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老走私贩子的见识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老话,在这种新旧之交的时代里,未必正确。

只不过徐涛这种老头儿,属于是大顺商人中的特殊人群。

对走私、走私转正为合法、贸易、国家力量行政干预贸易之类的事,经历的太多,太容易理解这其中的道道。

大顺的对日贸易的海商,算是大顺商人中很特殊的一个群体,尤其是刘钰之前就搞对日贸易的海商。

他们经历过明末战乱结束、经济恢复,国家缺货币的时候,拿着朝廷的固定价去日本买铜。当过朝廷的买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中国经济总量太大,是真的缺货币。而大顺的这些大臣,虽然不懂经济学,但也不至于混到跟朝鲜似的,要搞全面取消货币政策,只能去日本买铜回来铸币,以应对战乱恢复后的本国经济。

经历过日本贸易黄金时代最后余晖,掌控着铜的定价权,拿着比日本的开采熔炼价还低的铜块,因为日本商人可以用生丝来补这部分赔的差价——类似于历史上英国东印度公司让清朝十三行买办用赔本价卖呢绒,从茶叶上找。

经历过一夜之间日本收紧了金银贵金属出口的政策影响,不只是徐涛的大儿子走私被日本海防炮台打死这么简单,更有朝廷定死了铜价,以至于许多为朝廷办铜的官方买办在日本拿回铜定价权后倾家荡产的惨事——朝廷按照当年日本没有贸易信牌时候的铜价定的,而朝廷官僚向来反应迟钝,不会因为铜价上涨就说多给这些买办点钱。

最终经历了刘钰一手把“走私”变成“合法”贸易的过程。

他们对垄断、走私、行政干预、关税的理解,是和其余商人不同的。

因为说的好听点,他们是海商。难听点,就是走私贩子、海盗、上岸之后才是商人。

和那些坐在家里收钱的茶叶贩子,真不一样。

所以徐亨说,荷兰的那个J.J.VOUT&SONS组织可以卖走私品、路子野、效率高的时候,徐涛对此并不认为是长久之计。

因为他经历过类似的事。

当年日本那边也有专门的走私集团,但很快,那些走私集团垄断了出货渠道后,就会携路径以要价,压低了他们走私品的价格。

市场渠道垄断,依旧也是一种垄断。

这一点,徐涛虽然不懂专业的词汇,但他早年在日本贸易的经历,让他对此看的很透彻。

所以他认定,自己都能看明白的事,刘钰不可能看不到。

以他这些年对刘钰贸易风格的了解,知道刘钰是绝对不喜欢被人捏住卵蛋的,不管是供货还是销售,都是如此。

是以,早晚要打的。

经历过这么多,也使得徐家早早抱住了刘钰。

徐涛算是商人阶层中阶级意识觉醒比较早的那批人,理论上,所谓的资产阶级的阶级意识觉醒,指的是:作为统治阶级,制定符合资产阶级利益的法律,把权力和钱绑定,权力不能世袭、但金钱可以世袭,法律要保护商人的资产,允许最大程度的资本的自由。

但,大顺自有国情在此。商人阶层中的聪明人,像徐涛这样的,心里是有点逼数的,看看松江府驻扎的两万野战精锐,这明显不现实。

所以大顺特色的商人阶层的阶级意识觉醒,到此时,只能到徐涛这种程度:海外贸易的规模和周转资金越大,自己的地位才能越稳固。

是爹味很浓的那种觉醒:士大夫是亲儿子,自己像是捡来的,自己这个捡来的儿子,得好好干,证明自己对家很重要,爹才能认可、疼爱、夸两句。当然爹要是全国人民,这就是公仆了;关键现在爹是皇权,是朝廷。

对外扩张的高额开支,不是现在残废的大顺中央财政体系能支付的起的,只有依靠股份制将众人的资本聚拢起来,才能支付下南洋、拓商贸的开支。否则,一年几千万两的开支周转能把皇帝的白头发都愁出来。

而一旦依靠股份制将民间资本聚拢,朝廷就不得不出台一些政策,保护这些商人的一部分权利。

包括这一次皇帝南巡,要修淮河,从盐商那里要了钱,但却允许松江府商人“滚”去南洋,错开皇帝幸南洋的时间,这就是一种态度。

这也就是徐涛对儿子说的所谓“与国公的路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这里面也有刘钰当年对日走私的一部分“功劳”。

徐涛有些话,“为尊者讳”,并没有全和儿子说。

他心里想着,真要是口岸通商贸易,会变成什么样,那可真是有现成的样板。

当年国公对日走私的时候,我们对战马、兵器、盔甲、兵书、地图、骑射武人之类的东西,碰都不敢碰。

谁碰谁死。

别的事当年海关都是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事是真的不行,要不然日本那边也不会开那么高的价码了。不但这边弄不到,连比大顺这边之前的海关更腐败无能的朝鲜那边,都没人敢碰。

国公一出马,有着官方身份,各路关系,战马地图骑射武人兵书图册,啥都敢运,谁人敢问?

所以是国公本事大,因而才能从江户那拿到将近四分之三的贸易信牌吗?要是自己也能运战马、兵器、兵书,而不被海关抓着杀头抄家,自己就拿不到长崎奉行的四分之三贸易信牌吗?

这是能力问题吗?这明显是爹的问题嘛。

这样的样板在这摆着,让徐涛对大顺要搞口岸通商会搞成什么样,心知肚明。

所以他是最为死忠于刘钰的对外扩张的路线和政策的。

不是因为他武德充沛、有开拓精神,只是单纯的明白自己的爹不是世袭国公侯伯子。

徐涛觉得自己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希望自己选定接班的小儿子,能够明白,家族的利益到底在什么地方。

要么极端激进,极力支持刘钰的扩军、高积累高投入、适当相对低的年息回报率。

要么极端保守,把所有的股票家产变现,去乡间买地,耕读传家,从商人转型为士绅士大夫。

既不极端保守走转型士绅的路,又不极端激进走对外扩张的路,却一边当着商人、一边又认为最好还是口岸通商坐地收钱减少成本,那就真是脑子里面进水了。

在将自己的人生阅历融汇的这些见识传递给儿子后,徐涛最后问道:“你觉得,国公知不知道西洋贸易的利润率大约是多少?知不知道赶在欧洲战争结束前第一次办的西洋贸易会大赚?”

徐亨连忙点头,心道这还用说吗?连英国那边的阶层收入考察都做了的,哪能不确定会赚钱呢?

徐涛又问:“既然如此,以国公的信誉、和这些年投资的狂热,为什么他非要在西洋贸易公司成立前,定一个最低股息呢?他不定这个最低股息,以他这几年折腾的对日、虾夷、南洋等贸易来看,会募不到钱吗?”

徐亨沉吟许久,试探着回道:“父亲,国公是希望大家接受被其监管?做个承诺,以此交换?”

徐涛大笑道:“傻儿子啊,你真是不知道之前到底是什么样,把现在松江府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了。”

“交换?承诺?”

“朝廷真要监管,需要你同意吗?你不同意,朝廷就不监管了?朝廷对盐商这么讲理过吗?”

“你以为你是谁?士绅读书人可以罢考来抗议,可以哭庙,可以哭陵,朝廷不得不退一步。商人能干什么?朝廷凭什么和你讲道理?”

徐亨年轻,从长大接触商贸的时候,松江府就已经和别处不同了。

就像他学的另起炉灶的新学一样,没有验证、理论计算、实验讨论的过程,只是填鸭似的教他们引力、地球、豌豆、分子原子这些东西,使得他们自小就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他长大后的松江府,就是这样一种特殊的情况,仿佛种种诸如有限责任、股份责任、股东权利之类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似乎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就像是他觉得地球就是围绕着太阳转动是小孩子都该知道的常识一样。

然而徐涛不是在这样的理所当然的环境中长大的。

徐涛很清楚,朝廷真要监管商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给出个最低股息的承诺,来换取商人的接受,完全不需要。

只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朝廷一句话,就能让松江府的对外贸易彻底完蛋,转移到广州、福建、漳州。

“国公之所以给出最低股息,并且询问大家是否能够接受,是因为他打心眼里就不准备把利润全都作为股息分掉,而是准备高积累、高投入。维系一个你我能接受的、食之有点味道但不是很有味道、弃之却绝对可惜舍不得的股息。”

“你再想想,国公这些年在松江府都折腾了些什么?”

“在国税增收取缔地方摊派之后,效仿荆公制度的青苗贷,在松江府也有了;青苗贷搞出来的第一天,就制定了松江府借贷要严查九出十三归的阴阳借贷,小农可以向青苗贷借;规定了松江府的地租最高不得超过四成;向看王八蛋似的盯着我们的金钱不准流向买地……”

“这一切,都在逼我们不得不接受他给出的最低股息承诺。不接受,退了股,这钱就是死的。”

“在国公搞这一系列政策之前,他给的股息承诺,我们多少有几分碍于面子接受。可现在,这就不是碍于面子了,而是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接受了。很难放高利贷、很难买地、就算买地地价也高租子又从六降到了四……这钱,要么搞西洋贸易、要么去南洋虾夷鲸海、要么投入到铁矿煤矿机械上,否则能去哪?”

“前一阵不是办了个大案吗?有在名单上的人不信邪,非要偷偷在外省买地,结果被查出来了,结果怎么样呢?”

“他有罪吗?《大顺律》哪条规定了,不能买地?可这边打了招呼,那边地方官随便一办,就是个‘强买强卖、趁灾掠田’的案子。”

“你不要只看贸易公司这点事,你要把这几年松江府的种种改革连在一起看。二十年前,谁跟我说年息12%,我看都不看一眼,丢不起那人,没做过利这么低的买卖,我就算按照《大顺律》定的息放贷,一年还36%呢;现在呢?”

(本章完)

第938章 笑话

徐亨试着按照父亲说的角度,去联想了一下这些年江南地区的诸多改革政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几年江南几府尝试的改革,一些看上去和他们这些做买卖的没啥关系。

今天变个亩税、明天搞个青苗贷、后天往南洋送人、大后天改革漕米为税银、大大后天取消大米进口的船费……

许多变化,看起来和工商业无关,甚至和这些搞海外贸易的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当这一切多了之后,后果慢慢显现出来了。

先是亩税改革,紧接着就是青苗贷。两者结合,使得松江府地方原来出现的“主不如佃”的情况,立刻发生了扭转。

原本大量的小自耕农卖掉自己的土地,去靠租士绅的地种。一大原因,就是大顺把人头税、其余杂费,摊到了土地里面,而士绅是可以免去杂役和大量摊派的,实际上国税的负担确实是按地收钱,但地方税的负担基本全压在小农身上。

亩税改革之后,地价上升,自耕农不再卖自己的土地,而是视若珍宝。

紧随其后出台的青苗贷,当然松江府的青苗贷和两淮地区还不一样,松江府的青苗贷是需要土地抵押的,只贷给有自己土地的自耕农。

纯佃农要么去南洋、要么去工场做工,不会给维系佃农这条活路的。

松江青苗贷的出台,使得松江府的自耕农更加稳固。

其实,也并没有使得佃农更加悲惨。

虽然,国税增加实质上是对士绅加税。

而对士绅加税自然转嫁到了佃农身上。

但是,这和此时英国济贫法住房补贴下的房租问题是一样的,如果不对士绅加税,士绅就会心慈手软降低地租吗?地租和加税无关,只和佃农的承受极限有关;房租也和持有房子的成本无关,只和租住者的承受极限有关。

这两手政策一打,至少在松江府以及周边地区,使得借贷利息急剧下降,土地收益率急剧降低。

这是“合法”的政策变动。

而“不合法”的手段,自然就是利用大顺开国之初紫禁城里那块“敬天爱民”的牌匾为大义,用各种手段杀鸡儆猴,打压在工商部名单上的豪商在国内别处买地投资。

这几套政策下来,这些一开始没感觉有巨大影响的海商,忽然发现他们的资本,被刘钰锁住了。

就像是挖了个水池,用各种手段堵住了别的缺口,只留下了三个缺口:定死了额度的海贸、南洋开发、新兴工业。

要么,往这边流。

要么,憋死在池子里。

资本要流动才有利润,肯定不想憋着。

原本还有土地、高利贷、囤地等几个缺口,现在这几个缺口,至少在苏南几府,被堵死了。

在刘钰名单里的豪商想带着资本逃离松苏,结果就是被扒了层皮,痛不欲生。

西洋贸易公司和对日贸易公司,作为大顺的“发钞行”,更是早就列入了改革范畴。筹备的银行,要求金银利润发兑换券,承诺随时可以兑现,但问题是这些纸币,现在来看通用范围只有苏南、南洋、鲸海,以及依托辽河和天津的煤铁区。

想换白银跑路,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说可以随时兑换,但兑换了干啥,得备案一下。

而这个银行的强制纸币兑换,又是以贸易的高额回报率为基础的,使得各路商人不得不接受:要么,放弃西洋贸易公司和东洋贸易公司的叫人眼晕的利润;要么,接受纸币。

实际上大顺这些年,只开发了一个云南的铜矿,缓解了小额货币问题。但大顺并没有超大的银矿和金矿,所以大顺每年增加的“货币”,可以说,全部都来自东洋贸易公司和西洋贸易公司。

刘钰也没有动存量,而是动的比较容易动手的货币增量。

东西洋贸易的货币增量,又是巨大的。

从明朝到现在,纯粹从外面流入的白银,已经达到了7万吨,折合22亿两。而在明朝之前,中国的总存银量,可能还没这个数的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日本贸易的流入。

是以刘钰直接抓住了流入的关口,也就是的每年新增的白银都是以纸币的形式增发,而纸币现在又确保可以换到足额的白银,但纸币又不是全国流通的。

这类似于在松苏南洋等地,搞了一个“外币区”。而要在大顺其余地方花钱,要用大顺的本币,白银和铜,别的地方暂时根本不认纸币。

徐家这样的豪商,有钱吗?

非常有钱,身家数百万。

但是离开这几个特殊地区,就没钱。

而这几个特殊地区,可以说,不管是奢侈享受,还是吃喝嫖赌,都不影响。

要是苏南地区都满足不了了,那别的地方估计更不行。

既如此,也难说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只能说,他们的钱不自由。

很不自由。

刚搞的时候,众人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影响。觉得拿着白银还有损耗、大额交易还麻烦,搞纸币兑换券当然更好。

可等到人们逐渐接受后,商人们才发现原来这上面还有枷锁。

这些缓步进行的改革,当一件件都被联系到一起后,也就成了徐涛嘴里的那个反问。

“现在呢?”

一只有形的手,死死控制着这些海外贸易增值资本的流向。

因为这只有形的手的主人确信,要靠无形的手,这些增值的资本保管奔着土地和放贷去了。

但非全国流通性纸币这最后一道枷锁落下之后,就出现了徐涛现在感叹的这副场景:

国公说,在商言商,咱们要讲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本官是不会用官府手段强迫你们做你们不愿意做的事的!

反手就是一整套政策,让利益最大的买地和放贷难行。

只是先把狗脖子上拴上绳子,然后在绳子范围内,将其最爱吃的咸鱼和腊肉上抹了一堆辣椒粉和老鼠药,所以狗就自愿去吃剩馒头了。

不信可以去问问狗,是不是自愿去吃剩馒头的。

当然,这里面看似还有个问题,就是别处的狗,依旧可以吃咸鱼和腊肉。而且别处的狗,会看到这边只能吃剩馒头,不想来。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这也是个“我大顺自有国情在此”的特殊情况。

一来东西洋贸易是大顺的发钞行。每年的增值足够支撑大顺缓步的工商业发展了,其余别的地方的猫爱来不来,不差那么几个,自己在家乡买地收租放高利贷去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二来,虽说相对于买地和放高利贷,真要是高投入降低股息分红,算是剩馒头。但比剩馒头强的,就咸鱼和腊肉,剩下的还不如剩馒头呢。

三来,12%的年息,大顺投资的士绅或许还要捏着鼻子,觉得冤。可放在此时的世界金融中心阿姆斯特丹,12%的年息,能被投资者把门槛挤破了。至少大顺不怕资本外流,反正刘钰不信哪个傻子会宁买自由的、5%的英国国债,也不买大顺官方监管的12%到15%的干涉股。

四来,大顺特殊的手工业畸形发达,人力成本极低,平均日工资是伦敦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粮食价格以白银计也是其三分之一,使得大顺只要打开欧洲市场的销路,资本积累就源源不断,已有的基础足够,而不需要别处士绅的投资了。

毕竟这是个棉布贸易战中,靠纯粹手工业,与英国蒸汽机从1767瓦特年对冲到1890年代,手工纺织业居然只崩了一半——手工纺肯定崩了,手工织却因为纺崩了纱便宜而大发展,以至于到甲午战争开打的前一年,南通土布居然靠着机器棉纱反推了一波几乎无关税的洋布——的神奇的勤劳国度。

【没有比下述事实个能说明我们的纺织品在中国的困境:在‘条约’签订后,实际上运往伦敦的生丝,用的是最上等的曼彻斯特棉布包装的。因为那是在江苏所能找到的最无价值的包装品——比他们本地人常用做包装的杭州粗棉布,还要无价值。】

大顺的特殊国情、特殊的货币发行渠道、特殊的资本增值速度、特殊的人力成本优势,使得这一套政策只能在大顺用,用在别处还真就不行。

用在荷兰,不要说搞这么“严苛”的管制政策,就是把不禁金银出口流动这一条改了,明天伦敦就成金融中心了。

大顺现行的工商业政策,是“朝廷允许商人赚钱、鼓励商人赚钱,但只允许商人在朝廷希望商人赚钱的地方赚钱”。

刨除掉这些政策之外,最后才是徐涛所说的“傻子是可以被替代”的,这是用官僚勋贵来吓唬商人,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一点。

因为……这个只能吓唬,不能真的做。

这些政策的影响,有些是徐涛这样的商人能感觉的,有些是感觉不到理解不了的,有些是最不重要但却被这些商人以为是最重要的……

但这些政策确确实实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徐亨顺着父亲提出的思路联想了一阵后,忍不住叹息道:“如今看来,国公对付我们,也是类似于他对付荷兰人的手段,逼着荷兰人不得不按他定好的步骤走下去。迁锡兰、成合作,而至于并无激战。实则结局早已在国公伐日本断了南洋糖销路的那一天就注定了。”

“父亲不觉得有些害怕吗?这一步步的算计着我们,名诱实逼我们按他定好的路子走。”

徐涛反问道:“不然呢?你知道往哪走吗?你想走成什么样呢?”

徐亨犹豫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小声道:“终究他是官,我们只是民。若如荷兰制度,我最是喜欢,我等商人方可为四民之首。”

徐涛倒是一点不惊,毕竟和西洋人打交道多了,商人自然心里羡慕荷兰的制度,很多人都想过。

遂笑道:“倒也简单,只是万事开头难。你只要吹口气,先灭了松江府驻扎的两万良家子,再灭了天津威海旅顺的舰队,然后灭掉驻扎京城的七万京营野战新军,这就算开了个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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