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4.尘埃落定【5/100】

第87章 84.尘埃落定【5100】

刘如意感觉自己像是长了翅膀,被推着飞入天空。

他看到了一轮明月在自己眼前翻滚,然后是漫天的星光展开,又像是初次飞行,掌握不好方法的雏鸟。

在几轮翻滚之后,便狼狈的一头砸在废墟里。

尘土溅了起来。

还有散碎的东西砸在眼前。

刘如意的眼睛里尽是血光,让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笼罩了一层血红色的光。

他躺在那里,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还有潮水般的疼涌来,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

努力的抬起头,向前方看。

身前是一条熟悉的腿。

是他自己的腿。

就在血泊里,被炸断的腿扭曲着,还在不断的涌出血来,更远处,影影幢幢的血光之中,有个人拉耸着胳膊,正朝着自己这边走。

他走的也踉跄。

脚步虚浮,在被青丝剑网切碎的凹凸不平中,还差点摔了一跤,但他越走越稳,佝偻的腰杆也挺直起来。

这一瞬,两人之前的对立被完全转换过来。

“砰”

江夏一脚踢在身前,将血泊中的断腿踢了出去,他站在刘如意身前,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刘坊主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那张脸的左半边,被炸的血肉模糊,眼部都成了一个血窟窿,看着渗人的很。

但他还在挣扎。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被炸碎小半的身体在颤抖,尤其是在江夏跨立在他身前,抬起右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眼睛的时候,刘如意的挣扎更剧烈。

像极了一头在死战中失败,将要断气的野兽。

他要被同样受了伤的胜利者吞吃下去,咬碎血骨,汲取血液,把自己这个失败者嚼碎了咽下去。

他要把自己消化掉,再生出新的跋扈力量。

弱肉强食的野兽们,都是这么做的。

人。

其实也一样。

“我其实有很多方法能杀了你,我甚至不会因此流一滴血。”

江夏摇晃了一下身体,他感觉到了从体内涌出的虚弱,但持枪的右手很稳,枪口斜向下,他看着濒死的刘如意。

说:

“但我还是亲自过来了,付出了这些代价,才站在你眼前,把这颗子弹送给你。我是个挺有仪式感的人。

而你,刘如意,是我在这战场上,捕获的第一个猎物,也是我献给这场新生命的,第一尊祭品。”

“咔”

左轮枪的击锤被扳下,染血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如胜利者的宣言。

他说:

“我会让你死,借由你的死亡,将你的力量继承在我身上,再用你来警告我,让我记住,这个世界里的失败者,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也会死!”

刘如意或许听不懂江夏的话,他已进入弥留,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带走他最后的生命力。

在诀别之时。

他以最后的力量,以干涩模糊的声音,对江夏说:

“星阵.不是我.弟弟挖到是洪韬的阴谋,害你被牵连的人,不是我刘家,是他!他知道。

但你不知道。

呵呵,你以为

你以为他在看到你今晚做的一切,看到你的力量之后,他会允许你继续活下去吗?”

大概是回光返照。

刘如意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这一瞬变得诡异的平稳下来,他以那血肉模糊的左眼,和充血的右眼盯着眼前的江夏。

就如一头孤狼在咽气时刻的诅咒。

“你是个,威胁!比我刘家,更可怕.洪韬那老狗,会想尽办法,毁了你,就如你被他当枪使,毁了我家一样!

你,还敢信他吗?

还敢信一个,不露面,就把你推入绝境的老狐狸吗?

你。

江夏。

你就是下一个我!”

“不。”

江夏矮下身来,就如骑跨一样,坐在了刘如意染血的身上,压住了他的伤口,手中的枪,也抵在了刘坊主的额头上。

他回答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们只是看着像,但完全是两种生物。”

“你无比渴望着成为他们的一员,才会被那些人上人们利用到缺点,但我不一样,我不向他们索取任何东西。

也从没想过成为和他们一样可笑的人上人。

我不是像你这样渴望改变的人。

我是带来改变的人。

如意兄。

不必为我担心。

下去之后,替我转告宝爷,我和他的帐,今夜才彻底算清了。”

刘如意听不到了。

他的呼吸在快速减弱,就算江夏不开枪,再过几秒,他也会死。

但.

“砰”

一声枪响,将一切终结。

江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又将打空子弹的枪,插回腰间,伸出右手,在刘如意的满是鲜血的右手上使劲一抽。

随着青光敛去,那精致的青丝手甲,便被他拿在手中,又扭头向外,嘴巴活动几下,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

其中还有几颗断裂的牙齿。

“啊”

江夏擦了擦嘴,低声痛呼,肾上腺素的效果褪去之后,真实的感官回归,他疼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唰”

清风流动,锐利如刀,在刘如意脑袋爆开的尸体后,在低着头的江夏身后,一身白衣的楚乔已站在那里。

楚师兄面无表情。

尽管他刚才“欣赏”了一场让他并不平静的角斗。

哪怕只是凡人之间的死战,却比之前他经历过的那些软绵绵,如做戏一样的“斗法”,更刺痛心神。

他永远不会忘记今夜所见。

他甚至,从这两个凡人的战斗中,学到了很多之前并未注意过的东西。

可惜。

他并不感谢江夏。

“墨霜山外门弟子江夏,于凤阳郡城,残杀同门师兄刘如意,虽身为凡人,亦要带回墨霜山中,请长辈处置!”

楚乔语气冷漠的对身后说:

“城隍爷,还要再拦本修吗?”

郡城城隍并不答话,他看了一眼江夏的背影,如流沙一般,在夜色的屋檐上散去身形,他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

“跟我走吧。”

楚乔伸出手,放在江夏肩膀上,说:

“回山去。”

“别碰我!”

他的手指,被江夏粗鲁的一把打开。

后者就坐在刘如意的尸体上,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也不顾血渍,送入嘴边。

“我身上脏的很,怕污了楚师兄这等出尘修士的玉手。”

“你!”

楚乔终于绷不住了。

一股怒火,在这年轻修士眼中燃烧开。

他被逼着不能介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如意死去,而无能为力的感受,在这一瞬皆化作滚滚怒气。

这凡人.

可恨!

楚师兄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手指上跳动灵力,要把这不识好歹的凡人擒住,带回山中,江夏感觉到风从背后吹来。

但他动也不动,还维持着寻找打火机的动作。

“啪”

楚乔的手,又一次被打开。

这一次不是江夏,而是从土行盘挪移过来的外门长老。

王六福,王仙人。

两人的灵力碰撞一分,如冲击波一样。

两个存真境修士的些许碰撞,便在原地带起一轮灵风,吹的尘土四溅,楚乔被震得后退一分。

看到大腹便便的王六福,正捻着胡须,站在江夏身后。

这胖修士还维持着以往笑眯眯的姿态,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抓着个拂尘,可惜同样款式的长袍,穿在楚乔身上就潇洒的很。

但穿在王六福身上,却绷起来,不见一丝出尘之气。

“王六福!你这是何意?”

楚乔看着突然现身的王六福,心中也再无一丝身为同门的亲近,冷声说:

“你要包庇这罪人不成?”

“没规矩!”

王六福甩了甩拂尘,哼了一声,风轻云淡的说:

“本修名讳也是你这小辈叫的?

你该叫我师叔,或者王长老。

门中都说你们这一脉跋扈的很,本修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我外门的人出了事,自然有本修来处置。

轮的上你一个三代弟子,来指手画脚?

莫非真把本修这个外门长老身份,不当回事?”

“你们!”

楚乔这个天才年轻人,顿时被王六福的阴阳怪气激怒了。

他竖起左手,指向眼前,大喊到:

“你两人同流合污!我定要给.”

“哟,又是乖宝宝被欺负了,回家哭着找妈妈的戏码,啧啧,你这还修个什么仙?叫什么修士?”

江夏终于找到了打火机,用右手扣了几下,将香烟点燃。

他舒畅的舒了口烟气,说:

“我看叫幼稚园小朋友好了,长老,你说对吧?”

“忒!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六福呵斥了一句,语气严厉,但却手指一扬,一股温润灵气散发,如托举一般,将无力起身的江夏托了起来。

又当着楚乔的面,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翻开几页。

他咳嗽了几声,看了一眼神情严肃,不露丝毫笑容的楚乔。

施施然说:

“外门弟子规第三条,身为墨霜山外门弟子,须谨遵当地凡尘戒律王法,私下殴斗,失手杀人,当废去修行,逐出外门,永不收录。

再将犯事者,交由当地官府衙门,以王法条例,秉公执法!

嗯,逆徒江夏,你既没有修行,自然不必废去。

本长老现在告知你,你已不是我墨霜山的弟子了,自己去衙门领罚,以后要好生做个凡人,遵纪守法,不要作奸犯科。

若再被本修知道,你有伤人之举,本修决不轻饶!

你可知道?

你可心服?”

“是,长老。在下心服口服,长老决断公平。”

江夏打了个哈欠,很是敷衍的随口说了句,便转身就走。

待脚步蹒跚的走出两步之后,又突然回过头来,用右手拿起怀里染血的青丝甲,炫耀似的给楚乔挥了挥。

他吹了个口哨,说:

“这无主之物,谁捡到算谁的,江某人今日真是走了大运,也感谢楚师兄送的法宝,好人必然有好报。

楚师兄,呃,不,楚仙人以后一定能修仙成功,出人头地的。”

这一瞬,江夏和王六福同时感觉到了楚乔身上散发的杀意,躲在暗处的石榴,更是跃跃欲试的搓着手。

它已经准备好,再来一次“钓鱼执法”了。

但可惜,杀气在一息之后,便消散开来。

原本双眼喷火的楚乔,这一瞬收起了怒火与杀意沸腾,他深深看了一眼江夏的背影,又扭头看着王六福,用干涩的声音问到:

“我却不知,外门还有弟子规,王.师叔,这规矩,什么时候立的?”

“三天前。”

王六福甩了甩拂尘,问到:

“师侄这是有意见?”

“没有,我一个小辈,哪敢有?”

楚乔这一瞬出奇的冷静,他竖起双手,以一个标准的古礼,向王六福告别,他转身聚起云雾,扶摇直上。

在月光云端处,他将已经攥拳攥的青白的左手负于身后,像平日那边潇洒的,向下喊到:

“本修这一次来凡尘,学到了很多。

先贤所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果真至理名言,也感谢王师叔和江先生的言传身教,以后若有机会,在下必有报答。”

说完,楚乔一挥手,便化作一道流光,往墨霜山的方向飞掠而去,走到街角的江夏,仰着头,抽着烟,目送他离开。

双眼中尽是一抹遗憾。

“多好的机会,真可惜,不愧是墨霜山的天才呢。”

“茉莉,飞弹发射程序中止,把那三个小宝贝,送回地库去吧,今夜,用不上它们了。”

“嗡”

又一次仙术挪移,王六福出现在江夏身边。

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蜡封,塞进了江夏嘴里,药一入口,当即有股暖流升腾,让江夏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清醒起来。

掉了几颗牙的嘴部,也有奇痒难忍,那是新牙正在长出来。

“你这手伤得太重。”

王仙人打量着江夏那恐怖的左手,说:

“我得去向师父求一味断肢重生的灵丹,你且放心,你做好了事,本修不会亏待你。”

“不必了。”

江夏也看了一眼已完全失去知觉的左臂,他耸了耸肩,将烟蒂取下,丢在地面,随口说道:

“我早看这条胳膊不顺眼了,这次正好省的麻烦。”

“总之,王仙人,合作愉快。”

(本章完)

第88章 85.余音【6/100】

第88章 85.余音【6100】

今夜的凤阳郡城乱的很,四处都有人在走动,从郡城四方而来,目的地也非常明确,就是郡城最繁华的如意坊市。

今日下午已有公文从太守府传出,如意坊坊主刘如意沟通匪类,私藏兵甲,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算是从官方层面,彻底叛了刘家死刑。

很快就有郡城府令派出府兵,包围如意坊市,要捉拿“叛逆”。

当然,如意坊里的大小管事,做工的人算不算是叛逆,这个就要由负责执行命令的官吏老爷们来判断了。

既然是叛逆,那资产肯定也要查封的。

而且事出突然,调动人马又乱哄哄的,还有些“贼人”阻挠,因而在查封的过程中,重要物品“意外”遗失,也是可以理解的情况嘛。

想来以洪太守的英明,大概是能够接受这种情况发生的。

再说了,这么大的事,太守却连自家亲卫都没派,所有事情都交给府令去做,显然也已经被心思灵活的人们,理解为了一种“默许”。

于是,后半夜时,被府兵包围的如意坊市,就彻底乱了起来。

有府兵在上级的带领下,砸开如意坊的商号,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和店员们抓出来,用绳子绑起。

又将散碎银两,便于携带的贵重物一扫而空。

大件的东西,他们不敢动。

但发点小财,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不只是郡城府兵,城中一些官吏的家人们,眼见府兵人手不够,便也“热心”的前来帮忙维持。

大家都是为国效命,为朝廷尽忠的人。

眼下这乱局来了,帮助同僚稳定一下秩序,也是应有之义。

甚至更过分的是,城中一群城狐社鼠,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三五成群,就随便拿着黑布蒙着脸。

也作为“热心群众”,前来帮忙。

最显眼的刘府大宅,大门紧闭,一众管家护卫,这会如没头的苍蝇一样,惊慌失措。

大管家和大老爷都不见了。

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坚守在这里,防止门外如匪徒一样的府兵冲进来。

一旦大门失守,整个刘府,必然要血流成河。

甚至已经有人偷偷爬墙进来,在后宅里为非作歹了,还有人,试图在放火。

“滚出来!都滚出来!”

刘宅之外两条街上,兵荒马乱之中,如意坊的绸缎商号的门,被一众兵卒强行打破,在明晃晃的刀刃挥舞中,一名流里流气的老卒大喊到:

“尔等叛逆,还不伏诛!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哟,这小娘子身段不错嘛,呵呵,定然是贼人家眷,不可放跑了!

左右给我围住,无关人等赶出去!

我要替大人,先审问一下这犯人家属。”

在几只火把的映衬下,那老卒一脸笑容,一边向前走,一边已经开始解裤腰带了。

在他身前,店家的掌柜,如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在一众府兵古怪的笑声中,就那么张开双手,瑟瑟发抖的护着自家闺女。

老掌柜眼中尽是惊恐。

他心中已绝望的很,门外传来的哭泣喧闹,已告诉了他不详,可怜的小姑娘只敢抓着老爹的手臂,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眼睛里尽是泪光。

“劳驾问一下。”

就在这会,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古怪的口音,让已经解开裤子的老卒分外不爽。

他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留短头发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抓着一张地契。

“这里是如意坊市吗?”

苏左右看了看,似乎并不为眼前的混乱感觉到奇怪,他在废土见多了这种事,根本不在意。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今夜的任务能不能做好。

“你眼睛瞎了!那么大的如意坊市的招牌,看不到吗?”

老卒骂骂咧咧的说:

“快滚!少来打扰老子的好事。”

“这张地契,是如意坊市的契。”

苏并不生气,他挥了挥手里的地契,语气平静的对眼前面色不善的一群兵卒说:

“这地方,现在归昆仑坊了,请诸位离开吧,这里由我们接管。”

“呵?”

老卒冷笑一声,努了努嘴,左右几名府兵当即抓起兵刃,朝着苏逼了过来,那老卒大喊到:

“老子看不懂什么地契!也没听过入他娘的昆仑坊!上官让老子来抓叛逆,乃是朝廷命令。

你敢阻挠,就形同匪类!

给老子把这不要命的王八蛋抓起来!”

苏歪了歪脑袋。

火把摇曳中,四五个府兵抓着刀扑向他,废土战士的左眼微微发光,游离的光标不到一瞬,便将眼前的人锁定。

甚至不需要苏抬起手。

和芯片火控系统相连的左臂义体,如精准的机械臂一样,在一秒内,完成了拔枪,瞄准,开枪的一系列动作。

几乎在同时激发的五声枪响之后,浓浓的血腥味,便充盈了这绸缎店的前厅。

五具脑袋爆开的尸体倒在地上,把掌柜一家人吓得要死。

老掌柜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昆仑坊,从今夜起,接管如意坊所有产业。”

苏的目光扫过眼前店铺,语气毫无变化的说:

“你们是要继续履行契约为昆仑坊工作?还是要现在解掉契约,成为自由人?”

“我愿意为昆仑坊做事!”

那老掌柜脑子一个激灵,当即大喊到:

“求大王护我家人!”

“那么,契约成立,我们会负责你们的安全,这是你们基础的员工福利之一,另外,把这里的尸体收拾一下。

别让血污染了昆仑坊的贵重财产。”

苏说了句,便在老管家愕然的注视中,转身离开,在绸缎庄前的街道上,不正常的喧闹,正在被快速压制。

三百名被练出的新兵,以十人一组,轻松冲破了府兵的包围。

已进入如意坊市各处,栓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也成为了既混乱之后,这片区域里最具特色的音效。

“茉莉,出动无人机。”

苏左右看了看形势,便在芯片通讯中,对远在凤山中的支援者说:

“从天空清理敌人的同时,以三色烟火,为小队提供战术指引,三十分钟之后,我要看到一个被我们完整控制的如意坊市!”

“收到!无人机1-10号,火力权限开启,下放完成。”

茉莉干脆的声音立刻响起。

随着应答,十个信号被纳入苏和三名废土战士的芯片控制中,在完成了坐标化的战场上,下一瞬,便有从天空射下的火光,覆盖在三个区域中。

苏还站在原地。

但在他的控制下,四台黑盒一样的无人机就如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和他的武器一样,在四周街道上巡游起来。

遇到趁乱打劫的,就是一轮扫射。

这些无人机体积小,用的也是小口径射线,并不致命,但执行镇爆任务,绰绰有余。

“老四,四个小队指挥权给你,封锁坊市东面。”

苏在通讯中说:

“从现在开始,如意坊市封闭,不许进,不许出!直到茉莉赶来接收清点完我们的财产和物资为止。

给你自由开火权。”

几秒之后,老四捎带虚弱的声音问到:

“只守东面?其他三面不管了?”

“那边有无人机值守,福克斯也正带人在其他三个方向埋地雷。”

苏简短的说了句,下一瞬,老四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你疯了?那东西,怎么能埋在城里!”

“是江夏是老板吩咐的。”

苏沉默了几秒,说:

“执行命令吧。”

“老板说的?那没事了。”

老四应了声,无条件服从了命令。

通讯当即关闭。

苏活动了一下肩膀,从身后取下经典复刻M107狙击枪,正要找个制高点,评估一下形势,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

“唰”

转身一瞬,冰冷的柯尔特,就抵在了身后的女孩额头上,把她吓了一大跳。

“嗯?”

苏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裙子,留着丸子发髻,看样子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黑瘦的脸上尽是疑惑。

他认得这个姑娘。

这就是刚才,差点被小卒给“就地正法”的那个丫头。

“爹爹说,请请大王喝口水,润润嗓子。”

小姑娘吓得快哭出来了。

但双手里捧着木盘,里面放着把精致小茶壶,还有个茶杯,只闻茶香,就知道是上好的茶水,大概是那差点破家灭门的老掌柜的感谢。

“我不是什么大王。”

苏收回手枪,并没有道歉。

很直接的伸手拿起茶杯,面无表情的将有些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他的喉咙装有义体,并不会被这灼热的茶水烫伤。

“味道不错,谢了。”

苏很公式化的表达感谢,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过身,提着枪便走入了街道的黑夜里。

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救了她清白的人.

好奇怪啊。

身段很不错的女孩,盯着苏消失的方向,如此想到。

——

一城之中,另一侧的太守府里,洪韬洪太守,正在书房中,借着几只精致火烛带来的如白昼的光,翻看着手中的两侧书。

虽然还是这个时代的书典样式,但在封面上,却有四个篆体大字。

“炮术初解”

洪管家这会也换回了黑衣的管家服,站在老爷身边,不发一言,等待着老爷的评价,城中的混乱并没有波及到这里。

和新兵们一起接受了训练的太守亲兵们,正握着栓动枪,守在院外。

“这书,很奇怪。”

洪太守是饱读诗书的人,兵书也看了不少,不过从未有一册书,如手中这书一样,让老太守看的极其吃力。

尤其是那些不明觉厉的公式,图解,都让他有种初学者般的艰难。

“它并未有太多描述,却取用数字和规范成书,老夫不知这书中‘炮术’真假,但其中却自成体系,想来不是胡编乱造的。”

太守放下了书,揉了揉额角,又抬起头,看着洪管家,说:

“茂林,你与那江夏相处了多日,觉得他如何?”

“是难得的悍勇之士,却离经叛道。”

洪管家直言不讳的说:

“不可为朝廷所用,其心其行,也未有亲近朝廷之意,虽说自称为商贾,但我观之,其人心有沟壑。

志向也绝不止一个如意坊。”

“唔,能得茂林如此评价,看来那江夏,绝非池中之物。”

太守呵呵笑着,捻了捻胡须,几息之后,他说:

“他既有与我相见之意,在事后,茂林便再替我跑一趟吧,看看那人,到底要与老夫说些什么。”

“嗯。”

洪管家点了点头,他又说到:

“老爷,今夜如此放纵他们行事,恐对老爷名声有伤。”

“伤?无所谓的。”

洪太守摇了摇头,靠在太师椅上,又拿起那炮术入门,翻开几页,皱着眉头,一边看,一边说:

“借刘如意小儿的脑袋,敲山震虎之意,已传扬出去,接下来便要清澄凤阳郡之事。茂林,你自出仕,就一直随我身旁,见得多,也知晓的多。

今夜之事,不正如老夫往常所说?

自古以来,这当官啊,第一要务,就是要识大体,不该做的绝对不能做,就算该做,也得挑好时间。

不可晚,更不可早。

今夜这些,油锅里的钱也敢捞的人,哪能称得上识大体啊?

再说,官场上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清扫一下。

哪来的新位,给有功之人?而有功不赏,又岂是为上之道?

就比如那孙秀庭,虽有些强项迂腐,但却是能做事的人,这次又立了大功,许他一个府令,便是应有之义。

再比如茂林你,你跟随老夫已二十年了,一身才华,总不能还浪费在老夫这垂垂老矣的人身后。

待老夫回转京畿后,这凤阳郡,还是要交到你手里,老夫才能放心的。”

“老爷!不可!”

洪管家悚然一惊,当即沉声说:

“老爷身为外戚,做私相授受之事,恐引得陛下不满,这是招祸!万不可做!”

“陛下?”

洪太守叹了口气,他翻着书页,轻声说:

“我那妹夫.唉,不说也罢。”

“要你留在这里,你就安心留在这里,老夫,自有主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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