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是个什么操作(六)。

下午,齐磊和廖凡义都去开总结会了,校考这边由陈兴福盯着。

所谓总结会,对高一高二的学生来说,其实意义不大。

具体总结个什么,他也不关心,廖凡义他们和学生也总结不了。

主要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表彰。

在实验中表现突出的人员,要奖励一下。比如,李沫、陈鹏、宋小乐这种,由实验组评选出一批优秀学生,发点奖品什么的。

第二个就是,做一做思想工作。

虽然实验的时间不长,但影响也不是没有,很多学生自控能力比较弱,确实容易养成消费主义的观念,不及时纠正,影响会很大。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所以,总结会的时间是一下午,地点在大操场,各班带板凳列队。

好在,此时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不算难熬。

列队带入会场的时候,三班到的比较早。按照惯例,三班给一班和二班留了位置。

以往都是这样,学校有大型活动,都是一到三十六这么排下去。

可是,让三班有点失望的是,一班和二班都没过来,这两班直接夹到十四班旁边了。

而本来应该挨着十四班的十五班也憋屈,被十六、十七班给甩到一边儿去了。

于是,旧宿舍楼三层这五个冤家,有意无意地聚到了一块儿。

“嚓!!”三冰子就差骂娘了,“这是存心恶心我们呗?”

十四班这回不出彩,被那四个班玩残了,这是故意靠过来显摆的。

对此,左边带队的宋小乐,右边带队的王学亮,都是嘿嘿嘿地贱笑,“这话说的,都是同学嘛,哪能呢?就是看你们班怪可怜的,陪陪你们。”

“滚滚滚滚滚滚滚,滚你大爷的!”

大橙子磕磕巴巴地怼了回去,“臭臭臭不要脸!”

宋小乐他们也不生气,他们几个都得奖了,听说奖品丰厚,正美着呢!

结果,王学亮有点得意忘形,问了句,“你们班头儿呢?”

这句话就没水平喽,三冰子一听,登时就乐了,“找啥齐磊?你和人家是一个级别的吗?人家是坐主席台的,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行吗?”

“呃”

王学亮一下就哑火了,心里悔恨,你说我提他干什么?

几个跳的在这儿斗嘴,徐小倩则是和杨晓挨着坐。

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私底下讨论的事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他说要公布谁是【神经病儿】了!”

杨晓,“真的!?”

徐小倩,“嗯!”

杨晓,“看看是谁,弄他!”

徐小倩,“嗯!”

杨晓,“你猜会是谁?”

徐小倩紧着小眉头,“有可能是周蕾.或者李琳,又或者是萧娅,反正是个女的!”

杨晓,“嗯???周蕾不是【雪飘零】吗?”

徐小倩,“说不准,很怀疑!”

杨晓,“.”

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呢?徐小倩咋有点,有点打翻醋坛子的味道呢?

一下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徐小倩,“反正肯定是一女的!关键是,那家伙居然护着!骂他,他还护着?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杨晓一听,砸吧着嘴,一脸凶恶:“有问题!问题很大啊!”

心里盘算,应该不是周蕾,齐磊没那么贱,估计是李琳!嗯,也有可能是实验过来的那个萧娅。

不远处,陈鹏和周蕾却是不同心境。

他们那个小团队又是故技重施,列好队就挤到了最后面,然后各自汇合坐到了一块儿,而且还得有意脱离后队一点点距离。既不至于被发现,还颇有些超然物外的感觉。

陈鹏和周蕾凭借俩人经营的“大V”账号,也获奖了。

当然,他们获奖是应该的,这两人算是大V里拔尖儿的了。

之所以高兴,主要还是,钱宏俊代表实验组来通知他获奖的时候,陈鹏多问了一句,“【神经病儿】获奖了吗?”

钱宏俊的回答是,“他?没他份儿!”

这让陈鹏从脚底板舒爽到天灵盖,我都获奖了,却没他,哈哈!

充分说明了,【神经病儿】没他【鹏程万里】红啊!

外界的各种质疑:

什么他要是不刷赞,就不如【神经病儿】。

什么他就是模仿【神经病儿】加刷赞,才火起来的。

这些声音,都给老子闭嘴!

陈鹏算是扬眉吐气了。

至于周蕾

【雪飘零】不但红了,而且还让周蕾本人在高一高二的人气彻底扭转。

现在,什么徐倩、杨晓的,什么李琳、萧娅的,都没有周蕾受欢迎,当红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时间太短了,要是实验一直进行下去,该多好啊!

此时,主席台上,廖凡义、庞清方,还有张路臣,也在和齐磊咬耳朵。

庞清方有些幸灾乐祸:“真要公布出去?我可听说,你们十四班找这个神经病儿找了好久了。”

齐磊则是一副淡定之态,“他们都闹着玩的,没事儿!”

廖凡义却是生出兴趣,“你要在这个会上公布二班的真相,还要公布神经病儿,还让我们事后再做一次问卷,到底要干什么啊?”

齐磊撇嘴一笑,“那我问您一句,截止目前,存在消费主义倾向,对二班事件和齐磊事件存在认知偏差的有多少?”

廖凡义一怔,赶紧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找了一下。

“消费主义倾向,13.9%。”

“二班事件,偏差60.4%。”

“你的那件事88.5%!!”

抬头一笑,“你完了!现在十个里有九个认为,你在二中的成就来自于有权有势的家庭和关系。”

齐磊并不意外,这么引导,这么污蔑,什么校长的关系、他和徐小倩的传闻,还有家里的情况都拿出来炒作,要是大多数人还不对他心存信任,那就有鬼了。

这二中学生得多单纯啊?

这个结果,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但是,齐磊也不急着回应廖凡义的调侃,又问了一句,“那您说说,如果在现实中再遇到这种信息偏差的事件,被误导的几率有多大?”

这回都不用廖凡义回答,张路臣摆了摆手,“哦!你搞的神神秘秘的,就为了这个?防止以后被误导?”

齐磊点点头,“对呀!”

却是张路臣泼冷水:“没用的,别做梦了!”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下回再有这种事,现在的比例有多大,到时候就有多大,怎么努力都白费!”

“这在社会心理学上叫”

还没等他说完,齐磊和廖凡义就异口同声,“叫【刻板印象】。”

这个概念不光心理学,传播学也是有的,所以不用张路臣科普,也叫【刻板成见】。

看上去是一个贬义词,其实是个中性概念。

大概意思就是,人们对特定事物和人所持有的固定化、简单化的观念和印象。

这种观念或印象通常伴随着对该人、该群体、该事物的价值评价和喜好感情来判断。

说简单点就是,人在潜意识里,都不愿意想复杂的事儿!习惯性把感知的人和事进行简单化的分类判断,是一种主观判断。

可别觉得太抽象,好像和普通人没关系似的,事实上,关系大了去了。

只要是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被【刻板印象】所影响。

就比如:“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刻板印象】案例。

便宜真的没好货吗?好东西就真的不便宜吗?

不一定!便宜也能买到好东西。

可是,绝大多数人在得知商品定价远远低于认知水平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商品有问题!

就好像10块钱的红塔山,有人卖1块,那么烟民的第一反应就是——假烟。

而这种第一反应的判断,就是【刻板印象】。

人们主观地把“便宜”和“没好货”简单粗暴地归类到一起。

好吧,有的人可能会说,我就不认为便宜没好货,我就喜欢捡漏儿,【刻板印象】对我不适用。

呵呵,你想多了,这个东西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再举一个例子,“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假如一个女生有多个追求者,抛开金钱地位等外部因素,往往女生最后选择的不是诚心以对老实踏实的那个男生,而是一个能说会道、脸皮厚、很懂女生心思的情场老手。

也就是,看上去很“坏”的男生。

其实,这种选择和“坏不坏”一点关系都没有,从传播学的角度来说,女生之所以选择后者,是因为“能说会道”。

后者向女生传播的信息量比较多。

懂女生心思的情场老手,他传播的有效信息就更多。

爱情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一种有效的信息交互。

人有一部分的信息传递是向特定群体、特定人传播的。

这就好比,小猫发情嗷嗷叫,孔雀发情要开屏一样,传递特定信息。

人也一样,只不过人的发情期比较长,信息传递更加抽象。

总之,接收的信息越高效,也就是越能进入你的内心。因情绪产生的信息素、荷尔蒙就多,然后就相爱了。

然而,人们不会把这种择偶现象归类到信息传递的总量和质量上,而是归类到更为简单、更容易处理的“坏”上面。

认为“坏男孩”更讨女孩的欢心,这也是【刻板印象】。

再比如:

狗比猫忠诚.

有问题找民警

网文就是没深度.

齐磊离开高中,青春就结束了.

《流年》真好看

这些都是【刻板印象】。

无关对错与好坏,只是人们把问题简单化的处理方法。

此时,张路臣提到的齐磊事件,和二班股权事件,就是典型的【刻板印象】。

“普通人嘛,对权力、金钱都抱有特殊心理,当一个人与这两者产生关联,那自然而然的会产生负面定义,这是避免不了的。”

“当再出现这种事,依旧会用【刻板印象】来处理问题。”

张路臣摇着头看着齐磊,“你要知道,要是辟谣就能改变人们的【刻板印象】,那你就想多了,不可能的!”

好吧,张路臣又说了不可能。

这次实验,他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可能”了,又被打了多少次脸。

对此,齐磊淡然一笑,也不解释,“张伯伯,您说,【刻板印象】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张路臣挑眉,“这话问的,学术没有好坏之分,这个概念也有利有弊!”

吊起书袋子,“你啊,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赶紧上大学好好学学理论基础吧你!”

解释道:“【刻板印象】,听上去是一个贬义词,可在社会心理学之中它还真不全是贬义。”

“积极表现在:对于具有许多共同之处的某类人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判断,不用探索信息,直接按照已形成的固定看法即可得出结论,这就简化了认知过程,节省了大量时间、精力,使人们能够迅速了解某人的大概情况,有利于人们应对周围的复杂环境。”

“说白了,就是简化问题,更高效的处理。”

“消极表现则是:在被给与有限材料的基础上做出带普遍性的结论,会使人在认知别人时忽视个体差异,从而导致知觉上的错误,造成先入为主,妨碍对他人做出正确的评价。”

“也就是容易做出不理智、不客观的判断。”

“啧啧.”齐磊感叹的直咧嘴。

张路臣不愧是老学究了,这名词解释,估计和教材上一个字儿都不会差。

可是

突然发问,“没了?”

张路臣也愣住了,“没了!”

齐磊,“您就没想过,【刻板印象】还有其它的利弊?其它的用法?”

张路臣好好琢磨了一下,“还有什么?”

倒是有其它用法——【社会控制】。

不过,不能讲,估计得404。

而齐磊正要解释他的用法,却是老秦上了台,通知众人可以开始总结会了。

齐磊只能暂时放下这个话题,等一会儿总结会完了再说。

不过,齐磊没来得及说,他这个办法有点损。

接下来,总结会正式开始,这就没啥可说的了。

廖凡义讲话,庞清方讲话,张路臣讲话,做为模型的三个主要负责人,这是正常流程。

本来还让齐磊也讲个话来着,毕竟他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可是,在自己学校、自己的同学、老师面前,让他人五人六的做总结?反正齐磊是张不开这个嘴的,太尴尬了。

坚决不同意,三个老学究也只好作罢。

然后,就是颁奖。

颁奖的时候倒是有点小插曲,陈鹏和周蕾上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朝齐磊示威。

好吧,前几天,陈鹏被十四班众给堵了,撵的满学校跑,非说他是【神经病儿】,陈鹏面子丢大了,正记仇呢!

至于周蕾

呵呵,这娘们儿扭曲,心里想的是:

你有什么啊?成绩是抄的,做的那点龌龊事儿都让神经病儿给你抖出来了,都臭大街了。

再说了,你今天能坐在主席台上,不还是你丈母娘、你爸妈的关系吗?

齐磊在实验组跟着一群大学教授前蹿后跳,这事儿全校都知道。

在周蕾和大多数人看来,依旧是逃不开权钱交易。

不就是要给他混个资历,这么大一个实验,也许还能高考加分呢!

反正,没啥可值得钦佩的。

对于这两人的嘲讽,齐磊也是微微一笑,没当回事儿,让你们再嘚瑟一会儿。

再接下来,就是张路臣的心理辅导讲话,主要还是针对消费主义倾向进行纠正。

虽然是集体讲话,可是,老学者就是老学者,不是说教,而是风趣的循循善诱。

总体上来说,效果还算不错。

等到张路臣讲完,才论到齐磊来解开二班事件和齐磊事件的结果,也就是他和三个老学究吹的那个。

只是,齐磊坐在主席台上,根本不知道,就在张路臣还在“忽悠”的时候,校门外来了一辆皇冠轿车。

宁站长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进了学校。

只是一进来,就发现,不太对啊?就尚北这么个小地方,质量这么高的吗?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全都是帅哥美女!?

宁站长这么大个人都有点看花眼了,想找个丑的都难。

眼见大操场上都是学生在开会,教室都是空的,宁站长不得不拉过一个“小帅哥”问了问。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质量高的都是来二中校考的,不是二中的学生,而操场上正在开一个什么会。

那不用想了,宁站长琢磨着,到会场那边找到十四班,把齐磊找出来说点事儿。

他这次过来,是R树下确实有点急事儿。而且,这事儿耿大爷还处理不了,只能齐磊来决定,然后齐磊手机还关机俩月了,只能找上门来。

到了大操场那边,还没找呢,就见主席台上齐磊在那儿坐着。

得,宁站长一琢磨,等着吧!

干脆和考完的校考生站在外围,看热闹。

你还别说,好看的小姑娘不少呢!宁站长站在她们中间,还能沾点青春气儿。

只不过,这帮小姑娘明显对“大叔”没兴趣,对他那一身定制西装,还有手上戴的万国名表也没兴趣,都不带多看他一眼的。

唉,淳朴啊!光顾着谈论什么“小考官”了。

“好像是那个乖乖帅帅的小考官,听说也在台上坐着呢!”

“谁啊?”宁站长好奇也跟着看。

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是廖凡义呢!

也就廖凡义还算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大,有点“小考官”的味道。

但是,和乖乖帅帅也不搭边儿啊?

至于齐磊宁站长都没往那方面想。

终于,张路臣的心理辅导完事了,轮到齐磊讲话。

廖凡义,“下面有请任务班代表齐磊同学,对二班,以及齐磊本人的实验模版,进行总结报告。”

“哦!!”宁站长了然。

就说齐磊在台上坐着干啥嘛,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可是没想到,旁边几个小姑娘见话筒挪到了齐磊面前,“小考官!小考官!小考官讲话了呢!”

宁站长:“.”

三观突然又有点不稳,“他,他是小考官?”

好吧.,乖乖帅帅的小考官!

宁站长瞪着眼,心说,合着你这两月又没轻折腾呗?还以为你真踏踏实实地回来上学了呢,咋又成小考官了?人家校考,你也掺合了?

“咳”

那边,齐磊可不知道宁站长在远处瞪眼呢,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手里的发言纲要。

“别着急,我比他们都快,马上就结束。”

本来是挺贴心的一句调侃,可惜应者了了。

除了和齐磊比较好的那些同学,其他人是真笑不出来。

基本上想法都和陈鹏、周蕾差不多,有什么啊?不就是家里有钱,关系硬吗?

对此,齐磊也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说实话,他还挺希望是这么个效果的。

干脆直入主题。

“关于高二二班有限公司的捐款风波,我想同学们都有一个自己的判断,只不过,你们被耍了。”

“????”

“????”

“????”

此言一出,台下众学生也顾不上鄙视齐磊了,都一脑门子问号,“被耍了?”

只闻齐磊继续道:“问卷显示,大多数人都为宋小乐鸣不平,认为二班班委会欺负宋小乐,强制捐款。甚至捐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捐,有点太欺负人了。”

“可是!”语气突然有了一丝嘲讽,“我没想到,大伙儿的逻辑能力会这么差!在观点汇总中,几乎就没有质疑的声音。”

“难道就没有人想过吗?宋小乐哪来那么多钱捐款?”

“就算没想过这一点,你们就没想想,为什么一审、二审,还有最高法院的终审判决,都是宋小乐败诉呢?”

“.”

“.”

“.”

下面一片寂静,不是大家在反思,而是大伙儿在质疑,“这些.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二班全体欺负宋小乐一个人,让人家一捐再捐吗?”

你看看,这就是【刻板印象】的弊端,全凭主观判断,带有浓重的个人感情色彩。

齐磊环视全场,苦于不能提问。心说,要是能提问就好了,有互动效果更好。

现在,也只能他自说自画了,“你们没想过逻辑吗?没考虑消息的真伪,就急于判断,甚至不屑于去了解真相!!”

“然而,真相是.”

“是宋小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二班有限公司51%的股份!”

“你们是不是对这个没有概念?也就是说,二班所有的收入,宋小乐一个人就占了一半儿!其他人每天下发的基本生活费只有5块多,连最普通的三餐都保障不了。”

“而宋小乐每天的收入,是近三百元!”

“现在你们还觉得,宋小乐是可怜的吗?冤枉的吗?”

“!!!”

“!!!”

台下瞬间就惊了,“哦操!!三百多!?这个孙子!”

齐刷刷寻地找宋小乐的身影。

而宋小乐突然感觉有点不妙呢?

脊背生寒,脸都白了,齐磊这孙子,坑我啊!会被打死的啊!

可不是会被打死?人是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

当初骂二班的人是黑心贼,骂的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恨。

被骗了.都是宋小乐的错,他把我们都骗了,这个王八蛋啊!

这时,齐磊突然换了语气,有些凝重,“我的同学们、朋友们,其实,误解并不可怕,亦可以原谅。”

“可怕的是,我们已经失去了判断是非的能力!”

“可怕的是,只要稍稍动一动脑就能产生不同的结论,可是我们没有!”

“而最可怕的是.”

说到这里,齐磊顿了顿,“最可怕的是,我们连代表正义的法律都懒得相信!!”

“在前黑板的提示性信息中,无数次提到了,法院的判决。”

“可是,你们只当那是法律的不公,没人想过,法律才是最终的正义!”

齐磊掷地有声。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在这儿,没人相信法律的公正性,而是认为法律伙同二班班委会一起欺负了宋小乐。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阵抢白,引得围观的校考小女生们感叹莫名,“哇,小考官好有气势啊!”

宁站长:“.”

心中大骂:开群嘲都有人捧臭脚了吗?这叫什么有气势?

而台上的廖凡义和张路臣等人看了看台下的反应,突然脑袋嗡的一声,似乎醒悟了什么。

良久又相视一眼,皆是苦笑,齐磊这是在打脸啊!

而且,打的不是台下那些冤枉二班全体同学的人,打的是他们,他们这些坐在台上的人的脸。

要知道,二班的任务模版,从一开始,乃至刚刚,廖凡义他们一直认为:

就是一个验证民众在信息偏差下的盲目与失察。再就是在实验结束之后,有一个反转,可以唤醒沉迷实验的学生们。

可是,刚刚齐磊点醒了他们,这件事远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是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值得深思的就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法律的公正性!?

即便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法院三次判决,不能说明问题吗?

能!在他们眼里,当然能,这是天经地义的。

法律就是一个社会的正义,也是最好的辟谣手段。

法律都判了,那就说明宋小乐一定有问题。

可是,实际操作之中,法律真能辟谣吗?好像不能!

民众坚持自己的偏见,主观偏见。

连法律都不去理会,你还辟什么谣?

他们甚至因为这件事而开始质疑法律的正义性,这是值得深思的。

还有一点,对于二班的事儿,十四班,还有廖凡义他们,一直没有干预。

不是因为实验脚本的问题,而是,这种事儿就不值得前黑板去辟谣。在现实中,就是这么操作的。

前黑板就是官媒,2000年以前,你看官媒什么时候对一件民事案件去辟谣,去报道了?

这就是传统媒体、传统传媒思维的产物,要有格调。

但是,网络时代,真的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你不解释,继续有格调,网络里就是真的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这一点,同样值得重视。

就像现在,二班事件造成的不仅仅是不良的社会影响,甚至动摇了法律的信任度。

张路臣和廖凡义更是同时想到【刻板印象】,这是刻板印象的问题。

民众还是习惯把事情想简单,所以必然不愿意改变旧有的【刻板印象】。

二班的事儿说完了,解释清楚了。

但是,有个问题,大伙儿只是气愤宋小乐的欺骗、无耻,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出了错了,把错误也归结到信息不对等。

你早让我们知道二班的实际情况,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齐磊想借此让他们从根本上改变刻板印象的想法,还是没实现。

也就是说,白解释了,民众不吃他这一套。

对此,齐磊似乎并不着急。

二班的事儿说完了,那就完了,不再提了。

“第二个事件,也就是关于我本人的那些传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包括陈鹏、周蕾,两人甚至有些鄙夷。

“二班的事,你是给扳过来了,可你自己的事儿,我看你怎么扳!”

结果,没想到,齐磊根本就不扳,他就不按套路出牌的。

“传闻中,所有肯定语气的消息,都是真的!”

“我确实有个有钱的爹,我爷爷确实是高干离休,我和章校长确实有着私人的关系。”

“包括神经病儿的那些爆料,也都是真的!”

“我确实总逃课,去年的进京交流,也确实是通过关系去的。”

“开发区那个三石网吧,确实是我的私人据点儿,是我家里开的。”

“唯一的一个虚构点就是——我的考试成绩是抄的。”

“我没抄过!你们信吗?你们相信我的成绩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相信我本来就很优秀吗?”

所有人都翻着白眼,嚓!这孙子脸皮真厚啊!他居然全都承认了!?

不过

我、信、你、个、大、头、鬼!

富二代就没一个好东西,信什么信?

反正他们不认为,家里那么有钱、关系那么硬,还总逃课、天天泡网吧的人,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好吧,这又是一个【刻板印象】。

“呵呵。”对于众人的反应,齐磊笑了,“你们不信!你们不相信我,宁可相信【神经病儿】的传言,对吗?”

语气有些哀伤。

也只有台上的廖凡义,还有四个任务班的骨干都翻着白眼儿。

心说,你哀伤个屁啊?神经病儿就是你自己,演什么呢?

然而,齐磊还真就演上了,而且演的挺来劲的。

“那好吧,不相信就不相信,咱们就先来说说这个【神经病儿】。”

“放心,我不会诋毁他!用摧毁敌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手段并不高明。”

“相反,我还想夸一夸他。”

噗!!

宋小乐、李沫他们都喷了,你这也能夸得出口?当着全校的面儿夸自己?

“【神经病儿】还是不错的,文笔了得,人气极高。”

“实话告诉大伙儿,在后黑板的观点贴中,有很多都是【神经病儿】代笔的,尤其是骂我的那些。”

此言一出,陈鹏、周蕾他们脸一黑,嚓!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确实,有好长时间的观点贴都是任务班给的稿子,原来是神经病儿写的?”

此时,齐磊继续道:“因为参与实验组工作,不瞒大伙儿,我甚至知道【神经病儿】的真实身份。”

嗡的一声,台下议论纷纷,“谁啊!?”

齐磊,“他本人长的很帅!”

宋小乐:“.”

李沫:“.”

王学亮:“.”

齐磊,“学习成绩也非常的好,特别优秀!”

“.”

“.”

“.”

齐磊,“更重要的是,他在现实中的人缘儿,和在后黑板的受欢迎程度相当。”

“操!”宋小乐实在忍不了了,“我不听了!”

掉头就跑,实在听不下去了。

二班和旁边的十四班都不由看向宋小乐,“咋的了?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二班有人甚至挽留,“你干啥去?”

宋小乐憋的难受,“尿急!!行了吧?”

宋小乐就想不通,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尴尬呢?夸的还挺来劲。

而且,你演什么呢?至于那么悲伤吗?

然而,宋小乐不知道啊,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

齐磊的声音,从主席台的音箱里响彻全场。

“我还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神经病儿】不但在二中很优秀,他在其它地方也同样优秀!”

“他是一名.作家!”

“嘎!?”

宋小乐一下怔住。

一班的李沫也一下瞪圆了双眼。

“作家.作家!?”

“不会是是那个作家吧!?”

别忘了,李沫是【神经病儿】的粉丝。

这边,徐小倩也是猛的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家?神经病儿?”

“实验里的神经病儿,和网上那个神经病儿,是一个人!?”

徐小倩惊了,和杨晓对视一眼,“他居然就潜伏在二中!?”

至于混在美女堆儿里的宁站长那边,“哦操!”嗷的就一嗓子。

【神经病儿】!!

那个日了狗的神经病儿!!

下意识大叫:“谁!?”

宁站长对神经病儿的怨念深了去了。

不!整个R树下的驻站作家对【神经病儿】的怨念都大了去了。

有那么一段时候,人人都想找他真人PK,不是开玩笑的。

不会真是他吧?不会真的就藏在尚北二中吧?

惹得一帮校考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宁站长,心说,这大叔有病吧?

而齐磊接下来的话,也彻底验证了所有人的的猜测。

齐磊,“没错,一提到作家,很多人应该就想到了。”

“正如你们想的那样,他就是那本去年风靡全网,还被盗版无数的《贝尔格莱德之恋》的作者。”

“天才作家,少年成名!”

这回连廖凡义都惊了,见鬼似的看着齐磊。

就你?还写过小说呢?还天才作家?少年成名?

更整不明白了,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连远处围观的校考生们都傻眼了,“真的假的?《贝尔格莱德之恋》的作者?”

“我还看过那个小说呢!断更的时候,还骂过他呢!”

“谁啊?我有实体书,要个签名啊!”

所有人都傻眼了,看向左右,在谜底揭晓之前,【神经病儿】有可能是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那可是《贝尔格莱德之恋》的作者啊!是与《第一次亲密接触》齐名的大红大紫之作,创造了无数网络热词。

“谁啊?”

“想知道是谁吗?”齐磊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知道到底是这么一个大名人的话更可信,他说的齐磊就是抄的,就是仗权仗势。还是我的话更可信,我是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想吗!?”

台下突然异口同声,“想~~~!!!”

“那好吧!”

齐磊哀然一叹,依旧是悲伤的拙劣演技,深吸口气,就要公布谜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结果就见,这货脸色一变,乖张戏谑,“【神经病儿】的真实身份就是”

“就是我!就是齐磊!!”

“哈!!”

齐磊憋不住笑,“没错!就是我!!我自己骂的我自己,我就是《贝尔格莱德之恋》的作者!”

“怎么样?意外不意外?好玩不好玩?”

我噗!!!

噗!!

噗噗!!!

操啊!!!!

此言一出,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徐小倩、杨晓.、十四班众,集体石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徐小倩第一反应就是,“我要和他分手!”

杨晓则是:“弄他!往死里弄他!”

十四班众:“徐老大,灭口吧,别留了!”

而全体72个实验班的学生也是震的七荤八素,愣了半天。

随后就是,无边的懊恼和愤怒。

回想齐磊刚刚那装模作样的哀伤,还有现在的乖张欠揍,那火气要是压得住就怪了。

操!让他耍了!

这和二班事件的那个被耍还不一样,那个还可以归罪于信息不对等。

而这个,从头到尾都是齐磊自导自演,他就是纯耍着你玩。

更可气的是,你还没法反驳他。

他是作家,天才作家!那你再说他是抄的?不优秀?

哦操,这就不是信息不对等了,这是智商问题,让人家智商碾压了。

陈鹏张大着嘴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指着齐磊,“操你大爷,你是神经病儿!!?你居然是神经病儿!?”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啊!

周蕾脸白跟纸一样,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齐磊是神经病儿!他还是《贝尔格莱德之恋》的作者!!

“啊!!!”

猛然一声尖叫,歇斯底里,她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而宁站长

嗯,宁站长毕竟是成年人…比较稳得住,想的也多。

回过魂来,掉头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妈了个巴子的,我干啥来了?我啥也没听见,我啥也不知道!

回想起和【神经病儿】在站内信对骂的那些过往,在贴子里伙同网友,还有一众作家,围攻【神经病儿】的那些不堪言辞.

我没来过!!我啥也没听见!

老板是【神经病儿】,这是想把我吓出神经病儿呗?

什么还等着齐磊谈事儿?拉倒吧!

没来过,趁着还没发现,跑吧!

一边跑,一边还能从身后听到齐磊乖张、要多气人有多气人的声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们被耍了!从头到尾,都像个不会思考、被我牵着鼻子走的傻子!”

我去你大爷的!

也就是开会呢,否则都得冲上去把齐磊给埋了,太特么气人了!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自己骂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该说不说,真丢人啊!

5000多口子啊!就是5000多头猪,让齐磊一个人赶,也能累死他。

结果,就这么让他耍的团团乱转。

还在那儿骂呢!还在那拥护神经病儿呢!

殊不知,骂的和喜欢的是一个人,那滋味

哦操!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蠢死算了。

此时,齐磊扫视全场,不再乖张。

嗯,再气人就要出人命了。不是他被打死,就是底下人被气死。

突然严肃起来。

“同学们朋友们.”

“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这个教训!”

“遇事,三省吾身,多听、多想、少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永远不要被人当傻子一样愚弄!”

说到这儿,在所有人怔怔地注视与迷茫下,齐磊深吸口气,“好了,我的发言完了!”

把话筒交出去,正襟危坐。

“.”

“.”

“.”

廖凡义、庞清方,还有张路臣,也怔怔地看着齐磊,就像看一个傻子。

三个老学究就搞不明白了:

为什么啊?

不是,你图啊?

这是个什么操作!?

他要公布【神经病儿】的真实身份,这一点,大伙儿是不拦着的。

可是,你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这样近乎侮辱的手段去公布吧?

这不有病吗?

就为了显摆一下子?就为了爽了?为了说教?

“为什么啊?”

廖凡义等不急了,“没这个必要吧?”

却是齐磊嘿嘿一笑,说出一句让廖凡义猛然惊醒的话。

“您现在可以做问卷了!您再看看,以后再遇到这种信息有偏差的误传,这5000人重蹈覆辙的几率有多大?”

“!!!!”

廖凡义一惊,眼神变幻,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快!!马上问卷!现在做!”

他想看结果。

于是,统计组马上现场发卷,进行统计。

等到问卷拿回来,廖凡义,还有齐磊等人,已经在四楼的会议室了。

此时,常兰芳那些专家也在,看廖凡义他们跟疯魔了一样,都很好奇,“怎么了,这是?”

廖凡义也不说话,埋头在一堆问卷之中,难以自拔。

而且,他等不到准确的数据出炉了,采取抽样的方式,要马上拿到结果。

然后

然后,廖凡义就懵了。

他抽了几十份问卷做了比对,结果,问卷上关于“以后再遇到类似热点问题,你是声援弱势方,还是.”

几乎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保持理性,等待官方的公正处理!!!”

而问卷中,所有类似问题的答案,都是正面的。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不会对此类热点再去进行不理智的冲动操作。

“怎么回事?”

廖凡义瞪圆了眼珠子。

而张路臣则是一把抢过问卷,自己又进行了一遍抽样,结果和廖凡义一样。

茫然抬头,“你你打破了一个【刻板印象】!怎么做到的!?”

刻板印象不是不能被打破,而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打破,这和其它的心理学概念不太相同。

本来就是潜意识的简化思维,说白了,一个人,你可以让他就某个具体事件认识到错误。但是,下次除非事件模版与上次一模一样,他才会自动带入上一次的思维,主动纠正认知。

如若不然,下次再有类似因果的事情,他依旧会套入刻板印象的简单思维。

所以,齐磊这是真正的摧毁三观。

把一个人的观念打破重立,哪有那么简单?

当然,张路臣不是问齐磊他是怎么操作的,操作方法都是明摆着的。

他把所有人都激怒了,甚至刻意让他们感觉到羞辱。

是的,就是羞辱!

羞辱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今天这个大雷。

一想到齐磊,就会想到神经病儿。想到神经病儿,就想到自己有多蠢,被他耍的团团转。

这会形成一种应激反应,再遇到这种事儿,只要脑子不进水,就得稳一稳,避免自己再次陷入愚蠢的尴尬境地。

类似于自我保护意识。

但是,张路臣问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

他问的是,齐磊到底利用了哪些学术原理。

“你摧毁了一个刻板印象,你是怎么办到的!?”

此时,齐磊笑了,“张伯伯,别急。”

想了想道:“我没有摧毁一个【刻板印象】,摧毁一个潜意识里的观念太难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儿就是一个人试图说服另外一个人。”

“我只是重新建立了一个【刻板印象】,把人们原有的刻板印象挡在了后面。”

“.”

“.”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是一滞。

尤其是那些搞心理学的,搞传播学的,瞪着眼珠子,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建立.”

“对!”齐磊点头,“摧毁一个【刻板印象】很难,但是,建立一个【刻板印象】却相对容易。”

“这个【刻板印象】就是:再遇到类似问题,别让自己犯蠢!”

“.”

“.”

“.”

众人再次窒息,这倒是一个非常新奇的思路。

而齐磊则是严肃起来。

“各位长辈,请你们不要拘泥于这个单一的事件!建立这个刻板印象的方法,其实是不可取的。”

“如果想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面对公众事件的理性思维,咱们没法把全国人民都嘲讽激怒一遍吧?”

“哈!!”

众人一笑,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齐磊激怒一个学校没什么,可要是把全国都激怒,那他们这个媒体人就不用干了。

庞清方道:“不过,这个思路是对了!我们很难推翻一个刻板印象,但可以建立起另外一个刻板印象来防御。”

“防御.”庞清方突然一怔,“防御!!”

“守门人?”

看向齐磊,“这不就是网络时代的一种【守门人】方法吗?不是具体的人,而是用理论守门。”

只见齐磊点头,“对的!网络时代的守门人难题,确实可以用思维壁垒来实现一定的防御。”

“但是.”话锋一转,“其实,今天这么做,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廖凡义抬头,“什么目的?”

齐磊,“我其实是想借这件事,给大伙儿提个醒。”

“?????”

齐磊,“大家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二班事件也好,齐磊事件也罢,都属于小概率事情的信息偏差。”

“也就是说,像二班这种侵吞集体财产的事件不常有,像齐磊这种个人污名化事件也不常有。”

“可是,万一这些不常见的事件换成普世的,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事件呢?”

“万一形成的【刻板印象】破坏力超出想像呢?”

众人疑惑,突然有此一问,大伙儿没反应过来。

齐磊见状,“我来举个例子吧!”

“就拿刚刚张伯伯给我举刻板印象的例子来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是一个两性间的【刻板印象】,那我们做一个延伸推演怎么样?”

此言一出,廖凡义一下就精神了起来,“你说!”

他可是见识过的,齐磊的逻辑推演,很牛叉。

齐磊,“就比如说,一对男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而在我国,很多地方民俗是要收彩礼的,对吧?”

“这种现象,在农村最普遍,南方的小城镇也有,北方农村也好,数额不一,有的地方要的多,有的地方要的少。”

“不过,好在大部分城市的婚姻观没有彩礼一说。这是几十年,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勤俭节约、祛除陋习的结果。”

众人点头,不知道齐磊接下来要说什么。

齐磊,“也就是说,现在的普世价值观,大多数人是不提倡彩礼制度的。两个小年轻从恋爱到结婚,大多数也不需要考虑彩礼问题,对吧?”

“对啊!”

齐磊,“那么,这算是一个【刻板印象】,对吧?”

“如果就当下的民风添加两个条件呢?”

“哪两个!?”

齐磊,“第一,国家高速发展,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加入城市建设,各省份人口流通总量增大。”

“第二,网络高度发达,自媒体和个人信息端口开放。”

众人暗自记下这两个条件,只是还没发现这两个条件有什么关联。

齐磊,“那么问题来了,随着农村人口进城和南方高彩礼地区的人口走向全国各地,会不会把农村和南方一些习俗、生活方式,包括嫁娶习俗,也代入全国的城市?”

“这”大伙儿略一思考,“会!”

“一定会!”

就不说别的,常兰芳马上想到一种情况,假如一个城市小伙儿娶个农村姑娘,必然要按农村的习俗来,这一点大伙儿还是知道的。

很多地方,非常看重嫁娶彩礼的问题,那是一个家庭的脸面。

只闻齐磊继续道:“那么问题又来了,一个四川的穷小伙儿,在家乡是不需要多少彩礼的。可是,要娶一个张嘴就要五十万的姑娘,小伙给不起,分手了,或者闹出了悲剧。”

“在网络时代,个人端口开放的情况下,能不能成为热点?”

廖凡义:“能!”

齐磊,“好!!”

“一个热点也许是偶发,要是很多个热点呢?会不会形成现象?”

“最后会不会演变成,结婚就需要高额彩礼的【刻板印象】?”

“人们一提到结婚,第一反应就是简单化的问需要多少彩礼?”

廖凡义:“.”

众人,“!!!!”

齐磊,“别急,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如果,这样的【刻板印象】持续发酵,而我们做为媒体人和社会观念的制定者、掌舵人的反应迟钝了!”

“会不会形成更可怕的,比如,没钱或者钱少就娶不上媳妇的【刻板印象】?”

“!!!”

“!!!”

众人说不出话来了,会!一定会!!这种【刻板印象】不是未来会形成,而是当下的农村已经形成了。

齐磊继续,“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下。”

“有商家,或者女性代表,把婚姻和房子、车子、票子,这些物质需求绑定,结婚就一定得有房子、车子和票子,这个印象也形成了,又是什么后果?”

“如果,结婚之后,面临生育的问题。”

“那么婴幼用品食品的商家,还有“私人教育机构”、“海外留学机构”、“贵族教育观念”,这些存在价值利益的资本和个人,甚至干脆雇佣教育家、婴幼儿专家。”

“开始鼓吹要精细育儿,要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恨不得上初中了还得接送,老师不能打不能骂,学校不能管不能控,还要花大钱培养孩子个人技能,兴趣爱好。”

“当这一切发生了,生育变成了一个高成本的、普通人很难负担得起的【刻板印象】!”

“也就是提起生育,人们想到的全都是负面情绪,以及高额的支出。”

“而像我们这一代,您们那一代那种放养式的、粗犷式育儿成了原罪。”

“孩子这个词就得是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的【刻板印象】!!!”

“会是.什么后果!?”

大伙儿汗都下来了。

常兰芳脱口而出,“日韩的生育危机!”

是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是导致低生育率的根本原因了。而这些在日韩正在发生。

齐磊继续,“如、果!!”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跳出来煽动男女对立呢?”

“把女人不是生育机器,男人没钱就是没本事、就不配结婚生子的【刻板印象】建立起来,后果又是什么?”

常兰芳听到这儿,只觉天旋地转,“你别说了!”

齐磊,“不!!还没完呢!请您让我说完!”

“如果!!”

“把这些【刻板印象】挑唆成【议程设置】,如果议程的争论不休,使大多数人开始闭嘴,变成了【沉默的螺旋】,让叫嚣着‘普信男’的观点成了主流。”

“如果,我们入眼都是这些,都是糟心的抱怨,媒体贩卖的都是焦虑.”

“那得有多少个【镜中我】?多少个因镜中的我有缺陷,而造就的极端【个人主义】?”

常兰芳,“.”

这已经不仅仅是传播学问题了,还涉及到经济,以及政策。

此时,齐磊深吸了一口气:“如果.”

“如果从90后、00后开始,就形成了,房子代表贵,结婚代表不自由、代表负担,爱情代表奢望……”

“如果这些【刻板印象】像高墙一样立起起来,我们要怎么去防范?怎么去摧毁?怎么去再建一个【刻板印象】来把它他拦在后面呢?”

“那咱们还谈什么幸福感!!”

————————

齐磊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里面鸦雀无声。

对于这些老专家来说,齐磊“推演”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堪称严峻。

会发生吗?

有可能!因为确实符合逻辑和高速发展的大环境。

然而,只有齐磊明白,他是亲眼见过的。

二十年的高速发展,遗留了大量的社会问题,最后形成了痼疾,想根除都无从下手。

当然,这不怪传媒人,也不怪国家。

我们闷头搞经济,还要抵御外部阻力,已经是身心俱疲。

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根本想不到这些!

没有齐磊这个挂逼,没有人能推断出这么多的社会问题。

所谓自然规律、社会规律,那就是没有规律的规律。

有点像,屁股挨了一脚,却腮帮子疼;左手挨了一刀,右脚后跟在流血。

社会系统是一个庞大、且无限复杂的体系,这里出了问题引发的连锁反应,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在哪体现出来。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因为已经超出了能力范围了。

只有齐磊这种重生者才知道,而且必须是搞传播学的,才能注意到这些问题,然后进行防御。

没错,防御!

这些社会问题,在后世已成事实的情况下,难以解决。

可是在发生之前,或者发生的过程中,如果加以干预,很多问题,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就比如,育婴,还有教育成本的问题。

如果能在成为社会普遍认知之前,就加以干预、制止,再配合媒体宣传,就能改变后世的状态。也不至于要花大力度,强制性的关停培训机构等等。

老师管教孩子的问题,如果早发现,早解决,早倡导,也就不会出现老师不敢管的那种尴尬了。

在后世,普通人认为压力大,来自房价,来自结婚难、育儿难,来自市侩的婚前财产要求。

可其实,就是没钱!

但说心里话,真的是这样吗?

很多只是时代发展的盲区,以及商家刻意营造出来的焦虑罢了。

没房就不能结婚?租房就不能过日子吗?不是!

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把房子看的最重,也只有中国人买房的平均年龄最早。

不给彩礼就不行吗?行!

育儿真的难吗?难!很难!但这却是做为一个人的基本责任。

而这些还真不是需求问题,而是传播学上的社会引导问题。

普通人是无法构架一个和谐、稳定的社会观念和体系的,需要有人替他们建立一个健康、理性的价值观。

如果【刻板印象】不是没房不能结婚,彩礼不能少,育儿难。

而是,相爱就应该在一起、彩礼可有可无、育儿难但那是身为父母的责任,如果是这样的【刻板印象】.

如果商家,还有别有用心的,在贩卖焦虑时,传播学可以警觉,即时叫停。

那么,也许在物质上后世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在精神上起码可以放松一点。

咱们是一个勤劳的民族,从古到今,靠双手创造世界,工作上的压力真的不叫压力,祖传的抗压。

很多吐槽生活的不如意,也不是真的就是工作累的。而是工作很累,却换不来应有的幸福和快乐。

原因就是,“杂音”太多了。

……

三十多岁的说,自己一事无成,不如四十岁的活的滋润。

四十岁的说,工作被二十岁的抢了。

而二十岁的又说,资源都让四十岁的占完了,包括姑娘。

反正,就是罗圈抱怨呗!

然后,八岁在玩手机、十八岁在玩手机,二十八岁、三十八岁还在玩手机。

商人拿你当爷,笑呵呵地哄着你花钱,却不告诉你,这是过度消费。

国家、有良知的为你好,板着脸说教,喝骂你要奋斗,要理性,却被当成了愚民的阴谋。

网上各种傻叉秀着智商。

以上这些可能和你没关系,也可能和你有关系。

可是,不管有没有关系,都在你耳朵里回响,无时无刻不撩拨着神经。

就这种状态,心理素质差一点,再看不通透一点,日子能过舒心才怪。

而以上这些,要么纯粹就是传播学的范畴,要么就是传播学与其它学科的联动,是可以提前预防或者改变的。

这就是传播学的意义,祛除“杂音”!!

从主楼出来,齐磊发现,高一和高三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太对。

愤怒、羞辱什么的,气势还好。

主要是.

好奇!敬而远之?

怎么说呢?你要说齐磊在二中怎么折腾都不为过,一个学校里的名人,也就那么回事儿。

可是,你要说齐磊写过书,还是大红大紫的《贝尔格莱德之恋》,那就有点

遥远了。

对此,齐磊更不在意,哥是那种脸皮薄的人吗?

顶着这样怪异的目光回到旧宿舍楼,上到三楼,就见宋小乐和王学亮在楼梯口的栏杆上趴着。

见了齐磊,搭理都没搭理他。

这倒让齐磊有点奇怪,他们是知道【神经病儿】身份的,顶多不知道齐磊写过书,不至于这样儿吧?都不打招呼了?

他们当没看见,齐磊也当没看见,越过二人,来到十四班门前。

结果,那两位一翻身,正对着十四班门口。

王学亮还左右招招手,喊了两个人。

“钱宏俊!!郭志勇!!出来啊!”

“来了!”

“哪呢哪呢!”

两人一溜烟从各自班级跑出来,一左一右,陪着宋小乐和王学亮往那一歪,也是见了齐磊不说话。

齐磊皱眉,这俩也有病!

正要推门。

“齐磊!”李沫突然叫住他。

齐磊看过去,就见李沫从一班探出头来,朝齐磊招了招手。

齐磊,“干啥啊?”

李沫,“你来!”

齐磊,“你叫我还让我过去?”

李沫呲牙,“不方便,来嘛!”

齐磊无语,踱步而去,到了一班门前。

“啥事儿啊?”

却是李沫拿出一个全新的、很精致的日记本儿,“来,给我签个名!”

齐磊,“!!!!”眼珠子没瞪出来。

“哦,你找我签名,还得我过来?”

李沫笑,蹦出一句,“这边安全嘛!”

齐磊没太听懂,也没多想。

可是,李沫这种行为是坚决不能惯着,求我,还得我找你?

“改天再说,今天没心情。”

李沫一听,“别啊,签吧签吧!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签?”

齐磊更无语,这都什么乱遭的?

胡乱应付一下,准备回班了。

结果,李沫把日记本儿赶紧送回班,小心放好,又跑到门口,探出头去。

此时,一班、二班、十六班、十七班,四个班门前,也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个脑袋,全都目送齐磊从走廊而过。

那眼神儿,都挺复杂的。

齐磊心里咯噔一声,终于终于猜到了些什么。

到了十四班门前,有点犹豫了,“我进还是不进呢?”

可是一想,“我是班头儿,我怕啥?”

哐的一脚,把门踹开了,大步而入。

我看谁.

“诶??诶诶!!”

“有话好说!!我是你们班头儿!”

“啊!”

“揍他娘的!”

“打他!”

“徐老大发话了,别手软!!”

“围好围好,懂不懂什么叫圈踢?”

“yes!”

“吔!!”

“漂亮!”

“爽!”

十四班门外,伴随着隔门传出来的鸡飞狗跳,李沫、钱宏俊、宋小乐他们,还有各班门口扒门的小伙伴儿们,齐唰唰地猛然握拳,大吼出声:

“报应!”

重要通知!!

明天开始,如果5点更新了,那就是正常的量。

如果5点没更新,那就说明当天有加更,一般晚上十点之后。

咱就不另发单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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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黄瓜43】的盟主支持!!

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本章完)

第289章 青春!下一站的流年(一)

此时,晚霞从西边直射进教室,斜斜的穿过旧教室的讲台和黑板,又从门内投射进走廊。

于是,灰色的水泥地面、雪白的墙面,还有走廊里幸灾乐祸的牲口们,都染上了一层斑驳光晕。

此时

十四班的嘶吼怒骂,夹杂着嬉闹笑声,在整个旧宿舍楼里回荡,谁都能听见。

终于,哐的一声巨响,齐磊突出重围,夺门而逃。

只见他从教室门射出来,还伴随着几本作业本飞扬四散。

就像鸡窝里杀出来的黄鼠狼,伴随着一地鸡毛。

“操!造反是吧!?”齐磊狼狈大叫,指着门里吹胡子瞪眼睛。

“别出来!!我看谁敢出来!?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眼见徐小倩和杨晓眉眼含恶地要追出来。

齐磊瞪着眼珠子,“错了.错了,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走廊里的吃瓜群众们放声大笑。

爽!!

一班、二班、十六、十七班的学生们见此一幕,感觉怎么就那么得劲儿呢?

晚自习前,林晚箫到十四班来找齐磊,他是来道别的。

这边的事儿已经完了,他要连夜赶回哈市,明早就要飞京城,然后是巴黎。

对于林晚箫的突然道别,齐磊还有点不舍得。

一脸的焦急诚恳:“着什么急啊?起码得到哈市把账结了啊!”

林晚箫一笑,“不走不行了,这个案子来尚北之前就接了,一直拖着。”

见齐磊情真意切,一副要付钱的架势。

林晚箫一挑眉头,“这回怎么大方了呢?”

齐磊诚然,“我以前也不小气,好吧?那时候不是真缺钱嘛!”

林晚箫,“那好办啊,回头我让所里给三石寄账单,你直接给我打到账上就行了。”

结果,齐磊一秒变脸,“林叔慢走!我就不送了!”

“哈哈哈!”

林晚箫大笑,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在这儿装大方呢?

玩笑道:“你想欠我到什么时候?”

齐磊这回不装了,“其实吧,真不是赖账!主要是我发现,欠你的钱,哪回找你都特别痛快,推了别的案子也得来帮我忙。”

“效率高啊!最主要的是,和林叔合作太放心了,别的律师已经用不习惯了呢?”

林晚箫:“.”

嚓!把欠账说的这么清新脱俗,顺便还拍了个马屁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最关键的是,你欠的是律师的账,就说他绝不绝吧?

无语地摇了摇头,知道齐磊不是真心欠账,前段时间他是真的资金紧张。

“行了,以后也不用再琢磨这些事了。”

对齐磊解释道:“我已经答应秦同志和廖教授了,给新学部,还有常兰芳先生,做法律顾问,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

“真的!?”齐磊一喜,“早说嘛!”

林晚箫没一会儿就走了,真的没时间到三石公司结账,主要还是和三石公司的业务往来太复杂了。

事实上,林晚箫自己就没具体算过三石欠了他多少钱。

怎么说呢?别看他挺傲娇的,可是,齐磊一口一个林叔还是管用的。钱不钱的也就是个聊天的噱头,他还真没当回事儿。

而当天晚上,齐磊回到家,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给公司出纳打了个电话,让她给林晚箫的律所发一个函,把账单寄过来。

玩笑归玩笑,私交是私交,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可是,对面接到通知之后,联系了人已经在法国的林晚箫,却没想到,林晚箫还不想结了呢!

“先放着吧,又没多少钱。”

然后

然后这事儿就没然后了,三石公司一直没收到律所的回函,就好像没有这个事儿一样。

而当齐磊得知林晚箫不想结时,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说,林叔办事儿也是个高手,他知道林晚箫为什么不想结账。

不是因为和齐磊关系处到位了,不差那点钱,而是林叔不好意思结。

这次洞察实验,表面上看,是齐磊求着林晚箫过来的帮忙的,其实是林晚箫占了个大便宜。

你以为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的社会实验,这对一个民间律师来说,影响很小吗?

而且,老秦曾经评价林晚箫,“你是个好律师!”

这句话,别人说一点价值都没有,可到了老秦这个层面,这就是无价的。

等于是把林晚箫这个专攻经济法、商业法的民间律师,拔高了一个身位。

再加上,与常兰芳和北广的新学部合作。

这一趟,林晚箫占了大便宜。齐磊这个人情是不得不记着的,怎么好意思这个时候要律师费?

——————

29号、30号本来是周末,又是月底,二中是要放月假的。

可是,正好赶上五一串休。

而且,四月份的月考之前也耽误了,所以29、30号这两天,高一高二考试。

对此,十四班虽然刚刚经历过班头儿失信的“危机”,但也依旧跃跃欲试。

你想啊,整个四月都在做实验,72个实验班还好,基本没有耽误功课。

可是,三楼的五个班几乎是脱产状态,唯独十四班,因为报废的比较早,所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复习。

以至于这帮家伙已然开始叫嚣,“拿下那四个班,就在今日!”

五月一号到三号放假,四号上学公布月考成绩。

然后

班级排名:十四班第五!

和排在第四的十七班平均分就差了不到十分,这个结果有点意外。

弄的齐磊和十四班众都挺郁闷儿,不应该啊?几乎是追了一个月,居然还没追上?

对此,齐磊很是无语,突然跑到二班把宋小乐揪了出来,“你们特么是不是偷偷学了啊?”

宋小乐登时冷笑,正好王学亮也出现在走廊,两人一起嘲笑。

“你当我们都傻啊?”

十四班有课上时间猛追,他们在课下时间也没闲着,真当都不知道齐磊那点小伎俩?

“想追上来,你得拿出点真本事,阴谋诡计是行不通地!”

“嚓!”齐磊闹了个大红脸儿回来。

进班,就朝周之洲嚷嚷。“周小七儿!!你特么越来越完蛋了,都是你拖了后腿!!”

周之洲一听就火了,特么的,打人不打脸,没追上你朝我发什么邪火?

指着齐磊鼻子,“齐老三!你特么也强不到哪儿去,咋让秀秀给超了呢?”

“我”齐磊瞬间哑火,他还真让董秀秀给超了。

好吧,这次月考,成绩变化很大。

除了徐小倩,第一的位置依旧稳固。老二换人了,成了董秀秀,齐磊被挤到了老三的位置。

而“周小五儿”这个称号也再次作古,刷新下限。

不但厨子李鑫从全班十三杀到了第四,而且,原本排周之洲后面的林佳佳也强势出击,实现反超。

小五变小七儿了。

周之洲这个恨啊,哪来这么多畜生!?他有点怀念当小三儿的时候了。

对此,齐磊又开始使坏,一面对排周小七儿后面的杜超爽、杨晓她们怂恿,“弄他啊!还干不过姓周的了?把他弄到周十三!”

一面又撺掇周小七儿,“连个厨子都弄不过,回家哄孩子去算了!”

把周小七儿气的啊,“你等着的!!”

总之,十四班这回又让班头儿坑了,打了鸡血一样。

主要还是和十七班只差了7.5分儿,又看到希望了。

只是这回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是真不知道齐磊那么多心眼子,不知不觉就上了贼当。

而这次,大伙儿都心知肚明班头儿在坑人,却心甘情愿的被他坑。

5月5号。

廖凡义和老秦他们完成了所有的收尾工作,也准备撤了。

临走之前,廖凡义找了一趟齐磊,“真不现在就跟我回去?”

齐磊很坚决,“八九月份见吧!现在还不想走呢。”

廖凡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也对,总要做个道别!趁这个几个月,好好陪陪父母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锋一转:“你现在在学校呆着确实没啥意义了哈!”

齐磊的保送手续已经办完了,这也是廖凡义希望齐磊早点去京城的原因。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算是二中的人了,而是北广的人。

现在过去,新学部的建设也能更早展开。

对于廖凡义的好心,齐磊反而急了,“还说!?全赖你!!”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走这个保送的。

因为一点体验都没有,感觉特别没意思。

齐磊之前不知道这个保送到底怎么保送,可是听江瑶他们说,过程其实也挺多的。

要院校考核,还有准备材料啥的。

而且,还要审核面试。先是院校面试,还有教育部门的审核等等。

把反正这年头,走保送不容易。省了高考的焦虑,但是要忙活的事情一点也不少。

结果,到了齐磊这儿,啥也没有。

是的,啥也没有!

那天,齐磊和老妈商量完,郭丽华点头,回到学校齐磊通知廖凡义,“家里同意了。”

然后

齐磊当时还琢磨呢,他这个高二保送是不是得先跳级啊?学籍档案是不是得改?

还有,他高二课程都没学完,校内考核怎么办?教育部门考核怎么办?得递什么材料?是不是还得写申请啊?

然后,他就想多了。

自打那天之后,廖凡义就没提过这个事儿,他这还等着过五关斩六将呢!

可是过了几天,廖凡义突然来通知齐磊,完事儿了,直接去北广报道就行了。你现在已经不算二中的人了,而是北广的。

嚓!!

玩呢啊?

我的人生经历呢!?体验呢?

以至于齐磊怨念很深。

是的,对于一个重生者、体验派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都没体验这个过程,稀里糊涂就过去了,那还有啥意思?

太潦草了,没有任何仪式感可言。

对此,廖凡义也是好笑,“要知道你在意这些,那考核卷就让你答一答了,也让你走个面试流程嘛!谁让你不早说来着?”

齐磊无语,“你让我填个表儿啥的也行啊!怎么都帮我弄完了?”

不过,事后齐磊想了想,突然发现,就算让他走一遍流程好像也没啥意思,他要的好像不是这个流程。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不爽!

此时,见齐磊还在纠集保送过程,廖凡义也没办法了。

做最后的努力,“怎么?那现在真的就不跟我回去?”

“不!”

齐磊这次倒是答的依旧坚决,“你走你的,八九月份,我自己过去。”

廖凡义不解,“非得拖这几个月有什么意义吗?”

齐磊想了想,“没意义,但也很有意义。”

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不做完心里不踏实。

晚上下了晚自习,小伙伴儿们又聚到三石网吧,没上网打游戏,都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做题。

徐小倩今晚不回家,章南昨天走了,去京城开会,前前后后好像得一个多月。

徐文良也又下乡了。

今年,徐文良从财政扣出一笔资金,再加上从上面要了一点钱,总算是凑了一笔修路钱。第一个动手的,就是从尚北城到白河子镇的那条黄土路,今年就动工。

另外,从哈市到尚北的两条路,也要动工了。

是的,两条。

一条省道翻修,把砂石路铺成柏油路。

另一条是高速公路,从哈市到尚北,经过吉省的榆城、扶余,最后连接京哈高速的一条路线。

这是国家级农业试点的配套工程,是从前年开始就在规划的。

这条高速公路一修通,尚北到哈市,以及吉省,还有南下连接吉市、长春、沈阳一直到京城的通道才算彻底连通。

徐文良今后两年的主要工作就是修路,只要把路修通,尚北这盘棋才能彻底盘活。

所以,徐家这段时间,只剩徐小倩自己。

徐幼稚也能体验一把“放羊”的感觉了,夜不归宿都不用打电话扯谎的。

此时,齐磊低头写着作业。

事实上,他已经可以不用写作业了。

可他还在写,其间有意无意地通知了一声儿大伙儿,“我保送手续办完了。”

众人抬头,吴小贱推了推眼镜,“怎么个意思?”

齐磊,“意思就是,哥现在已经不算是二中的人了。”

“.”

“.”

“.”

大伙儿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徐小倩想了半晌,“老刘知道了吗?”

齐磊,“知道了吧!不过,没说啥。”

前几天,章南走之前好想找老刘打个招呼了,说了齐磊保送的事儿。

老刘当时还挺震惊的,可是没单独和齐磊谈过。

徐小倩听闻,又建议道:“那和咱们班的人好好道个别吧!他们肯定挺舍不得你的。”

“然后你爱去哪去哪呗?”

说完,继续低头写作业,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倒是吴小贱和唐小奕刚回过味儿来,“嚓!那不是说,你从现在就开始放假,一直能放到九月开学?”

“真特么爽!”

齐磊笑了笑,来了句,“想多了,学还是要上的。”

临近十一点,大伙儿把作业写完,准备回家。

本来说好,徐小倩和大玲燕玲住一个屋的,杨晓回家住,地方就够了。

结果,杨晓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杨成军打了电话,“喂老杨?你姑娘今天不回家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就笑嘻嘻的对燕玲调侃,“姐搂着你睡!”

燕玲:“.”

徐小倩:“.”

捣乱呗?

于是,又出现了上次的那种情况。

唐小奕和吴小贱睡小屋,大玲、燕玲和杨晓睡里屋。

那齐磊是睡自己屋自己屋.还是自己屋呢?

徐小倩严重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故意找事儿!

回家的路上,徐小倩拉着杨晓,“你干嘛啊?”

杨晓嘿嘿一乐,“都要走了,还不给你制造点机会?姐这是为你好!”

徐小倩皱眉揶揄,“瞎操心!”

杨晓却低声教训:“别不知好歹哈!北广你是知道的,小妖精不少呢!”

徐小倩,“他不是那种人!”

杨晓无语了,“那你让他睡沙发好了。”

于是

半夜。

齐磊和徐小倩规规矩矩的在床上躺着,一起瞪着天花板。

徐小倩满脑子都是杨晓那些歪理邪说,越想越烦躁,只得没话找话。

“你明天和班里道完别,是不是就不用去学校啊?”

却不想,齐磊来了句,“我就没打算道别。”

徐小倩不解,“???”

只见黑暗中,齐磊苦着一张大脸,“没这个必要吧?他们就在那儿,我又不是不回来。”

“兴许来年,你们高考的时候,我就回来给你们加油呢!”

徐小倩有些怅然:“.”

良久,“那你明天就不去学校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她早就习惯齐磊每天都坐在她身边。

齐磊挑眉,歪头看过去:“怎么?怕我不去,你孤单?”

徐小倩撇嘴,“臭美吧你!”

齐磊则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呆到期末,还没打算不上课。”

“嗯?为什么啊?”

齐磊,“有件事儿还没做完。”

“什么事?”

齐磊黑暗中的眸子似乎有些明亮起来,说出一句“十四班”

“我的十四班还不是第一!”

徐小倩,“!!”

有点懂齐磊的意思了,也许.他不忍心道别,而这就是他的道别,是他留给十四班最后一件礼物。

是啊,自己好笨!

齐磊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怎么忍心就这么走了呢?是一定要给十四班留下一点什么的。

突然有些感动,杨晓的那些歪理邪说再一次占领了高地。

徐小倩咬着牙,犹豫了好久,突然悉悉索索地拉开被子,然后朝齐磊那边挪了过去。

齐磊也发现了她的动作,也愣了,“你干嘛?”

徐小倩闷声,“让我抱抱你呗,还没抱过呢,你就跑了!”

齐磊,“.”

徐小倩顺势钻进他怀里,枕着齐磊的胳膊。

然后然后就不会动了。

是的,接下来要干什么,徐小倩不知道,只能全身紧绷的缩在齐磊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齐磊先是扎扎着膀子,凝滞半晌,随后似乎懂了徐小倩的用意。

哦嚓,用这么考验哥的意志力吗?

想通之后,齐磊反倒放松了下来,很自然地揽着她,隔着小睡衣,握着肩膀,感受着怀中的温度。

“徐幼稚,跟谁学的啊?”

徐小倩嘴硬,“什么跟谁学的?睡觉!”

“呵呵。”齐磊笑了,“我给你分析一下哈!”

徐小倩,“分析什么?”

齐磊,“你想想哈,你是相信一个坐怀不乱,美色当前还能忍住的齐石头呢?”

“还是相信一个现在把你给办了,还信誓旦旦保证不变心的齐磊呢?”

徐小倩:“!!!”

一下反应过来,对啊,老娘让他吃他都不吃,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忍住,“晓儿这个坏蛋!”

好吧,把杨晓给供出来了。

齐磊都无语了,你们两个私底下都研究了些什么啊?

所以,松开手,意思是,你要不要回自己被窝?

这一刻,徐小倩感觉好丢脸,简直没脸见人了。

眼珠子一转,幸好徐小倩也是大赛型选手,马上想到了缓解尴尬的伎俩。

煞有其事,“有道理,真的有道理!”

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在齐磊怀里躺的更舒服,“那就.睡觉吧!乖。”

“嘎!?”轮到齐磊懵了,“这这这,这是几个意思?”

徐小倩抬头,几乎与齐磊鼻尖对鼻尖,“你自己说的呀,坐怀不乱,才会更放心。”

“那就这样喽,睡觉呗!看你是真的坐怀不乱,还是假正经。”

很严肃认真的给了齐磊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我看好你!”

“睡吧!”

齐磊

咋感觉把自己装进去了呢?

只好硬着头皮,“睡吧!晚安!”

就是有点咬牙切齿。

徐小倩听罢,暗自嘻嘻的笑,感受到了齐磊的温度和紧绷。

心说,让你跟我嘴硬,难受了吧?

而且,你都要走了,要是连抱都没抱过,老娘亏死了。

似乎抱着玩闹的心态,游走在暧昧与激情的边缘。

可是实际上,也许连徐小倩自己都不想承认,也许她真的渴望发生一点什么,才会用玩闹做借口。

她不管了!

她真的.豁出去了。

然后

然后卧室里,就开始回荡见齐磊念咒一般的呓语。

“还没熟,还没熟,还没熟”

徐小倩:“.”

呆子!

第二天一早,杨晓早早的起来,目送徐小倩顶着鸡窝头去洗漱。

期间不着痕迹地靠过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结果,徐小倩咬着牙刷,说了一句晓儿好几年都没想明白的话。

“试过了!非常可靠,哪个小妖精都骗不走!”

晓儿:“.”

从此人生多了一道谜题,这话啥意思呢?

试过了.

怎么试的呢?

为啥这么自信呢?

——————

六点钟。

方冰照例打开教室门,等着大伙儿来上自习。

让他意外的是,齐磊、徐小倩,还有杨晓,几乎是和他脚前脚后的进了教室。

“哦嚓!!才六点啊!”方冰惊了。

怪异的眼神看着三个人进了教室,各自归位。

“那什么,采访一下呗?”

“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你们是怎么做到天还没亮,就一起上学的呢?”

“难道.”

一脸惊恐,就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结果,齐磊“疲惫”的放下书包,来到黑板前,阴沉沉,还怨念十足了来了一句:“三冰子”

“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

“!!!”

哦嚓!三冰子全身都麻了。

而齐磊说着话,就见他对照着当天的课程表,开始给全班制定一天的学习计划。

两年了,日日如是,只是今天比较早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大伙儿发现,齐磊开始成了最早来班里的那个人。

要么,方冰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要么,和方冰几乎同时。

有时是他一个人,有时是徐小倩和他一起,有时又是杨晓也在其中,三个人一起来。

而且,每次三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齐磊似乎都很疲惫,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为什么能凑到一块儿?着实是个迷啊!

嗯,问题很大!

而且,不单单是这些,大伙儿还发现,齐磊越来越认真了,一副要夺回全班第二的架势。

在他的带动下,十四班的成绩开始被动提速,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

班头儿把油门儿踩死了,恨不得踹进油箱。

方冰也不得不开门的时间越来越早,从六点,到五点五十五点四十五点半!

而大伙儿来的也被动的越来越早,六点钟!

除了董秀秀那三个人,因为秀秀的身体原因不能早到,其他人几乎是全员到位。

以至于林佳佳他们这些后转过来的开始抱怨,“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转到二中来,这特么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班头儿!!你要死拉,会出人命的!”

对此,齐磊的回答就一句,“今天想吃点什么?”

“呃”

林佳佳一滞,“要不.再加个鸡腿,我觉得就能跟上营养了。”

齐磊,“没问题,加俩。”

众人,“啧啧,资本家真特么没人性!不过,好喜欢。”

嘴上这么说,吃班头夜宵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对于学习上的问题也一点都不松懈。

十四班全员向班头儿看齐,因为他是最努力的那一个。而且谁都知道,恰恰他是最不需要努力的那个。

为此,大橙子想不通,“他这是为了点啥呢?”

三冰子也是无语,“不能再早了,要不咱们还是六点开门吧?”

却是祁雪峰瞪了他一眼,“把钥匙给我,我来!!”

“嚓!”三冰子讪讪,“你那大懒蛋,起的来吗?还是我来吧!”

祁雪峰,“那就别bb!”

朝大橙子和三冰子瞪眼,“你俩使点劲儿,别特么让宋小乐超了!”

大橙子保证,“放心,他没机会!”

随后又揶揄起祁雪峰,“你特么能不能别一本老正的?就好像只有你懂事儿,我们都是白眼狼一样!”

说的祁雪峰直梗脖子,“我我是怕你们松懈,就两月了,否则就没机会了!”

大橙子:“.”

憋了半天,“放心!老子就算倒数第一,也得是二中最牛逼的倒数第一!”

高二的最后两个月,十四班拼了,比高三还拼!

有的人知道为什么拼了,有的人不知道。

包括别的班、别的学年,也知道十四班拼了。

也是有的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拼,有的人不知道。

而知道的人,没有不佩服的。

都静静的等,等十四班再创造一次不可能!

——————

拼搏

是有回报的。

五月末的月考,十四班超过了二班、十七班,位列第三。

可以说,这标志着十四班已经正式跻身尖子班的行列。

宋小乐气的哇哇大叫,“操你大爷的!走就走呗!还特么得踩老子一脚,他还算个人了!?”

结果被全班臭骂,“你个倒数第一还好意思说?再这么下去,得换班长了!”

宋小乐登时跨了下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梗着脖子找理由,“算了!和那一整班的牲口比不了,特么都让齐磊洗脑了!”

“操!全特么是傻子!”

十七班也不好过,郭志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真让十四班给超了?

门口“最强十七班”的口号,弄不好期末真的就保不住了呀!这可咋整?

可是,和二班班长放弃,班级成员不服的情况正好相反,十七班是班长不放弃,成员全都萎了。

“算了吧,那帮牲口就不是人!”

转眼,到了六月底,二中再一次迎来毕业季。

中考就不说了,尚北市内的比拼,没有什么吸引力,超一中的升学率再多也没意思。

况且,一中根本就不和二中比这个,因为二中的初中部早晚都是一中的,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只等二中那边新教学楼盖起来,把实验校区空出来,就接手了。

重头戏,还是高考。

之前章南也说过,今年和明年尤为关键。

尽管二中已经拿到了省重点中学的金字招牌,可是这个重点的含金量是多少,到底是空有其表,还是真才实料,还得看成绩。

而今年的成绩,也没让章南失望,甚至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清北13个,名牌大学40个。

重本率,19.8%。

一本率,74.2%。

学籍在册的1764个学生,100%本科以上录取。算上425个借读生,本科录取率也在97.6%。

龙江省,排名7!!

这个成绩,足以让二中坐稳省级重点中学的宝座。

当然,除此之外,二中还有21个保送生。

其中,北广正好10个,剩下是人大、京城师范等等其它院校。

章南说到做到,敢给她这个机会,她真能一年就给北广送个十来个。

就在全校都为高三取得的傲人成绩振奋之时,高二、高一学年的期末考试却显得无声无息。

一个非毕业学年的期末考试,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可实际上,又好像很重要。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盼着十四班能够登顶。

七月九号,期末考试开始。

七月十四号,成绩出炉。

也是高一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高三的返校日。

亦是,齐磊在二中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开始放暑假了。

一大早,齐磊依旧是第一个来到教室,今天徐小倩和杨晓没和他一起来。

一个人站在班级门口,显得有些孤单。

等方冰开了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前黑板留时间规划,十四班再也没有齐磊的时间规划了。

而是拿着黑板擦,到后黑板把板报擦了个干净,随后写了一首诗上去。

方冰看着他一笔一笔地写,写完又站在那看了好久。之后便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无奈了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此时,齐磊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的,考完了试,大伙儿的练习册,还有课本,就都陆续背回家了。

今天的任务,就是政治、文语,还有英语,讲一讲期末卷,再留好暑假作业,以及安排暑假补课的事儿。

所以有的人都没背书包,等着发成绩,记作业。

而齐磊突然不知道他应该干什么了,心里空捞捞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四班的人也陆续到了,抬眼看见后黑板的诗,都微微一怔,随后淡淡的笑着。

有人还故意调侃,“班头儿这个字啊,越来越有样儿了哈!”

齐磊只是笑笑,没有回怼。

想怼来着,可是,不知道怎么怼了。

说心里话,他心中的那个高中,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想像中的高三分别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大家应该各自梦想着,憧憬着理想中的大学,在大喇叭里的怀旧歌曲中,欢快的照个毕业照。

与老师鞠躬话别,与同学互留纪念册。

也许放的,就是《尚北二中的日子》。

大伙儿幸福的抹一把眼泪,然后潇洒的挥手再见,奔向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那才是他的毕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像一个逃兵一样跑了,没有毕业照,没有属于他们的歌,没有幸福而又酸涩的离别。

只剩下他怂了吧唧的,默默离开。

为了自我安慰,还非得再遭两个月的罪,还非得带着十四班登顶才能放心。

操!!

齐磊这一刻,无比后悔选择保送这条路。

他好像失去了一些东西,留下了一些遗憾。

宋小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扒在十四班门前往里瞅了一眼,看到齐磊似乎才松了口气。

“没事儿,就来看看。”

说完,掉头就走。

没一会儿王学亮、郭志勇也例行公事一样,扒门往里瞅。

开始齐磊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家伙有病吧!?

结果,等到钱宏俊的时候,这家伙终于道出了原因。

“齐石头,今天发成绩了哈!你猜,哪个班门口的字儿得铲掉?”

齐磊翻着白眼,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是啊,他都差点忘了,十四班和其它几个班还有赌约呢!

冷笑一声,“我感觉,我一会儿得把那几个字儿写上去!”

只有十四班门前没字儿,输了的自己铲掉,赢了的留着。而十四班,当然就是写上去喽。

早自习一过,第一节课就是语文。

可是,老刘似乎没有讲卷子的意思,只拿了成绩单进屋,导致大伙儿都开始紧张起来。

好吧,十四班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虽然每次发成绩都紧张,可早就应该习惯了,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大伙儿最渴望听到好消息的一次。

老刘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第二!!”

“文理折算之后,咱班第二!”

大伙儿一滞,突然有点黯淡,不是第一,第二没意义啊!

结果,老刘一乐,“别着急!这个第二,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解释道:“一班是八个尖子生,平均分咱们是必定比不了的。”

“可是.”话锋一转,“可是,如果咱班也只掐前八的和一班比”

“赢了!!听明白没有?赢了!!”

“你们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前八全在学年前20名之内!”

“徐倩第1!”

“齐磊.第2!”

“周之洲第6。”

“李鑫第8、董秀秀第9!”

“许晨12、林佳佳14、杨晓19!”

“听明白了吗?你们是第一了!”

说完,老刘等着这帮混蛋玩意闹腾。

是的,老刘觉得,他们应该闹腾一下,因为他都想闹腾一下了!

可是

“.”

“.”

“.”

一点动静都没有。

全班都没人说话,没人闹腾。

连最爱该怪的董伟成和方冰都老实的吓人,规规矩矩地在那坐着。

所有人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齐磊身上。

静!!反常的静!

眼神好像在说:班头儿,咱又拿下了!

老刘见此情景,微微一怔,随后玩味一笑。

干脆把大榜往黑板上一贴,“自己看吧,我就不念了。”

说完,背着手出了教室,课都不上了。

老刘一走,班里依旧静的吓人。

只是谁都看得出来,大伙儿其实不平静,胸口起伏的都厉害。

第一啊!追上普通班,那不叫逆袭,顶多叫争气!

成了普通班里最好的,那也不叫逆袭,顶多叫还行!

可是,从渣子班到第一,这就叫逆袭!!这叫牛B!

谁敢不服!?

瞪着齐磊,有的女生激动的快哭了。

看见了吗班头儿!?

第一!!

终于

周之洲动了。

从讲台的桌堂里把墨水和毛笔拿了出来,对于黑板上的榜单,他重回“小三儿”的壮举,完全无动于终。

拿着墨水和毛笔来到齐磊的坐位前,往桌上一放。

无声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齐磊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墨水毛笔起身。

“呼”

他也激动,这两个月,没白熬!

大步向门口走去,站在门前,走廊里寂静无人。

齐磊喘着粗气,良久,一声咆哮:

“都特么给我出来!!”

“给老子看着!”

一班、二班、十六、十七班,立马钻出好几个脑袋,都是熟面孔。

宋小乐跟媳妇和人跑了似的,表情扭曲

“叫叫叫!叫你大爷叫!不就赢了吗?能咋的啊?”

王学亮梗着脖子,“写你的呗!?还特么得看着你写是咋的!?”

李沫则是满眼的不服气,咬牙朝钱宏俊吼!“来!!给齐石头鼓个掌,助个兴!”

齐磊嘿嘿一笑,“别生气,就想看看你们啥表情。”

“.”

“.”

“.”

真孙子!

这就是高中生的中二生活。

不服?

不服也特么给我憋着!!

还得给我看着,爽啊!

猛然间,齐磊提笔挥墨,在十四班的门旁写下:

最、强十四班!!

这个称号又回来了,而且实至名归了。

写完,齐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大伙儿看着他,以为他还要乖张一会儿,说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贱话。

却没想到,没有豪迈,只剩寂寥。

这是他能留给十四班的最后一件东西。

写完就真的结束了。

在宋小乐他们的注视下回到班里,把墨水和毛笔郑重的放回讲台。

然后,就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回到座位,拿起已经瘪了的书包,转身就走。

董伟成见状,瞪着眼珠子,“班班班班班班头儿!!你你你你,你干啥啊?”

齐磊在门前定住,没回头,“去炮楼!”

然后,摔门而走。

遗憾就遗憾吧没有挥手,没有再见,没有歌声,没有纪念册。

没有就没有吧!

齐磊要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嚓!!”大橙子撇着嘴对全班调侃,“背背背背书包上茅楼儿,装装装装死(屎)呗?”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甚是欢乐,好像完全不知道班头儿走了。

————————

高中的快乐其实很简单!

自习课上的武侠小说,体育课后的冰棍,小树林里的落叶,还有每天一抬眼就能见到喜欢的人。

有人说:最喜欢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在窗边看晚霞,还有你.

有人说,操场上的风和她的眼神,成了整个夏天。

有人说:

阳光

迟到

操场和白衬衫

背影

偷瞄

食堂和小卖部。

夏天的阳光.

冬日的初雪.

还有寒暑假里的思念和放纵。

下课

对视

躲闪和心动.

暗恋

表白

打球和黄昏。

这些都很美,很纯

但对齐磊说,高中于他

“最难开口的是初次的问候和最终的道别!!”

这次,齐磊怂了。

两年的时光,对于别人仅仅是高中,可对齐磊来说,却是他重新开始的起点。

十四班里的那些人,那些个跟着他疯的傻子们,对齐磊来说,有着高于同学的地位。

即便想了两个月,齐磊也想不出要怎么和他们道别。

既然不能一起走过高三,不能一起歌唱,一起挥手作别。

那就送他们一场拼搏,然后悄然离去吧!

也许下次再见,又会被圈儿踢?

也许下次再见,他们已经不记得曾经的班头儿。

齐磊自嘲的想着,该啊,踢你也该啊!忘了你也该啊!!

快步走下楼梯,就见老刘站在旧宿舍楼的门口等着他。

看着他下来,戏谑的笑着,“就这么走了?”

齐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正要去和您道别呢!”

两个人就站在楼门口的阴影中。

刘卓富背着手,“其实也没什么可道别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是我教出来的,这不就够了吗?”

齐磊乐了,“那我争取做您最得意的学生!最骄傲的学生!”

老刘一怔,随后砸吧着嘴,“有这个可能!”

老刘心说,应该很难再碰到像齐磊这样的学生了。

他和徐小倩还不一样。徐小倩很优秀,但却是那种本份的优秀。

可是齐磊不同,他的优秀不在成绩上,无时无刻不在给你惊喜,你永远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说实话,对于十四班的成就,老刘其实是不敢居功的。

他很清楚,十四班能有今天的成绩,他这个班主任的功劳,顶多只占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是其他任课老师共同努力的,三分之一是他,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齐磊!

有他这个班头儿,才有十四班的野性。有头冲锋在前,才有十四班的攻城略地。

想到这,刘卓富有点控制不住了,他其实舍不得齐磊走的。

突然蹦出一句,“他娘的!上高三了,最要劲儿的时候你跑了!”

齐磊,“.”

之前没看出来,老刘怨气这么大的吗?

好吧,别忘了,老刘也是头一回带高三,他其实很虚的。

尤其是,现在第一了,尖子班了,这要是考砸了,老刘都不敢想。

只能说,压力越来越大了。

对此,齐磊愣了愣,突然笑了,“老刘,你啥时候把小罗老师娶回家?”

刘卓富一怔,怎么跳这儿来了?

登时怒了,“说什么呢!?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

齐磊不管自说自画,“你得抓紧啊,小罗老师可是很抢手的哦!”

“这不一鼓作气,还等什么呢?”

“我”把刘卓富气的啊,你还是赶紧滚吧,少在这气我。

可是,齐磊还没说完呢,继续忽悠,“先成家再立业嘛!结了婚,也好踏踏实实干工作啊!”

“万一”

“万一啥?”

齐磊,“你说上了高三,你俩一人盯一个班,谁也顾上不谁,万一感情淡了,或者闹点矛盾什么的。”

“多悬啊!”

“说特么什么呢!”老刘瞪眼,这倒霉孩子,能盼着我点好吗?

齐磊瞥着嘴,最后说了一句,“别不往那心里去,这都是有可能的,领了证才踏实啊!”

老刘:“.”

老刘为啥突然有点没底了呢?

是这么回事儿吗?

可惜齐磊点到为止,之后就不提了。因为他看到老吊车和董校长从炮楼出来,正朝这边走呢!

“校长好、主任好!”齐磊甜嘴打着招呼。

这两老头年初就退休了,返聘回来的,已经离不开二中了。

朝齐磊点了点头,脚步放缓想说点什么。

可是,又不知道说啥好。

齐磊保送的事他们是知道的,开始还有点舍不得,这小子很优秀,正经高考也不虚,也算二中建校以来少有的奇葩了。

可是,过后一琢磨,怎么这记不起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儿呢?

人老了?

满脑子都是:他带着十四班打架.

反锁广播室的房门唱摇滚.

呜嗷喊叫的和其它班对骂.

运动会把整个高二输到哭.

还有带着一群混蛋小子,纨绔官二代招摇过市的画面。

反正,好像没干啥干经儿事儿,走就走吧!

老董背手打量了齐磊一圈儿,突然朝老吊车比划了一下,“初一刚来的时候就这么高儿吧?看着还挺乖的,没成想这么不省心!”

老吊车呲牙笑,点了点头,“他啊.算是二中最难搞的一个刺儿头了!”

数落完,则是朝齐磊嘱咐了几句,带着调侃,也带着训诫之意。

“到了北广轻点作,给人家省点心!”

不想,齐磊反其道而行之,乖张嚷嚷,“您老放心,我肯定可劲作!”

“不能让北广比二中消停了,那显着您多吃亏啊!”

“嘿!!!臭小子!”老吊车和董校长哈哈一乐,“那到时别说你是二中出去的,丢了咱的人!”

也不纠结,“走吧!早就该走了,还赖这两月干啥?没你人家就不上进了?”

说完,背着手,溜达着回主楼那边了。

教了一辈子书,齐磊虽然是最特别的那个,但是,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迎来送往。

齐磊看着两个老头儿的背影,呲牙笑着,回身对刘卓富道,“那我走啦!”

老刘嫌弃的甩了甩手,“滚吧!”

齐磊,“啥时候结婚告诉我一声,我回来随份子!”

老刘无语,“显着你了?滚!”,说着话,先调头上楼去了。

“拜拜!”齐磊闷着声,没鞠躬。

没鞠躬就不算道别,再见也就没那么多感慨了。

“结婚告诉我一声哈!”

咣当,老刘差点没在楼梯上摔个跟头。

“滚!”

齐磊不再纠结,转身走进阳光里,看着校门的方向,心里又不是滋味。

妈的,亏了!!

没歌声!没纪念册!

没道别!

我特么是不是有点矫情了啊!!

应该整个纪念册的啊!

你们多多少少给俺写两句,将来也是个念想啊!

嚓,他当初有点成年人的瞎琢磨了,就觉得那玩意没啥用,幼稚,就没弄。

现在后悔了,该弄一个的。

可是,都晚了。

走了!

一步.一步.

刚走两步半,“班头儿!”

头顶上一声突兀的召唤,齐磊下意识抬头,就见董伟成笑嘻嘻地从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

然后是.

方冰

“班头儿!”

卢小帅.

“班头儿”

周之洲.

“班头儿。”

祁雪峰.

“班头儿啊!”

齐磊先是怔怔的仰头看,然后又有惊喜爬上眉眼,本能地向外狂退,这样可以用更好的视野仰望三楼。

直到这时,齐磊才发现,十四班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趴在窗前,笑呵呵地看着他。

“班头啊!”祁雪峰戏谑着,“你不仁,我们本来也打算不义的,可是”

方冰接话,“可是再一琢磨,不能像你一样牲口啊!招呼都不打的,太无情了!”

大橙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朝楼下甩去,“接接接接接接接,接着!”

只见一道光影,自三楼砸了下来,齐磊下意识接住。

发现是本硬皮的册子,一角还顶在下巴上戳的生疼。

那是一本纪念册。

齐磊心跳有点快,低头翻开,就见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眼前。

那是十四班全体,给班头儿的留言。

老套的毕业纪念册,名字、电话、家庭住址,还有生日、星座和兴趣爱好。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一段,幼稚又可亲的话语。

“祝班头儿鹏程万里.永远年轻。”

“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我们的回忆万古长存。”

“永远记得你的时间规划,永远记得晚自习的烤串和健力宝。”

“青春有你,分外特别!祝:年华永驻,万事如意。”

“记住!我是你卢哥!咱永远是兄弟!”

“期盼重逢,举杯共欢!”

“孙子,你终于走了,我能和徐小倩同桌了!”

好吧,这字是杨晓的。

齐磊一页一页翻过,久久无言。

原来,大伙儿都知道他要走了。

原来,最强十四班,不是他送给大伙儿的礼物,而是大伙儿在为他送别。

抬头,鼻子有点发酸。

大橙子见状,呲着大板牙,“班班班头儿~!!来来来来年!!记得回来.拍毕业照哇!!给给给你留位置!”

齐磊

“好!”

纪念册.

有了!!

正当这时,二班的窗户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宋小乐居高临下,“走了啊?”

齐磊偏头看他,“走了!”

宋小乐,“嚓!要不是看你要走了,非灭了十四班不可!”

“装啥啊?”

“就就就,就是!”十六班那边,王学亮也探出头来,“给给给你个面子,别别当真!”

这边,大橙子一听就炸了,“王王王…王大傻!你你你你大爷的,你学谁呢!?”

那边,郭志勇,“嚓!!赶紧走吧!学校还能消停点。”

钱宏俊,“最强的是一班!爱谁谁!”

齐磊突然就笑了,扫视几人,“做梦!十四班最强!有我没有我.都最强!”

十四班众登时打了鸡血,“听见没有?有他没他!都最强!”

“班头儿!!滚吧!”

齐磊

“好!”

带着酸楚和希望的挥手作别

有了!

突然,学校的广播喇叭好像通灵了,骤然响了起来。

应该是广播室在给返校的高三放歌了。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没有什么花里呼哨的送别词,上来就是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声传遍校园。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大伙儿抬头,与齐磊一起看向四楼顶的大喇叭,不自觉地哼唱了起来。

杨晓:“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徐小倩,“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儿去.”

十四班:“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

宋小乐趴在窗台上,听着十四班的歌唱,也跟着夸张地哼唱。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然后,二班:“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一班:“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儿去.”

十六、十七班:

“当某天你若听见!”

“有人在说那些奇怪的语言。”

二楼和一楼的几个班听到三楼的歌声,不由窗外看去,就见齐磊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猛然想起,他要走了。

这时,大喇叭里的音乐中,江瑶的声音突然响起,“再见,齐磊!”

“再见,二中的齐磊!”

李琳听到这句,突然鼻子有点酸,不知哪来的勇气,再也坐不住了,一步冲到窗前,从二楼探出头去,吼声却被歌声淹没。

“齐磊!你就是混蛋!!”

全班的同学惊愕地看着李琳,看着她扒着窗台嘶吼,宣泄着情绪。

吼了几句,似乎又平静许多,低声对楼下喊出:

“再见.”

然后

“当某天你若看见”

“满街的本子还是学乐先.”

“当某天再唱着,这首歌会是在哪一个角落!!”

当旧宿舍楼被各班的歌声占领.

当歌声越过空间传到主楼那边.

当高一、高二所有的班级都打开窗户,远眺着那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身影。

当他们唱着齐磊写的歌,为齐磊送行!

当二中的土操场上,老柳树下、小树林里、甬道边的丁香树间,都飘荡着不知是广播,还是二中同学们的合唱时.

当陈鹏表情怪异地推开窗户,朝被歌声包围的齐磊大吼!挥手!扭动庆祝:“拜拜了您那!!”

当周蕾,暂时放到她那些所谓的怨恨,隔着玻璃朝齐磊淡淡地挥了挥手

当大东子,从主楼那边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来,站在校门口给班头送行。

当吴小贱和唐小奕看着楼下唯一的那个身影,骂出一句,“孙子又装上了!”

当章南背手站在办公室里,俯视着这场“盛大”的送别仪式,她知道,二中已经留下了齐磊的印记,也许永远也无法抹去。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齐磊的高中圆满了

再无遗憾!

“十年后你若听见”

“有人在说这些奇怪的语言。”

“十年后你若看见

“满街的本子还是学乐先.”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原来只有三年.”

歌声依旧回荡,如时光流淌

齐磊的笑容如春日里的阳光,朝旧宿舍楼,朝十四班,朝曾经的伙伴、同学、朋友、敌人们

挥了挥手。

然后,双掌在嘴前拢成一个喇叭,环顾二中。

“哥走啦!”

嘶吼着!

“哥、去、祸、害、别、人、啦!”

道别着!

“拜拜啦您那!”

转身,再次朝身后挥手,有如终场哨响之后的流川枫,朝他的舞台,最后道别。

然后,大步离开。

大喇叭里,江瑶大小姐适时了补了一句,“小石头!大学见哦!做同桌哦!”

我噗!!!

全校喷血,这才想起,江瑶也是保送的。

这败家娘们儿,赶紧走,不是啥好东西!

而齐磊一个趔趄,瞪眼看着四楼。

你做梦!

————————

十四班目送齐磊离去,消失在校门外。

歌声渐渐隐去,仿佛丢了什么东西。

班头儿没了.

周之洲,突然看向后黑板,齐磊留下的那首诗: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

行路难!

多歧路..

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是班头儿原本留给他们的道别。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周之洲喃喃。

“只可惜,走了就是走了,十四班再也没有班头儿了。”

大伙儿大伙默然无声,连已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老刘,都顿在那里。

是啊,走了就是走了,十四班再无班头儿。

大伙儿看着诗,高兴不起来了。

其实

他们也在装,装作调侃齐磊的幼稚,装作不当回事儿,装作看得开。

其实

他们也舍不得,齐磊是十四班的魂儿!!

突然,砰的一声!!

只见徐小倩猛的一所桌子,眉目森然,高举一臂:

“我宣布,那个不着调的班头儿走了,更靠谱的徐小倩将接替他的位置!”

“我、要、当、班、长!”

大伙儿一听,先是一愣,随之周之洲就不干了。

瞪着眼,“凭啥?他走了?我还想接个班儿呢!?”

“啊”三冰子、大橙子等人也跟着起哄,“凭啥?”

刘林:“徐老大,你飘了哈!!好好学你的习得了,班长是你干的吗?

徐小倩一眯眼,也就齐磊在这儿,她懒得表现,瞧不起谁呢?

也不废话,突然宣布:“从今天开始!”

“宵夜由徐大小姐买单!!”

“.”

“.”

“.”

全班一滞!

没过片刻,刘林登时朝徐小倩一叫高叫,“班头儿威武!”

三冰子,“班头儿霸气!”

林佳佳,“班头儿坐!班头喝水不?”

大橙子把周之洲扫到一边儿,“别别别挡道!!没没没看班头儿要过来了吗?”

周之洲:“!!!”

去特么的,不玩了,没思意!走了公的,母的又出来欺负人,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都快哭了

最后蹦出一句,“夜宵我要吃顿好的!”

徐小倩,“小事儿!”

周之洲立马:“班头儿威武!”

徐小倩则与杨晓击掌相庆,“拿下!”

多简单点事儿?

嗯,齐磊要是知道,他在十四班的味儿还没散光呢,那帮牲口们就集体叛逃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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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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