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夫才是蠢货啊!

陈忠珩是官家的近侍,一般出来肯定是有目的。

他怎么来了?

赵仲鍼起身,陈忠珩顺势走过来,见到赵允让的模样后就说道:“哎!这是何苦呢!”

你们刺激官家,这下好了吧?倒霉了吧?

这话意味深长,此刻却无人去揣摩。

“官家听闻郡王病了, 就让某赶紧带着御医来了。”

御医来了?

气氛热烈了些,大家都觉得不是个坏兆头。

御医进来诊治了一番,然后说道:“这是急切了,老人忌讳这个,一下就烧了起来,不过刚发病, 还好。”

急切了?

陈忠珩看了御医一眼,御医微微点头, 表示确诊。

这火都烧上来了, 鼻息咻咻,显然是心急了。

赵仲鍼站在那里,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再度滑落。

外面传闻赵允让是气急败坏才病的,可他倔强一生,哪里会因为这个而气急败坏。

他分明就是担忧子孙而心急如焚……

陈忠珩并未走,等御医一碗药灌进了赵允让的肚子里后,他问道:“可稳妥了?”

御医自信的道:“稳妥了。”

不过是半个时辰,赵允让的烧竟然就退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了陈忠珩时,就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忠珩赶紧过去,然后伸手按住他,笑眯眯的道:“郡王折煞某了,躺好躺好。”

赵允让觉得口渴, 可却直勾勾的看着陈忠珩问道:“官家是何意?”

室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陈忠珩看看左右,微微点头道:“官家听闻郡王熬夜核算账册,就担心郡王的身体, 这不某就带着御医来了……官家说了,事要慢慢做,不着急。宗室的老人不多了,要保重……”

赵允让的脸上一下就多了光彩,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回禀官家,就说老夫知道了,回头那账册继续算,多久都算。”

陈忠珩笑道:“郡王果真是宗室长者,老成谋国啊!某定然回禀给官家。”

他看了赵宗实一眼,见他面色苍白,就微微点头。

等再看到眼睛有些红肿的赵仲鍼时,他就更满意了。

“十三郎代为父送陈都知。”

前脚陈忠珩才出去,后脚赵允让就咆哮道:“老夫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弄出张丧父的脸来作甚?滚!”

外面的陈忠珩眼皮子跳了一下,赞道:“郡王好精神。”

赵宗实尴尬的道:“是啊!家父……精神。”

这才醒来就开始骂人,谁有他精神?

他把陈忠珩送出了郡王府,再次回到房间时,就见一群兄弟都还在,谁都没走。

“……爹爹,陈忠珩这话有些玄妙啊!”

赵允让觉得身体里的那股子燥热在渐渐消散,浑身舒坦。

他冲着站在角落的赵仲鍼招手:“仲鍼来。”

赵仲鍼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过来,跪在了床边。

“翁翁,孙儿不孝……”

“起来!”

赵允让叫人把他拎起来,然后说道:“此事翁翁却是错怪了沈安,自家还恼火犯病,这是什么?这就是自作自受啊!翁翁自诩阅历深厚,可在此事上却不及沈安敏锐,丢人!”

赵仲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

那些儿子们也是有些懵懂,参悟出来的那几个都在微笑。

幸好还有聪明的儿孙啊!

赵允让叹息了一声,说道:“官家的意思是说……那账册咱们家可以慢慢弄,让老夫保重身体,这就算是……脱罪了。”

那些儿子们马上就欢喜起来,加上赵允让的气色看着不错,所以气氛渐渐多了轻松。

有人问道:“爹爹,那和沈安有何关系?”

这是大部分人的疑惑。

沈安说的是郡王府太嘚瑟了,所以官家看不过去,直接下手让他们灰头土脸。

我们没嘚瑟啊!

赵允让看着虚空,叹道:“宫中才生了皇女,官家的心情郁郁,这当口咱们去找了幕僚,心急火燎的为了十三郎和仲鍼进宫做打算,你们说说,官家会怎么想?”

“官家……官家是帝王啊!”

帝王不该是没感情的吗?

那些臣子每年都会进言,让官家赶紧请了宗室子进宫,可官家不也是没发飙?

赵允让的神色有些古怪,最后嗤笑了一声,说道:“大宋实则是帝王和文官共治天下。官家忌惮文官,可却不会忌惮咱们。那没处去的火气都冲着咱们来了。”

自作孽啊!

有人就问道:“爹爹,兴许是您病了才让官家改主意的呢?”

“蠢!”

赵允让想发火,最后还是忍住了。

“老夫的死活官家不会挂心,懂不懂?”

宗室的人病了,除非是重病,否则御医不会来。

而陈忠珩更不可能会来。

至于宗室的人死了,官家最多是流几滴眼泪,可也仅仅如此而已。

所以这事儿一点就透。

“竟然是沈安说的原因?”

“他竟然早就看到了这个?”

“爹爹,咱们先前还不听他的,他这是不是恼火了。不然先前就该来探望您的。”

赵允让却彻底想通了,苦笑道:“沈安尽力劝说了,只是老夫当时鬼迷心窍,却是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自作孽啊!”

这一场变故沈安早就猜到了,而且还提前给郡王府说了。

可大伙儿都没当回事,结果差点翻船。

尴尬啊!

一家老小面面相觑,都觉得全家的脑子加起来竟然还比不上沈安那个少年管用。

丢人啊!

赵允让摇头,其他人都看向了赵仲鍼。

“仲鍼,先前却是委屈你了。”

那些叔伯先前对赵仲鍼不满之极,难听的话也说了一箩筐,此刻赵允让说清楚了此事,就有些尴尬了。

一个伯父走过来,笑眯眯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那沈安就是个有出息的,仲鍼你和他交好,以后定然也会有出息。”

另一个伯父干咳一声,正色道:“先前却是急切了,弄错了此事,幸亏仲鍼当时坚定,否则真把沈安请来了,那咱们家的脸可就丢了,哎!都是急的啊!”

“仲鍼可别往心里去,回头咱们还得托你去感谢沈安一番呢!”

“……”

这些叔伯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让赵仲鍼有些茫然。

他想起了沈安当时说嘚瑟的时候,那神色有些唏嘘,当时他还以为是为了自家,此刻想来,定然是在为了官家的境遇。

我也是嘚瑟的,所以才没有体会到那等心境。

安北兄当时也在暗示我,可我却没有察觉,他定然是失望了吧……

在一阵热情的声音中,赵仲鍼躬身道:“此事多亏了安北兄,我在此事上却是轻浮了,自请静室独处三日。”

这群叔伯一下就愣住了。

“仲鍼此次表现的很是坚定,为何说是轻浮了?”

有人不解,赵仲鍼说道:“若是能早些察觉了官家的心思,翁翁也不会遭罪,我却是错了,不孝之至。”

他冲着一脸欣慰的赵允让躬身,说道:“翁翁保重,孙儿这就去了。”

等他出去之后,一室静默。

那些叔伯是无话可说。

侄儿都说自己浮躁了,所以害的赵允让生病,那我们作为叔伯的呢?

一伙叔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爹爹,孩儿想起了以前的仲鍼,狡黠,还调皮,可现在……”

赵允让点头道:“是啊!变化颇大,让人欣慰。”

“爹爹,那沈安难道就那么出色?竟然能让仲鍼进步那么大。”

赵宗实对此事最有发言权,他说道:“仲鍼这一年来越发的懂事了,而且还知道了不少我也不懂的学识。”

才跟着沈安厮混了这一年,赵仲鍼的变化之大,让人心惊和欢喜。

这个孩子……他长进了啊!

赵允让欢喜不胜,说道:“见到仲鍼如此,为父此刻都愿意含笑而去,欢喜啊!”

儿孙长进有出息,这是长辈最大的欢喜,在场的都懂。

一番欢笑后,赵允让骂道:“赵允良那个畜生,去看看,为父打赌,宫中人不会去他家,他铁定还在熬夜算账。”

……

华原郡王府里愁云惨淡。

赵允良看着那一屋子的账册,再看看那几个儿孙在艰难的核算,不禁就悲从心头来。

这都熬几宿了啊!

新请的几个幕僚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伤感,其中一人说道:“郡王,官家说让府中的人做,要不我等……”

草泥马!

其他几个幕僚不禁用杀人的目光扫了这个同僚一眼,心想那么多账册,能让人算到发狂。咱们好不容易没栽进去,你特么竟然还主动想帮忙?

大家都才将被招聘进来,和主家没多少感情,所以旁观才是王道啊!

赵允良满意的道:“几位先生的心思是极好了,那就多谢了。”

多了几个幕僚,这速度顿时就快了起来。

赵允良也得了空闲,就关心了一下老对手的情况。

“老夫只是说了一番话,他赵允让若是被气死了……这事儿还真是麻烦。”

赵允良说着麻烦,但眉间的得意却掩饰不住。

“郡王,宫中的人往汝南郡王府那边去了!”

“真的不行了?”

赵允良有些心虚,担心自己会被牵累。

消息不断传来……

“郡王,陈忠珩去了那边……还有御医随行。”

赵允良的脸色渐渐变了。

“派人去打听。”

他在自我安慰着,觉得可能是赵允让不行了,所以陈忠珩才亲自出来。

“郡王,那边已经好了。”

来禀告的下人一脸纠结,赵允良骂道:“蠢货!你怎么知道的?”

下人偷看了他一眼,说道:“王府周围的人说的,他们说那人骂人的声音外面都能听到,骂的……他还骂了您。”

赵允良觉得很遗憾,就叹道:“他骂了我什么?”

“他……他骂您是……是老畜生。”

“那老家伙才是老畜生!”

赵允良觉得这事儿可以告一段落了,大家一起算账吧。

而且他一琢磨,就觉得官家会不会是担心他们两边争斗起来,所以才弄了这些账册给他们消磨时间。

整日都陷在那些数字里,吃饭睡觉脑子里都是数字,哪还有功夫去琢磨自己的老对头。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于是就说道:“抓紧算吧,越认真越好。”

一家子包括新请的幕僚都在算账,然后……

“郡王,宫中来人了。”

“什么?”

赵允良欢喜的道:“肯定是好消息,迎一迎。”

来人是陈忠珩。

他的身后跟着三辆牛车,上面堆满了账册。

“这是……”

赵允良看到那些账册后,那怒火真是遏制不住了。

陈忠珩昂首道:“这是新的,郡王接了吧。”

赵允良大怒,却不敢发作出来。

一家子看着新增加的账册欲哭无泪,赵允良笑道:“赵允让那里也好不了,去看看他家都了多少。他家人口多,说不准会多出好几车来。”

随后他就把剩下的账册分解了,按照人头分解。

有儿子抱怨道:“爹爹,那几个幕僚正好能把新来的账册接过去,咱们还是那么多啊!”

赵允良只觉得心中一跳,但觉得不大可能。

“郡王,赵允让那边没增加……”

瞬间一群人都呆住了。

一个新来的幕僚呆呆的道:“莫不是……那几车账册莫不是专门为我等准备的?”

不得不说,这人真相了。

赵允良喃喃的道:“难道真是……难道请幕僚错了?”

他看着那几个面色难看的幕僚,一拍脑门子,懊恼的道:“让那老东西猜对了!”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想吐血……

“老夫当初还讥讽他驱散幕僚是儿戏,是个蠢货,如今看来……老夫才是蠢货啊!”

赵允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幸而有人扶住了。

“来人呐!郡王晕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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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6章 陛下,臣请练兵(为幸福加更)

“郡王,陈忠珩带着几车账册去了赵允良家。”

“哈哈哈哈!好!”

“郡王,赵允良晕倒了!”

“假的!”

老赵欢喜了,御医交代他要静养几日都忘了。

“仲鍼呢?”

儿孙们来劝,结果可想而知, 老赵哪里会听。

等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不在,他就怒了。

“你等还在迁怒仲鍼吗?畜生,滚!”

一群儿孙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讪讪的道:“爹爹,仲鍼不是说要独处三日吗?您……忘了?”

赵允让才想起这事,但他依旧是板着脸道:“也不知道提醒老夫,一群畜生!”

儿孙们一脸便秘,心想赵仲鍼不是亲口给你说的吗,你自家忘记了还迁怒人。

他大步走到了赵仲鍼的房间外,喊道:“仲鍼出来。”

里面传来了赵仲鍼的声音,“孙儿还有两日,翁翁好生歇息。”

静室独处……那滋味实际上和蹲禁闭差不多。

那滋味……

赵仲鍼后悔了。

门窗全部关闭,室内的光线很差。

恐惧、无聊、寂寞……

他渐渐在回想着自己的过去,然后想起了家里的情况。

翁翁年岁大了,独立支撑着这个家很辛苦。

但目前家中却无人能代替他……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是个可怜人,从孩提时被接进宫中,成为万众瞩目的幸运儿,再到孤零零的出宫归家,无数白眼和奚落……然后他就崩溃了。

他畏惧宫中,潜意识里不想和帝王这个词有任何联系。

可正如沈安所说的那样,你越不想要的东西,老天爷就越会把它送给你。

世间事多半是这样。

翁翁垂垂老矣,爹爹要养病……

我要奋发啊!

两天后, 他走出房间,就看到了祖父和父亲。

“翁翁,爹爹。”

他看着久违的阳光, 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赵允让满意的道:“你在慢慢的长大,好。”

赵仲鍼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快的成长。

他去了沈家。

“哥哥,花花跑啦!”

果果站在树下,嘟嘴叉腰。

树下有一张躺椅,沈安就躺在上面,一本书盖住了他的脸。

“花花。”

沈安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花花从大门方向窜了出来。

一同来的还有赵仲鍼。

“安北兄,我翁翁说要谢谢你。”

沈安把脸上的书拿开,见他空手空脚的,就问道:“那谢礼呢?”

赵仲鍼赧然的道:“忘记了。”

沈安指指边上,等赵仲鍼坐下后,他说道:“许多时候坏事会变成好事,你家此事就是如此,所以别纠结这些。”

“没纠结。”

赵仲鍼简单说了最近几天的情况,沈安睡意全无。

卧槽!

老赵差点就被我给坑死了?

赵允让要是翘脚了会是什么后果?

沈安后怕之余,就问了赵允良的近况。

“宫中又送去了些账册。”

“噗!”

沈安不禁就笑喷了。

他觉得赵祯真的是有些恶作剧的意思。

……

“……汝南郡王说自家孙儿长进了,很是欢喜。”

别人家的孙儿啊!

赵祯有些苦涩,但还是微微点头。

他是皇帝,在泄愤之余,他还得要为大宋的未来考虑。

所以他在观察着这两家人的表现。

“华原郡王据说是气晕了。”

陈忠珩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消息。

好还是坏……

赵祯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幕僚呢?”

“还在。”

陈忠珩在心中为赵允良默哀了一瞬。

“陛下,相公们来了。”

“请来。”

赵祯端坐着,整理了一下衣冠。

宰辅们一起来了,说明大宋发生了些什么让他们头痛的事。

富弼打头,宰辅们鱼贯而入。

“何事?”

赵祯觉得头有些晕。这种感觉有些年头了,最好是去睡一觉。

可白日睡了,晚上又会失眠。

奈何啊!

富弼沉声道:“宋相说说吧。”

才将‘大义灭亲’的宋庠出班说道:“陛下,刚到的奏报,交趾袭扰钦州,掠夺人畜不少。”

赵祯瞬间就想砸东西。

此刻他无比艳羡赵允让那个老家伙。

赵允让的嗓门大,心情不爽谁都敢骂,有时候还在家里骂他这个皇帝,那声音之大,若是周围安静些,街坊都能听到。

朕也想骂人啊!

“广西安抚都监萧注说交趾不服王化,当讨伐才是……”

所谓广西,指的就是广南西路,和交趾接壤。

宋庠抬头看了赵祯一眼,说道:“交趾……乃是不毛之地,我朝当初也是耗费颇大,若非是狄……若非是官家英明,当年侬智高时,交趾就要趁势侵入大宋了。官家,要慎重啊!”

当年大宋的西南被侬智高弄的处处烽烟,局势糜烂,若非是启用了狄青前往,怕是西南要不复大宋所有了。

宋庠看了韩琦一眼,歉然颔首。

我可不是有意提及狄青,你别误会。

赵祯怒道:“当年侬智高作乱,李德政请派兵助战,可这等狼子野心谁不能识?今日他的儿子也要挑衅大宋了吗?”

交趾现在的统治者叫做李日尊。

李日尊的老爹叫做李德政,堪称是一位机会主义者,竟然想利用侬智高在大宋西南作乱的机会提兵进入大宋。

这心思当真太浅显,大宋君臣怎么会同意,就说已然派了狄青去,你们不怕死就来试试吧。

狄青临战带着面具,披发冲杀,在西南杀的侬智高等叛贼闻风丧胆,这一战也有力的震慑了交趾的野心,大宋西南边境得以安宁。

如今狄青已经忧惧而亡,大宋将星凋零,外敌又在窥视着。

赵祯心中悔意顿生,心想若是狄青在,交趾人哪敢犯境抢掠杀戮。

韩琦微微低头,嘴角紧抿。

某无错!

赵祯拍了一下大腿,把悔意拍去,说道:“召集三司……听闻王安石对度支颇有探究,让他来,召集人议事吧。”

他想起三司使宋祁才被下放,目前三司处于混乱状态。

但在这片混乱中,独自在研究着大宋每年收支的王安石就显得很是醒目。

不去争权夺利,潜心做事,这样的官员让帝王如何不喜欢?

沈安也在被召唤的行列,他一路到了殿内,见包拯和王安石都在,宰辅们面色凝重,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等人到齐后,赵祯缓缓的道:“交趾袭扰钦州,杀人掠夺,钦州地方不宁。”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等待着。

“打!”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赵祯一看,却是包拯。

包拯说道:“陛下,从李德政始,交趾始终不忘觊觎大宋,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富弼说道:“说打容易,可谁领军去?一旦两边纠缠,旷日持久……西南就要糜烂了。”

他看看身后,目光茫然。

谁能领军去?

好像不能吧。

文官领军是惯例,可看看这些同僚,富弼觉得心中绝望。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飘过一个人。

——狄青!

若是狄青在的话……

他回身道:“陛下,萧注建言,说是扣留交趾朝贡的货物作为赔偿。”

前面说讨伐,后面竟然又说要扣留货物……这特么不是儿戏是什么?

沈安在边上看着,想起了后世中原和交趾的纠缠,就说道:“打!”。

富弼见是他出来,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沈安,他说道:“安北却是小瞧了老夫,若是能打,老夫愿意亲自领军前往,可……大宋如今看着的是北边,一旦西南陷入僵局,北边的辽国和西夏必然会趁机生事,到了那时……”

“到了那时将会是血色漫天,大宋将会左右为难。”

他问王安石道:“王判官在此,那就说说吧,大宋和交趾一旦胶着,花费可能撑得住。”

王安石本心也是主战,可此刻却只能摇头道:“撑不住。”

富弼对着沈安点点头,然后说道:“陛下,臣请派出使者呵斥李日尊,另外,可令广南西路诸人合议,加强戒备,若再有入境之事,坚决驱逐之!”

这是最恰当的应对方式。

这个首相不错。

赵祯点点头,当即让知制诰刘敞开始拟旨。

沈安在看着,心中万般念头转动着。

大宋南方没有精兵,而北方也没多少,还得要防备辽人,无法调动。主要的精锐都在京城附近,可这是拱卫京城的武力,若是起大战,势必要调走大半……

谁会同意?

到时候连包拯都不会同意!

富弼说不能打,因为大宋的防御重心在北方,一旦和交趾打的胶着了,北方的两个对手铁定会趁火打劫。

这是必定的。

从古至今,国与国之间从未有过什么合约。

那些合约的签署者都知道,毁约才是最终的目的。

所谓的澶渊之盟只是因为双方都不愿意打下去的结果,一旦大宋虚弱,辽人撕毁合约的速度会快的让那些君子吃惊。

但大宋也不是善茬,在辽人被金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时,就率先撕毁合约,然后发动进攻。

所以交趾不是大患,但最好别去刺激他。

马丹!交趾果真是地老鼠般的恶心人啊!

从古至今就没消停过。

该弄他丫的!

沈安觉得该弄交趾,所以就出班说道:“陛下,臣请练兵!”

他很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就像是吃完饭打个饱嗝一样的自然。

既然南方无精兵,那咱们练精兵行不行?

君臣瞬间都看了过来,目光惊讶。

甚至连正在拟旨的刘敞都停笔看了过来。

这个……

此刻一个人名就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沈卞!

那位已然离去,可他的儿子今日却站了出来,喊出了同样的话。

——陛下,臣请练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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