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Vol·⑨ [Melt·熔化]

早间九点,天空依然是一片黑色。

太阳在地平线伸了个懒腰,仿佛被一阵寒风激得打了个冷战,就立刻钻进厚实的云层里,躲回被窝里接着睡懒觉。

一切按照计划如期执行。

红皇后教区来了十六位贵族嘉宾,都是年轻漂亮端庄有礼的绅士女士,以家庭为单位。

XC区的血手兄弟会画风要朋克一些,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在交头接耳,多是纹身穿环,化着烟熏妆一副没睡醒的暴躁模样。

泰晤士河北岸的日子鬼要得体的多,男人大多穿着格仔衫,要么是庄稼人,要么是程序员,女人则是全职太太的幸福模样——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些家伙自称[冬堡人],由三个教派合并而来。

名单上一共两百七十七人,到场的有两百六十八人。

九人缺席,其中包括玫瑰教派的主母玛丽,授血主祭玛姬,扈从李奥纳多与两位鲜血亲王。

剩下四人刚刚到场——

——是红皇后教派的代表人,教父莱昂,教母芭芭拉,还有他们刚收养的教子,是一对双胞胎,大亨利和小亨利。

江雪明起初还担心,这些吸血鬼会在泊车的安检流程闹出乱子,没想到温斯顿·斯宾塞的交际手段如此厉害。

这个四十来岁的阿叔就像是披着人皮的妖魔,他嘴巴能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他与红皇后的贵族们说起宫廷丑事,也讲餐桌社交礼仪,给足了面子和乐子,自然能拿走这些怪胎怀里的里子和枪子。

他与血手兄弟会的叛逆朋克人称兄道弟,讲黑话作手势暗语,谈毒品货源,说起枪械店铺的新品行情是一套一套的,仿佛真的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浸淫多年,是个老恐怖分子了。

他和冬堡的家人们谈起TIKTOK的流行热梗,还从礼服里掏出来一张热门互联网公司的行业现状,连哪家老板喜欢PUA和职场骚扰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不过一会,温斯顿叔叔还与这些庄稼人说起柴油动力收割机的新品行货价格几何,有最低价的购买渠道。

雪明听着入迷,就凑到温斯顿先生身边去。

紧接着这位老叔叔热情的介绍着——

“——我们暂且不提血豆腐的做法,那是一种中国的美食,不如直接让这位魅力十足的修女小姐姐亲自来教导你们?夫人们?她就是中国人!”

江雪明愣了那么一会,就看见三个主妇笑容灿烂亮出獠牙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中国菜和中国血,最后还有中国僵尸这类华风吸血鬼。

温斯顿此举引开了大半冬堡人的注意力,原因没有别的——

——重量级人物登场了。

远远就看见一辆加长型林肯停在墓园旁,从车上走下来红皇后教派的教父与教母。

他们都有日耳曼人的黑发,眼神深邃,五官立体。

教父莱昂身高六尺半,是一等一的宽肩天空树,壮得像是一头雄狮,红西装黑领带白衬衫,皮鞋一尘不染。

教母芭芭拉在冬日寒风中套着貂料皮草,与丈夫一样是大红配色,仿佛来参加的不是葬礼,而是她与丈夫的婚礼。

她一对杏仁形状的小眼睛炯炯有神,配着浪荡的翻天鼻和那薄情寡义的桃形唇,一眼就让人明白,这是个不好惹的顶级婊子。

从车前两侧,驾驶位和副驾驶立刻钻出来一对精神小伙,正是两位刚入会的教子——算作红皇后教区的明日之星。

与莱昂一样,亨利兄弟也有黑中带红的迷人秀发。

他们满面春风,笑起来时苍青色的大眼睛就眯成一条缝,那种笑容配着兄弟俩默契十足的引路架势,还有那虎背蜂腰的绝妙身材,绝对能让INS上任何一位女游客当场发出鸡叫。

温斯顿立刻迎上去,逐一问候。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教父莱昂非常尊重这位白鸽骑士。

莱昂先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欠身,与温斯顿先生说:“好久不见了”

温斯顿精气神十足,昂首挺胸的答:“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久!上一回我看见这两个小家伙,他们还在婴儿泳池里打架。咱们起码有二十年没见了!对吗?”

莱昂点点头——

——芭芭拉女士立刻尖叫着。

“原来你认识这个背地里说人闲话的鸟人?!莱昂,伱知不知道他面对卫报的记者,是怎么形容我的!?”

温斯顿小声嘀咕着:“我只是实话实说,夫人。您与人偷情不是什么新鲜事。”

“别!他妈的!在我的教子面前!说这些事情!”芭芭拉一字一顿失声惊叫,“否则我”

话讲到一半,莱昂教父便用眼神喝退了糟糠之妻。

亨利兄弟凑到温斯顿叔叔身边,小声询问着。

“好久不见了,叔叔,我们都很想你”

“叔叔,您是怎么和教父认识的?”

温斯顿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付这些小畜牲时,他向来是开门见山,撕破脸皮单刀直入。

“你们套近乎的手法是跟谁学的?有话就直说,我只给你们换过尿布,难道你们是天生神童,能记住两岁之前尿床时,在你们床边忙里忙外的这么个怪叔叔?你们对我扮熟人的语气真是冷血无情——至于这么生分吗?”

话音未落——

——温斯顿佝身低头,凑到大亨利耳朵边。

“你一定想知道教母的丑事对吗?说不定能以此进入红皇后教派权力的核心地带?你太天真了,小朋友。你觉得芭芭拉会在意这种花边新闻?如果她真的那么在乎,我应该活不到今天。”

——温斯顿接着凑到小亨利耳边。

“还有你,小子,虽然你出门之前好好洗了个澡,想把教母身上的香水给洗掉,但是你们昨天夜里肯定玩的非常非常High!玩的非常非常大,你忘记洗耳朵眼了——我闻见施华洛奇的香水,是猎豹那一款。”

小亨利惊慌失措,想捂住温斯顿先生的嘴,可是这个狡猾的老叔叔身形摇曳,立刻躲到莱昂教父身后,一个劲的念叨着。

“你居然敢用这么便宜的香水来应付教母,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们两个,这年头由血族养大的孩子也是少见。”

小亨利红了眼:“教父!他血口喷人!”

温斯顿勾搭上莱昂的肩,露出可怖的笑容——

“——我和这家伙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相识,他和我一个宿舍,那会他还不是血族,毕业之后咱俩就没联系了,毕竟他现在飞黄腾达了,不一样了。”

莱昂歪着头,瞥了一眼名义上的老婆孩子,实际上的生意伙伴——没什么表示。

小亨利和大亨里各怀鬼胎,不再搭话。

他们决然不会想到,一个在圣詹姆士公园养鸽子的流浪汉,有如此大的能量,有如此深厚的社会关系。

莱昂教父小声与温斯顿说:“这两个教子的元质非常不错,是优秀的种子。其实这些年里,我更希望由你来教育他们,你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只可惜.”

温斯顿双手合十,作祷告礼:“我信教,但是我不信邪教。”

听见[邪教]这个词时,莱昂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怒意,是残忍决绝的意味,很快又恢复平静。

“随你怎么说吧,我一直都缺个副手,这次你为红皇后教区的采血人操办葬礼,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留一分薄面,要为我办事,是向我示好的信号——如此看来是另有原因?”

温斯顿开始满嘴跑火车,笑眯眯指着身后的丧葬人员。

“你看见这些年轻人了吗?”

遂指修女江雪明。

“你觉得这两个小子身上的元质优秀?是你红皇后教区未来的中坚力量?”

紧接着指向步流星。

“比起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他们就像是萤火虫,要和皓月烈阳争辉。”

最终指向三三零一。

“哪怕是青金狼母的直系血脉,玛丽主母也能招至麾下。”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短短五秒钟。

在这五秒钟里。

莱昂与芭芭拉努力思考着。

思考着温斯顿·斯宾塞是不是在说谎。

小亨利和大亨利努力用灵感去感受这些人的灵压。

一家四口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想要搞清楚这场葬礼的内在含义。

莱昂立刻变了脸色,他开始低声下气,与温斯顿说好话,要把事情都问清楚。

“你说这几个年轻人,都是玫瑰教派的人?他们即将变成玫瑰教派的新贵?”

“也许?”

“他们是贵种吗?家世如何?”

“不是贵种,但肯定能成为贵族。”

“斯宾塞,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来路不明的中国人,是你献给玛丽主母的投名状吗?你想为她做事?”

“不!我可没有说过这句话哦!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有机会?我现在还能拉拢这些优秀的力量之种?”

“你心动了?”

“你不知道,你不明白,像你这种普通人,根本就感受不到灵压——我的两个教子竭尽全力释放的灵压,甚至不如那位小修女在愤怒的解释中国菜如何做的时候,被冬堡土老帽身上的劣质香水激发出来的,轻飘飘的一个喷嚏。”

“那么你心动了?”

“我确实心动,你能将这些年轻人引荐给我吗?斯宾塞?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像你这样意志坚定,精神超常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感。”

“有些事情是天注定。”

莱昂凑到温斯顿耳边轻声说:“所以,你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吗?我答应你,无论玛丽给了你多少好处,或是其他人要给你好处,我都出双倍,你知道我不缺钱,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二十年前你就知道。”

温斯顿贱兮兮的笑着,对莱昂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指指点点,半天不讲话。

直到芭芭拉开始愤怒,这种愤怒传染到两个焦躁不安的教子身上时。

温斯顿终于开口:“兄弟,你不如直接去找那位小修女搭讪?”

莱昂表情错愕惊讶:“我能直接找她搭讪?”

温斯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去忏悔室。”

莱昂接着问:“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温斯顿:“对,是不是很惊讶?”

莱昂:“要说什么呢?”

温斯顿:“别谈钱,她不喜欢别人与她谈钱,不如细数你到底犯了多少罪过——诚心忏悔。”

莱昂:“你别骗我.”

温斯顿:“啊哈!你害怕了?你在害怕?你居然会害怕一个小姑娘?”

说实话,莱昂教父并不畏惧那个拥有超然元质的小修女——

——他所有的心虚,所有的胆怯,都来自于温斯顿·斯宾塞的一张嘴。

这个男人有一种魔力。

在校园时代时,温斯顿·斯宾塞就已经是这副丑陋邋遢的模样了。他好像从来都没长大,也没变老,那副油腻恶心又精明利落的做派,让莱昂从心底产生强烈的敬畏。

那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生存手段。

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光是靠斯宾塞这张嘴,就为莱昂挡住了无数麻烦事。

直到莱昂进入血族社会,开始进行残酷血腥的黑帮遴选,从红皇后教区一步一步往上爬,多年之后才明白,这是一种外交话术,是一种恐怖的魔法,几乎言出法随。

他一直都希望温斯顿能回到他身边,哪怕不变成血族,光靠着这张嘴,就能攻陷许多人的心门,打开许多人的死门。

可是这个古怪的白鸽骑士真的一心一意为祖国,打心眼里仇恨血族,从来都不想与妖魔同流合污。

此时此刻——

——莱昂只怕这位还有几分旧情的旧友,突然倒打一耙开始坑害自己。

他慎而又慎的掏出枪械,把名贵奢华的雕花1911交到老朋友手里,当做互相信任的仪式。

“我相信你,斯宾塞,我这就去找她作忏悔,这么做有用,对吗?我能和这个中国人搭上几句话?让她对我产生好感?”

温斯顿耸肩无谓,收好枪械:“你甚至可以直接和她谈结婚的事。在学校宿舍我就和你说过了,你很帅,特别是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莱昂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把脸凑过来,我不相信你。”

温斯顿一边收走芭芭拉主母的枪械,一边往亨利兄弟身上动手动脚,把随身武器都拿走——他伸长了脖子,瞪大了无辜又鸡贼的双眼,像是面对交警查酒驾时的烂酒鬼。

莱昂伸出舌头,哈着气。

“你没有骗我,对吗?”

温斯顿:“没有哦!”

莱昂教父舌尖尝到的汗液里,所有信息素都表明——

“——很好,你没有说谎,我这就过去。”

说罢这位红皇后教区的话事人就往冬堡的人群里走。

温斯顿大声喊着:“葬礼在十点开始!你还有半个多小时!速战速决!”

莱昂回头挥了挥手,派头十足,非常懂礼貌。

“谢谢你,老朋友。”

温斯顿喊得非常非常大声,要让江雪明听清楚:“这是个重量级人物!你能感觉到对吗?她身上的元质是最优秀的!如果你能将她留在此地,后边的麻烦事就会少很多。”

莱昂点点头:“没错.”

温斯顿:“带她去忏悔室吧,好好聊聊。熔化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吗?M·E·L·T!使她变得温柔!熔化!”

莱昂教父露出欣慰的笑容,壮硕的肉身挤开一群冬堡泥巴种,那种由上至下的威压,让热情的主妇们又惊又喜又怒又怕。

他欠身施礼,与江雪明作邀请,是秋毫未犯,单手引向小教堂的静室。

江雪明眯着眼观察着这位老贵族。

莱昂没有问姓名,对血族来说姓名并不重要,是与修女谈起教义,要拉拢这颗稚嫩人心。

“英国在早些时候会对住房的窗户收税,教会里有一扇免费的窗户,就是忏悔室,忏悔室是上天对罪人的恩赐,来自东方的小姑娘,你能以天父的名义,给予我这种恩赐吗?”

江雪明从主妇身侧站起,言简意赅。

“走!跟我进屋!”

温斯顿眯着眼,杵着芭芭拉女士的胳膊,面对血族时,他几乎没有任何恐惧心。

“喂,你老公试图勾搭一个年轻美丽的小修女.这事儿我能和记者说吗?他是勋爵,是大新闻。”

芭芭拉翻着白眼,立刻按照座次去寻找自己的位置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身后两位教子想要跟上教母——

“——不可以哦!不行哦!”温斯顿换做一副不怒自威的冷峻表情,“我给你们安排了其他座位。”

大亨里怒道:“凭什么?!”

小亨利阴仄仄的问:“为什么?!”

温斯顿·斯宾塞双手互抱趾高气昂。

“因为你们还不是血族,你们怎敢用那副丑陋卑贱的身体,坐进鲜血贵族的队伍里?你们好大的狗胆”

亨利兄弟无言以对,想求助于教母。

教母已经走远了。

他们转而求助教父,隔着数十米,回应他们的,只有莱昂先生冰冷又凶悍的眼神。

最终两兄弟乖乖听话,按照温斯顿叔叔的吩咐坐在后排。

另一头,江雪明端坐在黑幕帘布之后。

莱昂教父挤进狭窄的忏悔室里,开始说起亏心事。

雪明的无线电耳麦中传出温斯顿叔叔的谆谆教诲。

“我要他与你忏悔,我与他说,你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要向你打感情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招揽你,获得你的好感,江雪明女士——不要感到奇怪。”

“你能透过薄薄一层黑纱,看见他的眼睛,眼睛是不会说谎的,胡编乱造和认真回忆的细微表情有明显的区别。”

“若是他真的打开心扉,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吸血鬼的体温是十九摄氏度,肌肉力量是人的四倍由余,有极强的生命力,哪怕打成碎片,轰成肉泥,拼拼凑凑浇上一瓶血,勉强也能活。”

“想获得这种力量,必然要付出代价。”

“你知道它们肉身的死门在哪里,是什么。”

“当莱昂回忆起生命中最懊悔,最痛苦,最难过的几件事,向你诚恳的讲述这些罪过的时候——那是他心灵的死门大开之时。”

“不要放过这种机会,我相信你能办到,这是我与你出的一道小小考题,它一定难不住你。”

“我不知道莱昂是否拥有你们口中类似[魂威]的神奇力量,但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就是这些。”

“祝你好运。”

安顿好客人,温斯顿·斯宾塞步子轻盈,在工具间将武器都分门别类归拢到一处。

就看见三三零一不知所措,好像压根什么都没做,有一种帮不上忙的窘迫感。

毕竟这件事,是斯宾塞叔叔一手包圆。三三老师只得去附近的邮电局小卖部弄了两块馅饼回来,要犒赏温斯顿叔叔。

一大一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三三老师非常好奇:“温斯顿叔叔,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在詹姆士公园里养鸽子?一养就是那么多年.”

温斯顿啃着馅饼,与三三说起往事。

“我从皇家军事学校出来,一心想要报国,海军的士官人品有问题,他出轨外遇,我揍了他一顿。”

“然后我托关系,给一个议员当司机,工作第一天就发觉这家伙贪财好色,把社会救济当做嫖资,我把他丢进泰晤士河喂鱼,结果他没死,让我在牢房里蹲了十六年,可惜不是无期徒刑。”

“牢头狱友都有我的同学或是师兄弟,他们受不了我,早早把我赶出来,给典狱长送钱,要把我送去加拿大的监狱服刑,在押解途中我就越狱了——结果同行的重刑犯要杀狱警,被我一枪轰碎了脑袋。”

“于是我就减刑释放,在圣詹姆士公园的邮电博物馆当管理员,上一回财政大臣来参观,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觉得我太丑,影响大英帝国的美好形象,轻飘飘的一句话,嘴巴一张一合,就让我丢了工作。”

“我想报复这个杂碎,拉了两泡屎,冲他的车上扔。然后被警卫痛打一顿——我逃进詹姆士公园,他们就不敢开枪,因为公园里的鸽子和墓碑都是文物,比我的命值钱多了。”

“我从劳改所里出来,才二十五岁,自此以后的二十年里,我一直都想着,不如就这样养养鸽子过过日子吧——每天与卫报记者说点唐宁街里的丑闻猛料,让这些大臣们提心吊胆的报效祖国。”

“他们杀不死我,他们抓不住我,我是他们心底的阴影,我是他们梦中的恶魔。”

三三零一愣住了——

——她是地底人,压根没见过这种在滚滚红尘里锻炼肉身与心灵的狠厉角色。

她找完了乐子,终于说起正事。

“温斯顿先生我从小卖部回来,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

温斯顿接来一看,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他揉捏着鲜红火漆上的猫爪印,挠着头发。

凶神恶煞的消瘦脸庞挤弄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他念叨着书信上的寄语。

“Jack Has Come To”

请假条

今天公司搬家,估计得忙上一阵了。

旧址的空调效果非常烂,漫画组的小伙伴每天都在三十度的高温下工作,得想办法搬到一个凉快的地方,我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更新惹!

如果鸽了请假条就当我没说——

——今晚没有更新的话,应该是零点或明天补上二更!

PS:

请假失败

(本章完)

第129章 Vol10 Deadly Embrace致命拥抱

第129章 Vol·10 [Deadly Embrace·致命拥抱]

狭窄逼仄的忏悔室里,一侧坐着莱昂教父,另一侧则是严阵以待的江雪明。

两人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二十公分,分作两个小隔间,由一道黑漆漆的布帘子隔开,通过一扇长宽约三十厘米的小窗户沟通。

忏悔室做了隔音,隔音棉能保证忏悔者的隐私。

在宗教礼仪中,对神职人员进行忏悔,是意达天听,是发自内心的自省,祈求上苍能原谅自身犯下的罪过。

此时此刻,莱昂深信旧友的叮嘱,要彻底卸下心防,与这位小修女谈谈生平,谈谈过往,最后谈谈未来的伟大事业。

他解开领带,将这条带着香水与体味的信物放在小窗台上,他对自己的男性魅力非常自信。

如果你不太明白这个动作,或者无法理解——

——换句话说,好比一个风姿绰约的有夫之妇,向窗台解开领巾,将这条香喷喷的丝织品放在陌生人面前那样。

莱昂正在等待一个契机。

如果这位小修女主动对这条领带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就能跳过冗长复杂的忏悔流程,选择另一条路直攻花心。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黑幕对面的神职人员工作室里空无一人。

那位修女的呼吸声都没有丝毫变化,体温或血液的流速也是如此。

这让莱昂有些愤怒,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又伸出手,刻意将领带推去黑帘子的另一头,让它露出些边角.

江雪明:“进了忏悔室你就开始解领带脱衣服?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听见回话声,莱昂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不是无用功。

“小姐,我解领带的动作并非是想冒犯你,而是想让你明白,此时此刻,我已经放下礼仪,想与你说心里话。”

江雪明:“说。”

莱昂:“我是红皇后教区的教父,是一个吸血鬼,恕我冒犯,你知道吸血鬼吗?”

江雪明:“知道。”

从对方简洁有力的回应中,莱昂感觉到一种莫名安心的暖意。

“那就好,那么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或许你也能理解,能体会,能原谅我吧.”

江雪明:“谈,都可以谈,没什么不能谈的。”

这位伦敦血族核心圈顶流扛把子,开始说起自己的发家史。

他表情复杂内心踌躇,因为他从未与外人说起这些事——

——可是想起旧友温斯顿·斯宾塞的嘱托,这位教父仿佛变回了人类,双手撑着小桌台,托着下巴,前探身体,要把二十来年的血族罪业逐一讲明。

“从我的家世开始说吧。”

“去军事学院念书之前,我的家庭只能算个中产,虽然算衣食无忧,却也没什么大钱。”

“在学校的那几年,我认识了许多人,托斯宾塞的福,他这个机灵鬼让我挤进了贵族子弟的交际圈,并且认识了红皇后。”

“毕业以后,我与斯宾塞分道扬镳,他想去海防报效祖国,我很不理解他的想法——明明一个那么聪明,那么机灵的人,为什么不去从政?他要是多读两年法律,以他的手段,在议院领个一薪半职不成问题。”

“暂且不提我与旧友的事——小修女,我要向你忏悔。”

“我犯的第一罪,就是嫉妒。我嫉妒斯宾塞的才华,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能靠一张嘴,就能办好那么多事。在血族的初拥遴选仪式上,我有六个竞争对手——我知道,靠嘴是无法说服他们的,靠嘴也无法击败他们。”

“其中有比我更优秀的年轻人,也有红皇后另眼相看的扈从候选人——我知道,我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我靠着各种手段栽赃陷害,或从精神层面,或从物质层面毁灭了他们。”

“有一个与我同期的年轻人,他说话很好听,于是我就在遴选前夜把他毒哑。”

江雪明打断道:“等等,你是怎么做到的?”

莱昂:“光靠神经毒素就能做到,这些专门攻击神经中枢的毒药非常厉害,把握好剂量,能让人的大脑暂时失语。”

江雪明在本子上记下,“你接着说。”

莱昂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也有小伙子比我英俊,比我强壮,床上功夫一流,我将他抓去地下室,雇几个壮汉折磨了半个月,事情办的干干净净。”

江雪明:“哦哦。”

莱昂:“怎么了?这是无法原谅的罪过吗?”

江雪明:“没什么,这位先生近况如何?”

莱昂:“疯人院的医生去年刚刚给他做了额前叶切除手术,目前病情良好。”

江雪明:“你接着说吧。”

黑帘的另一侧,莱昂教父的声音沉了下去,情绪也沉到谷底。

“当我从这场血腥的遴选仪式中胜出时,心底产生了一种非常恶心的感觉。”

“因为我憎恨自己的出身,我的父母就像吝啬又粗鄙的旧时代老财主,他们教导我,哪怕是多花一毛钱,都要从心底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哪怕在伦敦,我的家庭也绝不算穷——可是他们的衣柜里能找到十二年前洗到发白的工作裤,但凡我有浪费食物的行为,立刻就会招致打骂。”

“我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他们一边与我说,贵族的生活如何奢靡,想要成为贵族,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另一边却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送进银行,等着可怜的利率和可怕的通货膨胀,无情的夺走他们的血汗。”

“就像是引颈就戮的羊羔,或许还会从这种节俭清苦的日子里找到一点自我感动。”

“当老教父选择我的时候,我成为血族新贵,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爱尔兰老家,把我家里所有人,所有穷亲戚,所有直系血脉,统统杀光。”

“我杀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无论男女老少,几乎花了八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杀净,那种恶心作呕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我的过去都被我抹除了。”

江雪明:“勉强杀干净是什么意思?”

莱昂抓住重点说:“因为那段日子还有许多情人找上我,说她们怀了我的孩子,都被我割断喉咙丢去火电厂里造福社会了,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应该还有一两个在外流浪的贱种要杀。”

江雪明:“你接着说。”

莱昂长舒一口气,熬过了最难描述的不堪过往。

他非常开心,向人倾吐这些事的时候,仿佛真的与神灵有了联系。

特别是这个小姑娘的灵压,那种冰冷如刀的气质令他着迷,他确信,只要能让这位小修女堕入黑暗面,加入血族的队伍,她会是红皇后教区的绝对核心。

“完成这项仪式的时候,我与老教父约好去河边钓鱼。结果这个老不死的怪胎,为了庆贺我的新生,为了让我感受到生命在身体中流动的感觉,他抓来一条鱼,现场给我示范了一遍。”

江雪明:“等一下.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太抽象了。”

莱昂低声形容着:“说起来很羞耻,但是那种感觉确实让人着迷,还有手里冰冷的鱼肉在挣扎,它失水缺氧在剧烈的抖动着,柔软的喉口和锋利的锯齿牙一次次将我撕裂,疼痛和怪异的快感让我迷失其中。”

江雪明:“等一下.请等一下。”

莱昂最后说。

“我做完这个仪式,就将自己完全献给了魔鬼,献给了红皇后,我为她干脏活,我是她的忠犬,为唐宁街内外的权钱交易牵线搭桥,用恐吓与美色对付各路大臣和议员。”

“老教父于我有再造之恩,可是从一开始,我就想要除掉他,吸血鬼是永生不死的,他不死?我怎么变成新的教父呢?”

“于是我给他准备了非常棒的鱼肉,小心翼翼的用银线贯穿它的肌理,又不让它死去,就像是做料理一样,在电极的刺激下,它活蹦乱跳生猛异常,在老教父品鉴这道佳肴时,我就送他驾鹤西归。”

“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豹变,是我与芭芭拉潜心耕耘多年的结果。”

“与此同时,她向着养母红皇后亮出獠牙,她作为红皇后的贴身侍女,打开教区圣母的头盖骨,灌进去六公升水银——从此红皇后变成了脑死植物人,变成了我们的傀儡。”

“我终于完成了阶级跃升,做到我父母花几百年都做不成的大事。”

“那么话说回来——我向你展示了我的歹毒心肠,也向你展示了我的能力和决心。你真的要站在玛丽·斯图亚特那一边吗?”

说起工作,莱昂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江雪明从黑帘子这头,能看见莱昂教父脸上的各种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莱昂露出了死门,尽管很短,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雪明还是抓住了那种感觉。

莱昂已经开始不耐烦:“回答我!为什么不说话?”

江雪明默不作声走出忏悔室,打开莱昂教父一侧的大门。

她与教父行礼,双手搭在裙摆上,面带微笑的说。

“你能再回忆一下吗?莱昂先生?再好好想想钓鱼的往事?”

莱昂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他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是说”

就在这个瞬间——

——在这位血族头领,仔细回忆起人生中最怪诞,最离谱,最匪夷所思的刺激体验时。

他的大脑功率直线上升,注意力涣散。

他的瞳孔微微失去焦点,眼睛也跟着羞耻心和病态的恶意瞥向别处。

他的手指与膝盖不自然的跳动,毫无防备。

死门的大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江雪明对无线电里的小伙伴说。

“奏乐!”

与此同时——

——罗伯特·唐宁精神一振,迅速点燃礼炮烟花。

莱昂先生还想说点什么,他神色怅然,就看见小修女俯身拥抱,彻底被心中涌现出来的狂喜所淹没。

在人生的最后几秒钟里,他依然忘不了泰晤士河支脉的小树林里,他杀死老教父的那个瞬间——

——那是他得到至高无上权力的仪式,只用一条鱼当做祭品,完成的祭祀仪式。

如果他有镜子,一定能看清自己的表情,正如老教父对着剧毒的银线鱼肉食指大动,是满面红光如沐春风。

他感觉到了疼痛——

是修女服上如水面波纹的圣光吗?

是基督教里的圣物对吸血鬼的天然克害吗?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莱昂·查理斯,有旧友温斯顿·斯宾塞的帮助,多亏这位精明能干的助手,他的谏言必然会引导我走向一条正确的路。

与人类拥抱时,那种温度和疼痛是如此真实。

只听噗嗤一声——

——就像气球水袋裂开的动静。

锋利的膛线破开这吸血贵族的菌丝西装,立刻将皮肤割裂。

莱昂两眼失神,还沉浸在美好的未来,沉浸在一场幻梦中。

他紧紧拥抱着这个小修女,连手指与臂膀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都无暇去顾忌。

他的喉口有一道深入骨髓的恐怖伤口——

——银闪闪的餐刀从雪明的袖口一闪而过,几乎一鼓作气切断了莱昂的颈椎,只留着一点皮肉挂住头颅。

灵堂的鞭炮与礼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流星已经抱住洁西卡长官的脑袋,带头冲锋跳起笨拙的傩戏。

几乎所有宾客都被那颗活生生的头颅吸引,只有教母芭芭拉依然心系教父,心中隐隐担忧着生意伙伴。

她分明看见,有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修女一把将莱昂推进了忏悔室,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那么暧昧的场合!他们共处一室!要在神圣之地做些寡廉鲜耻的事!

那是她芭芭拉想都不敢想的渎神大罪。

她的脑袋转得飞快,想要第一时间加入。

可是刚走出去两步,从斑驳刺耳的礼炮声中,芭芭拉听见了枪声,绵密如雨的子弹爆鸣从忏悔室中传来。

她心乱如麻,又惊又喜。

惊的是葬礼中的狠毒埋伏。

喜的是莱昂死亡之后的权力转移。

她在犹豫,在思考,在努力感受着忏悔室中的灵压变化。

只用了短短数秒,她就被贪欲冲昏头脑,立刻从裙下取出冷兵器,取出一支迅捷剑。

这支镀银圣剑她从不离身,只为了找到机会合理的杀死莱昂·查理斯,要说她的格斗技巧,从街头斗殴的德国传武杜萨克短刀,到生死决斗的佐罗迅捷剑,十八般欧式砍人手法她样样精通。

如果推开忏悔室的大门——

——莱昂还活着,那么就用这支剑送他上路吧。

——如果莱昂已经死去,那么就用这支剑,送那个不识好歹的修女上路吧!

红皇后与玫瑰经在葬礼上械斗。

教父暴死,刺客伏法。

听上去多么美妙呀!

直到这一刻,芭芭拉与两位教子厉声怒吼,指向灵堂的主舞台。

“葬礼已经开始了!那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去给王成桂医生磕头!”

支开教子只为了掩盖杀夫夺权的真相,芭芭拉内心狂喜,要感谢上天的恩赐。

她一步步往忏悔室去,感受到教父的灵压越来越微弱,就像是一头垂垂老矣的狮子,即将跌下兽群之王的宝座。

为了以防万一,她割开大腿,从腿骨中取来一支口红,其中撞针与底火都是她的托底王牌。

口红里藏着一颗致命的银弹,这是她千思百虑冒着截肢断腿的风险,留下的护命符。

“没有什么能拦着我.”

芭芭拉教母一次次深呼吸,仿佛为人时的生理本能还在驱使着她,似乎她还拥有呼吸这个功能,心脏仿佛也要开始重新跳动了。

“没有什么.”

可惜的是,那个不长眼的老管家又回来了。

温斯顿·斯宾塞拦在芭芭拉主母面前,成了最后一位拦路虎。

芭芭拉的眼神频频闪动,瞥向宾客席间的古怪傩戏。只看见各个家族各个派系的人们在惊叫欢呼,像是被那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牵带起热情。

她在思考——

——要是让别人发现忏悔室里的灵压变化,事情暴露在众人眼前,恐怕这场权力交接的仪式,就做不下去了。

她变得急切,变得咄咄逼人。

“让开!斯宾塞!”

温斯顿满脸无辜:“夫人,我最好的朋友正在向神灵忏悔,你不能过去。”

芭芭拉挥动剑刃,要喝退这不长眼的丑陋管家:“滚!我要你滚开!念在你与教父旧情一场!念在你还有点用!别逼我杀你!”

剑刃在温斯顿叔叔的襟衣领花前留下一道道伤口,露出结实的胸膛,只是轻轻踱步绕路,温斯顿像个灵活的舞者,又堵到芭芭拉面前。

“恐怕不行,芭芭拉夫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芭芭拉咬牙切齿,忌惮着此人灵活的身法,却不好大声喧哗,只见冬堡的主妇们齐齐起身,已经好奇的看过来。

她立刻收剑收手,低声与温斯顿商量。

“你这个没有灵感的蠢货!我能感觉到,教父非常虚弱!”

温斯顿惊讶:“真的吗?”

芭芭拉:“他快死了.这是个机会!斯宾塞!我与他同床异梦许多年,连吸血睡觉做梦的时候,都想着他有一天能突然暴毙,只要你帮我,我会给你很多好处,很多很多。”

温斯顿:“哦!哦!夫人!这可不行”

芭芭拉认认真真的谄媚求欢:“教父死了,我就是寡妇,而且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寡妇”

温斯顿更加惊讶:“有这么个意思了!夫人,您随我来!”

两人跑到忏悔室外——

——斯宾塞亲自为芭芭拉开门。

在那一刻,芭芭拉看见了难以理解的一幕,是她这辈子都难得见到几回的画面。

狭窄逼仄的小房间里,那个原本清冷淡雅的小修女半跪在地。

心肠歹毒手段狠厉的教父莱昂·查理斯,芭芭拉夫人平日里要仰其鼻息苟且偷生的大人物已经不见了。

具体来说,他已经变成了木质地毯上的一滩浑浊的浆液与肉块。

不时有细碎的嫩肉在木板椅上弹跳,立刻被一把银餐刀切成更细的肉条。

“哼哼.”

芭芭拉听见欢喜的笑声,嗅见腐烂霉菌的恶臭。

“呵呵呵呵.”

她看见那个小修女眼神凛然可怖,嘴角不自然的上浮,就像是在施暴时感受到了无上的欢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内零散弹片,还有一副破破烂烂的肮脏骨架,这一切都与芭芭拉说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故事。

莱昂·查理斯,红皇后教区的掌舵人。

在这间不过两米的小屋子里,被这个女人用枪械和小刀拆成一地烂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受千刀万剐的痛苦,灵压慢慢消散,最后变成了一副医学标本。

芭芭拉在刹那间吓得脸色惨白,连吸血鬼这种天然冷白皮都盖不住的[白],她几乎丢掉了所有的战斗意志,在眼神与江雪明触碰的时候,身体已经举旗投降。

虽说只会砍人的古惑仔,一辈子都只能当古惑仔。

可是芭芭拉现在连砍人这种动作都做不到了。

在漆黑的忏悔室中,她看见的不是什么人类,或是修女这类带有人类前缀身份的神职人员,那是来自地狱的纯正魔鬼.

准确来说是一分钟内,将血族的肉身切成两百多份不均等肉条的大恶魔。

哪怕是一头死猪,要手艺精湛的屠夫来分割肉块,都不可能做到这么离谱的事。

芭芭拉只觉得意识在远去,就在这个瞬间——

——温斯顿往门内问了一句。

“家伙好用吗?”

江雪明:“全都崩口了,银子太软。”

温斯顿好心好意将芭芭拉夫人推进门内,顺手拿住迅捷剑的护手,像是清理房间内的垃圾那样,缴械断骨一气呵成。

紧接着芭芭拉只觉得热风扑面,一头撞进了江雪明的怀里,作生命中最后的致命拥抱。

温斯顿·斯宾塞将迅捷剑丢给江雪明,什么也没问。

他踢上大门,吹着口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感受着忏悔室内翻滚纠缠的声音。

是女人的惨叫,是拉扯头发折断颈骨的清音。

是血液从脖颈动脉中迸射,带着声带撕裂时咕噜出气泡的嘶鸣。

是惨痛的呼声都无法顺利发出,最终演变成痛觉与基础神经反射混合在一起的失智恐怖呻吟。

最后一声枪响!

——是口红袖珍枪械喷吐的枪焰。

复杂又恐怖的声响逐渐安静下来,又变成了另一类令人安心的,有规律的顿挫强音。

像是小提琴在奏乐,像是清亮的剑脊与骨骼摩擦时,发出的解剖音符。

三三老师看得真切,远远与温斯顿先生打手势。

温斯顿立刻拉开门缝,往里边递了新餐刀。

江雪明一言不发,闪蝶衣装的臂膀布料受了枪击,只留下一点点白痕,拿走刀子立刻继续去做解剖工作,生怕这些杀不死的怪物会聚团复活,必须反复鞭尸才能安心。

温斯顿满面春风举手示意,要三三老师不必担心。

三三老师的嗅觉敏锐,灵感超然。

她面露疑惑,只觉得温斯顿先生在读完书信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那副丑陋的五官也不像平时那样挤作一团,扬眉吐气时能领会他优雅的神态。

原本老管家脑袋上还有许多白头发,如今像是枯木逢春,皱纹与白发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三十来岁的青壮年。

三三老师只顾着挠头,是完全想不明白,只知道是好事,最后也不去细想。

“真奇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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