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开小灶

张安平在医院躺了十天后,说什么也不住院了,当天就在几名特务的帮助下将大包小包的东西统统带走,带回了关王庙。

不知道是有心人故意泄露还是怎的,张安平被党务处带走逼供的事在学员间广为流传——要不是学员正处在军训阶段,保准会一波接一波的来医院看望张安平。

所以,等张安平回到关王庙后,就开始被学员们当做副本,一波接一波的刷起来了。

相比那些怀着小心思来医院看望自己的同僚,学员们的目的反倒是很单纯,虽然张安平确定学员中不缺有心人,但大部分学员纯粹就是为了看望自己。

比方说现在悄摸来的许忠义。

这货是专门等到无人的时候摸进来的,来的时候还提着礼物——张安平没看到人就闻到了鸭肉的香味。

许忠义显摆着自己的礼物:“老师,听说在医院里吃不好,我特意溜出去给你买的补品。”

“不错,有心了。”张安平颔首赞扬,许忠义露出笑意,但张安平接下来的话却让许忠义直接傻眼。

“军训期间违纪溜出,明天自己找教官承认错误去。”

许忠义懵逼,呆了几秒后挤出笑意:“老师,我是为你……”

“对啊,要是不为了我,我可能还建议你的教官给伱从轻处罚。”张安平嘿笑的看着许忠义,看到许忠义沮丧后,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哼哼,店小二啊店小二,你以为我是李维恭吗?

想腐蚀我?

做梦!

许忠义哀怨的将买来的鸭肉和水果搁下,拉过凳子坐到旁边,抱怨道:“老师,你太黑了。”

我刻意为你溜出去买礼物的,你居然还要我自首!

张安平才不管许忠义的抱怨:“通常情况下,送礼是别有心思的表现,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师,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

“哦——看完了吧?你可以走了,明天去找你的教官坦诚错误。”

“老师,老师,聊两句哈,咱们聊几句。”许忠义急眼,这可是他自己花钱买的,说好的补助还没到手呢!

不能就这么浪费掉!

张安平饶有兴趣的看着许忠义:“说吧。”

许忠义支支吾吾。

“我替你说——是不是军训扛不下去了?是不是听说有后勤班,想现在就进后勤班?借此规避军训?”张安平冷笑。

“你、你、你怎么知道?”许忠义惊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这点小心思可没告诉过任何人啊!

店小二什么德性他能不知道?

特训班里的留级生啊!

能在特训班里留级的,能是那种吃苦耐劳种?

“猜的——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啊?268名学员,哪个的情况我不关注?就你小子,整天摸鱼混日子,晒两小时太阳时候能晕三次,站个岗拉四回肚子,还能辅助同学打出10发子弹105环的旷世成绩!”

张安平忍不住吐槽起来。

上一辈子看电视剧,总觉得这货搞笑,现在当他的老师,了解到他的壮举后,搞笑的心情是没有的,只有哔了狗的感觉——就这?

怎么当特工!

“意外,那是意外,我打小身体就不好……”许忠义狡辩,但看到张安平的冷笑后,只能闭嘴。

张安平见许忠义停止狡辩,才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后道:

“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来找我。”

投机失败的许忠义提不起精神:“干吗?”

“我给你补课——”张安平怒道:“就你这表现,以后开课肯定倒数,我不给你补课难道让你留级?”

留级?

我许忠义堂堂大学生,上个特务班还留级?

“大不了不干了。”许忠义嘟囔。

“不干了?”张安平露出诡异的表情:“再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活着进来躺着出去!”

前两天表舅来医院看他的时候,给他看了份最新出炉的特务处规章。

未来军统的六不准倒是没有出现,但新的规章中已经多了一条凡入特务处为终生职业——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影响还是历史就这样。

而这套规章,过几天就会下发。

退出?

也就洪公祠特训班时候才这般“人性化”!

许忠义其实是口嗨,倒是没有真正退出的想法,也没在意张安平活着进来躺着出去的说辞,嘟囔道:

“老师,这日子真不好过啊。”

张安平耸肩,抱歉,这无能为力。

看张安平不接话,许忠义只能熄灭小心思,又打探着问:“老师,军训结束分班,你看我能不能进后勤班?”

张安平打量着许忠义。

这货搞后勤是能手,绝对能搞出一张规模庞大的贪污网——所以……

“你去后勤是埋没你的才能——别废话了,明晚八点准时找我,对了,你顺便喊上齐思远吧。”

“齐思远?喊他干吗?他一直看我不顺眼,要不是他是顾……”许忠义嘴上的门反应还算及时,关键时候停住了。

张安平开始赶人:“要你带过来你就带过来,废话多得很吗?没事了就出去!”

“是。”

许忠义嘟囔着起身,走到门口后又不死心的问:“老师,真没得商量?”

张安平招手:“你过来!”

许忠义一看张安平脸色不对,赶紧跑路。

直到许忠义的脚步声听不见,张安平才收起故意摆出的臭脸,笑着自语:

“这小子……挺有意思。”

他在见到许忠义的时候,就对许忠义有安排了——许忠义卧底很厉害,既然这样,那就把他丢到上海的全球贸易去。

相信许忠义这满肚子坏水的卧底,一定能把全球贸易经营的风生水起,全面抗战爆发后,绝对能和汪伪、日本官员结成利益共同体……

要是再和明楼联手……

至于齐思远(齐公子),一定要做许忠义的副手,这哥俩相爱相杀是没错,但齐思远的行动能力是值得肯定的,只要没有许忠义捣乱,他绝对是大才一枚!

这两人中再加一个现在才17岁的顾雨菲,三个人组成一个情报小组,到时候能发挥的作用一定逆天!

嗯,这绝对不是恶趣味。

……

次日。

带伤的张安平就坐着轮椅参加了军训。

当然,他不是受训,而是以监督为工作。

未来的军统中坚们,现在还都是热血的学生,除了许忠义这个坑货在军训时候惯例是偷奸耍滑外,其他人吃苦的本性都是有的。

未来的气管炎陈朋,这时候也是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唯一的缺点是作训期间,总是偷瞄只有9人的女兵队伍——毫无疑问,这货在偷看未来的老婆于秀凝。

通过张安平的观察,学员中表现最好的是宫恕和林楠笙。

宫恕的年龄偏大些,今年24岁的他属于老大哥,但他并不善于和其他人交往,从训练间隙时候的“小团伙”看,他人缘不咋滴。

林楠笙倒是挺受欢迎,人缘比较好,如果竞选班长,相信他绝对能拿下一个班的班长职务。

其他人如余则成、路桥山、李崖、明诚、齐思远、齐佩林、李伯涵、孙大浦、宋孝安、赵简之等,他们这时候也没多优秀的表现。

谁又能想到,在未来这些人都将是军统的中层骨干力量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军训让这帮学员都有了脱胎换骨的表现,而每日必须在场的张安平,对学员们的了解也越发深刻了起来。

而张安平这段时间的晚上,也对许忠义和齐思远开了小灶。

给许忠义教的内容中,潜伏之类的内容偏少,主要是经营和投机——这些内容这货一点就通,天生的奸商啊!

给齐思远教的内容多半是行动内的内容,齐公子对此像开了外挂一样,学的那叫一个快。

但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好,齐思远看不上学啥啥不会的许忠义,许忠义倒是想巴结大舅哥,但无奈打铁自身不硬。

最后惹毛张安平了:

“你俩要是在我跟前装不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这小灶就别吃了!”

短短三天就学了一堆知识的齐思远当然舍不得了,马上就和许忠义好的像一个人了——许忠义这货却矫情起来了,恨得齐思远牙痒痒的,但又不得不以笑相待。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这两人行踪“诡异”被其他人掌握了,第五天晚上开始,就有其他人跑过来蹭课了。

到了第七天,二三十个学员干脆凑了一笔钱,美其名曰是补课费,想让张安平把他们全部收下。

这下张安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这分明是义务补课,你们给补课费岂不是要坑死我?

无奈之下,他只能启用一间教室,秉承着爱来不来的教学态度,每晚八点到十点进行随心所欲的授课。

这要是换作后世,估计能来一半学生就了不得了,但这帮被特务处打着“抗日”的招牌骗进来的学员,却一个不漏的参加了张安平的免费补习班。

到了第三日,不少特务处的特务都跑过来听课了,包括王天风、徐百川、郑耀先等三位兼职的常驻教师。

无他,盖因张安平讲述到的内容极其丰富,虽然涉及到的实操很少,但大都别出新裁。

(本章完)

第19章 讲课

张安平上课是不用教案的,往往是空着手来的,想哪讲哪。

就如这天。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是情报的获取、分析和反侦。”

张安平在黑板上写下了获取、分析和反侦六个大字后,转身开讲道:“首先说获取——情报获取的途径很多,许忠义,你说说有多少种方式?”

许忠义站起来,想了想道:“盗窃、观察还有就是……我想不出来了。”

“那你先站着,等我说完。”

张安平对这个开山弟子很不满意,罚站后说道:“盗窃是一种方式,比方说盗取保险柜中的机密文件,或者从目标口袋里偷拿——但这种方式我不推荐。”

“情报获取是门技术活,在非紧急情况下,不建议采取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行为,因为情报人员最先考虑的是安全。盗取的风险系数太大,不划算。”

“我比较倾向于观察、打探、收买,比方说许忠义现在掌握了一份重要情报,内容呢就是齐思远昨晚偷了宫恕的袜子——如何从许忠义跟前获取这份情报?陈朋,你说!”

陈朋站起来回答:“我觉得吧,可以让顾雨菲出马,只要顾雨菲出马,许忠义肯定魂不守舍的就会将情报说出来。”

底下的学生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顾雨菲羞得脸红,许忠义却死皮赖脸的道:

“天王老子都别想从我嘴里获取情报。”

张安平莞尔,真要是顾雨菲出马,伱丫肯定就卖了!

说不准还愿意倒贴钱。

“停!”制止了学员们的笑声,张安平道:“陈朋提供的方法很不错,我认为有九成八的可能从许忠义嘴里拿到情报——这就是美人计的收买,不过这个情报价值太低,用这种方式的话没有性价比!”

“我来示范下另一种方式——许忠义,你觉得齐思远这人怎么样?说真话!”

“齐公子人挺好,他对待同学友善、从不翻脸,从来不会呵斥同学,乐于助人,和同学能团结一起……”许忠义昧着良心往死里夸人。

齐公子都被许忠义夸的不好意思了。

我有这么好吗?

“大家听到了吗?这就是许忠义同学的真心话——很好,许忠义同学在这方面表现的非常好,记住,情报人员的真心话就是这样!”张安平笑眯眯的称赞,然后道:

“许忠义同学,那你知道齐思远同学有什么癖好吗?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好,如果他有不良的癖好,你呢可以悄无声息的放出风去——他不是经常欺负你吗?悄悄的放出风去,让大家都看清齐思远的为人,排挤他、孤立他。”

许忠义立即道:“不良嗜好?那偷偷拿人袜子算不算,我可是亲眼看到齐公子晚上偷了宫恕的袜子,他怕被人发现还藏在裤裆里,对了,当时明诚同学也看到了。”

齐公子直接脸黑:“放屁!我没干过这事!”

许忠义连忙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我瞎说的啊,我瞎说的啊!”

齐公子忙道:“大家都听到了吧?他是瞎说的,我可没……”

众人闻言更是哄堂大笑。

张安平制止了齐公子的自辩:“够了——咱们复盘一下,许忠义刚才知道我是要从他嘴里套情报吗?”

“知道!”

“那为什么他还要说出来呢?”

“他和齐思远有仇,故意恶心他!”

“他是故意的!”

学员们纷纷回答。

许忠义急忙表示:“没有!是老师太阴险了!”

张安平无视了许忠义对自己的指控,道:“对,许忠义就是故意的,他为什么故意?因为他和齐思远关系不好!这叫借刀杀人!”

“这种方式就是利用矛盾来刺探。”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方式要做的更隐蔽,可以用更长的时间来达成目的——除此之外,还有利用相熟关系来获取情报,比方我天天给许忠义开小灶,日积月累以后,无意中和他聊天,是不是可以获取到这个情报?”

“这是潜伏于敌人系统时候最常用的获取方式。”

“除此之外,还可以观察——比方说齐公子偷了宫恕的袜子,那咱们可以刻意的观察他,只要他再偷,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获取该情报了?”

“再举一个例子。”

张安平道:“假如我要获取咱们特训班现在的相关情报,该怎么做?”

“收买一个学员!”

“可以偷偷溜进来观察。”

“多看、多听、多分析! ”

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讲述着各自认为的方式,张安平一一罗列,等学员们不说话了,便道:

“我这里还有个不相干的方式——比方说派人蹲守。”

“不需要进来,只要盯着关王庙。”

“由此可以获取以下这些内容:

每天何时起床训练、吃饭、训练的大概内容、晚上八点到十点会有授课。

如果再盯一下后勤,通过每天进入关王庙的送菜水准,就能估算出这里的人数。

由此引申一个获取情报的途径——我们可以盯着敌人的指挥部,只要晚上还灯火通明忙碌,那就证明他们在准备大行动,我们也可以根据这个讯息,从其他方面着手如何获取相关情报。”

学员们为张安平的发散思维震撼,原来一个这般重要的情报,居然可以通过如此简单的方式获取。

(我记得中东战争中,就有这样的情报侦察运用——话说高端的情报战,往往就是这般的朴实无华……)

“获取和分析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分析获取、获取分析是一体的。接下来说反侦!”

张安平讲道:

“情报这一行,其实就是这六个字,获取、分析和反侦。”

“反侦也叫反间。”

“如刚才我提及的通过后勤的食物来判断人数,这是侦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水推舟,用忽高忽低的进菜量,来误导敌人?”

“我刚才说的通过观察对方指挥部晚上加班的情况来获取情报,那是不是可以通过加装遮光窗帘的方式来反侦?”

“再往大里说,反侦前先将自己当做敌人,以敌人的视角来进行情报获取,然后以相应的手段来反侦——比方说我打算混进特训班的后勤,以小厮的身份侦察情报,那相应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后勤方面做文章?以此来反侦或者反间?”

“你们可以成立一个自发的反间委员会和情报探查委员会,探查委员会负责想刺探的方式,反间委员会实操,看能不能抓到对我们这个特训班感兴趣的敌人——我猜测共谍和日谍对我们应该非常有兴趣,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能抓到共谍或者日谍。”

张安平的话让学员们激动起来,这就能实操上手了?

必须干!

张安平暗中偷笑,共谍你们肯定是抓不住的,因为共谍就在你们中间,可日谍就不好说了。

“对了,关于反间,我还有一个很有效的方法——你们知道日本人的特点吗?”

学员们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个子小!”

“爱穿兜裆裤!”

“说话的口音!”

“下巴的胡须!”

“日本兵身体偏向粗壮。”

学员们说了不少,张安平微笑着听完后,道:“那我再给你们补充几条。”

“1、日本人因为穿木屐的缘故,他们的一二脚指头之间的间隙特别大。”

“2、日本人的龅牙比较多。”

“3、日本人的眼睛靠拢鼻子。”

“4、日本人普遍内八。”

“5、L音和S音,他们不能准确的发出来。”

张安平说到的这些内容让学员们纷纷动笔记了下来,就连首次跑来听课的郑耀先他们都忍不住牢记在心。

“当然,这些只是判断的依据,而不能作为证据——但我们是搞情报的,只要发现以上疑点,我们就能根据疑点进行甄别。”

“切记,这只是情报工作中的一个依据。”

“但作为情报人员,只要发现疑点,那就要必须要将其解开——说不准就因为你的一个疑点,而发现一名间谍。”

学员们纷纷表示受教,这时候突然有人举手:

“老师,我觉得姜思安同学符合你刚说到的五条中的两条。”

唤做姜思安的学员顿时色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像是要自证清白似的,他忙喊出了L和S,但周围的学员却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名唤做姜思安的学员,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因为之前抓获过一个日谍小组,亲眼目睹张安平也是用这种方式判断对方是否是日谍,徐百川和郑耀先此时也起身了,做好了随时抓捕的准备。

张安平笑了起来,示意学员们冷静后,笑道:

“你们知道姜思安同学是哪里人吗?”

“姜思安同学,你自己说。”

唤做姜思安的学员忙道:“我是湛江人,我们那里一直有穿木屐的习惯。”

听闻这般解释,众学员才放松了警惕。

可这时候张安平却道:“但姜思安同学并没有在湛江长大!”

刚刚放松警惕的学员们顿时又变得虎视眈眈,如狼似虎的样子让姜思安紧张不已。

张安平又解释一句:“可受父母影响,他在家里一直穿木屐。”

学员们顿时明白了,合着老师是故意在耍他们呢。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刚才就是故意的。”

张安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心理素质四个字。

“同学们,作为情报人员,泰山崩眼前不改色是必须的心理要求。在未来,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比方说有人故意带节奏,就像我刚才做的一样。

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假消息干扰你的判断;

也有敌人故意的诈唬和恐吓;

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心理攻势;

优秀的情报人员,最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选择随大流,拥有像正常人一样的表现——就如你们刚刚,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可要是像郑老师、徐老师和王老师一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那我可就得琢磨琢磨他们是不是有问题了。”

有学员站起来道:“那张老师,郑老师他们有问题吗?”

“有啊!”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回答。

“什么问题?”

“他们太狡猾了,没被我忽悠到,所以可得出结论——我惹不起他们。”

学员们哄堂大笑起来。

这就是张世豪先生的课,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逗的大家哄堂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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