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五蛊锁心关

阿大?

稍微琢磨了一下,发现对这个人颇为模糊。

只是今天晚上他将那几个青铜大缸扔出来的时候,这人忽然跳出来,这一身功力可不是假的。

但是此人不显山不漏水的,给人一种颇为诡异的感觉。

好像看完一眼,再回头,就根本想不起来这人的容貌。

江然可以确定的是,这一点绝非偶然,这人身上必然怀有非凡的武学,方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只是江然身怀造化正心经,今天晚上给他留下印象之后,那种看过就忘的本事,也就发挥不出来了。

至于说最初和他见面,其后江然就不怎么在意此人……这一点倒是寻常。

哪怕到了现在,江然也不可能叫出称霸江湖盟里所有人的名字。

除了一直在身边徘徊的陈老狗,田有方,其他人多数都是不怎么被放在心上的。

想到此处,他看了田有方一眼:

“你认识他?他武功不错啊。”

“能够得老大一句称赞,阿大做梦应该都会笑醒。”

田有方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只是要说认识……属下也不敢说认识,只是有过几次交谈。

“这人性子平和,好似与世无争,平日里也是安分守己,因此……属下也未曾如何留心。”

与世无争?

与世无争的话,就不会来柳院了。

江然心中稍微琢磨了一下,不禁有些怀疑,这人会不会是魔教弟子?

反正就惑心一流的本事来说,也就魔教最为出色了。

而这人武功不弱,平白隐藏在自己手下,其目的如何,倒也不好揣测。

江然在心中对此人稍微留了个神,也就不再多问。

跟着田有方一路穿行,片刻之后,就已经来到了一处院子跟前。

江然举目四望,这一处所在,哪怕是在柳院,也算是颇为僻静的地方了。

周遭暗处并无可疑人等,今天晚上对天上阙来说,最重要的多半就是堂前广场的纷争。

这边暗地里发生的事情,估摸着是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的。

念及此处,江然上前一步,正要一脚踹开大门。

田有方就赶紧拉了他一把:

“老大且慢。”

“怎么了?”

江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嫌弃的挣脱了手臂:

“别碰老子!谁知道你那手抓没抓过屎?”

“没有!!!”

田有方义正词严,然后说道:

“这门上被下了蛊,不可贸然碰触。”

“特娘的!”

江然大怒:

“狗才,处处设置陷阱,可谓没胆子的匪类!”

言说至此,他一掌打出,掌风呼啸落下,大门轰然一声被他震开。

他跨步入内,目光一扫:

“人在何处?还不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就听得头顶上呼啸一声,他猛然抬头一张银网兜头落下。

这院子里的人显然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江然手中大刀一转,呼啦一声响,一抹刀罡直接将这网子扫到一边:

“宵小手段,不值一提!

“再不出来,老子拆了你们……”

他言说至此,一步踏出,就听得嗤嗤两声响。

江然随声身形一转,猛然落定抬头,手里已经捏着两枚飞针,连连点头:

“卑鄙无耻!!!”

言说至此,却没有继续往前。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田有方,眼见于此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老大我们走!!”

他上前一步,搀扶江然手臂,就要往后退。

然而江然身形好似木头一般,动也不动一下。

而田有方耳中只听得轰隆一声,大门已经被人给关上了。

一抹火光映照在窗户上,同时还能看到窗户上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轻笑一声:

“来都来了,何必就走?

“其实,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伱很久了。

“阿公曾经说过,我这一趟出来,若是不能带着你的脑袋,或者是‘红红’回去,他就要把我的脑袋摘下来,献祭给蛊神。

“所以,你可别让我为难了。”

田有方面色阴沉:

“你早知道我会来?”

江然此时好像真的化身为一块木头,整个人一动不能动。

口不能言,眼不能转,容貌表情都被定格在了一瞬间。

“今天白天,我听说称霸江湖盟的人中了蛊,我就知道你会来。

“而且,你不会自己来。

“童千斤蛮横无理,脑子里空空如也,你这样的人当然会稍微利用他一下。

“他大约也经不住你的撩拨。

“随随便便就会被你激怒……我猜测啊,你多半会告诉他,你找到了我,然后自己来了一趟,最后被我打败。

“回去之后,跟他阐述究竟,他就会巴巴的和你一起来,老老实实的做你手中的刀。”

“……可惜,这把刀太没用了。”

田有方嫌弃的看了江然一眼。

屋子里的人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我也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这么没用。”

一句话说到此处,田有方忽然凌空而起,手中一甩,一抹银芒激飞而起。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两件东西在半空之中交击一刹,继而各自飞回。

一个落在了田有方的掌中。

另外一件则落在了围墙上,一个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手中。

轻微的笛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

嘻嘻索索的动静,更是响彻在四面八方。

田有方眉头紧锁,扭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这是你的蛊傀?”

“我知道阿那你手段厉害,过去和你一起跟着阿公学本事的时候,你总是能够举一反三。

“而我……每每都被瞌睡吸引。

“一来二去的,我这一身本事,和你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屋内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言语之间似乎有些缅怀。

田有方也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挠了挠:

“是啊,那时候你总是睡觉。

“还是我给你打的掩护……也因此,连累我也跟着挨罚。

“可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还一定要追出来?

“好好的留在那里,平稳度日,直至终老,难道不好吗?”

“因为……阿竹不能白死啊。”

屋内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

“我做梦都想不到,你竟然会对她出手。

“她素来对你仰仗的很,你想要什么,她总是千方百计的给你拿到。

“你对她哪怕只是露出一个笑脸,她都能开心好几天。

“那一次,她跟我说,你又让她帮你做一件事情,大概得两三天的功夫才能做好。

“我就静静地等了两天……

“却没想到,这一次,你跟她要的,竟然是她的命!!

“你可知道,当我推开那房间门户,看到阿竹的脑袋,就摆在桌子上的时候……

“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田有方抬头看向了夜空,静静的问道:

“什么样的心情?”

“如坠九幽,骨血结冰,纵然万蛊噬心,也未必会痛彻至此!”

话说到这里,田有方忽然凌空而起。

就见得一道人影忽然撞破了屋顶,两掌接连推出,每一掌都力道浑厚。

一连七八掌,却一掌都没有打到田有方。

一直到最后一掌,两个人方才碰了一击。

田有方身形一晃,于半空之中接连踏步,绕了一个大圈,落到了院子当中。

而出手那人站在屋顶之上,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了闷闷的咳嗽声。

田有方抬头看了一眼:

“你有伤在身,不该动武,更不该跟我动手。”

站在屋顶上那人一笑,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开口,可仍旧压不住声音之中的那一抹尖利:

“有劳挂心,尚且死不了。”

田有方神色顿时一变:

“原来是你……你还没死?”

屋顶上那人听到这话,似乎也是一愣,继而恍然,咬牙切齿的开口:

“果然是你!!!”

“事不宜迟,速战!”

屋内之人忽然开口,紧跟着低低的笛声响起,一瞬间,整个地面就好似是开了锅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蝎子,虫子,蜈蚣等物,将整个地面铺就得满满当当。

这些爬虫好似浪潮,尽数朝着田有方滚动而来。

田有方轻轻一叹:

“今天晚上,我本来没打算对你下死手的。

“奈何啊……你总是这般阴差阳错。”

说到这里,他取出了一把小刀子,于掌心一抹。

鲜血顿时滴滴答答落下。

当这鲜血滚落的一个刹那,周遭这些虫子便好似是遭遇了某种天敌一样。

一瞬间就裹足不前。

后面的虫子尚未发现情况不对,前面的虫子又不往前,便只好原地堆积,越堆越高。

似乎要将田有方整个埋没于其中。

而就在此时,田有方手臂之上血肉跳动,一抹带着诡异花纹,有着漆黑色泽的虫子,忽然自他手心伤口现身。

紧跟着噗的一声,那虫子骤然飞出。

这东西背生六翅,通体漆黑,却又有红色纹理。

凌空漂浮六翅一振,周遭这些虫子顿时大恐,原本只是原地堆积,此时却争先恐后而去,好似潮水退朝。

然而自田有方掌心之中飞出来的这虫子,却不愿意让它们轻易离去,其物穿梭如电,所过之处,几乎肉眼难觅。

唯有地面上一道道虫类粘液组成的划痕,方才能够叫人知道,这虫子到底做了什么。

田有方双眼微阖,伸手一指。

那虫子顿时朝着站在围墙上那黑衣人奔去。

黑衣人似乎吃了一惊,身形一晃,就要让开。

然而这虫子奔行之间,好似电光石火,想要闪避根本无处可躲。

只一愣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那黑衣人的掌心,轻轻一撞,便已经冲入了血肉之中。

惨叫声顿时响起!

可这声音,却和方才屋内说话的人,如出一辙。

田有方哈哈大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相信你在房间之内吧?”

“你……你又是如何知道?”

黑袍之下的声音满是错愕。

“你不是我的对手,本来就不是。

“更何况,如今我有蛊王在身,你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

田有方淡淡的开口:

“如果我是你,想要挑战一个远在自己之上的人。

“那总得想办法去骗,去坑,去让对方失去平衡心态,产生错误估量,如此一来,方才能够做错事。

“我也才能够有机会,战而胜之。

“油灯,人影,这把戏太可笑了。

“你让我对蛊傀疏忽大意,真正的目的,不就是借此偷袭吗?

“现如今……蛊王入体,你又感觉如何?”

说话间,他一步一步来到了那黑袍人的跟前。

伸出手来,掐住了他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既然这个老东西也在这里,就说明那个废物,也在这里了?

“先前有人以重金相请,让我将那废物杀了。我收了钱,结果见到了你……

“本想让你做替罪羊,却导致这一场买卖功亏一篑。

“如今倒是还有机会可以弥补……

“只可惜,本来打算让童千斤出手对付你们,我也好能够继续隐藏身份。

“现在,这事落入了童千斤的眼睛里,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算是杀了他,多半也是瞒不住了。

“看来杀了你们之后,我就得走了……”

那黑袍之下,此时却传出了一声轻笑。

田有方脸色忽然一变:

“为何还不出来?”

“阿那……你就留在这里吧,你……哪里都去不了。”

那男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声音仍旧是从屋内传出。

田有方心头一震,忽然一抬手,掀开了黑袍人的黑袍。

黑袍之下,却是一个女子的脸。

只不过,现如今这张脸看上去有些惊异恐怖。

她的双眼之上各有一只肉虫攀爬,将她的双眼遮挡的严严实实。

两边耳朵里,露在外面的是半截蛇尾,鼻腔之中有两条蜈蚣正在上上下下。

嘴巴里面则是一只蝎子。

蝎尾一收,外界看不出丝毫端倪!

“五蛊锁心关!”

田有方言说至此,手中银芒一现,便想要将这黑袍女子的胸口划开。

然而刀刃过处,肉翻开,却不见血。

他脸色一沉,只听得风声响起,一抬头,却是站在屋顶上那人已经凌空一掌落下。

“找死!!!”

田有方怒极,反手一掌送出。

两者身形都是一震。

田有方接连后退两三步,而那人却是连退七步。

口中有鲜血喷出。

“阿那,少了红红,你的内力至少减去了四成有余。

“还想负隅顽抗?”

随着话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开门的吱嘎声。

一个年轻人举步走了出来,靠在门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本来也不愿意这么算计你的……

“奈何,前几日我被人打成了重伤。

“若是不这般算计你一番,只怕拿你不下。

“所以,我只能出了下策,以五蛊锁心关骗你的蛊王。

“然后这位高手,正好可以拿来跟你以命相拼。

“虽然我如今内伤未愈,但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阿那……你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以命相拼?”

田有方深吸了口气,看了对面那高手一眼:

“你又何必如此?”

“公子受你所累命悬一线,幸而得他相救,老奴一身性命当不得什么,若是能够借此换来公子未来无恙,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过,在你我同归于尽之前,老奴倒是想要问问你……

“到底什么人让你对付我家公子?你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田有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左右今日你们也不可能生离此地……不如心无旁骛的,好好受死。”

此言一出,场中几个人都是一愣。

门前那年轻人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然而这话音刚出,站在田有方对面那高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倒卷而去。

身形跌在墙上,落地之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发紫,动弹不得。

门前那年轻人眼见于此,袖口一动,正有一物想要飞出来。

就见一只斑斓彩蝶,正在他面前飘飞而过。

“……阿竹。”

便是这样一个恍惚,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只手。

田有方将其举在半空之中,内力探入经脉,让其四肢动弹不得。

那年轻人脸色难看:

“为何……为何阿竹的本命蛊,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她死了,她的蝶蛊也该一起死才对!!”

“因为,她临死之前,将她的本命蛊,赠给了我啊。”

田有方笑着说道:

“若非如此,这天天以她骨血喂养的本命蛊,岂能随我一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它养在身边……本也是睹物思人。

“倒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被它相救的一日。”

被掐着脖子的年轻人,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抹空洞之色:

“好傻……”

“确实好傻。”

田有方叹了口气:

“小笛,解开五蛊锁心关。

“我还是可以饶你一命的……你老老实实回去,不要再出来了。

“我们此生,再也不复相见,不好吗?”

“杀了我吧。”

年轻人轻声开口:

“我也想去问问她,为何对你这般执着,为何……这么傻?”

“罢了。”

田有方最后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

话音至此,忽然眉头微蹙。

感觉好似哪里不太对劲。

猛然回头,这才发现,原本应该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那杵着了。

他正围着那黑袍人上下端详。

似乎是察觉到了田有方的目光,江然回头看了一眼,骂道:

“他大爷的,你们这帮玩蛊的,心挺黑啊。

“你们到底对这吴娘子做了什么?”

(本章完)

第287章 你想怎么谢?

江然仍旧很张扬。

还是一副没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让田有方,还有被他掐着的年轻人,都有点蒙圈。

田有方目光在江然身上挪开,回到了年轻人的脸上:

“你给他解开的木人蛊?”

年轻人呼吸逐渐不畅,没有力气开口。

可心中也是迷茫。

‘童千斤’分明中了自己的木人蛊,若是没有人给他解开的话,他初时会定在这里,十二个时辰之后,蛊虫将开始躁动,若是此时还无人给他解开,蛊虫就会从内而外的啃食他。

但问题是……自己没有给他解开木人蛊。

也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他是田有方的帮手,自己也没有道理帮他解开……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中蛊。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咧了咧,看了田有方一眼,没说话,他真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田有方则叹了口气:

“何必呢……你这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虽然童千斤的武功,确实不错,但是你很清楚,想要利用他来杀我,那是异想天开。”

“恩?”

江然脸色一沉:

“狗才,伱现在连老大都不叫了?”

田有方神色淡淡,一副高手气派:

“你算个什么……”

‘东西’两个字尚未说完,就听得风声骤然于耳边撕裂。

眼眸急速在眼眶之中一转,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好似一声闷雷,脑瓜子一瞬间就嗡嗡作响。

整个人更是腾云驾雾。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田有方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墙根底下,脑子里全是问号。

我是谁?

我是被打了吗?

谁干的?

抬眼一瞅,一只大脚丫子已经到了跟前,一脚飞出。

田有方连忙伸手抵挡,同时心念一动,手指微微一勾。

砰地一声,率先响起来的是脚丫子和手掌的碰撞,紧跟着就是哗啦啦的墙壁倒塌之声。

他一脚被江然揣进了屋里,墙壁破碎。

而与此同时,江然忽然回头,手中单刀一扫。

叮!!!

一声震响,嗡鸣四方,刀锋之前有一物飞出,于半空之中一转,紧跟着双翼一抖。

无形之物散落漫天。

“小心!!”

那年轻人此时得以解困,连忙说道:

“这是被人精心饲育的本命蝶蛊,刀枪不入。

“周身上下,皆为剧毒,绝不可沾染……”

他话音至此,就见江然掌力一催。

呼啸之间,半空之中的毒粉顿时倒飞而去。

紧跟着他探手一拽。

蝶蛊虽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道也非比寻常。

可终究体量不大,被江然内力牵引一拽之下,整个倏然下落,就见刀芒一闪,江然手里的大刀凌空落下,将其压在了刀刃和地面之间。

它双翼震动,一时之间却飞不出去。

江然抬头扫了那年轻人一眼:

“废物,去田有方身上找找,应该有东西可以装这怪物。”

年轻人反应了好半天,这才明白废物叫的是自己。

忍不住皱眉说道:

“我不是废物,我叫吴笛……”

废话!

谁不知道啊!?

也不对……至少作为童千斤来说,就不该知道。

江然一阵无语。

今天晚上看了半宿,从他们的对话之中,江然大概就明白了整个事情了。

吴笛和田有方两个是同族,这一点毋庸置疑。

吴笛离开笛族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抓到田有方,亦或者是杀了他。

因为,田有方杀了一个叫阿竹的女子,并且带走了一个叫红红蛊王。

而这样的田有方,吴笛显然不是对手。

所以落日坪上的时候,他见到了吴娘子,便想到了五蛊锁心关,所以将其带走。

如今是否做成了蛊傀,江然也看不太出来。

但显然,那个叫红红的蛊王,已经被五蛊锁心关所控制。

算是卸去了田有方的臂膀。

一身内力,锐减四成。

至于那位高手,显然就是锦阳府外,金公子的那个老奴。

金公子乃是皇室子弟,这老奴也算得上是一位大内高手了。

锦阳府外一场,是田有方给金公子下毒,恰好遇到了吴笛之后,就想借此栽赃嫁祸。

累的吴笛被这老奴给打了个半死。

最后金公子中的蛊被吴笛解开,两者也算是解开了误会。

为此那老奴当时还给自己两掌,算是回报吴笛。

寄存了第三掌,还请江然作为见证,待等回到了京城之后,再还给吴笛。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们几个人至此就算是了结了一段恩怨了。

可之后不知道为何,这主仆二人好像又遭了难,最后还是吴笛救了他们。

只是这当中又是怎样过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是江然这一时半会能够弄明白的了。

毕竟他再怎么聪明,也只能从已知的情况进行推断整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他们动手的人,还是田有方。

否则的话,那老奴也不会发出那一声‘原来是你’。

不过如此一来,吴笛想要唱的戏,戏子就已经齐备了。

一个高手,一个五蛊锁心关。

再加上一个自己……哪怕身受重伤,料想拿下这样的田有方也足够了。

却没想到,阿竹虽然死了,但是阿竹的本命蝶蛊还在。

未及防备之下,险些导致功亏一篑。

当然,就目前来说,江然所了解到的情况,也都是连蒙带猜。

这当中是否还有内情……江然也不清楚。

目前也不是弄清楚这东西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个蝶蛊给收拾了。

这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也是可以对付的。

它虽然刀枪不入,但并非水火不侵。

此物畏火。

一把火落下,就能烧个干净。

只是这般烧了的话,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这蝶蛊被田有方养的很好,留下有大用。

江然一手按着刀,不让这蝶蛊飞出,一边骂骂咧咧:

“特娘的,就你还无敌?舔着个脸,你怎么好意思这般吹嘘?

“赶紧的,让你找个东西磨磨蹭蹭,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找到了。”

吴笛有些手忙脚乱的从田有方身上找出了一个盒子。

仔细瞅了瞅田有方,见他满身是血,满脸狼狈,已经被江然踹翻过去,昏迷不醒了。

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自己如临大敌的对手,好似栽的莫名其妙。

田有方是当事人,没有看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吴笛却看得清清楚楚。

江然出手不过两次,第一次给了田有方一个大耳帖子。

田有方就给打的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第二次则一脚将他踹的昏厥过去。

来到柳院这两日,吴笛对于童千斤这个名字自然是如雷贯耳。

知道此人头大无脑,武功虽然高,但是个鲁直莽撞之辈。

提到此人,旁人的评价大概都是一句话……竖子不足与谋!

却没想到,这人的武功高到了这样的程度。

而且,这人当真如同旁人所说那样,头大无脑?

那自己的木人蛊,他到底是中了还是没中?

中了的话,他如何解开?没中的话,他为何假装中蛊?任凭他们这帮人,在他跟前厮杀来去?

现如今,他又为何帮助自己?

虽然江然嘴里骂的难听,但这已经是最不值得重视的细节了。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吴笛来到了江然跟前,小心翼翼的将那盒子递了过来。

江然一把夺过,瞥了两眼,放在了地上。

开合的一方对着那蝶蛊,紧跟着屈指一弹。

一股无行力道落到了那盒子上,盒子顿时弹开,内中并无玄机。

江然这才伸手又把那盒子拿了起来:

“寒玉所制的吗?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拿着盒子往那蝶蛊跟前一转,紧跟着咔嚓一扣。

蝶蛊整个被关进了盒子里。

初时还在挣扎,力道不小,但逃不出江然的掌握。

片刻之后,方才安静下来,再往后就彻底一动不动了。

江然嘴角勾了勾,拿着盒子往天上一丢,盒子呼啦呼啦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落在了他的掌中:

“不错不错,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吴笛至此看了江然一眼,微微抱拳:

“多谢相救。”

江然瞥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找了个台阶,大马金刀的坐下,怪眼一翻:

“你想怎么谢?”

“啊……”

吴笛呆了呆,这不就是客气客气吗?

很多人都这么说,然后被感谢的人往往会说一些,义理所在,义不容辞,再不然就是举手之劳之类的。

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了你想怎么谢?

一时之间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江然正盯着吴娘子看个不停。

一愣之下,便既恍然。

连忙摇头:

“不行!!红红乃是我笛族蛊王,不能给你!!”

江然眯着眼睛看着他:

“那老子要是抢呢?”

“这……”

吴笛不知道该怎么撒谎,认真想了一下说道:

“那我拦不住,但是,如果你带走了红红,笛族必然会高手尽出,天涯海角,也会追回蛊王。”

“就凭你们?”

江然冷笑一声:“以为老子会怕?”

吴笛苦笑一声:

“尊驾武功高强,自然不怕。

“但是,我笛族也绝不怕死。”

“哈哈哈哈哈!!!”

江然顿时狂笑出声:

“有意思,骨头挺硬啊,老子就喜欢硬骨头。

“这样吧,田有方这条狗存了二心,不适合做我座下走狗了。

“这王八蛋是个有本事的,没了他,老子还真的缺了点人手。

“你既然是个硬骨头,那老子问你一句,可愿意来老子座下当狗?”

自然是不愿意!

然而吴笛深吸了口气:

“那尊驾是否不会再觊觎蛊王?”

“可以。”

江然说道:“反正蛊王在你那里……老子有你在身边,就跟有了蛊王也没有区别。”

“好。”

吴笛说道:

“既如此,在下还有一个要求。”

“磨磨唧唧,婆婆妈妈,有屁快放,有屎快拉。”

江然眉头微蹙,满脸的不耐烦。

就听吴笛说道:

“我可以在你座下效命一年。

“但是,我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哦?”

江然嘿嘿一笑:

“你跟老子这装什么白莲花呢?

“你可是笛族的人!

“这些年来,从笛族跑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

“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被他们做尽了,你说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子信你?”

“……那您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离开笛族?”

吴笛轻声说道:

“他们之所以离开笛族,就是受不了笛族戒律。

“我们奉蛊养蛊,从不是为了伤天害理,杀生害命。

“蛊能杀人,亦能救人。

“笛族三戒,首戒便是以蛊滥杀。

“你所说的那些伤天害理的笛族高手,又有哪个是长久的?

“多数都是很快就被我族高手追回,囚禁于蛊牢之中,终生不见天日。”

江然挠了挠头:

“还有这回事?”

不等吴笛答应,江然就已经摆了摆手,满脸为难:

“可是,这该如何是好?

“老子要称霸江湖,难免伤天害理。

“你要是不帮老子干活,老子白养你作甚?”

吴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感觉这‘童千斤’虽然鲁莽,是个混人,但却好似混的还有点可爱。

哪有人这般直言不讳,说自己就要伤天害理的。

他想了一下说道:

“既如此……那不如这样,你让我做事,可以跟我说,我来判断这件事情是否伤天害理。

“若是可以的话,我就做,若是不行,我就拒绝,你不能逼我。”

“那行啊……诶?等等!”

江然忽然一摆手:

“不对不对,这样一来,谁是谁的手下?

“老子做事还得请教你?

“这样,一个月,至少你得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子答应你,不伤天害理总可以吧?”

“好。”

吴笛当即点头。

“这么痛快?”

江然好似吃惊。

吴笛心中暗笑,不伤天害理,岂不是你要我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更何况一个月只做一件事?

这人……果然呆呆的。

但是转念却又感觉不对,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觉得此人很呆呢?

明明还有很多未曾解释清楚的事情。

比如,这人到底中没中木人蛊?

亦或者……他断言田有方的身上必然有容纳蝶蛊之物。

这些事情虽然不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但‘童千斤’这么快就能够想到,这就有点奇怪了。

脑子里一时之间有点凌乱。

吴笛有心询问,就见江然目光一转,瞥了那老奴一眼:

“这人是怎么回事?跟田有方有仇?

“不过现在快死了吧?”

吴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地上还有一个等着救得。

当即赶紧过去给他解蛊。

蛊术古怪,下蛊之法无形,解蛊之法多数不忍直视。

江然龇牙咧嘴的看完了之后,吴笛也忘了要问什么了。

倒是江然在这房间内,又看到了金公子。

只是跟锦阳府外一样,他仍旧是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江然看到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这货还欠自己一千两黄金呢。

要是这么死了,这笔账多半就黄了吧?

吴笛此时方才来到江然的身边,给他解释这两个人的来历。

只是他也没有跟江然说的太明白,只是告诉江然,这两个人被田有方所害,走投无路的关头,遇到了自己。

这才和自己一起来到了柳院。

而田有方来到柳院的目的,倒是不好说了。

有可能是为了金公子,也有可能是为了吴笛……当然,也不排除他真的想要跟天上阙一起做大事的可能。

江然听到这里就乐了,瞥了一眼,已经被他拽到了房间之内的田有方说道:

“想知道的话,直接问问他就行了啊。”

吴笛一愣,顿时恍然:

“他醒了?”

“醒了有一会了。”

江然一笑:

“还不睁眼?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老大饶命!”

田有方一下睁开了双眼,眸子里全都是哀求之色。

江然一笑:

“这会又是老大了?不叫童千斤了?

“王八蛋,老子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这般看不起老子!?

“还想要利用老子帮你对付别人?

“特娘的,真以为老子不长脑子吗?”

“是属下一时猪油蒙了心。”

田有方连忙说道:

“还请老大饶我一次。”

“饶你一次?”

江然咧嘴一笑:

“行啊,那你说说,你来柳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

他伸手指了指床上的金公子:

“刚才老子就挺好奇的,到底是谁让你害他的?这王八蛋又是什么人?”

田有方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

“老大,实不相瞒,柳院幕后之人的目的和您老人家的目的是一样的。

“都想称霸江湖!

“属下来柳院,也是为了这个。

“不过,属下看他们行事畏畏缩缩,没有老大您有魄力,敢想敢做,所以才改弦易张,归顺了老大您啊。

“至于说……让属下坑害此人的。”

他看了看吴笛,又看了看江然,咧嘴一笑:

“老大,你可听说过……武王爷!?”

“武王爷?”

吴笛诧异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则哈哈大笑:

“当今天子的哥哥?

“特娘的,你当老子傻吗?

“这破事怎么还跟朝堂上的人扯上关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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