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传奇

伯洛戈翻看过很多与超凡有关的书籍,例如《以太论》《灵魂学》之类的,这些书籍无一例外,或多或少都提及了同一个名字。

所罗门王。

那是个被誉为最接近“秘源”的男人,几乎要触及真理的学者,他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了神圣之城,数不清的学者如朝拜般来到这里,只为加入这针对“秘源”的追求之中。

为此神圣之城又被称作学者之城,可在六十六年前的战火中,神圣之城就此陨落,而那位最了解这个世界真相的男人,也死在了他的黄金宫中。

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上,誓言城·欧泊斯就此诞生。

可伯洛戈心里一直有种怀疑感,为什么是这里呢?为什么又是这里呢?

这里是莱茵同盟与科加德尔帝国纷争的终止,又是如今这群魔奔袭的中心,仿佛这里是大海洋流的汇聚地,所有的邪异与灰暗,最终都将涌向这里。

在见到僭主的那一刻,伯洛戈有想过魔鬼与这座城市之间的联系,他想或许这一切的纷争,正因这些魔鬼的存在所导致的。

以欲望为食的魔鬼们,潜伏在这城市之中,肆意操控着可悲的人类。

现在伯洛戈意识到这是错的,这座城市的诡异并非因这些魔鬼,而是因这座城市的谜团,所以群魔降临。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你就在这谜团之中,并且在这谜团里生活着,你与它交融在一起,但又永远无法触及那真实的一面。

“这座城市并非因你们而如此诡异……你们也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而来,对吗?”

伯洛戈注视着眼前这位扭曲的存在,开口道。

“这种事,谁又知道呢?”

这是僭主第一次给出这样不明确的回答,百臂将伯洛戈放了下来,令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而那怪异的躯骸同时也低了下来,头颅如蟒蛇般延伸着,落在伯洛戈的身前。

“我一直在找一个人,拉撒路先生,从六十六年前就在找一个人。”

僭主就像在暗示伯洛戈一样,说到时间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是在找我吗?”

“我不确定……我也不好形容那个我在找的人,”猩红的百眼窥视着伯洛戈,将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映入眼中,“最开始,我也以为你是我要找的人。”

如蛇般的头颅环绕在自己身旁,像野兽般嗅闻着自己。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你不是他,但又很像……”

手臂从四面八方落下,亲手丈量着伯洛戈的身体。

“算了,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我不介意再多等待一阵,反正你我的交易已经达成,联系已确立。”

另一只歪扭的手臂伸来,细长的指甲间夹着一张名单。

伯洛戈伸出手去接,但在触及的一瞬间,名单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烫灼着伯洛戈的手掌,待焰火散去,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如纹身般被刻在其中。

穿透血肉,深入骨髓。

“天亮之前,它都会指引你。”

所有的手臂都收回了黑暗中,那弓起扭曲的人形,也恢复常态,男人优雅地站在伯洛戈的面前,仿佛刚刚邪异憎恶的一幕,仅仅是虚妄的幻觉。

“那么,去追猎吧,拉撒路先生,你的时间不多了。”

指针的滴答声在黑暗里蠢蠢欲动,午夜临至,这将会是黑暗最为深邃的时刻。

“你认识与我交易的魔鬼吗?”伯洛戈没有立刻离去,看了眼手心的名字,他握紧了拳头。

男人没有回应,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从那蠕动扭曲群蛇里,伯洛戈能感受到一股嘲弄的视线。

“算了,如果你认识它的话,告诉它,”伯洛戈转过身,话语冰冷,“我总有一天,会把这一切都拿回来的。”

身影走在如血的红毯上,迈过一束束的灯光,在伯洛戈几乎要融入黑暗里、步入红色的电话亭中时,男人开口了。

“真可悲啊,拉撒路先生。”

他的声音满是怜悯,但在伯洛戈的耳中,有的只是高高在上的嘲笑。

“在你们人类之中,有着这样的信仰不是吗?

好人荣升天国,恶人坠入地狱。”

男人迈步向前,好像在追逐伯洛戈的步伐,宛如噩梦般紧随着伯洛戈的心智。

“拉撒路先生,你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好不容易从泥沼中脱身,可如今又重新步入其中。

再次……与魔谋易。

难道你不害怕自己的灵魂,彻底堕入那地狱中吗?”

猩红的百眼窥探着凡人的心灵,男人很想知道伯洛戈真的如他表现的这样坚强,还是说他只是在强撑着呢?

作为魔鬼,男人很擅长这样的攻势,找到凡人内心的缺陷,只要稍适猛攻,他们就会溃不成军,变成自己手中的傀儡。

离去的背影停住了,伯洛戈回过头,冷漠的脸上浮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是在和一位债务人,谈什么堕落与地狱吗?”

他就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笑个没完。

“说这些话都太迟了,僭主,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更何况我是不死者,我只会沉沦于凡世,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国,他们都不会接纳我的。”

伯洛戈大声地讲着他的歪理。

“更何况,像我这样出卖灵魂的人,早已犯下了重罪,如果注定前往地狱,那为何不犯下滔天的罪业,到地狱成为一个传奇呢?”

男人的笑声停滞了,他也没想到伯洛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又或者,你想说那地狱里尽是被我斩杀的恶人们,他们正磨砺着武器,等待着对我永恒的折磨?”

伯洛戈笑的更大声了,笑声透过黑暗,反过来嘲笑着魔鬼。

“这不太对吧?活着的时候,他们就躲避着我、惧怕着我、敬畏着我,难道死后到了地狱,他们便会获得向我挥剑的勇气吗?”

男人的话在伯洛戈听来,简直幼稚的不行,他甚至没想过魔鬼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这太可笑了。

“不,他们仍会恐惧,并且越发地恐惧,他们相互诉说着那段可怕的噩梦,那个送他们到地狱的噩梦。

那个名为伯洛戈·拉撒路的噩梦。

我昭彰的恶名会在地狱里传唱,哪怕是邪魔妖异,也会恐惧这个名字,直到地狱深处,那罪孽之首也将听闻我的名号。”

这就像个冷酷的宣言,宣告着永不熄灭的怒火、永不妥协的公理铁律。

“真是令人难过啊,拉撒路先生。

被怒火缠身的复仇之鬼,你的心里没有半点柔软的地方,而这世界也没有半点温暖给予你,或许你曾经拥有过,但也早已逝去,如今甚至没有人为你的命运祈祷。”

男人依旧一副悲怆的语气,好像发自真心地为伯洛戈感到悲哀。

伯洛戈的步伐停住了,伸手捂着胸口,感受着衣襟下那十字架的触感。

“会有人为我祈祷的。”

“谁呢?”

男人满不在意道,在他看来这是伯洛戈不甘的自我辩解。

“恶人们。”

伯洛戈亲切地说。

“恶人们会在地狱里为我祈祷,祈祷我能一直活下去,祈祷我战无不胜,祈祷我永远不要来到地狱……

他们很清楚,当我抵达地狱之时,便是他们另一段永恒噩梦的开端。”

这次男人没有再回话,他只是用那猩红的百眼紧盯着伯洛戈的身影,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伯洛戈步入红色电话亭中。

他离开了。

没人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他回到长桌旁,拿起一张图纸,上面刻画着一枚玛门币的设计图,其中的图案男人苦恼了好一阵,好在他现在有了思路。

拿起一枚粗糙的硬币,男人轻语着。

“超越生与死,人世与天国……”

四周的黑暗滚动凝聚,当光明再次重归这个世界之时,伯洛戈透过玻璃看到了熟悉的街头。

他回来了,从那奇异的空间中返回欧泊斯,又或者说,他从未离开这座城市,僭主所处的空间一定在这城市内的某处。

还不等伯洛戈离开,清脆的金属音响起,又一枚玛门币从退币口中弹出,只是伯洛戈这次看都不看,直接推门离去。

“呦,伯洛戈。”

呼喊声响起,汽车停在了电话亭旁,就像在等伯洛戈,男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维卡……”

伯洛戈认出了这位酒保。

“老板命我送来的,欧泊斯很大,今夜你要去的地方又有很多,”维卡说着递来了一串车钥匙,“油箱已经加满,你应该会开车的吧?”

伯洛戈没有理他,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你的老板是什么人吗?”

“这很重要吗?当我走投无路时,只有他伸出了援手,这就足够了。”维卡平静地回答道。

伯洛戈不再说什么,接过车钥匙坐进车中,引擎轰鸣,这头钢铁造物活了过来,炽热的血在冷彻的铁中流淌。

“记得打开电台,有件小礼物,当然,这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维卡对着车内大声喊道,他不确定伯洛戈有没有听到,还没等维卡说完,汽车便如野兽般蹿出,沿着街道狂奔,如同被释放回草原的狮子。

……

播音室内,杜德尔坐在他熟悉的位置上,双手间放着今夜的电台稿子。

抬头看了眼时间,距离节目播出,还有几分钟,以往这几分钟里,杜德尔会仔细地翻看稿子,又或是思考节目该闲谈些什么。

但今夜杜德尔什么都没有想,脑海里一片空白,夹起了一根香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作为一名专业的主持人,杜德尔一直觉得,在神圣的播音室内抽烟,是种万恶的亵渎之举。

如今杜德尔自己打破了这一教条,他大口大口地吞吸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脑海里时不时地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如梦如幻。

杜德尔热爱他的电台栏目,但仅仅是热爱还远不足以维系这一切,栏目的收听率并不高,经过数次斗争,杜德尔终究是落败了下来,台里决定停掉他的栏目。

这是杜德尔最后一次主持《灰雾、工业与美味鲜虾脆饼》了,他绝望地写下稿子,准备将今夜当做最后的狂欢,与他的听众们欢呼到天亮,然后被埋葬进无人知晓的坟墓里。

这一整天杜德尔都在和助手抱头痛哭,互相说着掏心窝的话,好像午夜之后,他们就将坦然赴死。

其实这么形容也没差,只是从生物学上的赴死,变成了职场上的赴死。

可几分钟前的一通电话扭转了局势。

当时杜德尔正坐在马桶上,助手撬开了厕所的大门,把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上的杜德尔拉到了电话旁。

电话里,平常气焰嚣张的上司,说起话来就像个乖巧的小男孩,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杜德尔,好像杜德尔是他蜜月期的女友。

层层劝诱后,上司对他说。

“有位匿名听众赞助了你的电台栏目,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继续主持下去,以及必要时,提供一些点歌服务。”

就是这样,有位匿名听众花钱救下了这个栏目,杜德尔不清楚匿名听众究竟花了多少钱,但从上司那诚惶诚恐的态度来看,那一定是一笔自己难以想象的数额。

听助手讲,当时杜德尔是一脸呆滞地放下电话,就像听闻自己身患了绝症,但下一秒表情又肆意放纵了起来,好像绝症只是医生的误诊。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瞬间杜德尔觉得自己就像百年前战场上孤身一人的骑士,他已准备好了赴死,结果一回头,只见山头上尽是飘扬的旗帜。

不知道谁一声令下,援军们像超市折扣时的疯狂顾客,把杜德尔眼前的强敌碾了个粉碎。

午夜已至,钟声响起。

麦克风的灯光由红转绿,杜德尔深呼吸,将眼前那充满绝望的稿子撕碎,大笑着说出自己的台词。

“各位听众好!我是杜德尔,您一天两播的忠实朋友,欢迎收听本栏目!”

杜德尔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畅快,他几乎要在播音室里跳起来。

“我会陪各位到世界末日!”他大手一挥,破碎的纸张如雪般飞舞,“摇滚乐永不消亡!”

银白的汽车宛如一把穿透黑夜的利剑,它咆哮着,在狭长的街道横冲直撞,伯洛戈抓住沉重的方向盘,踩紧油门的脚从未松开。他是个开快车的好手,虽然已经有段时间没开车了。

电台内响起杜德尔那见鬼的欢呼声,伯洛戈也忍不住一起大笑了出来。

寂冷寒夜的复仇,陌生人之间的欢呼雀跃。

“听众留言!”

杜德尔按照电话里的意思,对着麦克风大吼着。

“享受今夜的狂欢吧!拉撒路先生!”

手上的名单燃烧,在伯洛戈的眼里映照出一条又一条的光轨,指引着所有仇敌的方位。

电台内的歌声大作,暴躁的司机也兴奋地跟着一起吼道。

“义无反顾!”

汽车撞开了锁紧的围栏,守卫们来不及反应便被撞倒了一大片,有人抬起枪口,车门却早已被打开,男人大步而来,扣动扳机。

“无可阻挡!”

枪声响彻,永不停歇的歌声在车内回荡。

“踏上地狱之路!”

(本章完)

第112章 灰姑娘

霰弹枪反复地开火,将一具又一具的躯体打穿,破碎的肉泥与鲜血均匀地涂在墙上。

伯洛戈哼着奇怪的旋律,脸上挣扎的面具仿佛活了过来,尖牙与怒目,完全地覆盖在了伯洛戈的脸上,将他化作活的鬼神。

惊骇之意转瞬间吞食了守卫们,极度的惊恐中他们四散而逃,但这是一个狂欢之夜,天亮之前,恶灵不允许任何人从派对中离开。

“这个男人站起来了!”

伯洛戈举枪欢呼着。

魔鬼赐予的力量正徘徊在他的体内,手心传来灼烧的痛感,同时伯洛戈的眼中多了数不清的光柱,它们在漆黑的夜下升起。

每个光柱都代表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伯洛戈开火碾碎一个人的生命时,灿烂的光柱也会就此黯淡破碎。

这让伯洛戈想起了“前世”的游戏,光柱之下都是需要被击杀的任务目标,在魔鬼的力量下,他们无处躲藏。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伯洛戈打空了弹药,迈过一地的尸骸,他紧追着残余的守卫,惊恐之中守卫们躲进了建筑里,死死地关紧房门,以为这能阻止伯洛戈。

“该死的,这家伙究竟是哪来的!”

建筑内的黑暗里,守卫们惊恐地大叫着。

他们搞不懂,也没人搞的懂,他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黑帮成员而已,虽然说打打杀杀在黑帮里很常见,可今天他们被人单枪匹马杀上门,也未免太奇怪了。

黑帮的首领也搞不明白这一切,他在办公室内收拾着钱财,准备逃跑。

最近帮派一直很安分,应该没惹上什么人才对,怎么就横遭攻击了呢?首领试着和伯洛戈沟通,他拿起麦克风,通过广播呼喊着。

可伯洛戈没有半点反应,他只是哼着歌,反复地扣动扳机,如果子弹打空了,他就会抽出羊角锤与折刀,继续碾压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沉默、无言,他宛如袭来的死神,拒绝的一切的沟通,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这么对比起来,黑帮都比伯洛戈讲道理。

守卫们抬起枪口,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大门,他们将恶灵关在了门外,但几秒之后剧烈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羊角锤反复猛砸着门锁。

“开火!”

守卫们大喊着,枪火闪灭,子弹反复地贯穿着大门,在钢铁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孔洞,昏暗的光芒透过孔洞落入室内,犹如贯穿钢铁的光矛。

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在守卫们看来这密集的弹雨足以杀死任何人了,那震撼的锤击声也消失了,大家心怀期待地看着大门。

下一刻黑影从地上爬了起来,遮住了所有的孔洞,也遮住了所有的光。

“开火!”

守卫们再次大吼着,他们已经不明白,自己究竟在面对的是什么了。

子弹反复地贯穿着大门,可那锤击声却未停止,大门开始凹陷,直到凶猛的一击砸碎了门锁,大门轰然倒塌。

“他要站起来!站起来对抗这些邪恶了!”

欢呼声中,袭来的飞斧直接劈开了一人的头颅,鲜血洒在怀特的脸上,巨大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心智,他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贫苦出身的怀特很小便加入了帮派,但也一直是处于街头混混的状态,最近他好不容易加入了这个强大的帮派,还被分到了枪械,他以为自己的传奇人生就要开始,可今夜的噩梦扼杀了所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灵般的身姿杀了进来,拖起倒塌的门板,挡住了几发枪击,紧接着他大步向前,用羊角锤敲碎了几人的头颅,有人试着挥起短刀,却在将要靠近他时,被短柄霰弹枪击穿。

那已经算不上射击了,恶灵直接将枪口顶在男人的胸口,然后扣动扳机,男人的身体就像被重锤猛击一样,后退中喷洒鲜血。

死亡、鲜血、悲痛,但唯独不需要忏悔。

伯洛戈此刻的感觉棒极了,一根又一根的光柱湮灭,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从名单上划掉。

将斧头从尸体的头颅上取下,一旁的怀特颤抖着哀嚎了起来,死亡将至,伯洛戈却没有挥斧砍下他的头颅。

怪异生长的面具令伯洛戈的面容犹如恶灵,青色的眼眸紧盯着怀特,随即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响起。

“你不在名单上。”

伯洛戈没有杀了怀特,可极寒的恐惧仍从面具上释放,冲击怀特的心智,他看到了远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光景。

恶灵发出阵阵笑声,用鲜血在怀特那惨白的脸上画着涂鸦,随后他朝着建筑的深处走去,留下怀特一人,在尸山血海里陷入崩溃疯狂,疯嚣的呢喃在耳旁不断地回荡,将怀特拖入幻想的地狱中。

“该死的,这个神经病是怎么回事?”

狭窄昏暗的密道内,首领对着副手低声道。

一个莫名奇妙的时间,遇到一个莫名奇妙的杀人狂,他甚至连个理由也不给,就这么让一个又一个的人丢了性命。

首领觉得人生的最后,最糟糕的事也莫过于此了,你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搞不明白,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死掉了。

你以为对方和你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但实际上,对方只是显得没事想碾蚂蚁,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会不会是之前的事?”副手想到了什么,“之前我们帮那些人,拐卖了不少的人口……”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

副手还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锐利的刀刃洞穿了密道的隔板,切开了他的喉咙。

首领还没察觉到这些,密道内的光线昏暗且狭窄,他根本看不清这一切,可紧接着爆裂声响起、尘埃飞扬。

伯洛戈盯着一侧的墙壁,两根光柱正从墙壁内升起,随着他的一刀刺入,其中一根光柱逐渐黯淡了下去,与此同时有鲜血沿着折刀流下。

“密道吗?”

伯洛戈就像发现了隐藏物品一样,挥起羊角锤猛砸着墙壁,就像装修工人一样,轻易地将其砸开,断面并非是严实的混凝土,而是木板与少量的泥石。

伸出手,一把将首领从其中拖出。

“头奖啊!”

伯洛戈看清了那张惊慌的脸庞,一行泛光的名字浮现在男人的身旁。魔鬼还贴心地为每个人标注了名字,伯洛戈居然有点喜欢这个僭主了。

盯着那张惊骇的面具,成吨的恐惧被灌入首领的脑中,宛如一场精神的酷刑,他哭嚎着。

“为什么,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至始至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这么莫名奇妙地横遭厄运,就这么莫名奇妙地死掉。

首领觉得,无论如何……至少要给他一个死亡的理由。

伯洛戈看了眼他的领带,笑着说。

“我不喜欢你的领带。”

羊角锤砸下,哀嚎声就此休止。

走出屠宰厂般建筑,伯洛戈看了眼一旁的尸堆,抬起霰弹枪,对着尸体堆便扣动扳机。

血肉炸裂,其中一道黯淡的光柱,就此彻底熄灭了下去。

环顾四周,这里的光柱都消失了,被伯洛戈清除干净,就像打游戏,好不容易把一个地区的问号都清理干净了。

坐回车里,发动引擎,碾过围栏,继续在欧泊斯的街头狂奔。

今夜很短暂,但伯洛戈还有很多人要杀,为此油门就没松过,像极了名赶时间的亡命之徒。

摇下了车窗,晚风涌入车内,吹散那炽热的血腥味,伯洛戈突然想起了之前读到的童话故事。

灰姑娘受到女巫的帮助,获得了一套漂亮的衣服与水晶鞋,老鼠变成了车夫,南瓜变成了马车,就此丑小鸭般的女孩,变成了美丽的白天鹅,遗憾的是这一切只能维持到午夜。

伯洛戈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灰姑娘,准确说是一个误入血腥动作片的灰姑娘。

现在插满了武器的工装,就是他的裙子,身下这个坑坑洼洼、咆哮不断的钢铁巨兽,就是他的南瓜马车。

这么类比的话,伯洛戈觉得活在电台里的杜德尔就是自己的马车夫,只是这个电台主持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电台里不断地欢呼雀跃。

鬼知道这家伙今夜为什么这么开心……其实伯洛戈也挺开心的,说不定这真的是个狂欢之夜。

至于水晶鞋,它就在伯洛戈的眼中,燃烧的名单指明了每个人的方位,伯洛戈正穿着它,奔赴每个人的葬礼。

令人更加欣喜的是,午夜时分灰姑娘便会失去她的一切,而午夜对伯洛戈而言只是个开始。

“听起来就像个杀戮童话。”

伯洛戈喜欢自己的奇思妙想,有机会的话,他还蛮像把这一切拍成电影。

童话归童话,电影归电影,今夜在街头奔走的不是什么坠入爱河的灰姑娘,而是渴望恶人痛楚的恶灵。

夜里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伯洛戈不等车停下,便推开了车门,一手拖着霰弹枪,一手握着用来敲门的羊角锤。

砸开男人的房门,在他的尖叫声中打断他的双膝,扯下电线,一圈圈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在他无力的挣扎中,一脚将他踹出窗户外。

“你是要钱吗?我把钱都给你!”

转过身,另一个男人惨叫着。

“抱歉,我不是为了钱。”伯洛戈居然还有心情和男人闲聊着。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窗外传来另一个人的哀嚎声,声音刺激着男人,他语无伦次道。

“啊……我想要爱与和平!”伯洛戈道。

男人一怔,伯洛戈这副血迹斑斑的模样,怎么想都和所谓的“爱与和平”不搭边,但伯洛戈说起这些时,语气又极为诚恳,这家伙是认真的。

“没办法,为了爱与和平,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伯洛戈无奈道,一锤子敲碎了他的膝盖,然后将他溺死在了马桶里。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伯洛戈看了眼时间,夸赞自己真不愧是专家,效率越来越高了。

走到楼下,银白的汽车忠诚地等待在原地,在伯洛戈的暴力驱动下,车体上遍布着污渍与伤痕,充满了暴力与野性。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伯洛戈高呼着踩下油门,杀向今夜的另一个猎场,身后的高楼上,男人也不再挣扎,被彻底吊死在了外墙上,短暂的停歇后,电线崩断,尸体在地面上砸得四分五裂。

明天应该是双更了,我努力写存稿,调整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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