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金母少寒 天魔之王

先天魔宗退出神洲舞台,陷入沉寂之后,门内明争暗斗越发剧烈,能在如此情形之中,坐到无可争议的一代真传之首,像这样的人物,万年以来只有三人。

此三人,一位乃是五百年炼就元神,如今已经成为先天魔宗道法最为高深的支柱人物,一位乃是短短两千年,修为已经直逼阳真的恐怖劫子,而叶玄章,便是最后一位。

与那两人相比,叶玄章似乎差了许多,即使同样的修道年纪,似乎也远远不能媲美,但他能有手段坐上这个位置,又岂能是等闲,这也是他之一脉,对他十分看重的原由。

而此次开启十八重阙,便是他展翼扶摇,直上云霄的时机。

叶玄章折身返去,穿过阴暗的窟道,径直来到山腹之中,视线尽头反是出现一抹亮色。

他面色漠然,径直行入其中,原来山腹八方已按阵位点起灯烛,火光曳曳,映亮此间之景。

只见山腹正中,乃是一洼薄薄幽水,漆黑、浓稠、翻滚不止,偶有气泡浮出,炸开之时,发出仿佛极其痛苦般的尖唳,惊、怖、骇、悚……诸般孽气自里盈放而出。

幽水之上,座着一尊古怪礼器,此物通体青赤,不似铜铁,形似方尊,腹有四首,却非什么神异灵兽,竟是四只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人面,哀嚎着,挣扎着,扭曲着,似要从尊腹之上挣脱出来一般。

幽水、方尊,乃至八方灯烛,共同构成了一幅阴森诡异至极的画面,并在此时兀然变化。

似是感应到了叶玄章的到来,方尊忽然一震,幽水翻滚忽地剧烈起来,竟连八方灯烛都是一黯,似有一股无形阴风,压下了火光。

叶玄章目光微微一冷。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异类,出身先天魔宗,却更仿佛玄门中人。

但事实上,许多人都不知晓,叶玄章早已将魔道手段,玩得出神入化,同辈之中无人能比。

他身上,虽然仅有三大天魔神通,却无一道属是寻常,但这一刻,他竟发觉三大神通具有异动,尤其他所拘役的那一头厄瞋天魔,竟似想要脱离掌控,反噬其主一般。

虽然他只一念,便已将之镇压,但对魔道高人而言,这样的异动乃是无法容忍的,即使只是一点苗头。

叶玄章深深瞧了人首方尊一眼,掐起法诀,冷冷吐出几个古怪音节,几团精纯元炁凝结符箓飞出,落向八方盏中,烛火顿时为之一盛,随着明光亮起,人首方尊的气焰似乎也被压落下去,不片刻,阴冷的气机便已近乎消弭。

叶玄章当然知晓,此‘物’只是暂时蛰伏,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稳固住了法阵,便将大袖一甩,飞身而起,凌空坐到了那方尊之上。

他也不曾闭目养神,只是静静等候,未过许久,黑暗之中便有一道影子行出,踏入了烛火照亮之地。

“涵谷子。”叶玄章淡淡道:“你来慢了一刻。”

原来此人便是涵谷子,曾经名誉玄黄的方技大家,不过若有听闻过他的名号之人在此,定然大吃一惊。

传闻之中,涵谷子仙风道骨,姿容清隽,十足名家风范,然而此人却是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瘸了一腿,两目盲白,怎一幅凄惨了得?

虽然元神真人相由心生,聚散如意,出现什么形貌都是情理之中,但是瞧去实在显得荒诞无稽。

而且叶玄章知晓,这是涵谷子以异术躲避灾劫所付出的代价,不是寻常变化,若他能够渡过灾劫尚可还复本来,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只会更加凄惨,甚至沦落到无以复加之境地。

当然也正因此,他才会受先天魔宗的钳制。

“先前渡虚宫经行此界,老夫只能暂时潜匿。”涵谷子形貌虽惨,倒似没有矮了气度,他的口舌似乎也被异术夺去了,不过修行者有神念以代,交流自是无恙。

听闻渡虚宫三字,叶玄章眉目沉了一沉,没有多作纠缠,转而问道:“着你之事如何?”

“阵法已成。”涵谷子淡淡道:“只需我一动念,这一重天便能化作囚笼,纵有通天本领也绝不可能脱身而出。”

此人口气甚大,不过叶玄章并无疑忌,反是抚掌笑道:“善,如此,只需静待贵客入瓮了。”

涵谷子默然无言,叶玄章也并不在意,只是喃喃自言:“不过在此之前……”

他皱了皱眉,计划进展到此,已经生出太多变数,尤其灵宝、太素,已都闯入十八重阙之中,这也便罢了,何载道、许庄他等,都已直往更高重天而去,但是上玄……

自起始时,上玄动用玄都太寰图肃清大千乱象,便已搅乱了先天魔宗的第一重布置。

叶玄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一场巧合,然而上玄直至此时竟然仍未有所动作,这使得他感到脱离掌控。

涵谷子的阵法,可使这一方小界化作囚笼,但是如此厉害的阵法,也有它的缺陷,落入此阵纵有通天本领也难脱身而出,但从外而内却是不难。

若他发难之时,上玄之人突然来到……

叶玄章目光幽深几分,毫无疑问,即使刨去纯阳祖师的存在,上玄正宗也是实际意义上的玄门之首。

四大魔门重新出世至今,始终克制着与上玄正面冲突,但若为了他的野望,说不得,今日叶玄章也只能做这可能引爆玄魔争劫之人了。

他正思索之时,涵谷子冷不丁道:“有人到了此重天了。”

“哦?”叶玄章双目一眯,“终于还是来了。”

质澄、许庄为破晦光蒙惑大阵,在东海之上,引起惊天动地的动静,十八重阙引起举世瞩目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何况还有事先传出的消息,本应早有人已做足准备才是,如今才到已是珊珊来迟了。

叶玄章指尖在空中虚画一圈,只见光华流出,漾开成景,显现出一道仿佛大日,明明幌幌,隐有紫气周流的剑光,在天地之间化出一线,朝着天门直骋而去。

“应少宗,竟是此人最先来到?”叶玄章犹豫一瞬。

应少宗,不是他计划中的人选,但此人一劫的修为,其实颇合他意,不过……

应少宗可能是少阳派开派数千年来,唯一有望阳真的人物。

少阳派实力羸弱不错,但也正因如此,少阳真人对这名隔代传人十分重视,杀他,后果未必轻了,何况对付应少宗,也绝非那么轻而易举。

叶玄章沉思着,终究还是没有出言,应少宗也似无意逗留此界,未久闯过天门而去,但也恰是下一时刻,便又另有他人来到了此重天中。

“嗯?”叶玄章双目之中乍现神光,只见映景之中,一点金光升起,有如旭日东升,灵气千丝万绦喷吐而出,好似万虹奔流,云霞聚举,托乘两人现身。

此两人,好似一对姐弟,女子三旬摸样、或者少许,戴叶步摇,宫裙流苏,丰腴美貌,男子岁似少年,俊秀非常,眉角斜扬,长发飘飞,潇洒英发。

此二人,女子唤作‘金母’,少年唤作‘少寒’,在玄黄界中也是大有名头的人物,乃是一对出身和合派的‘神仙眷侣’。

为何如此说道,因为两人不仅是师徒,还是道侣,不仅是道侣,还是爱侣,从传道授业到阴阳和合,共参大道,简直违逆人伦,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实际上,这样的道侣,在和合派中其实并不罕见,因为和合派只尊阴阳,不重道德,这也是和合派修的阴阳大道,行的玄门正道,数千年来仍然有时为人诟病的原因。

话虽如此,和合派至始至终不曾动摇,所以此二人大名鼎鼎,除了此因由外,还因两人都是已经长生久视,足可称尊作祖的人物,一人乃是正宗得道,元神真人,一位也是寄托灵物,道法高深。

两人同乘金云,携手而来,欢声轻笑,侃侃自若,颇有闲情雅致,见这一重天景致不同,倒不如那应少宗般,急着再往上去,似乎生出了逗留之意,也或者欲在此界找寻一番。

“呵。”叶玄章面上露出冷笑,不禁自言一声:“入我彀矣。”

这二人,无疑最合他的心意,倒非因此二人本事弱小,恰恰相反,二者功行都非浅薄,而且一人修得至阳大道,一人修得纯阴玄法,联起手来,恐怕比之应少宗还要难缠许多。

不过,叶玄章早为了对付阴阳道法,做了十足准备。

“涵谷子。”他忽启声,冷冽如刀,声线中却多了一分郑重,“还请真人施法。”

“真人……”涵谷子似是没有反应,又似乎是笑了一笑,缓缓点了点头。

伴随他的回应,不见其他动作,忽然之间,此界仿佛拉起大幕,阴霾自四极而起,只须臾间,已经遮天覆地,连成一片。

“嗯?”远空之中,金母真人似有所觉,唇角勾起嫣然笑意,言道:“果然有人暗中觑视。”

原来叶玄章的窥视虽然隐蔽,但是世间有能之士宛如过江之鲫,金母真人数千年的道行,恰有异术可以察觉,他还尚不自知。

少寒真人微微颔首,远目跳去,见那遮天阴霾似远似近,明明目所能及,却又好似不在现世之中。

他皱了皱眉,身形朝前进了些许,发觉那遮天阴霾也随之变远了些,双目顿时一眯,说道:“这莫不是……依天地之力为阵?”

“哦?”金母真人面露讶色,这样的阵法造诣可非寻常,就是二劫真人、阳真高人,除非本来钻研阵道,也难有这布天地为阵的能耐。

“果然来者不善。”她自言一声,心中升起微微不妙之感,不过少寒真人收回目光,沉吟少息,却判断道:“瞧来似是困阵,当无杀伐之能。”

金母真人轻点臻首,既是困阵,除非有那动摇乾坤之力,否则恐怕难能脱身而出,不过相比起来,还是那等倾天地之力的杀伐之阵,更加难以应对。

“既是困阵,那么暗中之人,定当还有手段了。”金母真人与少寒真人对视一眼,两人两人同心连结,少寒真人瞬间会意。

敌暗我明,自是不利,惟今之计,将那幕后之人揪了出来,显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不过金母真人虽然察觉窥觑,却寻不到那人所在,唯有合力施法。

两人将手握在一处,阴阳合一,并出元识,弥漫出去,瞬时之间搜天遍地!

……

叶玄章面不改色,胸前掐诀,手指幽水,念念有词,随他施法,幽水之中忽似沸腾了般,源源不断的气泡浮现、炸开,释放种种阴秽孽气,一时之间,山腹之中尖唳、嘶啸不断,人居其中,各种阴暗之念接连生出,元神真人竟也不能免俗。

涵谷子的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区区阴秽孽气,若他全盛之时,以他功行自然无所畏惧,但他如今虚弱无比,亏元缺本,却恐怕是抵挡不住。

更难以承受的是,叶玄章施法之下,孽气的释放全然没有止歇之势,甚至愈演愈烈,与此同时,那尊人首方尊仿佛发怒一般,猛然震颤起来,随之便有无形的阴风源源生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仿佛准备汇聚成体,毁灭一切。

阴风席卷之下,烛火的明光已然被压制到了极限,伏倒在了灯盏之上,只余豆大的光点。

“这是……”涵谷子目光微凝,忽自心头冒出一物:“无形天魔!”

天魔者,无穷无量,诡异非常,无形天魔者更是其中最为恐怖的一种,甚至隐隐有着天魔之王的称号。

叶玄章的人首方尊之中,镇压的竟是此物,而且观此情形,这头无形天魔恐怕魔法无边,甚至——

道行远在叶玄章本身之上。

涵谷子只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忽地恍然明白,叶玄章是要将这一重天,化作一个死亡的囚笼,喂养这头天魔之王,以先天魔宗地道法祭炼,使其脱胎换骨,生出难以想象的变化……

可是,如此一头‘天魔之王’,在吞噬两名,甚至更多道法高人的元炁之后,该是何等魔焰滔天?

以叶玄章的道行,纵使炼成了这一头恐怖魔头,又能镇压得住,收服得了么?

几乎在涵谷子明悉此节的同时,阴风骤然加剧,忽地打灭了八方烛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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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没检查。

哎。

(本章完)

第329章 神物择主

收去灵根之后,许庄未再停留,很快离开第九重天,渡过天门之后,却忽发觉景色一变。

许庄思索少息,施法将渡虚宫一收,现出身形,抬目四望,此间比之此前几重云界可谓迥异,只见十方皆是山岩石壁,其上洞窟三两,孔窍几许,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许庄元识沿着几处孔、洞寻去,其中千回万转,纵横交错,复杂至极,简直仿佛一座天生的迷阵,这也便罢了,许庄元识探去,竟也寻摸不到尽头。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山腹洞穴,而是在更加庞大的巨石、星辰一类之内,更有一种可能——

这界便是一个难以想象、无边无际的巨大‘石块’,入此重天,便只能够在这石中行动。

许庄不由皱了皱眉,前几重天皆可不作逗留,径直穿行而过,但是此界地形如此复杂,纵他不存寻那灵物之念,单只寻得进路,恐怕也要耽搁不少功夫。

这与他的目的无疑背道而驰,但是事已至此,总也没有回头之理,许庄念头疾转,做了决定,随意选了一个洞窟,化作白虹飞身而入。

这些山岩石壁,他已细细瞧过,不是什么奇珍一类,其实无论是强行开辟一条道路,或以土遁遁行其中,对于许庄而言都是轻易之事。

不过漫无目的行进,未必比之沿绳趋步更有效率,而且许庄元识探索石道之时,也发现了些许预料之外的迹象。

许庄飞入石道,似有目的一般左折右转,飞遁之速却是越来越慢,目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他的眼光,理当不会出错,虽然瞧去已经历经不知多么久远的年代,但是这些石道确有不少,似是‘人为’开辟出来,而且当是不脱飞剑、剑气一类手段。

他左折右转,走的不是什么道路,而是遗留在历史中的剑路。

“难道在久远的时代,也有人曾进入此间?”随着前进,许庄心中剑路越发清晰,也更笃定三分,而且很快他又发觉,这些飞剑开辟的道路,虽然已经十分久远,但那剑气、亦或飞剑,却似乎还在这条‘剑路’之中运转。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应,其实一路之上并哪怕一丝残余的气息、气机,但是许庄作为剑术一道,也可称为大家的人物,却似忽能够瞧见那一‘剑’,在此间纵横来去的画面。

“莫非是上古剑修所留?”虽然从未听闻十八重阙曾经现世,但飞剑者,似乎与本不存于此世的灵物并不沾边,许庄只能做此猜想,心中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却没想到正是此时,许庄发髻之上,虹光忽然一吐,似是长了半尺,露出锋芒之意。

许庄不由一笑,这太乙童子竟是吃味了,他又非是为了什么上古飞剑,而是因为——

对他而言,十八重阙的灵物可能妙用无穷,但上古剑修所遗,更有可能予他一些灵光,若能得到现世已经失传的上古剑术,更是珍贵的他山之石。

似是感应到了许庄所想,太乙虹光剑才又静了下去,许庄不禁摇了摇头,这才运起大罗灵光,推演着剑路,提起遁速寻去,几番折转,须臾已随剑路走出万里之遥,却没想到一无所获。

莫非他的感知出了差错,毕竟相隔不知多么久远得岁月,或许什么剑气都已消弭了,许庄正自一面飞遁,一面思索,片刻不知已有过了多么遥远,忽然心中一动。

一路行来,没有寻到了那一‘剑’,却没想到寻到了他人踪迹。

许庄略一沉吟,有了一丝猜测,遁光追去,转过前方回岩,那人似也有所察觉,已然停下动作,许庄遁入一个天然洞室,只见其中已有一位道人折过身来。

此道瞧去三旬模样,神态沉稳,气如渊海,顶戴莲花冠,身罩多宝衣,足踏一缕金烟,周身宝气周流,卖相端是不凡。

“原是此人。”许庄心中不由自言一声。

原来此间者,不是何载道,还能够是谁人?

“嗯?”何载道察觉有人追来,本来已是提起防备,忽见许庄停下遁光,目中却是露出一色,少顷,抬臂一揖,也未多言其余,只是缓缓道了一声:“见过道妙真人。”

许庄微微一笑,还礼道:“载道子多礼了,你我同辈,道友相称既是。”

“久闻道友之名,如今终于得见,听闻道友曾往太素一行,可惜当日贫道正在关中,未能相迎,否则静坐谈玄,燃香论道,岂不乐哉。”

何载道面上也露出微笑,他也没曾想到直至今日,才与许庄首次照面,而且是在这等情境之中。

“我对道友,也算神交已久。”何载道似有感慨,微笑道:“贫道出得生死关来,本道总算追及道友脚步,便又听闻渡过风灾,斗败冥河上真之壮举,实在唯有神往。”

“世人将我列与双骄并论,贫道实在自惭。”

许庄也没想到,何载道竟出这般言论,只得应道:“道友言重,你我皆是求道之士,一时先后又算什么。”

何载道笑了笑,没再多论,转而问道:“道友来得甚快,不知可有所得。”

这似有些越界了,但许庄只是扬了扬眉,便应道:“侥幸收得先天灵根一株,不知道友先行一步,所获如何?”

“哦?”何载道面露讶色,先是赞道:“道友果然福缘深厚。”才言:“贫道也算略有所获,可惜到了此处,或许福分已尽,始终不得缘法。”

“缘法么?”许庄不置是否,只是问道:“既如此,道友在此是寻前路?”

“非是如此。”何载道摇头道:“我在此间逗留已久,早已寻得天门所在。”

许庄微感讶然,似十八重阙这样传自不知多么久远之古,出自无上伟力者之造化的机缘,何载道认为需看缘法,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但既如此,何载道又何苦在此逗留,难道还是起了强求之心?

似是瞧出许庄所想,何载道忽道:“道友可知此界蕴存之物是何来历?”

许庄道:“难道道友有所了解?”

“确实如此。”何载道道:“不过并非道友所想,贫道乃是来到此重天后,几番探查,才发现许多迹象,都与我灵宝宗有记载的一种灵物十分相似。”

许庄讶道:“据我所闻,古之仙圣开辟十八重天,蕴养灵物,皆是其所造化而成,本不存于世上,又怎么会留于记载之中。”

何载道微微一笑,说道:“不错,这等灵物本不存在,但被那等仙圣之辈创造出来以后,不就已存于世么?”

“哦?”许庄皱起眉头,确实,就似那等异人一般,虽是造化之生灵,但也仍能繁衍、延续下来。

但繁衍是生命本身的能力,与灵物一类似乎不能等同视之,若说那等无上伟力者,创造出来一种灵物,这种灵物便会在世上的某处自然生出,那岂不是说……

证得‘玄堪造化,法理万物’的大能,已有改写大道之能?

许庄不是没有见识的散数,深深知晓这是什么概念,若真如此,那恐怕便不是天人道果者,而是证得无上业位的天仙了!

不过许庄念头一转,忽然明白,或许自己是想岔了,何载道话里未必是这意思。

灵宝宗存世久远,或许对于十八重阙的来历都有一定了解,不定便有流传的秘辛记载,更或者……灵宝宗创立之初,那些存世不知多久的灵宝真君、灵宝仙尊,可能都亲眼见过那位大能所创造的灵物,甚至也曾尝试创造乃至流传下来,这都不足外人道也。

何载道还不知晓,许庄已经猜到些许,只是接着道:“若我所料不错,此界灵物也是一种异种元炁。”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道友应曾听过‘宝罡炁元持身咒’吧,我灵宝宗的这门神通,便与这种异种元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许庄认为,何载道没有谎言诓他之由,虽也不知为何与自己说道,仍是仔细听着。

“此炁能将法宝吸收,转化为一种精纯宝罡,若是修道人将此宝罡炼化……”

“便能将此法宝的元炁纳为己用,增长大量道行,并且绝无丝毫不纯。”

何载道将自己所知娓娓说来,面上神色其实并不如何兴奋,只是道:“不仅如此,炼化宝罡之后,还能自然炼就一门圆满的本命神通,不可不谓之神妙。”

许庄皱了皱眉,道:“法宝者,已有灵性生出,纵使不成真形也非死物。”

“我等若真为增长道行,为修炼神通,便做出这等事来,那与杀人炼法又有何异。”

何载道闻言,并不着恼,反是赞同道:“道友所言甚是,不过并非世人皆是如此之想。”

“他人之想与我何干?”许庄道。

“唔。”何载道道:“确也如此。”

许庄摇了摇头,道:“我观道友对此炁倒是颇有执着?”

何载道也不作伪,大方点了点头,他确实也非附和许庄之言,不过他谋此炁,也是另有妙用。

“我在此界逗留已久,确是不得缘法,故而生出一念。”何载道道:“道友若愿一试,看看能否寻得此炁一道,我定尽心协助。”

“当然,如果道友有缘寻得此炁,贫道也想厚颜借之一观,道友若是愿意让出,那更再好不过,贫道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谈话至此,许庄已对何载道之言有了预料,没有多加思索,摇了摇头,说道:“道友不得门路,我也未必有缘。”

“何况此炁予我无用,此事还是算了。”

“如此……”何载道似乎也不意外,只是一叹,道:“看来无缘确是强求不得,既如此便不耽搁道友了。”

许庄拱了拱手,便欲离去,何载道想了想,又道:“道友且等,此界天门所在,乃是往此而去。”便朝某个方位一指。

“哦?”许庄讶然一礼,言道:“谢道友。”

何载道微微一笑,言道:“举手之劳,又算什么。贫道再在此界逗留片刻,不定之后赶了上来,还需道友指点。”

“定然知无不言。”许庄微微点头,不再停留,化作虹光遁入石道之中。

他想了想,没再去寻那虚无缥缈的上古检修所留,索性直往何载道所指的天门而去。

这一番,他没再分神留意什么飞剑、剑气,更将何载道所说的宝罡、元炁全都抛到了脑后,催来一缕剑气,如电一般在石道之间辗转穿梭,腾挪如意,只须臾,便已遁出了不知多远。

没过多久,许庄忽有所感,放出元识一探,果然已经到了天门不远之处。

其实在这等地界,即使同为玄门,也仍隐隐有着一层对手身份,不过何载道出言指点,许庄也不是那揣度君子之腹的人,果不其然,何载道也未胡言。

许庄微微点了点头,直赴天门而去,然而到了近前,却又忽然一顿。

在他感应之中,似有一物正以风驰电掣之势朝他疾遁而来,目标明确至极。

许庄心中念头转动,终于还是按下遁光,回首望去,果然不过片晌,他的元识便自空洞之中捕捉到风雷似地啸声,再转瞬间,一道明亮剑芒杀出其中,直往许庄斩来。

“嗡!——”

太乙虹光剑瞬间反应过来,吐出炽色剑芒,气势汹汹便要迸射而出,然则许庄面上露出一丝惊异,却是一念按下了虹儿动作。

许庄缓缓张开一手,果然不需他有什么动作,那剑芒来到近前,便是兜兜一转,停在了他手中,似乎失去了威胁。

然而见此情景,太乙虹光剑却是更加不悦一般,剑芒不敛反长,探出三尺有余,许庄不由一笑,无奈道:“虹儿莫要胡闹,这又非是飞剑。”

不待虹儿出声,他的目光已又落回掌中,目中露出一丝思索。

“没想贫道也有遇到神物择主之日,难道真是缘法所致?”

许庄自言一声,缓缓将手拢起,那剑芒也便随之收缩,没了踪影。

改了好多,不知道会不会一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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