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奉命诛杀

金陵城在江南道,距离东海不算遥远。

徐巿没有料想到,自己想要了结过往,决然而来,决心面对两千余年盘旋在内心的恐惧,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了结束,两千年前的恐惧,经过两千年岁月的发酵,已经膨胀到了他都无法面对的程度。

他明明记得,来之前曾经以方术卜算过,确能完结夙愿,了结一切。

或许,这样的死去也是一种了结……

徐巿心中短暂掠过了这样的思绪,旋即被求生欲直接按下,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遮掩气机这样的事情,只是以最短的距离朝着东海的方向奔去,可就在他已经跃出海岸,踏入海域的时候。

天空中浮现金色光芒。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编织成文字,文字编织化作了布满佛经的袈裟。

徐巿动作骤然凝滞。

耳畔有僧人低语:“阿弥陀佛……”

徐巿的动作一顿。

海岛之上,道衍抬眸,在看到徐巿的一刹那,哪怕是他,心底都浮现出了一缕涟漪和感慨,如果他是接受过现代文化的熏陶,或者说是当年那些曾并肩过的粗鄙武夫,这个时候大概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回来了。

你特么居然还敢回来?!!

而后抬手,五指翻覆,相较于武门气血霸道,兵家结阵无双,亦或者道门雷法纵横,真正苦修僧人修出的佛门神通或许不能够算是攻杀最强的,但是组合在一起,却绝对是最难缠的那种。

要肉身,肉身金刚不败;拼魂魄,内心无漏无想,速度有神足通,战斗有他心通,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掉,遇到神州禅宗各祖,大概率连说都说不过。

堪称打不烂,甩不开,嚼不碎的铜豌豆。

当然,玄奘除外。

他在故事里谁也打不过。

他在现实里谁也打不过。

方封愕然看到了道衍抬手,出手就是金刚经,一点没有佛门大师放下的觉悟,将显然是要仓惶离去的徐巿拦下,自己不去上前拼杀,只是以佛法纠缠,若有所思,然后故意挑刺道:“你这是故意的吧?”

“佛门不是要讲述放下吗?你这样斤斤计较,有仇必报,也算是佛门弟子?心眼儿未免太小了点。”

少年僧人把眼睛闭上,淡淡道:

“并非复仇。”

“此乃因果。”

和尚你有胆子说瞎话,有胆子睁眼说啊,方封嘴角抽了下,突地想起一个可能,面色古怪,道:“那你之所以愿意在我这里呆着,是不是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想要堵门?”

道衍沉默了下,双手合十,答道:

“阿弥陀佛。”

不……对你们和尚来说。

这个时候阿弥陀佛,是不是就是呵呵的意思?

方封陷入沉默,觉得这和尚的心眼儿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自己拿八宝粥去对付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有没有被这小子记住?徐巿此刻却没有像是来的时候那样疯狂,只是拼死将佛门的神通撕扯出了一道道裂痕,而后欲要离去。

他原本是模样温和儒雅的中年方士,现在却已经满头白发。

以神性为丹药炼化出的不死之身,当被斩断神性联系后,残留下的也不过是腐朽之躯,道衍此刻还是负伤之躯,方封为共工看守,对于人间的恩怨纠缠,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个时候,两人却都听到了剑鸣声音。

徐巿速度猛地提升,却又比不过剑气寒芒,剑光纵横,有雄鹰的声音响起,旋即徐巿动作猛地一滞,显然是已经中剑,鲜血淋漓,但是即便如此,徐巿也没有回头,而是以更快的速度遁去。

卫渊的身形显现出来,掌中长剑旋斩重劈,周围狂风旋转,死死地拉扯住了徐巿,徐巿想要挣脱开,但是却一时无法做到,只好以方术死气凝聚的兵器和卫渊战斗。

哪怕是方士,他仍旧有着令后世的剑客和将领都惊叹的剑术和搏击手段,先秦时代的风气就是如此,儒墨道杂法,阴阳纵横兵,能在乱世中乘势而起的诸子百家,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卫渊?”

方封认出了卫渊,他对这个给自己做了一桌子菜以及一坛咸菜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哪怕他曾是禹的臣子。

而道衍也认出来了这个曾经在道门佛门论法时候出现的卫馆主。

他听到了方封的话,微微一怔。

“卫……渊?”

方封道:“是啊,卫渊。”

而这个时候,卫渊和徐巿交手越发地凶险,步步杀机。

只是倾泻而出的剑气残留,坠入海中便会炸开大团的海浪。

哪怕是被斩断神性,逐渐苍老,徐巿仍旧有着令人惊叹的实力,这些年纪很大的修士,只要不是懒散到无药可救,基本没有任何的短板,某种程度上,先秦方士徐巿,本身就是阴阳师和神道教的起源。

最后徐巿突地长啸一声,以先秦方术之一强行将卫渊逼迫开。

而后自身阴阳转圜,瞬间遁去数十里外。

卫渊踏着狂风,连退数步,立足虚空。

抬手那柄有着铁鹰徽记的八面剑握在手中,剑锋震颤鸣啸。

徐巿转眼已腾跃在最前,周围虚空有神性聚合。

道衍微微皱眉,他在上一次和徐巿交手的时候,徐巿以部分神性作为诱饵,让他中计受伤,但是相对应的,徐巿那一部分神性也被他拉扯出来。

道衍终究是佛门弟子,而且明代时候,僧兵活跃于沿岸抗击倭奴。

他那个时候也曾在东海行走。

所以当时直接把这神性捏碎成齑粉,扬到海里。

此刻徐巿将这神性汇聚,是类似于水神,亦或者海神之类的权能,虽然无法和在樱岛时候相比,也让他在海域之上的速度提升,超过卫渊,徐巿远远回头,看到那持剑青年已经无法再追击自己,放松下来。

而后心中欣喜,有自那种浓郁绝望中破茧而出的畅快。

竟放声大笑。

“尔等且等着!”

他面目苍老而凶狠:“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声音浩荡,滚滚而来。

道衍微微皱眉,打算出手。

方封却止住他,叹了口气。

道衍不解。

卫渊咽下一口血,立足虚空,抬手将剑倒插入风中,剑刃朝下,悬在天穹,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一卷卷轴,猛地一震,将卷轴抛入天地间,嗓音漠然沉静,缓声道:

“东海天地,接旨!”

??!

道衍瞳孔收缩。

天地性灵者,为神为灵。

谁人能让神州东海接旨?!

破空之音当中,那一卷卷轴没入天穹,而后缓缓展开,瞬间变得巨大,一道道墨色秦篆浮现,而右下角是鲜红的印玺痕迹,不过只有九个字,措辞平淡寻常,还在岛屿上的道衍念出来:

“齐人徐巿,叛离神州。”

“诛。”

印玺之上八个小篆,陡然放出亮光,整道卷轴陡然散去,而天地万物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影响,原本平静的东海之上,波涛汹涌到了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程度,晴空万里瞬间压低,隐隐有风暴和雷霆蕴含其中。

而卫渊身后仍旧是大片的晴天。

一道旨意,扭转方圆数百里的天象变化。

方封捂着心口,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神性,没有去参与此事,只是苦叹道:“神代帝王,传国玉玺……”

“对于神州而言,是意义不逊九鼎的存在啊。”

在暴怒的东海波涛之下,樱岛的神性不能够让徐巿继续前行,反倒是卫渊,有近乎于能掀起海啸的狂风加持在他的身后,让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徐巿的身后,掌中青锋借势旋转斩击。

徐巿以剑抗衡,刹那间,耳畔有铁鹰长鸣的声音,而眼前是一双有些熟悉的冰冷眼眸,徐巿突然想到了之前从鲛人族那里得到的情报,明白过来,咬牙道:

“是你,你是他的后裔?!”

“始皇帝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卫渊不答。

东海波涛再度汹涌砸下,其中雷霆砸落,不过数十合后,徐巿再也没有办法躲避似乎要置他于死地的天地,被重重一击,口中咳出鲜血,而卫渊掌中的剑猛地斩下。

徐巿抬手以方术抵抗,却已经迟了。

卫渊的剑势却陡然一变,从重劈变成了轻灵横斩,直接避开了这一招。

伴随着低沉的惨叫,徐巿被始皇帝一箭贯穿的手臂被重重斩下,鲜血淋漓,手臂被波涛卷入海中,徐巿瞳孔收缩,这是他方术上最习惯的用法,只有在樱岛联手铁鹰锐士诛杀源初神性的时候用过,见过的,只有一个人……

徐巿呢喃自语:“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

卫渊抬手一震,剑身上的血迹被震散,嗓音平淡,回答道:

“谁说,某是后裔?”

PS:今日第二更…………两千九百字,睡觉睡觉。

(本章完)

第362章 伏诛

谁说……某是后裔?

徐巿的瞳孔骤然收缩,旋即心中升起滔天巨浪。

雷霆轰鸣,光影之下的卫渊,短暂地和过去那身穿墨色铠甲的执戟郎身影融合,无论是双目当中的冷锐,还是动作和剑法之中的某些习惯,都和当年的执戟郎一模一样。

他道:“是你?!”

卫渊掌中青锋剑剑锋抬起。

“当年就说过,若背叛陛下,当斩无赦。”

“徐巿。”

徐巿心中震颤,周围海浪涌动咆哮,仿佛又回到了两千年前,大秦的战船破海而出,那少年穿着墨色铠甲,扶着剑,眼瞳黑白分明,清冷安静,转眸看向自己。

“徐巿……”

仿佛记忆中的少年将领,还有眼前的青年剑客,一同开口。

前后两句,仿佛洞穿岁月。

“我来履行当年之约了。”

最后说话的声音,于徐巿耳中,那正是千年不散的梦魔。

面目苍老的徐巿面容狰狞,突地怒喝:“不!!!”

“渊……”

“你绝不能杀死我!”

被斩断神性,失去不死,肉身苍老,甚至于折断了一臂,徐巿最后反倒升腾起了当年游说始皇帝出海的一腔血勇,完好的右臂以阴阳环转的力量凝聚一柄剑,猛地上前。

出招的时候是战国时代的搏杀剑术,又有阴阳之术从旁辅助。

卫渊掌中长剑鸣啸,以攻对攻。

这是两千年前的宿怨。

在帝王旨意之下,东海的天地仿佛化作有自我意志的生灵,将两人的交手裹挟包围起来。

在外面的道衍和方封看不真切,也听不清楚,只是看到卫渊持剑和徐巿绞杀在一起,彼此招式都极为凶狠险恶,是神州五百年春秋战国之中诞生出的风格,甚至于在这招式的厮杀之中,还透露出了几分对彼此的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雷光的作用。

道衍和方封恍惚间看到,交手的是身穿墨色铠甲的少年将领,以及儒雅平和的中年方士,而转瞬之间,雷光震散,两柄剑交错在一起,分明是眉宇间已经成熟的青年和白发苍苍的癫狂老者。

剑柄之上是振翅的铁鹰。

那是大秦黑冰台的象征。

两千两百年前,这是这样的一柄剑斩杀了樱岛之上的源初神性,而当眉目英武冷清的少年将领持剑肃立的时候,儒雅的方士站在他背后高处的石台上,从容不迫地俯瞰着四散的神性。

当时彼此忌惮却又不得不联手的双方。

没有谁想到恩怨的结束在这么遥远漫长的岁月之后。

在大秦锐士从历史上消失之后,天之御中主神曾带着感慨叹息:

“大秦锐士,谁与争锋。终究也是过去了。”

他将当时留在樱岛上的秦剑全部搜集起来,熔铸成了一柄剑,最后用红绳将这柄剑和那段历史一并封存在了神社当中,而乘着雄鹰而来的传说也在樱岛不算多长的历史当中消失不见。

而现在,这柄埋葬在历史的剑仍旧一如往日那样凌厉。

两人不断的交手,兵器的碰撞声发出凄厉高昂的鸣啸声,整片东海都已经翻涌沸腾,要置他于死地,被逼迫到最后一步的徐巿几乎已经变得癫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死亡面前保持应有的雍容。

伴随着剑器的长鸣,卫渊横剑拦住徐巿决死的一剑。

散发漆黑气机的剑猛地散开。

而后变化成一条毒龙,撕扯向卫渊的心脏。

卫渊拧身转动,拉开距离,伸出手一握,将这一道毒龙气息握住,猛地震散,而后长剑反而逆持,猛地刺向徐巿的心脏,徐巿身上阴阳二气浮现,将这一剑抵挡住。

这样的攻杀在刚刚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远离神州,跨越东海,最后诛杀樱岛上的神性,这在当年来说,也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哪怕是心有二意的双方,在那个时候也不得不彼此联手,才能够支撑过一个又一个危机。

某种意义上,他们对彼此的招式风格都极为熟悉。

突然,卫渊猛地在徐巿肩膀上一按,气机爆发,将这方士迫开。

右手剑斜斩,将虚空中的无形气息打断。

左手五指张开,顺势猛地往下一按。

天罡三十六法·掌握五雷!

狂暴的雷霆砸落,让徐巿的身躯僵硬,遍布全身的细密雷霆让他的反应出现了一个刹那的麻痹,这是第一次出现的,超过徐巿对卫渊了解的东西,而本身卫渊的道法是不足以用出这样能令徐巿麻痹的雷霆的。

但是在这里,天地万物都在协助他诛杀神州的叛徒。

在徐巿身躯僵硬的时候,卫渊猛地冲上前方。

掌中的青锋剑猛地直刺。

全身的力量凝聚到了剑刃上。

几如同战场之上,持枪猛烈冲锋的将领,来自于汉末乱世的招式,是穷苦野路子的长辈终其一生所领悟的全部,洞穿了徐巿布下的术式,而这个时候,徐巿双目冰冷,身前有墨色咒文浮现,直接刺入卫渊心脏。

而后,仿佛有昂然龙吟爆发。

徐巿的咒术直接被震散。

因为和烛龙结缘而得到的烛龙气息,现在还在庇护着卫渊的心脏,也把不死花的气息笼罩住,这一次是应激而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只是这一刹那的判断失误,卫渊掌中长剑已经洞穿了徐巿的心脏。

剑锋从老者的后心穿出来,顺着剑脊滴落的,竟是墨色的血液。

徐巿双目睁大,张口咳出鲜血:

“你……”

卫渊道:“两千多年的时间,你在方术和剑法上居然没有半点进步,仍旧和两千年前一样,这两千年的时间,你都耗费在了什么上面?”

徐巿的心脏被洞穿,在失去了神性带来的不死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苍老的术士,血液带着生机逐渐离去,他安静下来,道:“无论如何……胜者王侯败者贼寇,我不过是以齐人的身份死去罢了。”

卫渊道:“齐人……”

他忍不住嗤笑道:“你不过是个倭寇。”

徐巿面色剧变:“你?!!”

卫渊掌中的剑锋之上剑气暴烈,徐巿面色猛地狰狞,却不能乱动,卫渊缓缓拔剑,道:“九世之仇,尤可报也,如果你是以齐人的身份,要反我大秦,那么你会迎来堂堂正正的死亡,但是你并没有。”

“徐巿,当大秦之世动乱的时候,你没有回来。”

“在楚汉相争的时候,齐国国祀短暂恢复,你也没有回来。”

“如果你带领樱岛,重归于华夏,以樱岛为神州治下行省;或者在樱岛以齐国名号,尊崇华夏正统,那么也可以称你为齐人,但是你并没有,你只不过是端着齐人的身份而欺骗自己,两千年来屡次进犯神州边境罢了。”

“姜太公攻破殷商,斩除淮夷,徐夷之叛乱,为昭烈武成王。”

“齐僖公击溃狄戎,联郑伐鲁,以成齐国之势。”

“至齐桓公北击山戎,南伐楚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现在的你哪里还是当初的齐人,早变成了倭奴啊……”

卫渊的声音顿了顿,道:“陛下提剑削平天下,如果你在过去让樱岛臣于神州治下,尊齐国为先祖,而不是祭祀那些恶鬼残魂,那么他现在未必不会饶你的性命,今日斩你,是因为你叛离神州,而不是其他。”

“陛下曾经说过,你是一个大胆妄为且极端自信的狂人,但是你为何不更大胆一些?”

“尽取樱岛之地,以奉神州。”

“然后得一国之地以祀齐国先君,尽君臣之礼,而你自己能够逍遥天下。”

“这样不是比苟缩于一地,更狂妄吗?”

他将徐巿最后的执念拉扯下来,让徐巿心底剧烈波动。

而后把握住了那一缕涟漪波动。

先秦方士的手段太多,而且和后世的道门不同,他们的手段有很多都带着一股邪性,卫渊很怀疑徐巿还有后手,所以便故意激他,让他情绪失控,而徐巿显然也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想要遮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卫渊抽出剑,双目从墨色变化为纯净的金色,握着剑裹挟神性,猛地斩下,将徐巿的后手的联系斩断,虚空中仿佛有一道锁链被打断的清脆声音。

旋即这一柄剑直接抵着徐巿的咽喉。

这个时候,才能说真正可以将一名方士诛杀。

徐巿瞳孔收缩,道:“不……等一下,渊……我有话要……”

“我们当年也曾并肩……”

剑锋已经直接刺入咽喉。

而后毫不迟疑横斩。

白发苍苍的头颅被斩落,在这曾经被不知道多少倭寇驾船驶过,不知道多少边军死战的海域上,摇晃了下,而后摔下去,这第一名倭寇身子软倒,不知道是否是巧合,他正对着神州东海沿岸的方向跪倒,鲜血洒落一地。

在这一瞬间,哪怕卫渊都有种恍惚的感觉。

两千年前的恩怨,就这样结束了?

在被封闭神性,斩断不死之后,徐巿并没有他预料中的那么强大。

他自己也要引以为戒。

卫渊让腰间的卧虎令升腾起来。

一道由他在离开樱岛时候写下来的卷轴浮现在他手中,然后抖手让卷轴展露出来,上面的画面是被樱岛诸神簇拥着,对抗相柳的天之御中主神,一侧写着一行文字。

《怪力乱神·乱之一》

乱·叛乱之举。

徐巿的魂魄被卷轴拉扯,最终封入了画面当中的自己,而后整个画面也燃烧起来,这从周朝开始存在的卧虎令彻彻底底将徐巿的真灵湮灭在了这卷轴之下。

道衍和方封看到卫渊一手持剑,一手托着盛放头颅的木匣,踏步而来。

天之御中主神,神武天皇,徐巿——

伏诛。

……………………

而在约莫半个小时之前。

因为天之御中主神离去而有些担忧的琼琼杵尊远望神州。

突然发现有个东西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

而且……那东西怎么越来越快?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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