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第535章 信不信把你沉黄浦江

缅甸有亚洲最大的赌场,没有之一。

在那里,博彩业是政府指定的经济龙头行业,每年为政府带来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税收,巅峰时,甚至超过百分之五十。玩法中西结合,从业人员多达五万。

那里简直是赌徒的天堂。

博彩业为政府实施低税、免税政策,吸引外资、发展出口加工业,提供了重要条件......这特么不是新闻联播段子,是真事。

相比起来,ao门那点规模,简直小打小闹。

而且,博彩业并承担了港澳水上交通的大部分客运量,只要到了缅甸,甄友信想去ao门,根本不是难事。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在事发的第二天就被逮住了,深夜时,直接被人上门开锁,套麻袋打晕。醒来被关在小黑屋里,一群彪形大汉逼迫他还钱。

都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找到他的。

秦泽这么神通广大?

甄友信呛了口烟,直咳嗽,脸色涨红,“这烟真特么的劣,我只抽大鸡霸。”

没人回答他。

甄友信撇嘴,终究不舍得丢掉,小小的抽一口,不过肺,含嘴里片刻,吐出来,优哉游哉道:“就是嘛,大家都是给人打工的,这么拼命做什么。你们是打算把钱要回去,然后把我送警察局?到现在我还没收到秦泽的电话,一直在琢磨,怎么大老板不现身,尽是你们这些了喽啰。”

他侃侃而谈:“现在懂啦,他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你们下面的人自己做的吧,妈的,打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要钱吗。兄弟几个,这样行不行,你们这儿七个人,我每人给一百万,你们放我走,或者送我去缅甸,到时候,我在每人多给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你们得给他做事多少年?”

“一百五十万?”刀疤男和其他汉子相似一眼,一脚蹬在甄友信脸上。

“五百万,”甄友信护住头,破旧鼓风机似的声音:“每人五百万。”

过了片刻,想象中的打击没有接肘而来,他心中稍定。

五百万,没人能轻易扛住它的诱惑。

甄友信捡起半根烟头,用力把它吮亮,“再多,你们打死我吧,没有。做事留一线嘛,我还要靠那点钱东山再起,不然我拼着当通缉犯,坑下来这么笔钱,不可能叫我血本无归,逼急了,一拍两散。”

刀疤男嘿道:“有点意思。”

某个大汉皱眉道:“没空瞎哔哔,钱在哪里。”

甄友信翻白眼,没搭理。

那汉子大怒,抬脚要踹。

刀疤男挡了一下,凝视着甄友信:“不肯吐出来?”

甄友信冷笑一声,“六百万,每人六百万。”

刀疤男摇头。

甄友信嘴角抽搐:“七百万,最多七百万。”

他很仔细的观察着汉子们的神色,企图从他们眼中看到挣扎和垂涎。

但似乎.......没有?

这时,刀疤男拍了拍手,“兄弟们,干活了。”

干活?

干什么活?

又要打我么。

甄友信看见一个汉子走到船舱角落,掀开一块深绿色防雨布,雨布下是一只铁笼子。

看上去应该是狗笼子,但比狗笼子更大更结实,同样更沉重。

甄友信心里莫名的一沉。

两个汉子押着他来到铁笼子前,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你,你们.....要干嘛。”甄友信声音颤抖。

除了刀疤男外,六个汉子抬着笼子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与此同时,甲板外的灯光熄了,船舱里的光透射出来,男人们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甄友信的声音里透着恐惧和激动。

刀疤男蹲在铁笼子前,手里把玩着匕首,匕首敲击铁笼,发出“叮叮”脆响。

甄友信大声道:“杀人是犯法的,犯法的啊,送我去警察局,我要自首,我要自首。”

他狞笑道:“把你从这里丢下去,最多七天,你就会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堆骨头,一阵浪卷来,散碎的骨头卷出笼子,消失在漫漫大海里。你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你这一身一百七的肉,也就喂喂鱼而已了。”

众人把铁笼子推到甲板边,黑暗中,漆黑的浪打在船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甄友信最后的理性化为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月光,像海潮。

刀疤男蹲在铁笼子前,沉默着抽完烟。

他拨通了电话,“老板,我这边可以了。”

清冷的女声传来:“把电话给他。”

甄友信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但风大浪大,听不真切。

刀疤男把手机递进笼子,“老板要和你对话。”

甄友信仿佛绝望之人见到一缕曙光,颤抖又疾速的接过手机,附耳边,哭道:“秦总,秦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钱,我一定还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条生路吧。”

电话里没有传来秦泽的声音,而是一个清冷、且有质感的女声,好听,但冰冷的没有感情。

“是我。”女人说。

甄友信哭声一顿,整个人有点懵逼。

他并不认识电话里的女人。

尽管他是裴南曼安排去宝泽投资的,但他本人并没有见过裴南曼,他只是裴南曼旗下,无数公司中的一个小公司的高层管理,金融界硕士,能力出众,被分配到宝泽投资这边。

安排他过来的是公司的总经理。

“裴南曼!”女人说。

甄友信如遭雷击。

想起来了,他想起电话里的这个女人是谁了,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真正的大老板,宝泽投资除了秦泽和苏钰之外,另一个大股东。

本来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但去年年会,他见过裴南曼,和很多男人见到裴南曼时的心情一样:这个妹妹我可能在哪里见过!

看上她的意思,对她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于是事后旁敲侧击了一番,苏钰当时是这么回应他们的:你们的大老板。

“老板,我错了,我错了......”甄友信嚎啕大哭:“我真的会还钱,求你放过我,求你.......”

“不是他。”女人说。

甄友信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让你走的明白,是我,不是他。不关他的事。”女人重复一遍,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刀疤男嘿然一笑,一挥手:“推他下去。”

黑暗的掩护中,铁笼子被一寸寸移向甲板外,滑入深不可见的深渊。

这个过程中,甄友信尖叫着、哀嚎着、痛苦着、还有求饶着.......

巨大的落水声中,刀疤男叼着一根烟,看着甄友信狰狞而扭曲的脸庞,被海水淹没,不平静的海面翻涌起细密的水泡,然后彻底消失。

刀疤男的手指间,匕首翻飞,他遥望沪市方向,感慨道:“哎,多少年没干活儿了,当年是黄浦江,现在不行咯,只能带人出海了。”

宝马终于离开了长江大桥,顺着车流驶入街道。

秦泽耳廓一动,笑容淡淡:“曼姐,谁的电话。”

裴南曼挂断电话,闭目。

秦泽追问:“曼姐?”

裴南曼喝道:“有你什么事。”

秦泽无所谓道:“好奇问问吗。”

裴南曼睁眼,盯着他:“你听到了?”

秦泽一脸无辜:“听到什么啊,反应这么大.......呦,你刚跟姘头打电话?”

裴南曼重新闭眼:“多嘴,在啰嗦,把你沉黄浦江信不信。”

她闭上眼睛了,所以没看见秦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543.第536章 李家

射慧,射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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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秦泽变的沉默寡言,偶然斜眼瞥一下裴南曼。她躺在半斜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五官立体感十足,非常漂亮。

今年应该有三十一的她,成熟、冷艳、凌厉,年轻的、社会阅历浅的男人,直面她时,恐怕会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秦泽当时在黄浦江边初见她,就感觉到那种似有若无的压力,像极了中学时的女班主任,忍不住就想低头。

当时觉得,这样的女人,能配的上她的,只有事业成功,风度翩翩,三十出头且英俊帅气的男人。

秦泽不禁想象起来,豆蔻年华的裴南曼,多一份清纯,有一双秋水荡漾的明眸,看到墙角的蔷薇花时,嘴角荡起烂漫纯真的笑容,她们那个年代,或许还会扎两条麻花辫。

他理想中的,具有时代感的文青女,应该是裴南曼这样的(想象中),绝对不是行走的包子王子衿。

民国时期的女学生服,蓝色的对襟衫,黑色襦裙,一双绣花鞋,两条麻花辫。

最好怀里能捧着一本书。

苏钰、姐姐、王子衿都不行,现代化气息太重,唯一能让秦泽YY一下的,就是裴南曼这样的“大姐姐”。尽管她出生的时代,儒衫襦裙早就成为过去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要是能像岛国那样,在某个特定节日,妹子们都穿汉服,那绝对是难得的盛景。

崇明有很多农家乐,而且做的很不错,还有森林公园,风景极佳。好玩的娱乐设施更是数不胜数。

抵达酒店时,差不多快八点。

秦泽和裴南曼停车,下车,他站在夜色中顾盼,没见到什么超级豪车之类的。但留下了一下几辆经济型轿车,车牌号不同凡响。

目的地是一家极气派的酒店,占地面积极广,除了提供住宿,还能供公司组织旅游、开会等活动。

一辆白色的摆渡车停在门口,工作人员招呼道:“两位请上。”

晚饭设在二楼,穹顶高远,一盏盏小灯像是星辰点缀在天花板,簇拥着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二楼的大包间规模不宽敞,但很装修很精致,摆了三桌。

大人们坐一桌,孩子和女人坐了两桌。

这次来森林公园玩的并不止李家,还有其他几家地位不低,关系极好的。

用古代的话来形容:世家之交。

用现代的话说:政治同盟。

裴南曼说,李家老太太身体痊愈,出门散心,这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这次出来玩,不仅仅是散心而已。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朋友间的叙旧”,只不过有资格入席的,都不是普通人就是。

靠左的那一桌,除了李东来和裴紫琪在座,还有几个秦泽面熟但如今未必叫的出名字的少年少女。

至少有两个他是认识的,小迷妹陈清袁;“姐姐我晕奶”的毕国伟。

还有几个是裴紫琪生日时出场过的少年少年,不过,一直苦苦追求陈清袁的杨令东并不在。

他或者他家还没资格来这里。

陈清袁母亲是做生意的,父亲在体制里,但屁股下面的位置不算高,真正的大佬是陈清袁的外公。

毕国伟喝了口果汁,小声道:“东来,晚上开车出去玩吧,崇明有什么意思,找个酒吧都找不到。”

他们这一桌小辈,有一半未成年,果汁和椰汁是标配,尽管早就学着抽烟喝酒,但没人有胆子敢喝哪怕啤酒,更没人敢掏烟。

毕国伟刚说完,就被他姐姐敲了个板栗,“你敢溜出去试试。”

李东来道:“我和秦哥说好,大二之前,不去酒吧,不过咱们晚上可以凑一起打牌,过过手瘾。腰包不鼓的不要来。”

毕国伟姐姐毕方,闻言,好笑道:“不让你去酒吧,却让你打牌?你这个秦哥怕不是个智障。”

“你才智障。”中间隔着毕国伟、李东来、裴紫琪,但陈清袁听的清晰,幽幽的怼了一句。

“小丫头片子,说谁呢。”毕方瞪她。

“说谁不重要,谁接谁尴尬。”陈清袁面无表情的吃肉。

陈清袁和毕方认识,但不太熟,毕方见过陈清袁几次,那会儿她还是个清纯JK,却学着女人化妆,戴美甲,浑身上下透着蛋蛋后就是我,我就是蛋蛋后的骄傲和目空一切。

在毕方这个九零后眼中,简直深恶痛绝的恨不得人道毁灭,然后回炉重造。

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70后批判80后,80后觉得90后脑残,90后觉得蛋蛋后无药可救。

规律是:上一代批判下一代。

下一代都不是上一代的孩子,你见过当父母的,批判自己孩子那一代是脑残,无药可救的?

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是一种“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样的羞愧和厌恶,就像我们小时候做一些自以为很帅很牛叉的事,多年后,回想起来,羞耻的恨不得满地打滚。

80后看到脑残的90后,觉得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分外羞耻,再就是“岁月老去”的羡慕嫉妒恨。

90后看蛋蛋后,亦然。

不信你看着,十年后,蛋蛋后会抨击10后脑残,无药可救。

而8090不会,因为他们是10后的老子。

李东来咳嗽一声,在中间做调和剂,解释道:“我秦哥说,混酒吧没意义,除了浪费青春和时间,没半点卵用。但打牌不一样,玩的是记忆力、牌技、逻辑能力。这就和那些看着成绩差,其实很会玩,而且玩的好的孩子,特聪明。”

陈清袁道:“秦哥是这么说的嘛,那加上一个,晚上我也要玩,去谁房间?”

裴紫琪道:“来我房间吧。”

毕国伟道:“我建议玩狼人杀,或者杀人游戏,更有意思,更考验逻辑推理能力。”

其他几个少年少女纷纷附和。

排除开好车混酒吧,以及一些同龄孩子想都不敢想的聚会,其实这群孩子和普通少年没什么区别。

毕方没见过秦泽,但知道她们口中的“秦哥”就是那位娱乐圈大名鼎鼎的快枪手,她对秦泽的态度比较复杂,仰慕好奇中带着恼怒和怨气。

因为去年毕国伟丧心病狂的对着她说:姐姐我晕奶。

最刺痛她心的,是毕国伟瞄向她胸脯时,露出的茫然和困惑。

当时秦泽给他示范的时候,秦宝宝那丰满的胸脯确实值得一晕,到了他姐姐这里,晕起来似乎有点困难......但为了缓和姐弟的关系,毕国伟硬生生的晕一回奶。

后来,毕国伟告诉她,是秦泽教他这么说的。

可以想到,秦泽是怀着极其恶劣的心态教导她弟弟的,好比小时候,不良少年教导小孩:你去把你姐姐的裙子掀起来,哥哥给你一块棒棒糖。

不然你没法解释会有这么鬼畜的弟弟。

裴紫琪看了看手机,蹙眉:“小姨还没来呐,李东来,你打个电话给她。”

李东来呵呵道:“凭什么让我打,你没手机啊。”

陈清袁弱弱道:“紫琪,你家小姨过来,不是坐咱们这桌吧?”

裴紫琪点头:“当然啦,她坐我奶奶那桌。”

一桌的少年少女松口气。

李家小姨子,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也是大名鼎鼎。

很漂亮,很有气质,但见过裴南曼的少年们心里都觉得亚历山大,说话都不利索。和他们面对威严的父辈时的局促和不难是一样的。

右边那桌。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满桌“夫人”的慰问下,笑容和蔼。

一桌的女人扯着家长里短的琐碎事。

“曼曼还没有来吗?”老太太问道。

身边,温婉秀气的女人,低声笑道:“妈,还没呢,许是路上堵了吧。”

老太太点头,抱怨道:“这妮子整天忙里忙外,平时也不带东来和紫琪回家看看,曼曼今年三十一了啊,也没个对象........”

女人心不在焉的附和着,说着那个李家小姨子的不是。

她也有妹妹,但她的妹妹弟弟,逢年过节才有机会来李家拜访。

都是李家小姨子,可待遇简直天壤之别。

裴南曼那女人,是真的被老太太当成女儿对待的,老太太早年有过一个幺女,初中还没念完就夭折了,年纪正好和裴南曼差不多。

再从李家和裴家的交情,虽然是陈年往事了,可老太太说,那是革命中的情谊。

真搞笑,一个虹军,一个土匪,哪来的革命情谊?

“妈妈,我吃饱了,我要去玩。”

女人身边,一个十岁的孩子,放下碗筷,说话的同时,人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

“就在里面,别跑出去知道吗。”女人交代一声。

包间外,有酒店的经理领着十几个服务员候着,小孩出去自然会有人贴身跟着。

小孩绕着几桌逛了一圈,东瞅瞅,西看看,场上并没有和他年龄相近的孩子,甚是无聊。

他溜达到裴紫琪身边,囔囔:“裴紫琪,我要吃肉。”

裴紫琪扭头,冷漠的瞄他一眼,不予理睬。

毕方招招手:“小浩过来,姐姐给你夹。”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他。

“哎,张嘴,别用手。”毕方道。

小孩已经伸手抓过肉,没吃,而是“啪”一下,拍在裴紫琪背上,还顺带摸了几下,把手里油渍擦在她身上。

“黄毛丫头,略略略。”小孩朝姐姐吐舌头。

裴紫琪大怒,一招大摔碑手把他拍翻在地。

招式还是从秦泽那儿学的,家教那段时间,秦泽教导李东来搏击术,总是一招大摔碑手拍翻凶猛进攻的李东来,霸气、干脆利索。

裴紫琪在旁边看了几次,不得不说,确实很帅气。

这会儿下意识的就用出来。

小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嘹亮、凄厉的哭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一簇簇目光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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