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臭外地的上咱神国要饭来了

绿发小女孩瞧着神态各异的一人一眼,咯咯直笑。她站起身来,以表演般的夸张态度转身大喊:“有外乡人来啦~”

“外乡人?”“当今怎还有外来者?”“两位来自何方尘岛。”“还请问前线战况如何?”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随之响起,十来个人刷得出现,速度之快跟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他们多穿黄衣,以布条束发,谈吐做派颇有古风,神似仙侠古装剧中的路人甲乙丙丁。其中只有少数问东问西,多数人仅远远站着,以不冷不热的视线观察两人。

楚衡空本就不擅交涉,对这地方又一无所知,索性把凡德丢到前面。

凡德也不推辞,擦了擦嘴……眼边的迷之彩虹色黏液,挥舞着触手道:“回各位的话,咱家名唤凡德,这位壮士叫楚衡空。我俩因故流落在外,萍水相逢,本想一同寻条归乡的路子,却不料才一上山就遇异兽追杀,一番激战后方才流落至此。此地奇事众多,我二人一时不知究竟,还望父老乡亲们解惑。咱家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黄衣人们盯着凡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绿发小女孩眨了眨眼:“你是从什么历史迷雾里跳出来的吗。说话好土哎。”

凡德暴跳如雷:“喂!最土气的明明是你们这帮村民吧!”

“我98岁的爷爷都不这么说话……”一个大块头村民低声议论。

打扮酷似书生的青年道:“这厮长相奇丑,说话脱离时代,恐非良人子弟。以我所见,大伙还应保持距离,多加防备。”

“湘凫子说得是啊。”“读书人有理。”“连个脸都没有,不知是何方妖魔鬼怪……”众村民纷纷附和。

“复古程度是我的三倍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土!!”

凡德气得单触手跳起,被楚衡空拽了回去。它原地踏触嗷嗷直叫,绿发小女孩见了连连摇头。

“真没礼数,小尘岛来的家伙总这样。”她挥挥手,“大家散了吧!远来是客,我先带这两位落脚。”

黄衣人们闻言散去,明明是一帮青壮汉子,却很听这小女孩的吩咐。绿发小女孩也没征求两人意见,便自顾自转身走开。楚衡空两三下收拾好东西,将凡德塞回兜里,无言跟上。

能交流的人总比异兽强,换点情报,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

一路行来,一人一眼得了点关于当地的情报。

先前他们冒险那山,名唤璎落山,因为常有玉石般的大石块从山上滚落,故而得名。从坠崖处走上十多分钟,就到了黄衣人们居住的小镇。这小镇常被玉狐用大石块砸,镇里存了许多玉石,因此叫璎石镇。

“太随意了吧!明明听上去还不错的名字被你们这么一说显得好悲催啊!!”

“别人还在说话就插嘴,没礼貌的小鱿鱼。”

这是小镇背山而建,地方不大,约莫容纳百号人居住。镇中多是砖石屋,没一点科技痕迹,复古到让楚衡空想起《桃花源记》。

号令镇民的小女孩名叫启苏,看着年纪不大,身高才到楚衡空腰部,除她之外还有那书生一路跟来,自称名叫湘凫子。三人一眼在一间静室中落座,路上楚衡空补充了些情报,将他与凡德上山所见简要道来。

启苏听完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鱿鱼撞上鱿鱼,鱿鱼又抢了鱿鱼的手,真是太有深度了。”

“你有没有听人讲话……”楚衡空扶额。

“我知道我知道,总之就是两个意外流落他乡的倒霉蛋嘛。”启苏一副很欠打的表情,“你们来自哪个地方?”

“吾之故乡乃沉动界的圣所、封印禁忌隐秘、掌管古老知识、记录世间万物的暮光图书馆!”凡德率先作答。

“哪来的小地方,没听说过。”启苏摆手,“你呢?”

凡德在桌上张牙舞爪拼命蹦跶,好像很受冒犯。楚衡空随手将它摁扁在桌上:“洄龙城。”

“洄龙城……洄龙……”启苏念叨了一阵,一下子认真起来:“可是洄龙悠游大人的都市?城主是辰钧宫的那位无双将?”

楚衡空面不改色:“我不知城主名号,只晓得他叫姬求峰。”

湘凫子也关心起来:“既是洄龙城中人士,仁兄身上可有流珠?”

楚衡空拿出一小颗流珠放在桌上,启苏与湘凫子细看了几眼,纷纷点头。

“此物珍贵,仁兄务必收好,切记莫要遗失。”湘凫子严肃地告诫。他转向启苏:“同为龙神子民,又是友邦来客……”

“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们两个今日在镇中暂歇,记住不要外出找死。”启苏起身,刚想出门,回头说道,“湘凫子,告诉他们镇里的规矩。那个大鱿鱼!给我颗流珠,当你们的……那个……旅费!”

楚衡空将那颗流珠丢了出去,启苏不用手接,只将衣袖一抖便收进了袖里。她走得匆匆忙忙,全不复开始时那副戏弄人的样子。湘凫子替她赔笑:“启苏性子急了些,还请莫要见怪。”

“没事,我常和急性子打交道。”楚衡空并不在意,“还想请教,镇中何处有餐馆食肆?”

湘凫子瞪眼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文盲。

“兄台此前是何处偏僻尘岛出身。怎得跑我们神国讨饭来了?”

饶是楚衡空也不由得脸色一黑,他松开右手,凡德用触手一敲桌子:“穷酸书生你什么意思!瞧不上外地人是不是?洒家性情火爆,最受不得你这般鸟气!”

湘凫子赶忙退后两步,不让自己被凡德的触手扫到:“两位实属误会了。我们幽冥神国住民,向来不食血肉,不啖草木,只享大日精华,沐林间芬芳。因而两位所需之饭菜,镇中全无啊。”

楚衡空这次真没顶住:“你们幽冥神国都是植物?”

“人和植物怎能混为一谈呢?”湘凫子唉声叹气,“兄台竟不知晓这等常识……看来龙城终究不比神国,科普教育尚需提高啊……”

书生字里行间那股子优越感让楚衡空倍感熟悉,一时间他简直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的某座大城。他选择快速结束这话题:“那我能在哪找到吃的?”

“镇子北部,有座外乡人建的教堂,兄台可前去一探。”湘凫子笑道,“临行前,还有一问望兄台解答。先前说将那大蜈蚣杀了……此言可否当真?”

凡德被这帮人眼高于顶的态度气得毛毛躁躁,闻言嚷嚷道:“怎么着!外地人还讹你不成?你们神国爷这么厉害自己看去啊,整条大蜈蚣全烧了,方圆百里都瞧得见。”

湘凫子这次沉默下来,目光闪动。

“若是如此,那兄台便做了件大好事。”他将手指向门外,“两位见谅,镇中规矩,外乡人不得与镇民同住,今夜便请在教堂落脚吧。”

楚衡空大大叹了口气,道了声谢,抓着凡德出门去了。湘凫子坐了一会,频频探头,确认两人走远了,才猛得站起。他用力挥舞着拳头,面色激动得发红。

“好哇……那毒虫总算……好哇!!”

湘凫子很快又忧虑起来,他焦虑地原地踱步,一会儿又大步走出门外,不见一点读书人的矜持。

他走得太急了,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石屋顶上,蹲伏着一片不起眼的影子。楚衡空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凡德同样很感兴趣地看着,不时摇动着几根短触手。

“神国爷的拳头似乎没他们的嘴硬啊。”凡德说。

“没点隐情,不至于住在这里。”楚衡空思索片刻,没再深入,“走,看看教堂。”

教堂建在小镇北方,是个一目了然的外乡建筑。它有着高耸削瘦的哥特式尖顶,镶着黑白玻璃的长窗,像一座格格不入的阴森古堡。一进教堂就可看见面目模糊的神像,神父打扮的男人站在神像前,向两人微笑。这人神色沉静,气质肃穆,那方正的面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从事神职一样。

“你们一定是误入小镇的外乡人吧。”男人的低音听来令人安心,“我是伯恩法,看守小教堂的修士。启苏已与我打过招呼,教堂中的房间与物件,两位可按需取用。”

楚衡空与他打过招呼,单刀直入:“请问这有吃的吗?”

伯恩法面露难色,不由得苦笑。

“神国子民无需食物,我也没有此方面需求。若两位急需饱腹……”

他从背后拿出一根鱼竿,一本正经地说:“不妨打猎、钓鱼充饥。”

(本章完)

第72章 真高手钓鱼不用饵

钓鱼是一件高雅而玄奥的运动。许多了解不深的人对钓鱼存在误解,认为其乐趣来源于炫耀鱼所得到的快感。其实不是这样。虽然楚衡空从前钓上过一整条鳄鱼,但这不是重点。虽然他以前还钓上过能把小船撞沉的特大鱼类,但这也的确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钓鱼的过程。你在水边将钓线垂下,便可望着浮标静静安坐,任由水波荡漾将思绪带走。若在其他场合,这便是虚度光阴浪费时间,但有了钓鱼这一堂然皇之无可挑剔的理由,你便无需顾虑意义或效率,可将繁杂琐事尽数抛开,在宁静中放空大脑……

“哥们,我不知道在你的尘岛有什么说法。”凡德说,“但在我看来,没有饵是钓不上鱼的。”

“能钓。”

“不不鱼类只是愚蠢但不是自杀志愿者,不如说没有种族会放着小日子不过去一口咬上铁钩吧!”

“上钩了。”

“为啥啊?!”

浮标忽得沉下,钓线被一股巨力扯下海面。楚衡空单手提杆,略微发力,一条奇长无比的怪鱼在小喷泉中跃起!这怪鱼长约20米,体表滑腻无鳞,却长着许多海葵似的短须。它的头部酷似鳄鱼,生有四对复眼,张嘴便向楚衡空咬来!

然后被一记手刀砸倒在了沙滩上。

“受肉的恶魔,吃不了。”楚衡空说。

凡德凑过去看了几眼,很专业地给出结论:“应该是馋嘴恶魔。”

“怎么看出来的?”

“恶魔是纯粹的精神生命,本质上就是会活动的‘思念’,用鉴定遗物的方法就能看出底细了。”凡德用短触指向恶魔的嘴,“再说你听听它的叫声。”

馋嘴恶魔有气无力地蹦跶着,叫声微不可查:“饿……饿……”

楚衡空感觉更饿了,于是踹了它一脚。馋嘴恶魔不敢叫了,凡德赞了一句好脚法,一人一眼继续望着钓竿发呆。他们对于钓上恶魔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惊讶,因为他们所垂钓的地方……

是海边。

璎石镇是个破到匪夷所思的地方,其地形从上空看来酷似被啃了一口的月面坑。那座异兽山脉像月牙一样将镇子包围住,唯一缺了的那块则面对大海。这片一望无际的汪洋正是洄龙城外涡流的来源,据说无边无垠无限的“虚像之海”。

虚像之海的海水是完全透明的无色,海潮翻涌时有诸多幻象飘浮,似城堡、似山石、似美人、似珠宝。一旦专心去看,幻象便越加清晰,一只只鲜活的触手与眼瞳将从中探出,将遥望者拖入深邃的海底。

这便是虚像之海得名的由来,幻影实为恶魔的虚像,海洋即为最大的魔巢。

楚衡空漠然地望着海中的泡沫:“我看到老板的脸了。天堂的老板朝我笑呢。”

凡德的声音毫无起伏:“清醒点,不管在哪个尘岛死人都是不会笑的。赶紧把视线移开。”

“连声音都出来了,好真实啊这个幻象。”楚衡空用力揉了揉眼睛,“‘贪图小利把来路不明之物留在身边,就是你沦落至此的原因’。说得完全正确……啊老板!!”

凡德把一块石头扔入大海,砸没了活灵活现的幻听。楚衡空失落地伸着手,过了好一会,沉闷地说:“我看到搭档了……”

“有完没完啊你!精神抗性高一点可以吗!”

“她在吃大餐……汉堡、三明治、海鲜粥、炒饭、土豆泥……”

“怎么全是主食啊饮食结构有问题吧这姑娘!绝对会肥的!”

凡德掷出第二块大石头砸碎幻影,楚衡空又开始默默钓鱼,馋嘴恶魔想回大海,但找不到活动的时机,因此只好装死。他们都表现出了一种平淡、漠然、近乎接受一切的可悲的平静,因为走到海边的那一刻,他们受到了今日最大的冲击。

海中有一道字面意义上的“天堑”,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就像摩西分海的奇迹以上万倍上亿倍的程度复现,用最夸张的形式将虚像之海一分为二。那海水在流淌到某处时便无法前进了,而随着不可视的“界限”坠下,仿佛世界尽头的大瀑布,其底部唯有空无一物的虚无。

这样的瀑布共有两道,在空洞两侧遥相呼应。以最残酷的方式将此岸与彼岸隔绝。因而凡德很理解杀手那空虚的表现,它都感到了内疚与同情。大空洞就像一座坟墓,葬送了所有归去的希望。无论洄龙城在海域中的何方位置,他们都没可能回去了。

楚衡空突然放下钓竿站起。凡德浑身一激灵,以为他真被虚像引诱了:“哥们?”

“状况差到这地步,不想等死就得多想办法。”楚衡空出奇冷静,“我的目标是回城,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的触手和手册都在你手里,你问我?”凡德瞪着大眼,“我正想和你说这事。现在前有猛兽后有恶魔,无处可逃了咱们!至少在逃出深山之前,放下恩怨适当合作吧。”

“合作是生路。”楚衡空点头,“但我不信你。”

凡德冤枉死了:“杀手哥!我一个眼魔浑身上下有哪点可疑的?我都人畜无害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信我?”

“你倒是说说自己有哪里不可疑?”楚衡空拿起大书,“比如这本书,你说这是旅行手册,可它连高质点遗物都能鉴定,这不是寻常东西能有的能力。能解释一下吗凡德?为什么你的手册会如此强力?”

“我不知道啊。”凡德眨巴眨巴眼,

楚衡空一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啊?”

“就,咱读书时是个高材生,所以毕业时馆主亲手送了咱这份礼物。咱也不知道这手册到底算几级,总之馆主手搓应该挺牛逼的……”凡德搔搔头,“这东西是咱得到的礼物,你问咱也不知道啊……”

凡德的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眼里写满了“咱也不懂咱也不明白”,有股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楚衡空见之不由得深深叹气:“那你这宝贝书册为什么会到我的城里?”

“求别问。”凡德一下子垮下来,“总之这事跟什么阴谋诡计都没关系就是单纯挺丢人的求求给点面子别问了。”

这丢人的眼神这窝囊废的气质……合着你一出门就把人馆主亲手做的毕业礼物给丢了是吗?!作为一个傻卵大学生干出这事……还真符合身份啊!

楚衡空一时感觉如噎在喉,凡德管都没管他的反应立马开始新的话题,一副超想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模样:“你问了这么多也该我了!姓楚的,你是个基石还是微光?我看你这身本事倒是一个赛一个怪,一个学者法师打起架来跟个蛮子似得,究竟用的是何方理论构筑术式啊?”

“我是巧手。”

凡德大吃一惊:“巧手法师!真够少见的!怪不得你这法杖还做成了刀型……这是什么动力源能透露下不?”

“肌肉。”

“……啥?”凡德一头雾水,“你这个是……生物能术式?看着不像啊……”

楚衡空深深叹气,指着自己说道:“我是武者。”

“唔者?”凡德越加迷惑,“没听说过这行。你这个是……用生物能修炼言灵,再对肉体提供加持?”

楚衡空用力握拳,令臂上肌肉鼓动,拳背上暴起青筋。他一拳砸向沙滩,打出一个半径三米的大坑!

“师承龙泉乡辰钧宫。”他一字一句地强调,“善用龙乡拳法!”

凡德盯着那个坑看了将近十秒钟,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个法师?”

点头。

“你是,武,武修士?”

再度点头。

凡德哇一声跳进坑里,边哭边滚:“完了!怎么是个肌肉傻子!我读了这么多年书,结果触手被蛮子抢了!你行行好把我埋了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它扑棱着沙子把自己埋在坑里,只差一根小木棍就是“眼魔凡德之墓”。这眼球之贱格着实惊人,楚衡空见了又气又笑。他一触手把眼魔拽住来,使劲抖了两下:“闹够了没有?”

凡德眼泪汪汪:“我堂堂图书馆精英都沦落到了与蛮子为伍的境地,你还想怎样!”

“接着问话。”楚衡空无视对方的装腔作势继续逼问,“你说自己人畜无害,那你又是怎么在森罗秘境里活了七个月?”

凡德挺了挺脑袋,捋了捋触手,立马嘚瑟起来:“心境归心境实力归实力。你凡德大爷身为高材生怎么说也是有两手的,只是之前环境不适合大展身手……而且现在又只剩一手了整不出狠活来……”

眼球怪这般说辞反让楚衡空略感安心,要是它一口咬定自己无害全靠运气,那才是可疑到家了。他一脚踩住蠢蠢欲动的馋嘴恶魔,不让其溜走:“我的能耐你见过了,你这高材生也该向我透个底。”

凡德一口应下:“你且伸直触手瞧好了!”

楚衡空不明所以,把触手绷直。凡德蹦跶起来,用自己那根特长的触手像击掌一样和他一抽。两根触手尖端顿时喷出一大股透明的黏液,像一大坨鼻涕一样将馋嘴恶魔黏在沙滩上!

“……”

“这就是我凡德大人的招牌妙法,黏液攻击。”凡德洋洋自得。

楚衡空无言拽起凡德,将它当成皮球在沙滩上拍来拍去。大眼球嗷嗷乱叫:“听、我、说、完、你、自、己、看!”

楚衡空斜眼望去,见那酷似鳗鱼的恶魔疯狂抖动却怎也挣不脱黏液,越是挣扎越是惊恐。凡德从沙地里抬起脑袋,抗议道:“你就没点耐心,我这绝技能帮你吃上饭!”

“细说。”

凡德抖抖身上沙尘,得意地说道:“空想恶魔是纯精神生命体,它全靠附身在这条鱼身上才能岸来。而凡德大人我的黏液可以容纳思念,触手则可以抽离思念,也就是说……”

“你能把恶魔抽出来?”楚衡空大感兴趣。

“不错!但现在我的一条触手在你身上,想抽离思念,需要你我配合。”凡德说,“怎么样,是饿死还是听我的?”

楚衡空绷紧了触手,在空中打出一记响鞭。馋嘴恶魔眼睁睁地看着一人一眼带着诡异至极的表情走来,四双鱼眼中充满了绝望。

·

十分钟后。

启苏拿着根小短棒,蹦蹦跳跳地前往海岸。镇里的会议开完了,大家很快统一意见商量出了法子。总之当前得先把那俩傻帽照看好了,之后则得看看他们的运气……

“喂,鱿鱼们~”启苏把小手环成喇叭,“钓不到鱼就先回镇里——你们在干什么啊?!!”

启苏惊悚地紧急刹车。只见一只身材奇长的鳗鱼被数团黏液生生吊起,似受刑般吊在两根木棒中间。它的鱼身不断触电般抽搐,口中连连呼痛求饶,因为长触手的男人就站在处刑架之前,以他的触手对鳗鱼进行惨无人道的鞭打!

“你不招也可以。”男人眼神阴狠,“我们有的是耐心。”

“饿!饿!”鳗鱼发出凄惨至极的哀呼!它那柔软的长条身躯被打得皮开肉绽,满是道道银色的鞭痕,棕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被黏液像吸血虫一样吸食。这是何等残暴的虐待啊……但是处刑人毫无慈悲之情,坐在他头上的眼球怪人,更是尖笑着助纣为虐。

“嘻,楚衡空,单抽身子的效果太慢。你要抽它的脸才是!来来来,我为你增加集中力,好让你打得效率些啊。”

啪!“饿!”啪!“饿!”啪!“饿!”鳗鱼的求饶声一声低过一声!黏液被全部染成棕色!

“凡德,你果然有经验,我感到效率提升了。”楚衡空大喜,“就这样抽死它!”

“住手!你们这两个虐鱼变态给我滚出去!!”

启苏大惊失色,使棍一泼扬起大把沙尘。楚衡空侧身避过,凡德被沙尘迷了一眼。它闭着眼睛满地打滚:“臭小鬼你有病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处理海鲜吗?!”

启苏指着那条生无可恋的鳗鱼,满脸通红:“这这这算什么处理!太过分了,你们只是在发泄自己卑贱的欲望而已!!”

这时楚衡空补上了最后一鞭,馋嘴恶魔发出呕吐般的声音,彻底没了动静。一团微弱到极点的虚像从鱼身里飘出,还没来得及回归大海,就完全融入了黏液中,变成了一坨……很像赐福的东西……

凡德见状大喜过望,一把扑到黏液里:“逼出来了!快帮我收起来,这每一滴都是精华呀!”

那条驱魔成功的鳗鱼,变成了一条离死只差一口气的鳗鱼。楚衡空将鳗鱼高高举起,直面虚幻的海洋。这个简单的动作中,蕴含着满足、欣喜、自豪……等等一系列独属于胜利者的感情!那是人类在与大自然的拮抗中踏出的重要的第一步!

“吃的!”楚衡空百感交集。

启苏望着满头满脸都是棕色不明物体的小鱿鱼,与高举鳗鱼大喊的大鱿鱼,只想两脚把他们统统踹飞到海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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