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甄晴:她偏偏不说

第735章 甄晴:她偏偏不说……

金陵,宁国府

已是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后院厢房之内烛火亮起,橘黄灯光照耀在整个室内,静谧无声。

一袭粉红衣裙的黛玉,俏生生立身在窗扉之前,眺望着外间的朦胧烟雨,星眸一时微微失神,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怅然若失来。

已是三天未见到他。

有些事情一旦习惯,猛然就戒不掉。

这时,水歆过来,轻声说道:“姑姑,你在想干爹呀?”

这两天与黛玉在一起,小丫头时常见着黛玉伫立窗前,眺望远处,初始不知道何故,但渐渐知道是惦念着贾珩。

黛玉转看向水歆,扶着小萝莉的肩头,柔声问道:“歆歆,有没有想你干爹?”

“想呀,干爹接我过来,又见不到人。”水歆撅着小嘴,小脸上满是沮丧。

黛玉正要说话,忽而这时,紫鹃盈盈轻步走至近前,唤道:“姑娘,天色不早了,该用晚饭了。”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转厢房,看向正在与袭人一同摆放着饭菜的鸳鸯,柔声道:“扬州那边儿还有消息传来吗?”

鸳鸯看向眉眼之间浮起担忧之色的黛玉,轻声说道:“姑娘,邸报上说大爷这两天正在江北忙着整军,只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嗯。”黛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轻轻用着饭菜,有些心不在焉。

而在这时,只听到屋外传来晴雯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和雀跃:“公子,你回来了。”

“铛。”竹筷落在瓷碗之上的声音响起,黛玉盈盈起得身来,向外迎去,却见刚刚悬了灯笼的回廊上,贾珩一袭青衫直裰,快步而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着青色衣裙的女子。

贾珩立身在廊檐下,凝眸看向那眉眼婉丽的少女,轻唤道:“林妹妹。”

别说,几天没见黛玉,还真有些想念。

然而,黛玉静静那少年颀长的身形,却再难抑制心头的思念,轻轻扑入那青衫少年的怀中。

这一幕让鸳鸯玉容微愕,旋即,一张雪腻鸭蛋脸上现出恍然之色。

怪不得,这一路上,她觉得他与林姑娘相处甚多,而且言行举止颇有些不寻常,果然不知何时,两个人已定了终身。

晴雯看向那弱柳扶风的少女,轻轻撅了撅嘴,放心深处不由生出一股气结。

大抵是一种,不好,我成替身了的感触。

而在这时,小萝莉水歆快步跑将过来,晃着两个白生生的藕臂,怯生生道:“干爹别光抱姑姑,我也要抱抱。”

也不知为何,干爹身上有时候有着大姨和娘亲的味道,让人更为亲近。

黛玉:“……”

贾珩抚过黛玉削肩,低声道:“妹妹好了,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说着,看向紫鹃以及鸳鸯,先是迎上一双含羞带笑的目光以及青春烂漫的苹果脸,而后是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恍然之色的鸭蛋脸。

黛玉正自在贾珩怀中泪眼朦胧,低声抽泣,闻言,也很快反应过来,脸颊嫣红如血地离了贾珩怀中,拉过水歆的柔软小手,轻笑道:“珩大哥,歆歆这两天没少念叨着伱,一天三遍的念叨。”

贾珩看了黛玉一眼,旋即看向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单手抱起水歆,亲了那粉嘟嘟的脸颊,笑了笑道:“歆歆,这两天,你姑姑都和你玩什么了?”

他不在的这两天,也不知黛玉能不能带好孩子,而且甄雪好像不准备过来接着了?

水歆糯声道:“干爹,林姑姑这两天教我写字、画画还有下棋呢。”

贾珩笑道:“跟你姑姑好好学。”

黛玉的才华自是没得说,可谓钟灵毓秀,蕙质兰心。

如是湘云在,估计教着水歆爬树掏鸟。

黛玉罥烟眉之下的熠熠星眸莹润如水,担忧问道:“珩大哥,我看邸报上说,你与那些扬州的歹人交手了?”

贾珩面上笑意敛去几分,轻声说道:“先回屋里,等会儿给你说。”

说话之间,一手挽着黛玉的纤纤素手,一手抱着水歆,进入厢房。

贾珩与黛玉落座下来,迎着粲然闪烁的星眸,轻声说道:“没什么险事,邸报上语焉不详,倒是让妹妹不少担心。”

说着,将先前扬州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当然甄晴的事儿就不用给黛玉提着。

众人脸上都是见着忧色,鸳鸯也看向那少年,目光见着担忧。

黛玉俏丽玉容上上见着担忧之色,星眸定定看着那少年,轻声说道:“劫狱,那些人怎么那般胆大?珩大哥还和那些人动手了?”

来到江南,仍是免不了出生入死。

贾珩温声道:“因为早有防备,倒也没什么,妹妹不用担心,先吃饭罢,我还没吃饭,一同用些。”

黛玉柔柔“嗯”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旋即,晴雯准备着洗手的铜盆,而鸳鸯则是帮着贾珩碗里添着饭。

用罢饭菜,珩黛二人用着香茗,小声叙话,紫鹃与鸳鸯则是抱着水歆退出轩室,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

贾珩拉过黛玉的素手,就势坐在床榻上一同叙话,少女娇弱的身形坐在怀里,阵阵馨香扑鼻而来。

贾珩温声说道:“明天上午去兵部,下午咱们带着歆歆去鸡鸣寺走走。”

他预计还要在金陵待上一段时日。

黛玉道:“珩大哥如是忙的话,也不必陪着我去的。”

贾珩握着少女的纤纤素手,滑嫩的肌肤在指尖流溢,轻声说道:“忙里偷闲而已。”

黛玉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衣裙,秀发梳着空气刘海儿,韶颜稚齿,青春靓丽。

黛玉脸颊绯红如霞,秋波潋滟的星眸垂下,忽而就见那温软气息再次袭来,旋即微微闭上眼眸,随着熟悉的恣睢掠夺而来,心神渐渐为之沉醉。

过了一会儿,黛玉几是瘫软在贾珩怀里,脸颊滚烫如火。

贾珩低声道:“妹妹这两天想了我罢,刚刚当着外面的人都……到了扬州就不好了。”

如果回到京城之中,黛玉一下子冲进他的怀里,只怕荣宁两府宛如一道晴空霹雳,而宝玉多半当场砸玉,怒而出家。

黛玉抬起粲然星眸看向那少年,旋即挪将开来,柔声道:“珩大哥,我刚刚一时情切……下次不会了。”

贾珩伸手轻轻捏着黛玉光洁玉润的下巴,宽慰道:“林妹妹放心,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

两个人现在就是偷偷摸摸,地下关系,他也不能说是画饼。

黛玉羞嗔地看了少年的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方才其实也是有些想试探他一下,总是让她偷偷摸摸的,也不应该才是。

两个人腻歪着,只觉有说不完的话。

黛玉柔声道:“珩大哥,甄家今个儿派了人来。”

“哦?是接歆歆的?贾珩抚着黛玉的小手,诧异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歆歆,甄家老太太说想让我过去住两天,她们家女孩子多,说住在一起也能热闹一些。”

甄家与贾家既为通家之好,贾敏未出阁之前自也是见过甄老太君的。

“过去住两天就不必了,等后天我去甄家,领着妹妹见一面也就是了。”贾珩柔声说道。

甄家还有个甄宝玉,别到时候见着黛玉,又说着,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黛玉将螓首倚靠在贾珩肩头,低声说道:“那我听珩大哥的。”

贾珩揽过黛玉的雪肩,附耳说道:“妹妹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珩大哥……”黛玉芳心大羞,嗔怪说着,非要让她说着想是不是?

贾珩轻轻笑了下,低声道:“那我看看妹妹的羊符罢。”

偶尔吃惯了大鱼大肉,换成水灵灵的小白菜,清新自然之感扑面而来。

黛玉:“……”

真就三句话,让他为我牧羊?两个人在一块儿,难道不该是说着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吗?

黛玉羞不可抑地看向那径直解着粉裙对襟的少年,不大一会儿,就觉一股难以言说的触感袭来,湮灭心神,只能闭上星眸,任由贾珩施为。

须臾,咩咩而罢,贾珩抱着脸颊嫣红,软在一团的黛玉,凑到黛玉缕缕秀发打着卷儿的耳畔,低声道:“妹妹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黛玉虽韶颜稚齿,但已现出一二芳华之姿,只是青涩了一些,但那种少女眉眼间的羞怯,尤为难得。

黛玉弯弯眼睫颤抖着,听着耳边直达心底的话语,腻哼一声,螓首依偎在贾珩心口,颤声道:“珩大哥,我们这般……是否有些违礼。”

贾珩轻声道:“妹妹,这原就是情侣该做的事,那好吧,我下次不这样了。”

说着,作势松开黛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黛玉柔声说着,忽而意识到不妥,螓首垂下,不言语了。

她也不知怎么着才好。

正心神不宁间,却见那温热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与黛玉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天色已是酉正时分,贾珩也面色沉静地离了厢房,返回所居庭院,看向那就着灯火,看着一份簿册的青裙少女,问道:“看什么呢?”

陈潇冷睨了一眼少年,清声道:“刚刚锦衣探事递来的情报。”

与两妃厮混而罢,回来就欺骗人小姑娘。

贾珩接过簿册,翻阅起来,眉头微凝,道:“都招供了?马显俊也松口了?”

经过不断审讯,程家的人已经招供,对向东虏走私一事供认不讳,至于马家的马显俊也终于扛不住了,或者说知道其子马泽盛落网之后,自知大事难挽,招供了走私东虏一事。

至于鲍祖辉则在锦衣府的讯问下,恐惧中道出了一些事实,走私东虏一案不比盐库亏空因为牵涉的人少,颇有机密,因为东虏一案牵连的人多,反而不经查。

“事到如今,纵是抵赖,也无济于事,不如少受些罪。”陈潇道。

贾珩将笺纸放下,想了想,道:“继续让人讯问着,问问扬州运库的案子,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着手推进。”

扬州的案子也不能一直拖而不决,待江北大营兵马陆续到位,即可彻查盐运司亏空。

陈潇应了一声,见着离座起身的少年,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

贾珩道:“我有点儿事儿,你早点儿歇息。”

他去看看鸳鸯,问问鸳鸯家里的情况,明天中午还要抽时间去荣国府看看鸳鸯的父母。

其实,还想去看看尤氏来着,想了想,瓜田李下的,遂作罢此念。

陈潇目送着青衫少年离了厢房,渐渐面色如霜。

还真是一个又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鸳鸯所在的厢房中,除却袭人,晴雯也在,三个丫鬟各坐在自家睡觉的床榻上,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

三个人原就是贾母屋里出来的,只是晴雯先前还有些自矜,随着鸳鸯后来居上,晴雯虽然气苦,但也渐渐接受了鸳鸯年长先进门的事实。

鸳鸯铺就好被子,对着袭人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大爷与林姑娘……”

她这一路上都被蒙在鼓里,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呢?

不过,因是身在大家族,早就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加上与贾珩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除了意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大爷那般好的人,既是好的,人人都想要,原也不奇怪。”袭人见鸳鸯并无愠怒,轻声说道。

晴雯正在绣着的香囊为之一顿,看了一眼袭人,怎么你也想要?

就算人人都要,也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鸳鸯秀眉蹙了蹙,长着几个小雀斑的白净鸭蛋脸上忧色密布,轻声说道:“这要回京了,只怕还有一番波折。”

林姑娘肯定不能如她们一样过门做妾室,而且还有老太太那边儿,原是将林姑娘与宝二爷撮合在一起,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正在三人说话的空档,就听到外间传来贾珩的声音,说道:“都在。”

晴雯起得身来,放下手中针线活,欣然唤道:“公子。”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找鸳鸯。”

晴雯:“……”

袭人近前,拉过晴雯的手,轻笑道:“大爷和鸳鸯姐姐先说话,我和晴雯去看看歆歆。”

说着拉着嘴唇噘得能够挂醋瓶的晴雯,出了厢房。

贾珩看向那身形窈窕,眉眼干练的少女,笑了笑问道:“金姨娘忙什么呢?”

鸳鸯白了贾珩一眼,去提着茶壶,给贾珩斟茶。

却在这时,身后之人已贴靠了上来。

“别闹…我正倒茶呢。”鸳鸯玉颊微红,轻声说道。

贾珩轻声说道:“你倒着,我不闹,烫着手了,心疼的是我。”

鸳鸯:“……”

这小嘴抹了蜜是吧?人人都说林姑娘是刀子嘴,怎么刀子嘴里都是蜂蜜?

鸳鸯只得放下茶盅,转过身来,忽而这时,却见那人凑将过来,已是拥吻过来,只能环住贾珩的腰肢,诉说着别后相思。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床榻上坐下,贾珩轻轻拉过鸳鸯的手,抱在怀里,捉着鸳鸯,低声道:“这几天扬州的事儿牵绊着手脚,没有陪你过去,二老怎么样?”

从目前而言,除却元春,宁荣两府不论小姐、丫鬟,他一个都没有碰着,唯有鸳鸯。

鸳鸯一边试图轻轻拨着贾珩的手,一边红着雪腻的脸蛋儿,俏声道:“好着呢,在金陵这边儿也就看看房子,也没分配着什么累活。”

“那就好。”贾珩轻声道:“等明天晌午我陪你去一趟,一同陪着二老吃个饭。”

鸳鸯忙道:“大爷那般忙着,还是别去了。”

他身份那般贵重,也有些不合适,说来她也不过是个……小老婆而已。

“应该去的。”贾珩温声说着。

鸳鸯闻言,心头甜蜜,也只得由着贾珩。

贾珩拉过鸳鸯的手,道:“今晚去我房里陪我罢。”

两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自从头一次泥融飞燕子后,在一起又睡了两三次,这段时间倒是没睡在一起。

鸳鸯雪颜羞红,芳心砰砰跳个不停,声音渐渐轻不可闻道:“大爷先回去,等晚一些……我再过去。”

“那你早些过来,别太晚了。”贾珩附耳说道。

……

……

甄家庄园

在贾珩乘船返回金陵之时,楚王妃甄晴也与甄韶以及甄铸回得家中,因为甄老太君对前往拜访贾珩的重视,众人都前往福萱堂叙话。

甄老太君以及甄应嘉俱落座,其他如甄应嘉的夫人甘氏、甄韶的夫人孙氏、甄铸的妻子白氏在一旁相陪,此外,还有甄兰、甄溪。

甄应嘉看向甄韶以及甄铸,急声问道:“子钰怎么说?

甄韶摇了摇头道:“我们在大营外面,没有见着人。”

甄铸面上不满说道:“大哥,人家根本见都没见,我和二哥寻思着,人家正忙着江北大营,未必顾得上江南的事儿。”

甄应嘉惊讶道:“没见着?”

甄老太君也蹙起了白眉,心头有些不明所以。

甄晴接过话头,声音见着几分酥腻,说道:“父亲,倒也不是没见着,珩兄弟说等到了扬州再至府上面谈,这件事儿原是咱们做的不对,先前说好了,偏偏又与两江总督衙门透了气,说不得这就是军机枢务,现在江南自行其事起来,也不知有没有破坏朝廷的布置。”

如非知道这里,甄家做的实在不像,她也不会那般如贱婢一般,伺候那个混蛋,哼!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道:“晴丫头说的没错,这件事儿咱们做的不对,不能说人家轻狂,再不能起着反复了。”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甄铸,恼怒道:“你也收收你那驴脾气,瞧这个不服,看那个不愤的,好好的事弄成这个样子。”

甄铸听着老母亲的训斥,也不好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其实,甄铸在小时候因为是四个兄弟最小,反而最得甄老太君的喜爱,但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随着甄应嘉其子甄宝玉的出生,再加上甄铸见识粗鄙,甄老太君也渐渐看淡一些。

甄韶面色凝重,说道:“这永宁伯的确不可小觑,其整顿江北大营的手段,就颇见真章,能以如此年龄成为军机大臣,除却运气外,才干也颇有称道之处。”

甄老太君叹了一口气,道:“这话说的,如没有一点儿本事儿,宫里那位至尊岂会这般大用。”

说着,不由将苍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甄兰、甄溪。

其实,如果不是这贾珩已经娶亲,她这两个孙女儿,兰儿已许了人家,溪儿倒挺合适。

甄应嘉道:“母亲,这几天江南大营的事儿怎么办?”

甄老太君道:“先与沈邡应付着,我觉得这个事儿,两江衙门多半也办不成。”

待众人议罢事,各自从福萱堂散去,甄晴与甄雪姐妹也回到阁楼,这是两姐妹在闺阁时居住的绣楼。

“姐姐。”甄雪看向梳妆台前坐着的丽人,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浮艳、明丽,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只觉自家姐姐又是美艳了几分。

甄雪走近前来,轻轻柔柔说道:“姐姐又找他了?”

甄晴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铜镜之中人比花娇的玉颜,取下头上的凤头钗,熠熠凤翅辉映着葱白的玉指白皙、俏生生的。

先前,虽然略有几分“屈辱”,但一想起那人唤着自己为晴儿,痴缠相求的模样,哪怕心头不停告诫自己,她和他只是一对儿狗男女,可嘴角仍是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甄雪就势在甄晴身旁的绣墩上坐将下来,抿了抿唇,犹疑道:“姐姐这次过去,他有没有说别的?”

因为每次都是两人一同,甄晴偶尔一次独走,甄雪秀眉凝了凝,心思难免异样。

嗯,其实这位少妇心底最深处,一直是将甄晴当作自己的添头儿。

原本算计的就是她和他,姐姐如果不是那杯酒……

在每个人的视野里,都是认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

甄晴转动明眸,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甄雪,一头如瀑秀发垂将下来,一张妖艳、明媚如牡丹花蕊的脸蛋儿上见着疑惑,道:“没有说别的呀,妹妹想问什么?”

她知道妹妹想问什么,不就是想问,那个混蛋有没有提及自己吗?

她偏偏不说……

甄雪白腻如玉的脸蛋儿浮起浅浅晕红,抿了抿樱唇,柔声道:“歆歆也在宁国府住了有两天,我说抽个时间去将她接过来。”

甄晴柔声说道:“他应该这两天就过来了吧,歆歆送过来也不一定。”

甄雪玉容微滞,一时不好多言,只得轻轻应了一声。

甄晴转过身来,那双清冽明亮的凤眸盯着甄雪,问道:“妹妹这是想人家了罢?”

甄雪被戳破心事,白腻雪颊羞红如霞,转过螓首,起身欲走。

甄晴拉过甄雪的手,轻笑了下,低声道:“他昨天还说,不将你牵连进来就好了。”

其实甄晴的话内容一样,但却截然不同的意思。

甄雪芳心微震,娇躯几是定在原地,不将她牵连就好了,这什么意思?

如果一开始还能说是歉疚,还能说是怜惜,现在都……说这种话?

不将她牵连进来就好了……

抑或是,这是他抱着姐姐之时说的话?

果然,一会儿不给姐姐和他望风,都起了一些变故。

看向神色变幻的自家妹妹,甄晴轻声道:“妹妹,要不明天,你去宁国府接着歆歆,我就不去了,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再过来。”

甄雪玉容微红,转过螓首,抿了抿樱唇,低声道:“那我明天…去将歆歆接过来。”

(本章完)

第736章 陈潇:你是早有盘算,一柔一刚?

翌日,兵部衙门

自陈汉定都神京以来,南京六部仍保留着人事、官衙的配置,兵部下辖四司,武选、职方、车驾、武库。

因为少保、南京兵部尚书解岳年事已高,基本属于养老状态,平常都是由南京两侍郎主持衙门内日常事务。

一大清早儿,兵部左侍郎蒋夙成,以及兵部右侍郎孟光远,就来到官厅中坐衙视事。

夏日的清晨,凉风吹拂而起,带着昨晚的一场小雨,消退暑气,凉爽宜人。

蒋夙成是一个年岁五十出头的瘦老头,一袭绯袍官服,头戴黑色乌纱帽,坐在官厅西南角的书案后,拿起递来的公文,目光微讶,说道:“江北大营一下子黜落这么多将校,老孟,你怎么看?”

随着江北大营如火如荼的清查将校过往贪腐情状,肃清黄、严、胡等余毒,大批将校因为过往贪墨军饷、违反军纪被罢黜、降阶军职,而后,自然要将名册报至兵部。

孟光远是一个年岁五十许,身材微胖的官吏,颌下蓄着短须,笑了笑说道:“他是军机大臣,领着圣旨,之后纵是将校迁转,也不用看我们的脸色,只是知会一声。”

蒋夙成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听说江南大营最近也要裁汰老弱,重新简拔将校,这下子,江南江北都振奋有为,气象更新,还真是让人额手相庆之事。”

这话其实说的有着几分戏谑,两人都在南京兵部多久,深知江南江北大营兵马的战力。

整饬武备,不是那般简单的。

孟光远笑了笑,说道:“等沈大人过来,再做计议些军将都是当初安南之战的旧将,没有安南侯的话,谁能摆弄得了?”

江南大营不少将校都是隆治年间征讨安南的老将,如今在金陵多数属于养老状态,现在沈邡摆出一副要厉行整饬的态势,自然需要和军将的领头人物安南侯先斗一次法。

而就在这时,官衙之外书吏来报,两江总督沈邡领着一众扈从前来兵部。

蒋夙成与孟光远对视一眼,暗道一声来了,纷纷离座起身,出官厅相迎。

不多时,两江总督沈邡在主簿白思行、通判卢朝云等一众书办、扈从的簇拥下,进得兵部衙门官厅。

因为两江总督加右都御史衔,属于正二品官,如果加兵部尚书衔,如当初的贾珩河南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就是从一品,比之两位侍郎在品级上还要高一级。

两位侍郎都是以下官之礼相待,口称下官,见礼而罢。

双方落座下来,书吏奉上香茗,然后徐徐退下。

蒋夙成转眸看向沈邡,当先开口道:“沈大人,江南大营整顿所需得军械已经在昨日让车驾司的张郎中押送过去,军饷方面,户部并未补发钱粮,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齐备。”

两位兵部侍郎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再加上蒋夙成与沈邡这等封疆大吏常有交往,平时关系还不错。

沈邡放下茶盅,苍老面容神色闲适,说道:“户部方面,因倒卖官粮一案,潘汝锡潘老大人被贬斥,侍郎钱树文钱大人被革职拿问,现在还在刑部大牢里等待圣裁,相关军饷一时间倒也筹措不及。”

还是当初贾珩在淮安府打击囤货居奇之事引起,户部尚书潘汝锡因为牵连其孙之案,勒令回家闭门反省,户部侍郎钱树文与另外一位仓场侍郎则因涉案过身,都被革职拿问。

提及倒卖官粮一案,蒋夙成目光幽晦几分,面色就有几分不自然。

他的弟弟蒋廷瑀也向着淮安府城以及淮南等地倒卖粮食,但因为那位永宁伯坏事之故,赔本而归。

“军饷的事儿,或早或晚都会拨付,倒不用担忧,以江南之地富庶,秋粮丰收之时,从中留下一二百万石,馈给江南大营军需,都是无虞。”蒋夙成似是宽慰说道。

“今年的秋粮,朝廷催要一如历年常数,不是那般好截留的。”沈邡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两江总督督问两江民政、军政诸事,对江南、江西等地的税粮有催缴之责,而在税粮解送户部之后,还要协助递送至京,只有差事办得好,才能在中枢受到崇平帝的瞩目,入阁才能有着指望。

蒋夙成也不纠结此事,只是陪着沈邡闲聊着,一旁的孟光远不时接话。

众人叙着话,忽而外间一个书吏再次来报,道:“大人,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永宁伯来了。”

在场的几位绯袍官吏连同沈邡带来的几位文吏扈从,面色皆是一变,蒋夙成与孟光远两人向着沈邡告了一声罪,而后离座起身,快步迎至仪门。

却见,从洞开的部堂大院门槛,大批着飞鱼服,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先行扈从警戒,而后一个蟒服少年步入庭院,威仪深重,顾盼自雄。

这般排场……出警入跸也不过如此了吧?

两位兵部侍郎以及身后几位主事、令史,多是心头泛起一股凝重心绪。

当然,贾珩这般出行警戒排场也说得过去,因为,不是刚在扬州被虏王刺杀?

蒋夙成朝着那蟒服少年趋行几步,拱手道:“下官见过贾大人。”

孟光远也近前,向着贾珩同样拱手行了一礼。

这就是官场下官见上官的礼数,不管心头怎么想,怎么暗地里使绊子,起码表面不让人挑出来毛病。

贾珩伸手虚扶,面容沉静如水,声音温和道:“两位部堂请起。”

寒暄间,在两位侍郎的陪同下,在锦衣府卫扈从中,举步迈入官厅,待瞧见正在官厅的梨花木靠背椅上老神在在坐着的沈邡,笑着问道:“沈大人也在?”

沈邡这才起得身来,威严沉凝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永宁伯,许久不见。”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看向蒋孟两人,道明来意,说道:“蒋大人,孟大人,本官前来是为军械、粮饷而来,今江北大营新饬,缺粮少械,兵部方面武库司需要拨付一批军械,以供整军经武所需。”

蒋夙成闻言,面色迟疑片刻,说道:“这个……贾大人有所不知,兵部武库司方面军械储备不足,先前已拨付给江南大营,如今武库司并无太多军械拨付,贾大人是否再等待一些时日?”

其实,还真不是蒋夙成信口开河地推搪,而是事情的确如此,江南大营六万兵马,这么多的军械换装,数量庞大,优先供给之后,江北大营的供应自然也就保障不上。

当然,真正想解决,南京兵部还是有着办法。

贾珩看向一旁的沈邡,道:“沈大人也来请求拨付军械甲胄?”

“原先军械、甲胄都是好几年的军械、甲胄,江南地方雨水丰沛,气候潮湿,不少都是锈蚀斑斑,如今江南大营重新整饬,亟需补充。”沈邡也不回避,目光平静地看向贾珩,绵里藏针地解释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江北先行整饬,公文也是先行递送兵部,可否先匀给江北大营?江北大营所需并不多。”

沈邡同样笑着说道:“贾大人这话,老朽就不敢苟同了。”

因为真正论起品阶,贾珩是朝品武勋,论起文职加衔,贾珩以军机大臣,又领正二品兵部尚书,沈邡既不愿口称下官,也不好自称本官,为人诟病以自矜,是故自称老朽。

沈邡整容敛色道:“江南大营事关故都安危,祖庙社稷,自要第一时间换装甲兵,先前东虏虏王竟然潜入扬州,足见东虏势力已阴匿江南之地,意欲兴风作浪,如南京故都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永宁伯为军机大臣,常谋以军国大事,不会不知此事之紧要罢?”

这其实也是贾珩当初借口整饬江防的缘由,但贾珩还未来得及说,却被沈邡抢先一步拿过来堵着。

贾珩淡淡一笑,说道:“本官从未说金陵故都不重,只是江北大营兵甲,兵部先行匀出一批,俟江南有警,江北也会派兵马增援,正因本官与闻枢密,才知江南、江北,系为一体,如江北不存,江南安危何在?沈大人经略一方,应知此理才是。”

他不想与这沈邡争论江南江北,究竟是谁重要,这只是落入沈邡的话术陷阱,那就都重要。

贾珩叙说完毕,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蒋夙成,轻声说道:“据本官所知,南京兵部下辖三十二座军械作坊,如全力开工,可保二十万甲兵供应。”

陈潇此刻站在贾珩身后,看向官厅之中唇枪舌剑的一幕,目光先是落在蒋、孟两人身上,旋即看向那眉眼英气逼人的少年脸上。

南京部衙的靡靡懈怠风气,与多年前一模一样,或者说整个大汉全境,立国百年,承平日久,皆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

少女英气眉头之下的清眸,瞥向那清隽冷冽的少年,心头却有几许复杂。

因为少女每每想到这样一个前途无量,可为圣主明君的少年,流连于美色,都有一种精神分裂和痛心疾首之感。

瞧瞧,都和什么人厮混一起,人妻王妃,还是个蛇蝎毒妇,没有长开的黄毛丫头,还有什么?

几是荤素不忌……

嗯,好像没了?

不对,就是一个普通少年,怎么懂得那般多的花样,也是妥妥一个骄奢淫逸,荒淫无度的昏君种子。

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听贾珩提及兵部辖下的作坊,蒋夙成忍不住说道:“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嗯,南京承平日久,兵无战心,军械作坊之内,匠工流散,现在能出产也不太多。”

孟光远也开口道:“金陵如今已不复太宗时旧观,纵全力开工,一个月也造不了多少甲兵。”

沈邡这时,反而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只是将苍老目光斜乜了一眼贾珩,心头冷笑涟涟。

如果以为南京官场是神京,可以为所欲为,斧砍刀劈,那就大错特错!

整个南京六部都是这股散漫、靡靡的风气,你若逼迫过甚,直接撂挑子,敢逞权耍横,只会遭到江南官场集中抵制,让你寸步难行。

贾珩沉声道:“所以,一旦既有战事,军械筹备不齐,南京兵部何以自处?”

其实来之前就早有预料,来兵部讨要军械不会顺利,不说蒋夙成因淮安府前事,南京兵部多半也会迟延,这是金陵南国的懈怠风气所致。

孟光远接话说道:“贾大人,南京除开国那会儿,已经近百年没有战事,如今江南、江北大营整饬兵务,南京兵部势必相援,不如这样,江北大营再等半个月,下官和蒋大人再想想办法。”

贾珩看向一旁正在喝着茶看着笑话的沈邡,目光锐利如剑,问道:“沈大人也是这等意思?”

沈邡叹了一口气,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永宁伯忧切之心,老朽可以理解,但现在军械不齐,兵部也变不出这么多军械,只能先等等看。”

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那就先行这般吧,兵部方面需要尽快交付军械,以备整饬所需,稍后本官会派人来与兵部接洽。”

原本是想以崇平帝的批谕,以兵部尚书接管兵部部务,但他决定再等等,否则这些鸟人有了警惕,抱成一团,反而不好对付。

究竟是军械不足,还是彼等将朝廷每年拨付兵部的银子,偷偷装进了自己腰包,估计又是一笔烂账。

军械的事儿,可以暗中查察一番,如今还是集中精力,对付江南盐务的事儿。

贾珩这边儿打定主意,自也无心多留,离了兵部官衙。

待贾珩一走,蒋夙成与孟光远对视一眼,然后面色凝重看向两江总督沈邡,说道:“沈大人,永宁伯方面……”

沈邡义正词严说道:“两位放心,金陵旧都事关祖庙安危,本官前日已经递送奏疏至于神京,整饬江南大营,重布江防,此事板上钉钉。”

孟光远沉吟片刻,低声道:“就怕这永宁伯不会甘心,另想他法,如是向朝廷弹劾……”

蒋夙成目光眯了眯,笑了笑道:“那就先行凑着军械,我记得武库之中不是还有五千把崇平三年的雁翎刀吗?先给江北大营送去,别让人找了发作机会。”

孟光远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

也不好当着沈邡的面说,早在不久前就已经重新融铸,一批十年多的老刀虽然未曾锈蚀,但按着兵部之制也到了熔铸之时,可以重新向户部索要一笔支取费用。

却说贾珩离了兵部衙门官厅,翻身上马,此刻仅仅是半晌午,马蹄踩在金陵城宽阔、整洁的青石板路上。

“我们现在还去户部?”陈潇勒了勒手中缰绳,问着面如古井无波的少年。

贾珩带伱了点头道:“去看看,户部的人还会怎么说。”

陈潇见少年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静似渊,稍稍放下心来,与大批锦衣扈从,随着贾珩前往户部。

户部衙门离兵部衙门其实也就两箭之地,贾珩来到官衙之外,已是近晌时分。

此刻,坐衙署理部务的是南京户部侍郎谭节,此公年岁四十多,颌下蓄着黑胡须,听闻书吏来报永宁伯到来,心头微惊,领着几位司衙郎中、主事,来到仪门,向着贾珩迎去。

“下官见过贾大人。”谭节以及身后的一众户部官员,向着贾珩拱手见礼。

贾珩伸手虚扶着,道:“谭大人免礼。”

两人寒暄着,进入官厅之中,分宾主落座,书吏奉上香茗。

谭节打量着大汉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伯爵,心头不敢轻忽,问道:“未知贾大人来户部衙门,有何见教?”

贾珩道:“谭大人,江北大营正在整饬,粮饷匮乏,户部方面已经拖欠江北兵饷半年之久,不知何时才能补发齐备?”

此言一出,谭节顿时面有难色,道:“贾大人,户部现在也不宽裕,再说以往准时拨付,也是落在那些贪墨军将手中,如今江北大营不是正在让贪墨军饷的军将追缴,可见我户部为江北大营每年多发了多少军饷,如今户部的确是有些困难,入夏江北大水,赵阁老还有两江总督衙门请求拨付了一些。”

贾珩面色淡淡,道:“如今新募兵丁需得用银安置,户部方面是否应该派发一笔军饷,毕竟这是成制。”

谭节却道:“如今江北大营还在整饬,兵额空缺不一,永宁伯,不如这般,待江北大营兵额定制之后,下官与同僚将饷银筹措齐全,再送至江北大营如何?”

贾珩目光灼灼地盯向谭节,沉喝道:“真到那时,你户部是否又以正处秋粮上交,南粮北输一事,再行拖延?”

军械可以凑不齐,因为他不想和两江总督衙门公然撕破脸,但户部粮饷一定要筹措到位。

否则这般一拖,就拖得不知道猴年马月,等到后续粮税收缴,户部又有了托词。

见对方疾言厉色,谭节面色微变,心头就是一震。

贾珩目光盯着谭节,沉声道:“三万兵马半年军饷,户部要在半个月内补发齐全,否则本官身为军机大臣,奉皇命,提天子剑整饬江北军务,势必要治尔等以怠慢军机之罪!向使如期馈给,本官同样上疏向朝廷请功,如今南京户部部堂缺额,诸位当共勉之。”

说着目光逡巡过一众郎中、员外郎。

谭节闻言,面色变幻,心头的那一抹因为强按牛头喝水的怒意渐渐消散开来,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这是花钱买官儿?

现在,天下谁人不知这永宁伯的圣眷隆重,在天子跟前儿红的发紫,如果能办好此事,得其保举之本一封,正好户部出了不少官缺儿,那岂不是……

如还拖着不给军饷,只怕以其圣眷,全力弹劾之下,纵然不会罢官去职,怎么也会调离这等天下难寻的好差事。

不过这时候,急切之下也不好改弦更张,前倨后恭,还需缓一缓才是。

其他几位官员心头同样一震。

谭节面有迟疑道:“贾大人,下官还有同僚再想想法子。”

贾珩看向一众户部官吏,起得身来,道:“那就快点儿想,兵饷要在五日内补齐,此事就这般。”

说着,起身离去,等到贾珩离去,户部一下子就议论纷纷。

贾珩出了户部衙门,上了马匹,挽起缰绳,向着宁国府而去。

陈潇看向那面容沉静的少年,问道:“你是早有盘算,一柔一刚?”

在兵部表现的并不强势,但在户部却偏偏强势压人。

贾珩看向陈潇,低声说道:“先把银子拿到,其他的军械,河南都司还有不少,南京兵部先不能动,但一动就是大动。”

反而是户部,急切之下,如果不听招呼,那就再动一下。

陈潇思忖着其中利害,说道:“我原本还以为你……”

“以为我会用强压兵部一干人等?”贾珩目光幽晦几分,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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