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半杀机!

严冬的夜晚,裸赤的稀疏星点可怜兮兮地点缀在黑色幕布中,晃着寒冷的光。

石懿悄无声息的掠过夜幕,来到姜守中所在的小屋外。

月黑风高打人夜。

听着屋内绵长的呼吸,石懿两眼闪动着狞芒。

他将蒙在脸上的黑布,往上遮了遮。

说实话,让他一个小玄宗师的高手来教训一个毫无武道的普通人,委实太过掉价,石懿心里着实憋的慌。

可自己不干,总不能让主子来吧。

除非对方是一个女人。

——漂亮女人。

石懿手指轻轻拭掠过手中的锃亮刀锋,感受着刀刃的刺冷,犹豫了一下,他将长刀回鞘,在附近找了一根孩童手臂粗的木棒。

主子说只要打断对方的腿就行。

当是给锦鲤报仇了。

虽然石懿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但主子既然有心放屋内之人一马,那他也不会自作主张做多余的事情。

石懿将手掌贴在门上,轻轻一震,里面的门闩被打开。

究竟是要打断左腿呢?还是打断右腿?

他还在纠结着。

甚至石懿已经神游物外,开始幻想几日后,如何玩弄那位面馆老板的二女儿。

可惜那丫头岁数有点小了。

就在石懿准备推门而入之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觉。

来不及做出思考,男子身子本能的朝后翻了一个空心筋斗。脚尖刚触及地面,立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斜斜斩下。

刺亮的如瀑刀芒在黑夜里划出一弧耀眼明光。

然而,这一刀却劈了空。

墨衣大汉紧张的扫视着寂静四周,耳蜗里鼓溢着怦怦的心跳声。

一滴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脸上的黑巾。

他确信,刚才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究竟是什么玩意?

石懿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屋内,然而下一刻,他僵住身子,骇然看到一枚玉簪悬停在了小屋门前!

剑气盎然,隐约可窥见一柄长剑虚影。

飞剑!!

石懿心中震惊,如临大敌。

武道九境,唯有宗师之上,入天荒境的高手才能御剑。

惊惧的石懿甚至连多看对方一眼的胆量都没有,仓促间长身飞起,脚尖往身后墙檐一借力,转身朝着夜空中逃窜而去。

飞剑发出轻鸣,拖着剑影追击而去。

感受着身后迫近的浓重杀机,石懿肝胆欲裂,心中直骂娘。

情急之下取出一张符箓,咬破舌尖,将鲜血吐在符箓上面,然后重重拍于自己的胸口。

石懿身形速度暴涨。

与此同时,他的七窍也都溢出血点,面目尤为可怖。分明就是在以燃烧自身真元为代价,博取一线生机。

……

京城郊外,云湖。

平静的湖面近乎凝固,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镜子,反射着远处无禅寺隐约柔和的塔灯和岸边模糊的树影。

小船静静漂浮在湖面上。

微弱的月光偶尔透过云隙,投射在小船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勾勒着船上的女子身形婀娜诱人。

李观世拎着从厉南霜那丫头手里要来的酒壶,小口饮着。

唰!

女人忽然将酒壶扔之湖中。

一串酒液滑落而下。

李观世慵懒地的挪指抹去玉靥上的冰凉酒液,细红的丁香小舌扫过指尖,红唇微微一吮,竟有股无心的冶艳美感。

酒壶落入湖中。

渐渐的,湖心泛起一纹纹涟漪。

一抹大红艳丽的长裙如鲜艳的玫瑰缓缓绽放,绚丽而又诡媚。

“有事?”

红衣女子盯着李观世,语气冰凉。

李观世仰望着天空厚厚云层,唇角笑容勾起,“怎么说也是我将你从那宅子里放了出来,面对恩人,就这态度?”

红衣女子冷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的态度并未让李观世生恼,开门见山的说道:“放你出来,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也只有伱能找到。”

“我凭什么帮你?”

红衣女子俯视着船中风姿无双的绝色女人,有着女性之间的嫉妒以及自身性子的骄傲,“就你也配使唤我?不过是个到处找男人交配的妓子而已!”

李观世笑眯眯道:“好久没有人敢这般当面骂我了,你很有胆量。”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嗤笑。

论修为,她自然不是李观世的对手。

可如今她的妖魂已经融入这片湖泊之内,打不过,但躲得起。

六百年前,一位权臣谋朝篡位之后,将前朝太后,皇后,皇帝,公主等一干皇亲国戚甚至部分大臣,九百余人全部淹死在此湖,连襁褓内的婴儿都没放过。

因为真龙怨气,导致此湖出现了一只龙蛟大妖。

后来妖气枯竭,大妖陨落。

而如今随着妖气复苏,此湖之内的妖龙煞气还残留三分,她已经吞噬七成。李观世真想杀她,难有手段。

就在红衣女子讥讽之时,忽见面前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长针,牢牢锁住了她的本命魂机。

红衣女子露出惊恐之色,欲要潜水而逃,却惊恐发现浑身难以动弹。

李观世捋起衣袖,露出一条欺霜赛雪的藕臂,伸出船舱,微带透明的指尖轻轻捋过湖水,动作极为轻柔。

霎时,无数由湖水凝成的水刀飞起。

刮向红衣女子。

锋利的水刀毫不留情的切下红衣女人身上的一块血肉。

不等红衣女子发出惨叫之声,其他水刀也好似被一位位擅长刑法的刽子手操作,将她身上的皮肉一块又一块割下来。

动作温柔且冷酷,精密且恐怖。

鲜血滴落,染红了湖水。

李观世面无表情,手指无聊的缠住一缕发丝,出神望着夜空。

红衣女子先是惨叫,继而哀求,又是咒骂,不多时又变成了哭求,最终没了声息,偶尔只余痛苦呜咽之声。

直到女人身上的最后一块肉被剃下,竟变成了一具骷髅骨架。

骨架被一缕缕粉色气息萦绕。

红粉骷髅,骷髅红粉!

李观世这才将目光看向化为骷髅的女子,笑眯眯的柔声问道:“现在,可以答应帮我做事了吗?”

骷髅点头。

“生前一副贱样,死后还是一副贱样。”

李观世笑了笑,轻轻挥手。

湖中的肉块飞起,重新黏在了女人身上,犹如工匠给菩萨重塑金身,很快便恢复了之前冷艳妖媚的模样。

血液也化为红色嫁衣,遮住了女人姣好诱人的身躯。

红衣女子跪在湖面上,簌簌发抖,眼里再无之前的桀骜,颤声道:“真人尽管吩咐,即便刀山火海,梦娘也在所不辞。”

“真乖。”

李观世眉目温柔。

她正要开口,蓦然轻蹙眉梢,目光看向云湖岸上某处。

只见一位浑身是血的蒙面墨衣大汉,踉跄狂奔而来。

身后追着一把玉簪飞剑。

那把飞剑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不再追杀墨衣大汉,而是转身折回。

可下一秒,玉簪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制住。

颤抖不止,无法挣脱。

李观世抬手将玉簪收来,夹在指间,神情出现了一瞬恍惚。

“这丫头,真的死了吗?”

女人喃喃自语。

石懿见危机解除,长松了口气,正要抱拳道谢,却看到船上的女人衣袖轻摆。

墨衣大汉身体赫然炸开,爆成一团血雾。

感谢感谢后会友妻的打赏,感谢书友20220528174719449、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的打赏

(本章完)

第24章 天妖宗叛徒

看着被炸成一团血雾的男人,红衣女子咽了咽口水,低下螓首,神情愈发恭敬。

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的杀神。

李观世回过神,将玉簪收起,随意捞起湖中的酒壶,抿了一口,带笑的眸光一霎飘远,诡秘难测。

她扭头看向岸边另一处,“她又是谁?”

岸边跪着一位妇人。

双目紧闭,似是被禁锢束缚,眼神惊恐。

红衣女子小声道:“不久前有个男人把他妻子沉到了湖底,正巧有一缕兔精残魂飘至此处,即将消亡,我便将妖魂放进妇人体内。”

李观世观察几眼,有些诧异:“身上残留着生死玄雷符的气息,倒是运气不错,竟然没有魂飞魄散。”

她挥手解开对方的禁锢,冷冷询问,“你是天妖宗的?”

生死玄雷符乃是天妖宗秘术。

兔妖妇人吓得跪伏在地,声音打颤道:

“真人饶命,小的原本是天妖宗宗主曲红灵身边的婢女,因为一时贪迷心窍,偷走了宗内的一瓶宝贵妖气,前来与京城一位神秘人做交易。

却不料对方出尔反尔,将我置于死地。

小的身上有天妖宗的生死玄雷符,才侥幸保住一缕妖魂。飘至此处,被梦娘前辈幸运救下,得以附身到这位妇人的身躯内……”

兔妖对李观世恐惧到了骨子里,一股脑将自己的身份与来京城的原因全都和盘托出。

曲红灵的婢女?

原本想要击杀兔妖的李观世,美眸流露出几分兴趣。

对于那位妖族新晋的少女天骄,李观世自然听说过,一脸玩味道:“如此说来,你是天妖宗的叛徒,你那位原主子会不会前来清理门户?”

兔妖苦涩摇头,“小的不知。”

顿了一顿,兔妖黯然道:“以宗主的脾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观世笑了笑,也懒得再理会对方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挥手示意对方滚蛋。

兔妖离开后,李观世对红衣女子说起了正事,

“当年平阳墨家的少主墨如夜,曾在年幼时救了伱这条小蛇。几年后妖气突然复苏,灵智已开的你有幸成为第一位妖物。为了报恩,便决心嫁给他。

可世事难料,新婚之夜,平阳墨家满门被屠,成为一桩悬案。

当然,幕后凶手是谁,大伙儿心知肚明。

你这位妖物之所以没有被杀,是钦天监有人不想杀你,于是将你镇压在那座宅子里。

我放你出来,便是让你去找平阳墨家仅存的一位余孽,也就是墨如夜的孩子。也只有你,才能找到。”

红衣女子瞪大眼睛,尖声道:“不可能!墨郎不可能有孩子!”

李观世笑了起来,目光怜悯,

“如果我告诉你,那位叫墨如夜的墨家少主其实是女人,你会不会崩溃?”

红衣女子一脸呆滞。

李观世轻咬着如鲜采樱桃般的润红唇珠,嫣然一笑,

“墨如夜从小就被墨家作为家主培养,一直以男相示人。可惜女人终究是女人,还是坠入了情网,给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平阳墨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妖呢?之所以墨如夜愿意娶你,无非是想利用你,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这件事,我费了好大精力才查到。天底下知道这件辛秘之事的,不超过五个人。”

李观世伸出五根纤长手指,微笑道:

“就连赵无修当初也不知晓,否则那个被藏在外面的婴儿,怎么可能幸免于难。算算时间,那孩子如今也差不多成年了。

老神棍诸葛玄机都算不到在哪儿,我只能让你去找。毕竟你与墨如夜已经结下孽缘,因果纠缠最深。

唯有你,才有希望找到那孩子。”

李观世看向红衣蛇精,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凌人压迫,

“总之,要做的事情已经告诉你了,我会给你找一位宿主,让你可以离开此地,不受牵制。

而且京城那边我也谈好了协议,只要你别脑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但若遇到危机,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宿主?”

红衣蛇精还未从先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皱眉。

李观世笑道:“运气不错,我给你这条小蛇妖找的主子,是一个死人。不仅不会让你的妖魄受损,还会滋养你的妖魄。”

——

小屋内,姜守中被一团赤金光芒包裹着,时而诡异,时而神圣。

随着金芒渐渐消失,男人也恢复了正常。

书籍上的字还在,却仿佛失去了灵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忽然多出了一道黑影,仿若鬼魅悄然乍现。

是一位带着鸟人银色面具的黑袍女人。

正是昔日在安和村救了姜守中的神秘女人夜莺。

“醉酒了?”

原本想要叫醒男人的夜莺,犹豫了一下,伸出的手又缩回了宽大的袖袍里。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帮姜守中盖好被子。然后默默的坐在椅子上,打算等对方睡醒,再商议关于去青州的一些事情。

屋外,不断刮过窗纸的风霜寒流声呜咽不止。

沉浸于睡梦中的男人眉头不时紧锁。

“红儿……”

黑夜中,醉意蒙蒙的男人呢喃出一声梦呓。

夜莺面具下的眼眸复杂,望着男人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容,喃喃道:“姜守中,或许我不该利用你。可是,目前我能信任的……也唯有你了啊。”

女人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霜雪雕就的玉靥。

“姜墨……墨……”

女人悠远的目光仿佛坠入了记忆的涡流,凄婉自嘲道,“世人都以为墨如夜的孩子是一个男孩,连娃娃亲都定了,真是可笑啊。可骗过世人又如何,我这位墨家余孽,又能活多久呢。”

一霎回神,夜莺抬起螓首,锋锐如实剑般的眸光仿佛穿过了门扉。

她戴上面具,消失在房间内。

下一秒,女人出现在了一处屋顶。黑袍猎猎,好似夜间鹰隼,冷冷注视着出现在街道上的一个鬼祟人影。

正是纳兰邪。

原本纳兰邪是不打算来的,毕竟只是教训一个毫无修为的姜墨,没必要亲自掺和。

可不知为何,心里莫名不安,于是跑来打算瞅一眼。

看着姜守中安静的房子,心头更是疑惑。

还没动手?

石懿那蠢货不会喝花酒醉过去了吧。

内心纠结老半天,纳兰邪最终还是压住想要前去查看的冲动,转身离去。

目视对方走远,夜莺犹豫了一下,也消失在夜幕里。

夜莺一路掠过暗巷,行至一处转角时陡然站住,转身盯着半路又碰巧遇到的那个鬼祟之人。

夜色下,男人长身如玉,颇为出尘。

纳兰邪抬手在空气里随意一抓,放在鼻间深深一嗅,微笑道:“是女人的香气,今夜运气不错。”

他冲着夜莺灿烂笑道:“有美人兮,玉佩琼踞,吾梦见之。姑娘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睡觉,是跑来私会梦中情郎?巧了,我白日做梦,梦见有仙子在这里等我,想来就是姑娘你了。”

夜莺没有废话,足尖一点,冲向男人。

“姑娘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纳兰邪笑得更开心了,张开双臂。

除了比常人灵敏数倍的狗鼻子外,他的神通天眼能一眼窥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这也是他敢浪的原因。

遇见厉害的就躲,遇见弱的就上。

他看出这女人乃是小玄宗师境界,与石懿实力相当。

但比他这位大玄宗师……差一个境界!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六扇门内,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纳兰邪竟然是大玄宗师高手。

然而随着夜莺迫近,纳兰邪脸色骤然大变。

不对!

这娘们用秘术故意隐藏修为!

夜莺面具下的眼眸透着讥诮,袍袖中探出一只惨白不似活人的手,浑似流萤不沾羽,轻飘飘的印在纳兰邪的胸膛上,轰若雷霆。

嘭!

男人倒飞出去,鲜血溅满前襟,地面俱洒出一串殷红血迹。

夜莺欲要追击,猛地停下身子,扭头望去。

远处一道模糊身影狼狈逃遁远去。

“分身化影,阴阳换形?”

夜莺皱了皱黛眉,唇角勾起,“原来是阴阳家的弟子。”

感谢宫泽铃樱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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