖颈上满是猩红喷溅的芮妮拉,曾经仰头向着空无处神经质地笑道:“我主的真知回归在即,‘持1号钥匙者’也已接引至此,还请神降学会铭记这份恩惠与承诺。”再后来,“绯红儿小姐”出现后,还将其称之为“时序之钥”。

而那道漠然中性的信使声音回应的是:“你所见的,F先生会知道,祂也知道。你与会众将绷带揭落、将梦境溶解、将钥匙析出,祂自会将你彻底擢升至更高处。”

从事后复盘的角度来看,南大陆事件的利害层次是已经初步显现了的:波格莱里奇计划收集器源神残骸,收集到“红池”时,真知莫名其妙活化,双方争斗之间,将南大陆祸害成了牺牲品

但上述只是第一层表象,实质的暗线则时间更散、更模糊一点:事前包括了F先生引导维埃恩使用“旧日”的力量、“芳卉诗人”在某种篡改后的“唤醒之咏”机制下陨落;事后包括“瞳母”看守的门关——“裂解场”的枢纽被破、神降学会欲要“红池”吞噬南国历史投影、范宁自己被一系列使徒布局卷入其中,并数次与危险悄无声息擦肩而过

层层嵌套下来,好像最终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自己溶解在梦境里,析出那把美术馆钥匙?

这的确和神降学会或“真言之虺”有强相关性。

所以现在被圣者当头问询,处境非常祸福难料。

范宁最先作出的,是认真思考回忆状。

这表示即便“持有钥匙”确有其事,不管性质如何,至少在“拉瓦锡”之前的认知里面,是一件“没引起过太多留意”的事情。

需要仔细想一想圣者问的是什么,又怎么和“蛇”扯上了关系。

对方一言不发地凝视自己,神态像一尊被摄入相片的停滞的沙漏。

范宁明白不能这样一直下去。

虽然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钥匙可能真和“蛇”有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文森特会有它。最直接的解释,文森特和神降学会有染;当然也有可能,文森特也不知道这钥匙的来路;甚至还有可能,这钥匙是他曾经“摆了一道”从对方手中弄来的,所以后来范宁才会被F先生盯上

这一切在教会的立场上又是如何呢?

密谈与入梦衔接得滴水不漏,有一瞬间范宁都怀疑这是不是教宗在故意试探,或是圣者在故意使诈。

但他又觉得以教会对这座圣城的掌控程度,无须大费金镑让自己用“守夜人之灯”升到这里来再做处理,也不可能在毫无铺垫的情况突然去“诈”一个之前从未提及的事物。

由于这里在“拂晓之门”的岔路,照明过于强烈,圣者又实力极强,结果意外感应,发现了它,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面对长衣男子眼目中的炽热光线,范宁“回忆”了一二十多秒,终于作出了正面回应。

“圣者大人查问的也许是这一物什。”

一枚做工不甚精细的发黑小钥匙浮现在他手中,其一面带有粗糙长矛状浮雕,一面则是不知是“竖线”还是“阿拉伯数字1”的小凸起。

这自然不是范宁一直放在“启明教堂”的原件,是他依照大致气息和回忆,在这另一处移涌秘境用灵感具象出来的。

“说说下落,以及来历。”圣者看得出这只是一道光影,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淡漠。

范宁知道,无论如何,能关于“蛇”,不会是个“单纯为好”的东西。

即便在教会的视野里,持有这把钥匙也不足以推翻“拉瓦锡”的重要程度,也许只会作为内部风险处理,甚至会提供自己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但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把它的来历完全交代清楚了,那自己就成了“范宁”;如果完全凭空杜撰,自己又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信息,在这种层次的强者面前肯定漏洞百出。

一个策略在范宁心中逐渐成型,他徐徐解释起来:

“圣者大人眼下见的是虚假的术法。这物什自孩童时期领受得来,在做买卖的祖先家业中存了年头,刚刚花些时间,才细细回忆起来,若是差人送来入梦,太费节期,所以先作显明,看在灯光强烈处能否查辨得了。”

“那师傅是个北邦人,也是来南大陆讲说福音的,与我走商道的祖先有会晤,让我领受了这奉献,有时做梦梦见钥匙,杯盏里必有圣水满溢.但那时祖先喜欢钱财,见了惊奇,却不以为神圣,后来我从赛斯勒老主教那里蒙福,才想到这几十年前的事,恐怕是早已作出预示了的”

范宁基本没有杜撰任何无中生有的内容。

除了关键地方“嫁接”了一把。

而且,关于他对这把钥匙的认知,尤其是在其神秘特性上的认知,也几乎都是真实的方向,只是把程度稍微弱化了——他的确只知道拿这把钥匙入梦可以聚集耀质,除此外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其他特性,所以在“拉瓦锡”的视角里,这是件奇特的神秘物品,但不是什么强力的礼器,后来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就只是存在仓库里面了。

圣者细细揣摩着这个拉瓦锡的每一句话。

钥匙的原主人是从北大陆来的神父,在南大陆旅居期间结识?.难道是现在也进入了教会调查视野的那位已故老管风琴师?

极有可能。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此人似乎是一名“使徒”,和神圣骄阳教会具备强相关性,但又不是“不坠之火”的沐光明者.

此人在南大陆期间,接触过神降学会成员和愉悦倾听会教主,疑似被间接利用、间接参与了后来“谢肉祭”事件的前置阴谋一环.

新历874-875年左右,那时以拉瓦锡的年纪,的确是八九岁左右,跟随商贾家族在南大陆作买卖,时间也印证得上。

“那个在你小时候给你钥匙的人也许是路易·维埃恩——我教会曾经一位默默无闻的已故老管风琴师。后来出了些事情后,倒查起来发现,此人受到的秘史纠缠因素繁多,你也是我教会的特殊人物,钥匙流转到你手上具备合理性,只是这一举动的用意或盘算有待深究”

圣者第一次迈动起了步伐,直接掠过范宁身旁,朝“辉光巨轮”深处走去。

范宁松了口气。

在很多信息都不对等的情况下,他知道这个“嫁接法”暂时是过关了,接下来,自己可以试着不违和地去反过来追问对方一些事情了。

“在下还不知晓圣者大人的名。”范宁先是说道。

“没有名字。”

圣者的长衣在寂静的通道中也不摆动,似石膏材质的栩栩如生的雕塑。

“守在辉塔高处的天使作指引前路、照明驱暗的灯,也必将失明,无有怜悯之心。在历任神圣骄阳教会圣者里,只有成为沐光明者才能具有自己的名。”

范宁心中隐隐觉得“烛”之执序者的神性似乎更有一些脱离尘世的意味。

收容这种“真知”必然能调出极强的无形之力,但从一个艺术家的角度来看,到底是不是好事,是应该更加显扬,还是应该用人性压制平衡,以他现在对神秘的理解,似乎有些判断不清楚。

“我们和雅努斯皆向您致敬。”他快步跟在圣者后面,重提起“拉瓦锡”见过的事,“我在南大陆查验失常区和‘神之主题’时,就知道现在四处都有假先知、假师傅起来,教民众们拜称‘真言之虺’的偶像,又作假见证说那里有奶和蜜流淌,就要他们背离圣地,到里面去集会.这维埃恩也着了他们的道,中了他们的诡计?”

圣者低沉地“嗯”了一声:“维埃恩是位特殊的‘神示使徒’,可能与我教会‘三位一体’的大功业有关,因此那些隐秘组织的使徒也盯上了他,高位格的存在们牵连着这些人互相博弈,都希望把事情发展的进程往自己的方向无声无息推去,但目前到底推到了偏向谁意旨的境地,看不清楚。”

范宁说道:“现在这钥匙是‘蛇’的钥匙,那必有我被蒙蔽的地方,圣者大人怎样识出的诡诈?这其中的灾祸和福祉又该如何作解?”

“总体而言,除了小心提防,也许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范宁也倾向于认为文森特不至于留给自己一个“炸药包”,但他脸上此刻有更多疑惑。

前方圣者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强光逐渐快要吞没背影。

“随我过来。”

范宁在行走时尽可能凑近了通道壁上的“墙”,看到了最开始想看的东西。

古朴的雅努斯文字在闪动眨眼,一幅幅图画和符文像滚筒似地运动着,但定睛一看,又总能看到静止不动的局部。

这似乎记载的是与神圣骄阳教会相关的秘史,包括但不限于教义、人物、事件、以及记有各类神秘学知识的秘典等。

“这是.”

在一副更宽大、更清晰、光芒更盛的洁白石板上,一位头戴月桂叶花环、手持里拉琴的年轻人姿势悠然地坐在石块上,明亮的光线从侧上方洒下,仿佛“动图”实体一般地流转着。

“第四代沐光明者圣阿波罗?”

再往前走了一段,范宁又在众画像中见到了披橙黄袍子、提金黄灯盏、留有络腮胡的第三代沐光明者圣莱尼亚,场景是站在廊台高处面对数百人讲经的经典场景。

“这段道路又被称为‘圣像之墙’。”前方的圣者开口说道,“我教会的秘史都能在上面见到启示,但缺陷是一拥而上、主次难辨,而且越往久远时期,能看清的东西会越少。”

上方一道道巨型光带绕着不同的轴交错旋转,遮天蔽日的阴影不间断地划过通道,往“辉光巨轮”深处走入的范宁,感觉一阵阵眩晕恍惚,身边事物的细节也开始局部“丢失”了。

在一处比范宁自己还高的石板前,他见到了树林、河流、船舶和拱桥,见到了一道模糊的持经书的身影。

尽管看得十分迷离恍惚,但根据整体画面的布局和元素,他还是能猜到这是第二代沐光明者圣雅宁各在旁图亚给鱼儿布道的场景。

但是又过数十个呼吸后的圣塞巴斯蒂安.

应该是吧,范宁在面前站了很久。

这是一副单纯的黑褐背景的肖像油画。

一切都太刺眼又抽象了,和周围流动的画面与文字类似,他实在是看不清楚。

某种挪不动脚步的奇特直觉让他站了很久,圣者的声音再度传来。

“‘圣像之墙’还剩最后一段。”

范宁终于把视线移开,往前再走了七步后,又是一副巨大尺寸的画。

不再位于侧方的墙上,而是,通道正前方被一圈金色古朴石灯簇拥的悬空处。

三分之一灯盏为黄,三分之一为紫,三分之一苍白,忽明忽暗。

而这画面

一位头戴冠冕,身着繁星披风的人类跨于牛背,左手将牛头高高掰起,右手持刃刺进身体,牛的伤口处挂着一串葡萄,牛尾则被绘成了稻穗的模样。在牛的侧方有猎犬和蛇蝎将其咬住,另外还能在浮雕周围隐约看到蛾子、狮子、月亮、穿华服持火炬者等事物。

“为什么又是这幅图!?”

范宁终于觉得从头皮到脊骨被强烈的电流淌过,他耳畔又出现了音叉嗡鸣或低沉气流盘旋一类的嘈杂声,其中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呓语,陌生到有些骇人。

这幅奇特诡秘,充满隐喻意味的《屠牛图》,为什么讨论组会以它包含的元素为七种“格”命名,指引学派的“焚炉”残骸内部景象也有,“大宫廷学派”的废墟中也有,自己在调查神降学会时也见过有人传播,现在,在神圣骄阳教会的“辉光巨轮”中也出现了!?

“如果你的灵性能支撑自己在这里长留,那么在长时间观察这幅画时,在这些呓语中,你可能能逐渐分辨出一个相对固定的发音组合。”

圣者再次开口,并有些生硬地拼出了一个词语:

“密特拉。”

感谢新上任的盟主德胜索罗亚斯德(刚刚才看到)。

6月抽奖活动获奖名单公示如下:

☆一等奖:

淡茶柸香

碎羽学长

白夜之鸽

☆二等奖:

Ashyx

南陵墓鬼

书友22021202986883

愚蠢之人

凤涅phonix

锑百分百

月下筱影

静默兰汀

箨小未成杆

总有作者去摸鱼

阎挽歌

眠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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