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1972年(一万字)

李厂长笑呵呵道:“我正有此意啊!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给我们弄来这么一尊大佛,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化缘来,还叫不叫人活了。”

王院长笑呵呵道:“老李,你也别抱怨,这事儿你还真跑不了,沈飞是搞战斗机的,沪飞的情况伱清楚,国内搞过大飞机的,有能力搞大飞机的,除了你这儿还有谁?”

李厂长苦笑,这话说的没错,他虽然不在京城,但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场风波更像是‘京城‘和‘沪市’在争大飞机的项目。

再加上李厂长更趋向于技术官僚,有些人脉背景了解的并不深。

李厂长道:“合着我伸头缩头都得挨一刀呗~”

王院长道:“那不然呢?不过话说回来,老李你也别抱屈,这次来的是杜飞,要是姓陈那老家伙来,哼哼……”

李厂长也是知道陈教授的,真要来了定然不好应付。

王院长接着道:“再说,有些情况你不太了解……”王院长大略说了一下‘喷气机’与‘涡浆机’之争。

李厂长立即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你是说……杜飞是涡浆派?”

王院长笑着道:“所以我说你应该庆幸呢~你当成宝贝疙瘩的轰-6人家压根儿瞧不上。”

李厂长稍微松了一口气。

王院长接着道:“倒是运-8的项目,你们这边已经完成了前期工作,下一步马上要交给陕飞了,要我看不如直接转手交给杜飞。”

李厂长皱眉:“这……陕飞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王院长一笑,没再往下接茬儿,实际上当李厂长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考虑这样做的利弊得失。

与此同时,就在下榻的招待所,杜飞也迎来了一个客人。

“王厂长!失礼了,我是晚辈,应该主动去拜访您。”杜飞跟王长佑紧紧握手。

这位王长佑王厂长正是张兰口中的王叔,如今陕飞的王主任。

陕飞成立的时间不长,69年刚刚成立,到现在刚两年。

不过底子并不单薄,许多专家和技术员都是从长飞调过来的,而且当初成立陕飞就有目的性,准备承接运-8的生产任务。

杜飞在来之前就已经跟王长佑取得联系。

因为有张兰父亲提前打过招呼,双方联络十分顺畅。

……

第二天上午,杜飞在长飞的接待室见到了李厂长。

“杜飞同志,昨天厂里实在有点急事,未能亲自去接你。”李厂长笑呵呵的说着客套话。

杜飞也是应对自如:“哪里哪里,是我打扰你们了,早就耳闻长飞是我们祖国大飞机的摇篮……”

一顿商业互吹之后,双方进入正题。

听杜飞把诉求说完,李厂长不由得直皱眉头,沉吟道:“这……恐怕不太好办呀!”

杜飞这趟来没别的诉求,就是要人。

飞机的研发人员,工程技术人员,各种配套人员他全都要,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真要答应了这些要求,长安飞机制造厂至少得被砍去一半。

李厂长是老油条,心里清楚这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且他也听出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直至一番你来我往,双方终于亮明了立场。

李厂长的底线就是长飞的核心不能动。

杜飞则要求李厂长配合,直接把陕飞厂并入消防器材公司,同时长飞还要再出一批技术人员。

对于杜飞这种要求,李厂长气的直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大叫岂有此理!

甚至直接把专线电话打到了聂主任那里。

但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

因为这本来就是杜飞应得的奖励。

上次从南亚回来,关于杜飞的功劳和奖励一直没有确切的说法。

并不是说有人要在上面做文章,而是实在没有先例遵循。

首先杜飞的身份,即使不是部队的也不算正府的,说是企业还没直属的上级部委。

这就很难办了。

而且这回杜飞的功劳太大,一般人也不敢随便置喙。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杜飞的年龄太小。

他46年生人,到现在满打满算才26岁。

后来还是杜飞主动表示,希望把奖励转化成消防器材的资源。

现如今,杜飞第一口就要吞下陕飞厂。

而且在他的计划中,不仅仅是吞并,而是全部搬走,人员、设备、生产线,全都搬到京城去。

其实杜飞最理想的目标是长飞厂,但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这才退而求其次。

好在陕飞厂的技术力量虽然差了一些,却是专业比较对口。

因为有上面顺水推舟,下面又有王长佑主动配合,再加上是搬到京城去,还能带着家属,附带京城户口,这些优惠条件一公布,厂里的工人和中下层技术人员没多少抵触情绪。

至于搬迁的过程,其实也比较简单。

前期杜飞要的主要是人,组织一趟专列就拉回去了。

到了京城有沈佳宁先期回去对接,重要的设计和技术人员就放在消防器材公司这边。

之前楼房盖好了,原本住在旁边两路院子的住户都搬走了。

如今全部三路四合院,加上一个后花园的大院腾出来,稍微休整一下足够一二百人办公。

其他人则暂时安排到8270厂那边。

当初8270厂巅峰有一万多职工,现在也就恢复到六七成,宿舍都是现成的。

杜飞财大气粗,接下来为了‘轰-8’项目肯定全力以赴。

他已经把8270厂旁边的一大片地申请下来,转为工业用地。

准备建造大型装配车间,虽然杜飞暂时放弃了大飞机,转向了轰炸机。

但最终他的目标仍是建造反转涡浆动力的大型运输机。

这种动力虽然有些过时,但其可靠性强,动力相当强劲,做旅客机或许差点意思,但作为运输机绝对合格。

这也是为什么,再杜飞穿越前,安-22和c-130运输机还在使用。

甚至在下个世纪初,欧洲研制的新型运输机a-400使用的依然是涡浆动力。

……

安排好长安这边的事宜后,杜飞马不停蹄前往第二站,湘省株洲。

这里的株洲航空发动机厂,也就是3311厂。

是当年速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之一,国内第一台涡浆航空发动机就是这里生产出来的。

杜飞一度也想把3311厂吃下去,但是仔细了解之后还是算了,这可是硬骨头,他根本咬不动。

而且重要性也不是新成立两年多的陕飞厂能比的。

杜飞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带着布拉巴宗的反转涡桨发动机的图纸来,看3311厂能不能生产出来。

临走的时候,王长佑特地给杜飞找了一个辅助。

徐教授,原陕飞厂主管技术的副厂长,因为业务关系跟3311厂比较熟悉。

火车的软卧包厢内,徐教授看着杜飞拿出来的发动机图纸,时不时的眉头紧锁起来。

半晌之后问道:“经理,这个图纸是从哪儿来的?”

陕飞厂已经并入的消防器材公司,徐教授这个副厂长就成了杜飞下属。

杜飞道:“这是英果布拉巴宗客机的发动机,我们经过了一些优化改进,怎么样?以你对3311厂的了解,他们能生产出来吗?”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心中不由得微微震惊。

作为行业内的专家,二十年前震惊世界,号称‘空中泰坦尼克号’的大飞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不可思议的是,杜飞竟然能搞到发动机的图纸。

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但布拉巴宗的反转涡桨发动机的技术水平,依然不是国内能比的。

因为之前一直在准备生产长飞厂搞的运-8飞机,徐教授对用在运-8上的发动机了解很深,从技术上来说还不如眼前这台。

徐教授再度揉了揉眼睛,沉吟道:“要说3311厂的技术水平肯定不用怀疑,但具体的能不能生产出这台发动机,在这儿我没法跟您打包票,一个是没看到全套图纸,再一个咱的飞机还没有总体设计,发动机是否需要改动,现在都不好说。”

杜飞点点头,他这次亲自跑一趟株洲并非只为了发动机。

而是希望能跟这边建立一些人脉关系。

消防器材公司本身没有发动机生产能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跟3311厂打交道。

眼下的轰-8项目肯定没问题,这是重点项目,上面有人盯着,没人敢整幺蛾子。

但将来呢~

在轰-8之后,要继续搞中型、大型运输机呢~

要知道目前3311厂可不愁没活儿干。

好在来之前,聂主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相比去长安时的略显怠慢,杜飞来到株洲受到了十足的礼遇。

厂长和葛委主任一齐出面,而更令杜飞意外的是,在这里还见到了一位故人。

“东明,你什么时候调到这边来了?”杜飞喝了一口茶水,颇为感慨的看着面前的人。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跟王东明见面,是在楚明跟肖慧芳结婚之前,当时俩人观点不同,闹的不太愉快。

但不得不承认,王东明是个相当优秀,且信仰坚定的战士。

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飞行员,后来又脱颖而出成为试飞员。

再后来负伤,转为文职。

上一次杜飞跟王东明打交道,是加工导弹外壳的事情。

晚上,厂里的接待结束之后,杜飞喝的微醺被王东明送回招待所。

王东明道:“过来快两年了,这边是小芳的老家,我岳父岳母就这一个闺女,老人身体都不太好,前年我申请转业,一起过来的。”

‘小芳’就是王东明的爱人魏芳,杜飞也是见过的,是个挺漂亮的湘妹子。

只是看得出来,在王东明提到‘转业’的时候眼中有一抹黯然。

杜飞拍拍他肩膀:“转业也好,凭你的本事,在哪不是建功立业。原本这次我还担心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的,有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一大半了。”

王东明也笑道:“说起来我还是借了你的光,要不是因为跟你认识,今天这个接待场合,我还来不了。”

说到这里,王东明的眼光发亮:“老杜,这几年你可是风光了,尤其这次在南亚……”不由得直嘬牙花子,跟着与有荣焉。

到如今,王东明是打心里佩服杜飞。

他年轻时虽然心高气傲,但在负伤心态变了,沉稳许多。

也明白杜飞在南亚的功劳有多大,多么不容易。

杜飞笑着摆手:“咱们的关系就别说这些互相吹捧的话了,对了,最近你见过楚明哥吗?他跟慧芳姐都挺好吧?”

杜飞跟王东明的交往不多,最大的交集就是楚明。

王东明道:“见过,上半年我去广洲出差,去他那里待了一天。他倒是不错,干劲十足,精神百倍,就是人瘦了不少……”

聊了半个多小时,王东明提出要走,杜飞一直送到招待所一楼,看着他坐车走远才转身回去。

显然,3311厂这边找来王东明这个老朋友招待杜飞,算是煞费苦心了,也表明了善意。

甭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让杜飞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

王东明是楚家的外甥,绝对的自己人,这点毋容置疑。

果然,接下来在株洲都很顺利。

当杜飞拿出装了好几个皮箱的发动机图纸的时候,3311厂的领导都愣了。

他们提前知道,杜飞过来是准备让他们帮着生产轰炸机的发动机,却没想到人家是带着全套图纸来的。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

3311厂这边立即组织专家看图,不到三天就给出答复,能生产出来。

但是有个问题,厂里的张厂长道:“杜飞同志,你这里只有发动机图纸,没有轰炸机的总设计图,到时候怎么匹配……”

杜飞当即道:“张厂长,这不用你们考虑,只管把发动机生产出来就行。发动机是一个飞行器的核心,其他所有设计都要围绕发动机,去适应发动机的性能,哪有发动机就和其他的,那不成了削足适履了。”

张厂长一愣,杜飞这种说法在现在还是比较新鲜的。

因为建果后,我们的航空工业走的都是仿制的路子,基本上是人家匹配好的,我们拿来就用。

这种‘抄作业’的路子固然快,却没有形成正确的方法论。

所以,在我们研制飞机的时候,总是把动力系统当成飞机一部分重新设计。

一旦项目遇到困难,停滞或者下马,发动机也停了。

但实际上,恰恰应该相反,应该先有一个发动机,再根据发动机的参数设计各种飞机。

即使某个项目停滞,发动机还是那个发动机。

张厂长一听,倒是心里更有底了……

等杜飞从株洲回到京城,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

错过了国庆节,到了十月下旬,京城的天气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杜飞坐在车上,看着长安街上穿着秋冬装来去匆匆的人们,忽然觉着心情相当不错。

眼瞅着到年底了。

这一年的变化比之前两年更大,尤其在西南打了一架,让人们的心情更振奋。

虽然名义上我们没有介入,但老百姓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只是这次的胜利来的又突然又干脆,让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再就是国内的民生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这次去长安和株洲,都是深入内陆的城市,杜飞看到不少颜色各异,色彩鲜艳的衣服。

说明沿海的纺织服装集团生产的布匹和成衣,已经扩散到了内陆地区,老百姓穿衣没那么难了。

另外,在加里曼丹,杜飞和林天生都在推动土改。

今年的粮食产量开始大幅提高,开始通过以物易物的形式,向国内输入稻米。

虽然因为总量有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却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一些。

总之,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去的1971年,已经跟杜飞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然而,就在杜飞心情不错,准备赶紧回家去看看老婆孩子的时候,却在这个时候,来个不速之客。

哈希姆已经等了两天了。

如果不是确认,杜飞已经坐火车回来,他甚至要直接去湘省了。

看见杜飞,哈希姆就哭丧着一张脸道:“杜,我这次被你坑惨啦!”

说完还眼泪汪汪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杜飞情知这货的演技,如今大飞机的项目已经有了定论,消息也宣扬出去。

卡大佐肯定知道了,给他的压力不小,但实话实讲,不至于这样。

五千万美元虽然不少,却不至于让卡大佐翻脸,毕竟他还指望着从杜飞这里获得性能更强、射程更远的导弹呢~

杜飞也瞬间演技上线,明知故问道:“哈希姆,我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哈希姆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更无奈。

特么的,人要是脸皮厚是真没辙呀!

“哎呀!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哈希姆急的直跺脚:“你那个大飞机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没个说法,回去奥马尔非得枪毙了我。”

杜飞笑道:“嗐~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你说那个呀!”

哈希姆的嘴角抽搐,心说对你来说没什么,那特么是我的五千万美元呀!

就算扔河里也能听个大响儿,合着到您手里就没音儿。

哈希姆一脸可怜巴巴。

杜飞笑呵呵道:“你别着急,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就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哈希姆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揪了揪嘴角的胡子:“那倒是,可是这回……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听说你们沪市飞机制造厂已经正式发布研制喷气式客机的公告了!这……总不会有假吧~”

杜飞撇撇嘴道:“那倒是是没错,不过你那五千万,我肯定不让你白花。”

哈希姆心中一凛,之前沪市那边曾派人联系过他,表达出合作的意愿。

哈希姆不傻,知道对方是冲那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来的。

但问题是,卡大佐愿意出这笔钱,是为了研制飞机吗?

沪市飞机制造厂能答应将来在里比亚建立飞机组装厂吗?沪市飞机制造厂能帮忙搞到更先进的导弹吗?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还有什么好谈的。

所以哈希姆一听杜飞这样说,不由得想歪了。

以为杜飞也想让他把钱投到沪市那边去。

毕竟花果有句话叫肉烂到锅里。

然而在下一刻,哈希姆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你说什么!”哈希姆骤然拔高了音调,满眼愕然,不可思议。

杜飞拍拍他手臂,安抚道“我说你激动什么,我早说过咱们花果人从来不让朋友吃亏。”

“咕噜”一声,哈希姆咽了一口吐沫,润一润发干的喉咙。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干哑着嗓子道:“你说真的?不搞运输机,要搞大型轰炸机,类似……速联图-95那种?”

该说不说,这个重磅消息实在把哈希姆给炸蒙了。

图-95轰战机,那是什么概念!

真要是能搞成了,什么运输机,那都是弟弟。

这玩意要是落到卡大佐手里,他绝对敢指着那帮欧洲人的鼻子骂娘。

杜飞道:“怎么样,那五千万不亏吧~”

“不亏,不亏!”哈希姆连忙点头。

这特么可是大型轰炸机,环宇之内只有美果和速联有,只要能搞成了,别说是五千万,就是一亿也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杜飞轻咳一声:“不过,轰炸机毕竟不同于运输机,技术难度,工程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这个你看是不是……”

哈希姆心中一凛,这个口气他太熟悉了,眨巴眨巴眼睛道:“是不是得加钱?”

杜飞心说:“不错,都会抢答了~”一拍他肩膀道:“要不说还是你呢~再加五千万。”

哈希姆预料到了,但一下翻一倍,是不是过分了?他忙想要划价儿,却被杜飞打断。

杜飞道:“老哈,这可是大型轰炸机,这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跟你掰扯吧~有了这个家伙,奥马尔就是阿非利加之王,谁敢跟他说个不字。”

杜飞印象里,在他穿越前,大概过几年月旦跟国内进口了四架轰-6,外加一批c601导弹。

那笔合同里,一架h-6的价格就是五千万美元。

现在虽然美元更值钱一些,但类似图-95的大型轰炸机,战略价值同样不是h-6这种中型轰炸机能比的。

也就是说,花一亿美元买这张入场券,卡大佐绝对是赚到了。

而他需要承担的唯一的风险,就是杜飞这边打了空头支票,最终没研制出来。

不过这也不亏,一旦研制失败,卡大佐损失了一亿美元,正好顺势要一些补偿,比如性能更好的导弹。

最终,哈希姆兴匆匆走了。

追加五千万美元他肯定做不了主,必须跟卡大佐商量。

杜飞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一来卡大佐现在是真有钱;二来已经投入了五千万,形成了沉没成本;三来是卡大佐的性格,根本拒绝不了大型轰炸机的诱惑。

把哈希姆打发走了,果然还不到一星期,那边就有回信了。

追加的五千万美元直接到账,伴随而来的还有两封卡大佐的亲笔信。

一封是官方的,一封是给杜飞的私人信件。

信里的用词相当恳切,仿佛跟杜飞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强调里比亚是花果在阿非利加最坚强的盟友,最可靠的兄弟……

在这同时,经过两个月忙碌,陕飞厂搬得差不多了。

装配车间的高规格厂房正在建造,设计和技术部门则在一个月前已经运转起来,开始了对图-95的复刻工作。

因为没有参照实物,只有一些参加航站的照片,再就是瓦西里的手绘图。

他曾在图波列夫设计局工作过,参加过图-95的现代化改进,但能提供的数据实在不多,只有一些直观印象。

好在长飞那边刚仿制了图-16轰炸机,虽然跟图-95是完全不同类型的飞机,但机身和机翼的设计仍有不少借鉴意义。

其中最难的其实是杜飞从布拉巴宗飞机上搞来的发动机,如何匹配到轰炸机上。

这需要非常复杂的计算和试验。

好在杜飞可以作弊,再加上之前在印杜攒了海量蓝白光。

直接把初步捏合在一起的飞机草图丢到随身空间内,用了一周时间进行优化升级。

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相当成熟完善的设计图。

因为匹配的发动机不同,再加上杜飞要求能装载df-2升空,轰-8的机型跟图-95并非完全一样。

轰-8机身更粗壮,起落架也更高,留出在机腹下面挂在弹道导弹的空间。

完成图纸之后,接下来的一些列的技术验证会,模型风洞试验全都略过,直接制造样机。

这种做法让原先陕飞厂的人都惊了,甚至有人私底下大骂乱弹琴。

但是没有用,到了消防器材公司,就是杜飞的一言堂,这里没有上级领导,没有主管部门,就杜飞说了算。

哪怕聂主任亲自打电话过问,杜飞也只一句‘一切问题我来负责’就给怼回去。

电话那边,聂主任不由得笑道:“好小子,上我这儿尥蹶子来了!”

杜飞立即变脸,嘿嘿道:“聂伯伯……”

不等他解释,聂主任那边先说道:“行了,知道你委屈,差不多就行了,别耽误了正事。”

跟着电话就撂了。

杜飞也撂下电话,继续该怎么干怎么干。

下边那些人一看却惊着了。

杜飞是故意趁机耍耍脾气,让上边知道他不太高兴。

之前刚立了大功,还没论功行赏,要搞个大飞机,就被推三阻四的,最终还落到沪市那边。

换谁心里都不痛快,杜飞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改变的,但有些态度必须表现出来,太懂事的孩子容易吃亏。

这个脾气得找个由头,冲朱爸没有用,必须是外人。

不过归根结底,还得拿成绩说话。

杜飞强行拿设计图开始制造样机,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转眼又是两个多月。

过了元旦,进入1972年,世界上最大的热点依然是南亚。

之前新迪拉为了稳固权利,进行了一波内部清洗。

加冕海德巴拉国王的艾鲁尔则看准机会,趁机出兵向北占了一些地方。

新迪拉除了发出警告也都忍了,但双方在边境的摩擦不断,小则几十人,大则几百人,就像一根长长的引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引爆这个火药桶。

在杜飞这边,经过两个月加班加点,第一架轰-8轰炸机的原型机已经有了轮廓。

株洲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试制的反转涡浆发动机已经进入耐久测试阶段。

第一批杜飞在株洲订购了十台发动机,可以装配两台原型机,剩下两台替换。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能赶在过年前安装发动机,进行地面滑跑试验。

就在杜飞这边一切顺利,沪市那边的大飞机项目也在如火如荼推进。

大概是杜飞这条鲶鱼的出现,令他们的进度比预料中更快,还通过坝基斯坦获得了一架波音707飞机进行拆解研究。

在杜飞拿到陕飞厂的同时,沪市那边也针锋相对的获得了空君5703厂的全力配合。

却在他们踌躇满志的时候,忽然听说杜飞这边已经开始进行原型机装配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教授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为了加快复刻图纸的进度,他已经两天没睡了。

陈教授身上的压力非常大,在拒绝了杜飞的邀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还是被杜飞那边远远甩开。

陈教授眉头紧锁:“就算他们有现成的图纸,也不可能这么快,这是造飞机,不是玩航模!”

带来消息的年轻人被吼的一缩脖子,他这个消息可不是空穴来风,但看陈教授的情绪,他也不敢多嘴,只在心里腹诽。

陈教授接着道:“更何况就算有布拉巴宗的设计图有什么用?他们是要造轰炸机,跟重新设计一架飞机有什么区别?”

发泄了一通之后,陈教授冷静下来,长长出一口气,摘掉眼镜,揉揉眼睛:“抱歉,小刘,刚才我失态了。”

名叫小刘的年轻人没敢应声。

陈教授又道:“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作为行业内的顶级专家,陈教授十分笃定杜飞那边这么快的进度肯定有问题。

小刘道:“听说是省去了技术验证和各种试验的步骤,确定方案之后,直接造原型机……”

“乱弹琴!”陈教授当即一拍桌子。

小刘趁机道:“老师,我早就说,那个杜飞就是外行领导内行,这次这么蛮干,肯定要出乱子。”

陈教授皱了皱眉,听出小刘的幸灾乐祸,瞪了他一眼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小刘一愣,连忙低下头。

陈教授虽然有私心,虽然是学阀作风,但不代表他不希望果家好。

之前跟杜飞是竞争关系,但现在杜飞去搞轰炸机,这种竞争关系已经没有了,他反而不希望杜飞失败了。

陈教授抿了抿嘴唇的,伸手拿起电话拨号码:“喂,给我接京城,消防器材公司……”

另外一头,杜飞接起电话,没想到陈教授会打来电话。

“杜飞同志,我是老陈,听说你们的轰炸机开始制造原型机了?”陈教授尽量控制情绪。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杜飞并不意外,他这边的工作进度并没有对外保密。

陈教授稍微斟酌了措辞,问道:“我听说你直接跨过了技术验证的步骤?这会不会出问题?”

杜飞微微诧异,没想到陈教授会关心这个。

陈教授又加了一句解释:“我刚听一个学生讲的。”表明不是刻意盯着杜飞这边:“杜飞同志,我希望你能更慎重,科学是没有捷径的。”

杜飞挑了挑眉,并没听出陈教授有什么负面情绪,反倒有几分真挚的提醒。

杜飞大概能猜出陈教授的心思。

首先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之前陈教授拒绝了杜飞的招揽,但并不等于他一定要跟杜飞为敌,说到底陈教授就是个搞技术的,他根本惹不起杜飞。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释放几分善意,反正就是打个电话,又不用花钱。

再则就是陈教授本身也是有一定格局的,不然没法把学问做到国内顶尖的水平。

单纯作为一名航空专家,他并不希望杜飞失败,那对整个行业没好处。

杜飞撂下电话,对陈教授这个人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有些时候,人还真是复杂。

转而从办公室的里屋出来,来到外间的会客厅:“抱歉乔治。”

布什坐在沙发上,笑呵呵表示不妨事。

刚才陈教授给杜飞来电话时,杜飞正在接待布什。

一转眼杜飞跟布什又有小半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印杜。

在这期间,布什如愿成为驴党的全委会主席,向上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这次前来也不是特地拜访杜飞,而是为下个月妮可松访问做最后准备。

杜飞坐下来,笑呵呵道:“乔治,你继续说。”

布什道:“杜,我知道花果是个伟大的国度,但大型喷气客机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工程,即使是同样伟大的美果也不能独立完成,必须借助盟友的工业体系,你们完全没必要在这上投入。这次妮可松大统领访问,会带来最先进的波音飞机……”

杜飞微笑听着,心说果然。

这是波音公司打算要拓展业务了。

有些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原本波音这样的大公司看不上花果市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去年刚搞到那么多黄金财宝,现在的花果财大气粗得很。

布什说完,杜飞笑呵呵道:“波音飞机当然是世界最好的飞机,不过乔治,他们不知道,你这些年还不知道?我们基本没有民航市场。你是听说我们在沪市搞了个大飞机的项目吧?”

布什点头。

杜飞摆摆手,战忽局附体,嗤笑道:“我跟你说,那就是个面子工程,有人想刷成就,那飞机造出来,反正我是不敢坐。”

布什眨巴眨巴眼睛,摸不清杜飞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过他这次来还有重要任务,没太多时间在杜飞这耗着。

大概试探一下态度,回去对波音公司也有个交代。

等布什走了,杜飞脸上的笑容收敛,回到办公室默默思考。

波音的介入完全是个意外,在杜飞穿越前没有这个情况。

然而仔细分析似乎也相当合理,就像花儿能引来蜜蜂,有钱就能引来资本家。

杜飞知道,这样一来,沪市那边的压力只会更大。

好在这些麻烦暂时跟他没关系。

杜飞心念一转,不由得想到了王玉芬,不知道她在南洋过的怎么样。

算算日子,她也快生了,不知道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

杜飞不由得叹口气。

以目前的情况他肯定没法过去,心里觉着有些对不起王玉芬,好在她身边还有父母兄弟。

杜飞心里正寻思,面前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回过神来,抬手看了看表,眼瞅着快下班了。

伸手接起电话,杜飞一听,顿时皱眉:“你说什么!新德李对海德巴拉动手了……”

经过确认,就在三个小时前,新迪拉突然下令前线对海德巴拉王国发动攻击。

因为之前双方一直有小规模冲突,让海得拉巴方面反应有些迟钝。

好在新迪拉这次只是试探性的。

在她心里,始终没把南方这几个土邦王国放在眼里,她真正忌惮的是六果联盟,是互保条约的含金量。

如果一方遭到进攻,其他几方究竟是什么反应。

是真会帮忙,还是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的声援。

如果是前者,无疑会相当棘手。

但如果是后者,则是她的机会。

对此杜飞其实没太意外,这本就是预料中的情况。

新迪拉这女人从来就不是小白花,一旦她缓过来肯定要收复失地。

接下来,就要看黎援朝的反映了。

所谓的联盟,最关键的就是黎援朝,其他的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攒鸡毛凑掸子。

杜飞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他有一种预感,1972年很可能比过去的一年更不平静。

(本章完)

第1294章 不够强大

面对新迪拉的试探,黎援朝当然不可能装聋作哑。

之前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打出的威名,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拼命捍卫。

果然,仅仅几个小时后,黎援朝就亲自发表措辞极其强硬的广播讲话,发誓用铁血来捍卫六国同盟的誓约。

同时宣布,与孟加各自出兵五万,组成联军,履行盟约,奉劝新迪拉,勿谓言之不预。

和平不到半年的次大陆再次爆发战争。

唯一令人没想到,作为老冤家的坝基斯坦,在黎援朝发表讲话之后的两小时竟宣布局外中立。

对外的说法是战争刚刚结束,国民需要休养生息。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迪拉在对海德巴拉动手前,一定进行了秘密外教活动,在私下达成了谅解。

这也是新迪拉敢再次挑事的底气。

在这中间,相信英果人一定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

第二天,杜飞得到后续消息不由得默默思忖,暗骂英果还真是名不虚传,是一根搅屎棍。

原本之前那一战打下来,次大陆至少能维持两三年和平,没想到仅仅半年就被打破了。

这对国内来说绝对不是好事,现在考验黎援朝能力的时候到了,究竟能不能顶住?

这次挺过去,他才是真正的独当一面,展现出自身的战略价值。

顶不住……只能说明他的器量只有这么大,成就不了更辉煌的功业,充其量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南亚的局势再次登上新闻,也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杜飞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那里已经不是他的战场。

之前杜飞之所以介入,是因为他提出的‘伐山破庙’的计划。

但是现在,计划已经完成了,黄金财宝都到了国内,再打跟杜飞就没关系了。

至于别的,在前线有黎援朝,有丁大成这样的悍将,有数万精锐人马,在后方那位仍在蓉城镇着。

杜飞现在最关注的仍是飞机。

然而有些人却并不这样认为。

上午九点多,杜飞打算去飞机制造厂的车间看看样机的制造进度。

昨天湘省发电报过来,说第一批的四台发动机,经过耐久测试以后,装上火车,准备发运。

只要发动机一到,样机制造就会进入新的阶段,赶在春节前完成总装大有希望。

到时候杜飞也准备搞一个春节献礼,搭个主席台,请人来看看。

却在这个时候,娜塔莎居然来了。

杜飞听到张文忠来通报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心说介娘们儿来干啥?

但既然来了总得见一见,毕竟都是‘老朋友’了。

杜飞让人把娜塔莎请到会客室,同样时隔大半年,再见到娜塔莎。

这个速联女人还是那样光艳照人,即使一月的京城已经相当寒冷,她依然穿着裙子,里面是高筒皮靴,皮大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杜飞同志,真高兴见到你。”娜塔莎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杜飞笑着道:“娜塔莎同志,我也一样,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

提到‘友谊’娜塔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点点头道:“友谊长存。”

一番客套后,两人分宾主落座,杜飞心里惦着要去看飞机,没跟娜塔莎绕弯子,很快就说到了正题。

娜塔莎表情有些夸张:“杜飞同志,我非常抱歉,你应该听说了印杜的事情。”

杜飞点头:“真是遗憾,战争就像一团阴影,始终笼罩着人类的历史啊。”

娜塔莎道:“是的,我们外教部的同志尽力,但新迪拉选择了一意孤行。”

杜飞挑了挑眉,有些不太明白娜塔莎的来意。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莫思科失去了对新德李的影响力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时候,新迪拉无疑比过去任何时候更依赖莫思科的帮助。

这次的情况,就算没有莫思科推波助澜,至少也是默许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杜飞已经不在关心南亚的问题,那边是黎援朝的战场。

有英美暗中支持的海德巴拉、班加鲁尔,新迪拉想重新打开局面几乎不可能。

在杜飞看来,她的不甘心与冒险,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南方独立四个土邦王国完全合法化。

但如果仅此而已,娜塔莎来找杜飞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女人会做没意义的是吗?显然不可能。

果然,娜塔莎的狐狸尾巴很快露出来,她希望国内这边能对黎援朝施加影响,控制这次的战争规模,不要再侵占地盘。

杜飞听完,轻笑道:“娜塔莎同志,不得不说你们对新迪拉还真上心啊~”

娜塔莎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是上面的大人物决定的,我只是个小兵,有什么办法。”

杜飞学她的样子,也摊摊手:“我也是个小兵,伱找我能有什么办法?”

娜塔莎妩媚的白了一眼:“不让你白干,上次你不是说,打算在图们江口设立一个三方共管的港口吗?”

杜飞心头一动,上次他是提过这件事,没想到娜塔莎一转脸拿来当筹码了。

但这件事可不好答应。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黎援朝跟果内的关系本来就微妙。

反正杜飞不会打这个招呼,但那个港口他还不想放弃。

杜飞挑了挑眉,再次确认:“真能建港口?”

娜塔莎重重点头。

杜飞却不信她,倒不是娜塔莎的人品问题,而是这事儿她说了不算。

不过娜塔莎能有这个态度,就说明这件事是可以谈的,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但对方的要求却有些棘手。

杜飞想了想道:“让我们压一压黎援朝,无非是担心新迪拉被打的太狠了,会影响你们在中亚南亚一带的布局。”

娜塔莎也没隐晦,新迪拉就是看准了这个才敢出手。

从个人感情上,她也不喜欢那个印杜女人。

新迪拉料定就算搞砸了,莫思科也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杜飞接着道:“要我说,你们与其守着一个不听话的‘盟友’,还不如直接在印度洋上搞一片地盘,成立一个常驻印度洋的分舰队……”

娜塔莎顿时愣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杜飞,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杜飞直接拿出世界地图,伸手指出单国下面,靠近马来半岛,有大一片群岛,正是安达群岛。

沉声道:“要我说,既然新迪拉要打就没必要压着,索性狠狠打一场,让她认清楚现实,等到战争后我们可以让黎援朝对这片群岛提出要求,再租借给你们,只要合同一签,这都是你们的,你们的工程队随时可以上岛建设基础设施。”

娜塔莎听的一脸懵,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半天才道:“但是……我是说,新迪拉会答应吗?”

杜飞撇撇嘴:“只是一片海外领地,四个土邦王国都独立了,还会在乎这点儿?况且这次新迪拉无视你们的阻止,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否则将来谁还会拿莫思科的话当回事。”

娜塔莎舔了舔粉红色的嘴唇,她被说动了。

并不是杜飞多么雄辩,而是位于印度洋上的基地实在太诱人了。

这个时候速联还没有建立印杜洋分舰队,更没有在非洲获得基地,所以杜飞这个提议,对于他们来说,简直相当炸裂。

再就是一旦这件事办成了,无疑会给娜塔莎所在的派系带来巨大利益,对于她的家族以及她个人也同样如此。

跟这相比起来,杜飞所提出的图们江的港口完全算不了什么了,面积小不说还只是一个货运码头。

娜塔莎一拍大腿,当即也顾不上说别的,急匆匆的离开准备回去商议具体事宜。

把她送走,杜飞的心情也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从头到尾他都是慷他人之慨。

而且根据杜飞的设想,安达群岛只是租借,在这方面莫思科还是很注重吃相的。

等将来万一速联有个三长两短,黎援朝未必不能再把安达群岛收回来。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并没那么顺利。

在三天后,接到了娜塔莎的电话:“杜,我非常抱歉……”

杜飞一听,心里就往下一沉,知道准没好事儿。

果然娜塔莎接着道:“关于图们港口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但是非常遗憾,远东地方对这件事反应很大,强烈反对在建立三方共管的港口。”

杜飞皱起眉头,心里一阵无语,暗骂娜塔莎这边怎么办的事。

转又想到图们江的出海口,还真是横垄地拉车一步一个坎儿。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杜飞还是调整心情,尽量心平气和道:“娜塔莎同志,说一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娜塔莎道:“非常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们在远东的影响力有限……”

杜飞哪还听不出来,再怎么说的委婉,结果都摆在那。

而且杜飞还有一种更不好的感觉,当即道:“如果这样的话,那真的很遗憾,安达群岛的事也只能告一段落了。”

杜飞故意提起这个,并不是想拿这件事当筹码试图挽回,而是他想到了娜塔莎这娘们儿可能要耍赖。

听到杜飞提到这件事,娜塔莎停顿了一下,歉意道:“非常抱歉,杜飞同志……”

杜飞差点骂娘,看来让他猜中了。

果然,娜塔莎道:“我们的外教部已经向新迪拉正式提出,在安达群岛设立海港的申请。”

杜飞大怒:“岂有此理!娜塔莎同志,你们这是不讲信义。”

娜塔莎语带无奈:“杜飞同志,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们都是小人物,你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个人能决定的。从个人感情出发,我也不希望这样,但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只能说……非常抱歉,我的朋友。”

杜飞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老流氓的手段了。

结束了跟娜塔莎的通话,杜飞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激动情绪。

别看刚才杜飞好像非常激动,但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气急败坏,大家都是演戏。

虽然娜塔莎和速联的做法让杜飞感到气愤,但国与国之间不就是这回事。

别说是现在,两边关系不好,就是当初好的跟一家人似得不还是说掰就掰。

所以说,只要没有期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

况且这次杜飞本来就是随手走的一步闲棋,因为娜塔莎来找他的临时起意。

之前杜飞一心盯着轰炸机的项目,压根儿没打算管南亚的事,但娜塔莎送上门来,他却灵机一动,想到这个主意。

利用黎援朝,提前帮莫思科在印度洋搞到一块基地,让速联的印度洋分舰队提前横空出世。

尤其安达群岛的位置,正好像一把弯刀卡在马六甲海峡的出口。

莫思科把舰队放在这里,一定会让美果人寝食难安。

美果人寝食难安,花果自然就会有好处。

至于作为交换的图们港口,只是捎带手提出的条件。

一来,这种事不能无利不起早,不然对方必然疑神疑鬼,怀疑杜飞的用心。

二来,拿下图们港口的确有现实的好处。

杜飞就想来个一箭双雕。

没想到,速联属铁公鸡的,好处全要却一毛不拔。

杜飞咬了咬牙,这事儿虽然对他没有任何损失,莫思科那边顺着他的思路已经盯上了安达群岛。

按道理已经成了一半,但对方的做法却让杜飞来气,必须得报复回去,否则念头不通达。

然而怎么报复却是一天问题。

对付这头北极熊必须讲究策略,不能影响大局,不能惹火烧身,不能太明显还得割他的肉,这是一个相当考验技术的活儿。

杜飞坐在办公室里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好办法,索性也不闭门造车,直接找朱爸去商议。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的就是这种时候。

赶着中午,杜飞来到朱爸办公室,嘿嘿道:“爸,我上您这儿蹭顿饭。”

朱爸挑了挑眉:“我看你是有事儿吧~平时请你都不来,我这粗茶淡饭的,可没你爱的大鱼大肉。”

杜飞贱兮兮道:“爸,您神机妙算,我还真有点事儿请您给出出主意。”

朱爸一副果然如此:“说吧,什么事?”

杜飞立即把跟娜塔莎交涉的过往说了一遍。

朱爸听完不由一笑:“你呀,还是跟老大哥打交道太少了,他们历来都是这个德性,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好,可一旦要坑你,也是毫不手软。”

杜飞咧嘴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那边是什么德性,却没必要跟朱爸掰扯,连忙问道:“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朱爸稍微想了想,旋即笑道:“你是当事者迷,说白了不就是北边出尔反尔嘛~我们想法把图们港口拿下来就是了。再说这件事又不是咱一家的事,你说建成这座港口谁获益最大?谁拿到的好处最多?”

杜飞一愣,图们港口建成,我们肯定是有好处,但是真正获益最大却是北高利。

北高利不仅可以在三方的转口贸易中彻底坐稳中间商的位置,还能直接借助三方共管的港口,获得更便利的交通枢纽。

要知道,单独建一个海港没有多大意义,必须把海港跟铁路连接起来。

一旦这个港口建成,就等于把三个国家的铁路汇聚到一点上。

至于说速联方面,其实也是获益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三方共赢的项目,只是他们心里有个疙瘩,端着老大哥的姿态,才会别别扭扭的。

朱爸接着道:“老朴那个人是很有手段的,尤其跟远东地方上这些人的关系很不错,娜塔莎不是说主要原因就是远东这边卡着吗?直接让他出面,我们躲在后头,免得触碰到一些人的敏感神经。”

杜飞缓缓点头,之前他的确忽略了朴家父子的作用。

或者说,有些先入为主了,不过杜飞不想为了这件事再去跑一趟萍壤。

一来‘轰-8’那边需要人盯着,杜飞走了放心不下。

二来,图们港口本来就不是他的本职,今天来了干脆让朱爸把这件事接过去,正式成立一个工作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要是成了,功劳不小。

这算是送到嘴里的功劳,朱爸愿意拿来培养自己人也行,拿去送人情也好。

都跟杜飞没关系了。

听到杜飞的想法,朱爸不由得诧异:“你真不要这个功劳?”

杜飞笑道:“爸,瞧您说的,我差这点功劳吗?再说立功永远立不完,就算我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把自己的事干好了才是正经的。”

朱爸哈哈大笑,拍拍杜飞肩膀:“不错,我到三十多岁才明白这个道理。正好……这事儿就让沈佳兴去。”

杜飞一听,不由暗道朱爸高明。

沈佳兴无疑是一个非常恰当的人,跟杜飞这边的关系不错,还有帮她们报仇的恩义,顺便还是给姜主任卖个人情。

下午,从朱爸那边回来,杜飞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之前虽然心里憋着要报复回去,但其实杜飞心里很清楚,对于更强大的对手,想要现世报,几乎不可能。

能像朱爸那样,利用一些外部条件,解决当下的问题就不容易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们不是牛吗!你等着阿芙汉战争的,到那时候咱们再算总账。

虽然因为杜飞的出现,使目前的大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杜飞判断莫思科在‘心脏地带’的扩张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印杜的失败促使他加速了这方面的动作。

同时,美果在坝基斯坦投入了更多资源。

只有花果因为黎援朝的出现,有了更好的跳板和合作对象,反而减轻了对坝基斯坦的依赖。

这个变化毫无疑问,加重了美速在阿芙汉地区的矛盾。

杜飞判断,那场战争很可能会提前,甚至拖不到1979年。

一边想着,杜飞一边在心里合计,消防器材公司的生产线应该提前做一些准备。

一旦战争爆发,就等于打开了印钞机……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就在昨天,朱爸那边刚说定了,准备利用北高利的影响力,今天就收到了消息,朴哲要来访问。

而且火车专列已经出发了,第一站到沈市,再到锦洲停留,三天后抵达京城。

朴哲经停的两个地方很有讲究。

沈市自然不必说了,地方重要,人也重要。

锦洲也是有讲究的。

名义上朴折经停锦洲是因为锦洲是重点建设的新工业城市,不仅有最新的电子设备厂家,从美果引进的钢铁生产线也落户在这里,但朴折真正的目的更多是要跟朱威见面。

以目前的形势,朱威作为朱爸的长子显得愈发重要。

而且朱威从部队到地方,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相当扎实。

……

三天后,京城火车站。

杜飞站在站台上看了看手表。

因为朴折这次来并不是正式身份,而是以私人游学的身份过来,这个身份更灵活也更方便,名义上代表他父亲拜访一些老朋友,实际上谁都知道他这次来肩负着很重要的使命。

在京城停留一阵之后,还会继续前往花果南方,其中一个目的地就是蓉城。

杜飞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老朴还真是敏锐。

上次杜飞和林天生一起去萍壤,对方虽然热情却明显在拉开距离,显然并不看好林天生的未来。

作为朴折的私人朋友,杜飞被派来接待朴折,一起的还有几名外教部的工作人员,这些人的级别都不高,主要负责接洽工作。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汽笛,一辆火车缓缓驶进站台。

虽然是专列,不过车厢并不是上次杜飞和林天生去北高利坐的,而是国内的绿皮车厢。

火车停稳,片刻后车厢门打开,朴折从车上下来,看见杜飞就露出笑容。

杜飞也笑着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

杜飞和朴折算是一起上过战场的战友,时隔这么久没见,朴折比当初胖了,显得更稳重老成。

拥抱之后朴折哈哈笑道:“老杜,我在家听说你在南亚的作为,真是吓了一大跳,干得漂亮!”

杜飞笑着谦虚。

这时在朴折的身后,成慧跟着下来。

杜飞心头一动,上次去北高利见过这个女人,当时成慧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这次竟然明目张胆带出来了,看来两个应该是正式结婚了。

杜飞笑着叫‘嫂子’。

成慧十分高兴,微微鞠躬还礼。

杜飞拉住朴折道:“住处我都安排好了,你跟嫂子先住下,下午我跟小婷做东,咱们先上全聚德吃鸭子。”

朴折笑道:“老杜,我上回随口提了一嘴,你就记住了?”

在南洋时,朴折曾经提过,之前来过京城,最爱吃烤鸭子。

说话间出了站台,一行人坐上轿车。

朴折不由得捏了捏真皮座椅,又往前看了一下驾驶席的仪表盘:“这就是新出的红旗车?不错,不错。”

北高利虽然背靠着速联,一些工业门类发展的不错,却不具备制造整车的能力。

朴折坐上宽敞的红旗轿车自然心生羡慕。

杜飞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弄几辆过去。”

朴折摆摆手道:“那还是算了,要是能搞条生产线还差不多。”

杜飞心中一凛,虽然是私人访问,但朴折的身份毕竟不一般,他说出来的话不会是随便说的。

杜飞道:“怎么,想要搞汽车?”

朴折点头,并没有打哈哈:“你觉着有希望吗?”

杜飞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想搞到哪一步。”

朴折问道:“怎么说?”

杜飞看出他有些认真,情知朴折上次从南洋回到他们国内,经过战火的锻炼,令他积累了声望,获得更多锻炼的机会。

杜飞索性直言不讳:“如果只想要正绩,想搞一个厂子,能够生产汽车,这很简单,没问题。但如果你想把这个产业做起来……以你们现在的基础,说实在的,非常困难。”

朴折皱眉,他当然想要正绩,尤其是经济民生方面。

前面说了,他在南洋证明过在军事上的才能。

再加那三千多跟他出生入死打过仗的亲兵,这方面的筹码已经够了。

但是除了正绩,朴折也实打实想要发展汽车工业,这是现代工业的明珠,哪个国家不想要。

杜飞看出,朴折对汽车的想法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刚才上车只是拿这当一个由头,可惜这次他终究要失望。

杜飞道:“老朴,别的不说,汽车生产出来你卖给谁?你们国内能消化多少?要我说,你与其盯着汽车,还不如退而求其次,搞一搞摩托车。”

朴折皱了皱眉,显然摩托车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不过他也点到为止,并没再说下去。

片刻后,车队抵达了外教部安排的宾馆。

等朴折一行人安顿下来,杜飞也没多待,让他们先休息,约定下午一起去吃烤鸭的时间便走了。

剩下朴折坐在沙发上。

成慧从后面替他按摩头部,轻声道:“你也别太累了,你们男人的大事我不懂,但居家过日子总是要量力而行的。”

朴折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你也看到了,花果正在快速发展,尤其是锦洲,钢铁、纺织、还有电子厂,随着花果跟美果的关系缓和,我们这个邻居的经济已经开始快速恢复增长。而且根据杜飞的计划,在下一步会建立新的经济圈,他们会在国内生产零部件,再拿到南洋去组装……”

成慧没有接茬儿,她不是不懂,而是知道适可而止。

朴折身边需要一个能跟他说话的女人,但她不能有太多主动性,更不能表现出别的欲望。

而朴折此时表现出的疲惫,也仅是因为舟车劳顿,很快就振作起来。

用他自己的话说,所有人都有疲惫偷懒的资格,但他没有。

另外一头,杜飞从宾馆出来,径直来找朱爸。

朱爸在工作,抬头瞅了他一眼:“人都安排好了?”

杜飞点头:“安排好了,对了爸,刚才朴折忽然提到汽车,似乎想从我们这里引进一条汽车生产线。”

朱爸挑了挑眉,目光从面前的报表上移开,摘下老花镜道:“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杜飞立即一字不差说了一遍刚才的情况,这里不需要主观判断,客观陈述就行。

朱爸听完,微微皱眉:“汽车生产线,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北高利想要生产线,最好的渠道无疑是速联。

朴折却到这边来说,难道是被拒绝了?还是别的情况。

朱爸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如果他再提这个要求,你就回他可以考虑。”

杜飞应了一声。

朱爸又道:“正好他来了,回头让沈佳兴直接跟他接触,免得再跑一趟萍壤。”

……

三小时后,杜飞和朱婷携手来到宾馆。

杜飞直接开了消防器材公司那辆接待的红旗轿车,朱婷坐在副驾驶上。

朱婷本来就漂亮,个子高,气质好,又在外教部历练了一阵,对于这种接待外宾的场合早就驾轻就熟。

朴折和成慧也准备好了。

四人见面又是一阵寒暄,之后上了一辆车,前往前门大街。

事先杜飞已经定好了包间,鸭子也是老口味,唯独招待外宾,用的餐具更讲究。

等吃完了鸭子,杜飞开车直奔城北的小汤山温泉。

上次他和林天生去北高利,朴折招待他们俩泡澡,这次朴折来了,也是一个待遇。

小汤山疗养院建的相当漂亮,院子里还有一大片湖面,过去曾是前清的行宫。

来到这边,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朱婷和成慧一起,杜飞则跟朴折一起。

因为天气寒冷,两位女士在室内,杜飞和朴折在室外温泉。

四十多度的热水,缓缓向上飘荡着白气,杜飞坐到水池里,把脑袋靠在边上。

朴折隔着一个身位坐在旁边,嘴里吸了一口气:“这水够热的!”

说着也坐到底,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两人坐在水里,脱一个精光,心情更放松,说话也更随便,东拉西扯,天南地北。

朴折尤其提到锦洲:“我这次特地在锦洲停了一天,看了那里的钢厂和纺织厂,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

“嗯,你问。”杜飞应了一声,心里差不多能猜到朴折想问什么。

朴折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究竟什么是涩会主意?我们的目标是消灭资本,但为什么又要跟资本合作?”

杜飞道:“你是指我们的纺织服装集团是吗?”

朴折点头,并没有太激动,只是陈述着心中的想法:“难道我们的父辈流血牺牲,消灭了敌人,打下了江山,最终还是要回到旧社会。资本就像一个怪物,天然带着血腥罪恶,一旦接受了资本也就接受了共生的罪恶……”

杜飞没有插嘴,一直听他说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难保持平静。

这让他想到了穿越前,那时的资本远比现在更强大。

杜飞眼眸低垂,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水面,沉声道:“我们当然不想回到过去,也知道资本的肮脏本质,但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就像小孩长高的时候,经常会觉得腿疼,或者人生病了,必须吃一些药。我们知道,那些药很苦,含有一定量的毒素,但是我们必须吃,因为不吃可能会病死,一旦死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朴折皱眉,不太认同杜飞的说法。

杜飞接着道:“其实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力量太弱了,不足以彻底消灭资本这个带血的怪物。”

朴折道:“难道速联还不够强大吗?”

“速联?”杜飞冷笑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够,远远不够。如果足够的话,他们的旗帜早就插在了里斯本;如果足够的话,他们不会在古巴选择退缩;如果足够的话,他们就不会因为忌惮对我们疑神疑鬼……”

说到这里杜飞稍微停顿,把身体往水下挪了挪,目光看着天空,缓缓道:“你还没发现吗?它早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苏威埃了。”

朴折张了张嘴,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刚才杜飞的话。

杜飞则继续道:“尤其在波列日涅执正以后,他们整个精英阶层再快速的庸俗化,尤其是远离莫思科的边疆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了滥用权利的兆头,如果这样下去……”

说到这里,杜飞戛然而止,朴折却听的一个激灵。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杜飞竟是这样看待那个强大的,仿佛能够毁灭一切的速联的。

接下来足足二十多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泡在水里,周围静悄悄的。

杜飞刚才说那些,并不是一时间有感而发,而是要告诉朴家父子,看似强大的速联未来不一定靠得住。

有些事情,有些决定,还是想清楚了再下。

朴折则有些被震动,半晌道:“真有那么严重?”

杜飞道:“老朴,你应该比我了解那边,有没有那么严重你心里没数?”

朴折再次沉默。

的确,他比杜飞了解的更多,甚至在去年从南洋回来之后,他还代表他父亲去过一趟莫思科参加经互会的会议。

杜飞又道:“不过他们内部也有一些有识之士,肯定发现了问题,看到了存在的弊病。在未来十年,一旦波列日涅……那啥,你懂的,接下来他们内部的改革派与保守派肯定要爆发激烈的碰撞。最终如果保守派胜利,情况不会改变,只会恶化下去。”

朴折插嘴道:“那如果改革派胜利呢?”

杜飞笑了笑没说话。

朴折却看出来,杜飞这是明显不看好改革派,诧异道:“这么不看好?”

杜飞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泼了一下,转而看向朴折,带着几分戏谑:“真想知道?”

朴折奇怪,杜飞这是什么意思。

杜飞也没等他回答,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应该也知道,目前他们改革派的领袖是安德罗播。”

朴折点头。

杜飞接着道:“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是58岁,算是年富力强了。未来几年出现状况,如果改革派获胜,应该会是他上位,但是……”

说到这里,杜飞的脸色有些复杂。

朴折挑了挑眉:“但是什么?”

杜飞道:“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有很严重的肾病。“

朴折目瞪口呆,虽然泡在温泉里,还是在一瞬间感觉冒出一层冷汗。

这种事情可是高度机密,杜飞怎么能知道的?

难道……往下他不敢想,却潜意识已经认定了,这边在对方的高层有人。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一定会引起爆炸般的效果。

朴折死死抿着嘴唇,仿佛生怕一张嘴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至于杜飞说的,关于安德鲁波的情况,他心里信了八成。

当天晚上,他们并没有在疗养院住宿。

回到下榻的宾馆,朴折连夜向萍壤发了一封密电,至于密电写了什么,只有他们父子知晓。

……

接下来几天,不用杜飞陪同,朴折带着礼物拜访了几位他父亲的老朋友、老上级。

直至第五天,朴折来到消防器材公司。

站在办公室一边打量一边评价:“我说老杜,你这衙门够简朴的。”

杜飞笑道:“原先就寻思是个临时办公的地方,下一步我准备盖一栋摩天大楼,像美果纽腰那种。”

朴折道:“好家伙,你野心不小啊!那不得一百多层!”

杜飞道:“就是一百层,高度四百米以上,花果第一座摩天大楼。”

这时,于嘉嘉端着茶进来,放下便退出去。

朴折不由得多看一眼,笑嘻嘻道:“我说老杜,你这美女如云啊!”

杜飞道:“你少编排我,都是同志。喝茶,从我岳父那儿弄来的好茶。”

朴折嘿嘿道:“我懂,我懂,都是工作关系。”说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却是好整以暇,正色道:“不开玩笑,我听说你最近在搞轰炸机,真的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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