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8章 玉珠集团的末日(二合一)

陈江河能做什么?

上去也打张学一巴掌吗?

他刚才问她为什么打骆玉珠,属于应激反应的范畴,其实他很清楚张学为什么扇骆玉珠耳光,为什么要跟他们绝交。如果他是邱英杰,毫无疑问会做同样的选择。

二十几年的好兄弟,转眼间成了仇人。

而林跃刚才的话相当于对玉珠集团……乃至他的家庭正式宣战。

李铭没有走,非常贴心地过去帮杨雪收拾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陈江河,我觉得还是等你处理完家务事,咱们再来谈收购合资厂的事吧。”杨雪冲二人微微一笑,带着李铭走了。

她的笑容在骆玉珠看来无比刺眼。

“我要报警,报警!”

骆玉珠去兜里拿手机。

“报什么警!”陈江河赶紧拉住她。

“陈江河,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我?还阻挠我报警!你到底站在谁一边?”

“报警又能怎样?把张学抓起来?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伱消停一点不行吗?”陈江河转过头去,看着不知道该走还是留的小于说道:“把你刚刚得到的消息给骆总说一遍。”

“是这样的骆总。”

秘书小于怀着忐忑的心情地把今天下午网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骆玉珠听完没了刚才的气势,全家人里陈路爱玩电脑,而她对于这种新鲜事物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虽然知道儿子嘴贱被陈婷婷扇耳光的视频给人传到了网上,却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邱岩得了不治之症,搞得张学去找网媒记者解释。

冷静下来想一想,张学确实有理由这么打她。

不过呢,她还是心有不忿,因为这巴掌等于替王旭挨得。

“不行,我得给儿子打电话。”

她的手指还没按在开机键上,陈江河就把手机抢走了。

“你干什么?我不报警,我给王旭打电话。”

“我们全家的电话号码都被发到了网上,这时候开机,那些骚扰电话会把你气死的。”

“什么?谁这么缺德,做这样的事情?”

陈江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吩咐小于现在开车去接王旭和陈路到酒店暂住,以免一些不理智的人过去骚扰他们。

“怪不得杨雪有恃无恐,不怕你把他的孩子是林跃私生子的事情曝光出去,她巴不得你这样做呢。”

骆玉珠不理解:“为什么?”

“陈婷婷等了林跃十几年,她呢?也差不多吧,可是杨天赐当年生生拆散了他们,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三十六七岁还未结婚,由此看来,注定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故事,现在她有了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只要陈婷婷不说什么,别人能说什么?不仅不能说什么,还会拍手叫好,认为这样也算一个折中的结果了,而且算算日子的话,她怀上孩子的时间比林跃和陈婷婷订婚早一年呢,不只合乎法理,在道德层面也没有过错。你曝光她,除了让杨氏集团更有名气,给林跃的人物故事添砖加瓦,基本上不会带去负面影响。”

“下贱!她下贱!”

骆玉珠气得直拍桌子:“姓林的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么多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陈江河不打算回应她的问题,就骆玉珠和王旭的心态,谁说林跃好,他们把谁当成敌人,所以闭嘴是最明智的选择。

……

杨雪给林跃生了一个儿子,还取名杨思跃的事被捂住了,陈江河、骆玉珠、王旭、陈路四个人搬出别墅,一家人住进了安保条件更好的酒店,以求这件事的热度尽快过去。

王旭捅出这么大的娄子,陈江河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但是能怎样呢?有骆玉珠在,他根本不能把王旭怎样。

他不能把王旭怎样,市场可不会惯着玉珠集团。

本来进军欧盟市场的计划就因为这样或那样问题不顺利,林语堂事件一下子暴露出玉珠集团涉入双乌集团内部斗争的痕迹,随着林跃坐上双乌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子,那些和双乌集团存在业务交集的商业体都在和玉珠集团切割,这毫无疑问加重了玉珠集团面临的困境,而刚刚爆发的舆论风暴又一次将玉珠集团推上风口浪尖,集团形象因为大公子的骚操作一泻千里,来自民间的鄙夷和市场的不信任情绪持续发酵,严重影响了企业的经营和生产活动。

对于外部风暴,王旭可以藏起脑袋当鸵鸟,玉珠集团成吗?

“好了,事情就这样吧,散会。”

陈江河从椅子上起来,拿着文件离开会议室。

其他人一看董事长走了,也纷纷离席。

最终只剩陈大光和陈巧姑夫妇。

“现在你如愿了。”巧姑看了一眼董事长席右手边的空位说道。

或许是知道陈大光将在今天的董事会上发难,也明白王旭干出这种事情父母二人必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骆玉珠直接没来,于是总经理的位子非常顺利地落到了陈大光头上。

“这是我应得的。”

陈大光说道:“你看看骆玉珠把集团糟蹋成什么样了?她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巧姑撇撇嘴:“说得好像你做总经理就能把业务搞好一样。”

“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吗?”陈大光一脸不忿:“最起码我不会像骆玉珠这么蠢,也没有王旭那样的傻儿子。”

“你说骆玉珠蠢?她那么蠢还骑在你头上许多年哩。”

“我这不是报仇了吗?”

巧姑摇摇头:“我觉得哥是故意的,正好利用这件事来平息舆论,也是对母子二人的一种保护措施,董事会里可都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今天的元老,你要是干不好,这个总经理分分钟给你换回来。”

“一起走到今天的元老?分不到钱你试试,分分钟把你卖了。”陈大光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要换我?那也得他们斗得过我才行。”

巧姑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陈大光的,这么多年,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得意过,当年流行批条子装暴发户时都没有。

“大光,你……没有像以前一样干犯法的事吧?”

“怎么可能?”陈大光走到门口,看看走廊左右,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偷听,把门关上回到巧姑身边坐下,小声说道:“你以为陈江河这回为什么栽了一个大跟头,我做的。”

“你?”

“没错,我。”陈大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得意,二郎腿快翘到天上去了,骆玉珠压了他那么久,今天总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想当初我帮骆玉珠收买商户写联名信,事后她是怎么对我的?这亏我能吃吗?都记在心里呢。”

“你不是拉了几位厂长准备投奔杨氏,后来被爸叫停了吗?”

“是被叫停了,可是我能甘心吗?当时想的是就算不能动摇陈江河和骆玉珠的根基,也要恶心一下他们两个,那时候不是搞义乌十大杰出女性的评选吗?我就找了个人,让他联系王旭,许诺能够拉到大量人头,以帮她妈拿到更好的成绩,谁知道那小子没有上当,之后评选的事情也黄了,不过玉珠集团大少爷打记者的丑闻同样是一个契机,但是那小子又没抓住,这让我曝光陈家买票、雇水军的计划泡汤了,当时真挺烦的。哪想到之后时来运转,先是你爸让我代持陈东和陈茜的股份,然后是王旭嘴贱被打,这一次玉珠集团大少爷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不得好好将他一军啊。”

话说到这里,巧姑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这件事是你做的……”

“哼,骆玉珠说话跟放屁一样,那就让她看看,我陈大光也不是好惹的。本来嘛,我是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林跃的,好激怒他,不再顾及陈江河的面子对玉珠集团痛下杀手,我好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谁知道邱岩的妈找到媒体说了女儿的情况,网上的舆论一下子沸腾了,你说这时候我不给王大少添把火加点柴,更待何时啊?”

陈大光的腿不断地抖着,上身一下一下晃着椅背,胜利者的姿态展露无疑。

陈巧姑:“……”

可怜陈大光想着借力打力,隔岸观火,岂不知老家早就被那个人鸠占鹊巢了。

她觉得他很可悲,也多多少少有点愧疚,还有点……爽?

给陈大光戴绿帽子戴出爽的感觉来,说起来也挺变态的。

“巧姑,你说,我聪不聪明?”

“聪明,真聪明。”巧姑笑得有点假。

“哎呀,我现在当上玉珠集团的总经理,以后你和孩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大光,我想不明白,你这么做不是陷玉珠集团于经营困境吗?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要有耐心知道吗?”陈大光志得意满地看着她:“你看我,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小会儿了。”

“……”

巧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陈大光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所有的小聪明都是在帮别人做嫁衣呢,说到底他就是林跃用来搞乱玉珠集团,为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谋福利的一张牌。

……

正如陈大光所言,陈江河的算盘打得很好,他同意罢免骆玉珠的总经理职位,一呢,可以给母子二人一个教训,表明自己的态度,二呢,用这番操作来平息集团内部对家人的怨言,三呢,试图以此来缓和跟林跃的关系,毕竟国内很多客户正在做或准备做切割,四呢,对于大众舆论也算是一个交代吧,五呢,不让母子二人抛头露面,有助于保护他们远离骚扰,为此他还让骆玉珠的弟弟骆天宝给她当保镖,觉得这小子当过兵,身手好。

所以这是一石五鸟的高招。

骆玉珠心里自然是憋气的,毕竟很多人期待看她的笑话,不过仔细想想,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又能避开公众视线,又能满足陈大光的条件,以确保陈江河不会下海外仓这步高风险的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切都在按步就班地发展,林跃那边发了一次狠就没动静了。

就在王旭嘴贱被扇耳光引发的舆论风暴逐渐平息后,玉珠集团董事会又召开了一次会议,是关于要不要斥资建设海外仓的,结果陈大光一反常态,支持陈江河建海外仓,不过国内的几个厂子和销售渠道必须从今以后由他全权负责,而且陈江河作为董事长不能指手画脚。

这事儿在董事会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是在陈江河本人表示同意后,大家也就没了意见。

表面看陈大光这个总经理应该管一摊事,实际上大家都懂,两个人搞了个利益交换,陈大光不反对陈江河建海外仓,陈江河把陈东、陈茜手中股份对应的资源做切割,交由陈大光管理。

不是分家,胜似分家。

骆玉珠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但是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是总经理,也无法改变陈江河的心意,除非两口子闹离婚,不然这个决定无从改变。

她会和陈江河离婚吗?

当然不会。

不过她一赌气,把陈江河从酒店里赶了出去,俩人开始了分居的日子。

王旭想找陈大光算账,结果给后者一通怼,说当初骆玉珠答应他的事情没有办到,现在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旭给骆玉珠打电话求证,得知陈大光当初收买商户搞联名信确实是受自己的妈指使,一下子蔫了。

这一次,陈江河和陈大光联合起来把骆玉珠母子阴了。

不过陈董事长有自己的说辞,讲他和陈大光这么做是为了麻痹林跃。

邱岩被网暴的事不仅搞得邱陈二家反目成仇,林跃也对玉珠集团动了杀心,现在把国内业务交给陈大光打理,看在陈巧姑面上,他总得留点余地吧。

所以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骆玉珠听到这个解释,立场有所软化,不过还是跟陈江河维持冷战。

后者呢,也没太在意,把合资厂和城西一块地皮卖给杨氏集团后,款项一到账户,便前往欧洲,风风火火地启动了他的海外仓建设计划。

……

上海。

武康路。

法桐的落叶斑驳了人行道,两侧的老洋房们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向行人讲述岁月的故事。

在一栋有着天青色瓦片,中央拱门,外墙砌了一层石子的老洋房东边向阳的卧室里,林跃抱着五个月大的杨思跃,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我还是觉得他的嘴巴像你。”

“不,像你,你看你,嘴唇不厚不薄,你再看他。”

“我说的是嘴型,不是嘴唇。”

“嘴型也是像你。”

杨雪偎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像极了逗子为乐的夫妻。

“对了,你跟陈婷婷……打算什么时候办酒?”

“还没定呢,怎么?你等得着急了?想讨喜酒喝?”林跃一面说,一面晃晃孩子的小手,换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杨雪推了他一把:“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吧,说正事。”林跃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在等一份大礼,这份大礼送到了,我就和陈婷婷结婚。”

大礼?

杨雪被他搞懵了,到了他这个程度,还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大礼?

“什么大礼?”她蹙眉追问。

林跃呵呵一笑,卖了个关子说道:“别急,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本章完)

第2119章 变成穷光蛋的感觉怎么样(二合一)

半年后。

海外仓建成。

大狗一脸激动地看着货架上的商品。

陈江河把合资厂卖了,将符合国内生产标准的厂子给了陈大光,工人们自然跟了后者,只有大狗除外,以前的冤家对头,现在反而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哥,以后有了这个,咱们就能在欧洲站稳脚跟了。”

陈江河点点头,非常满意当前的进度,一级中转仓建好,下面就是二级仓了,等把二级仓也建起来,玉珠集团在海外的物流网络就成型了,接下来只要依托这个建立起销售网络,就再也不怕什么老牌贸易商,合作伙伴反水了。

“大狗,新材料的专利已经批下来了,以后你可得盯紧生产才行。”

“哥,你最近把精力都放在海外,我听说国内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陈大光把手下几个厂子的老人换了一茬,我怕……”

陈江河知道大狗什么意思。

“大狗,你这就不懂了吧?一家企业最重要的部门是什么?销售!市场决定生产规模和类型,现在国内市场基本饱和,而欧洲市场可是一块大蛋糕,只要我们牢牢地把它抓在手里,还愁陈大光不听话?我想他再傻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吧?”

“哥,还是伱看得长远。”

大狗服了,被陈江河的魄力折服。

谁知道当事人摆摆手:“这些都是别人十年前告诉我的,玉珠集团还在积极开拓国内市场的时候,人家已经走出国门,搞战略投资了。”

“哥,你说的是谁啊?”

陈江河想起以前,刚要说那个人的名字,库房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哎呀,陈董果然是高瞻远瞩,行事快人一步啊。海外仓!我一直有这个构想,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这样的魄力,这样的行动力,我阮某人佩服,佩服啊。”

“阮文雄?”大狗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阮氏集团盗取新材料配方的事闹得挺大,很多人在背后骂阮文雄卑鄙。

“陈董,给个机会,我们联手搞这个怎么样?”

“没兴趣。”

陈江河一口回绝。

大狗也在旁边说道:“谁会跟你这种小偷合作。”

“哎,话不能这样讲,据我所知,你当初还造玉珠集团的假,被他举报进去蹲了好几年呢,现在不是成了最信任的人?我的阮氏集团和你们玉珠集团,也是可以合则两利的嘛。”

“阮先生,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倔,合作的事,你想多了。”

“陈董,我来这里前可是打听过了,建中转仓,以你目前的状况可以讲是孤注一掷,撑过去了,自然一切大好,撑不过去,你连回去的路费都悬,而且双乌集团也对你的玉珠集团虎视眈眈,半年前刚刚通过杨氏集团收购了你的一个合资厂,及义乌城西的一块地。你让我加入,这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双乌集团要想动你的玉珠集团,应该会多一些顾虑,你说对不对?”

“我说了,我没兴趣跟你合作。”

“陈董……”

阮文雄还要再劝,猛听身后一声大喝:“关门!”

几个孔武有力的欧洲人快步上前,扭住三人的胳膊,头套一带,就这么绑走了。

当陈江河和大狗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阮文雄已经不见了,经过交谈得知,绑匪收到了阮氏集团的赎金就把人放了,而他们两个的价码是三千万美金,不给就撕票。

三千万美金,自从和陈大光分家后,他把钱都投到了海外仓上,哪里有钱支付这三千万美金?

陈江河存了死志,可是绑匪们不干啊,把电话打到国内,要求骆玉珠筹钱。

本来她在睡觉,听到大狗的声音还不相信,然而当绑匪用鞭子猛抽陈江河,听筒里传来一声声惨叫,她一下子醒了,要绑匪别打她老公,她这就去筹钱。

从家里出来,她先找了和陈江河关系好的吴董事,对方告知她,属于她跟陈江河的资产都质押给了银行,账户里已经没钱了。

她不信邪,去公司翻找,发现不只账户里没钱,园区、厂房、办公大楼,乃至他们的别墅都被陈江河拿去贷款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起了陈大光。

如果陈大光能把属于陈东和陈茜的资产变现,那陈江河就有救了。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喂,大光,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玉珠姐啊,什么事?你说。”

陈大光的声音有几分慵懒,这个点儿应该是在睡觉。

“江河遇到难事了,现在急需三千万美金,我想你能不能……从你管的那几个厂和商铺的账上转一部分过来,给我们救救急?”

“三千万?”听到这个数字,陈大光的声音变得清晰很多:“嫂子,你说笑呢,账上哪有这么多现金。”

“那……那你……你手里不是有几个厂吗?如果变卖一些资产……”

“骆玉珠,你有病吧?事到如今还要打我手里几个厂的主意,我跟陈江河在董事会上说好了,国内市场和这几个厂子是我的,合资厂、园区、总部什么的归他,他是拿去融资搞海外仓也好,关起门来过家家也好,大家以后能一起赚钱就一起赚钱,不能一起赚钱,那就我干我的,他干他的,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让我去抵押属于陈东和陈茜的资产?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啪!

陈大光把电话挂了。

骆玉珠打了个哆嗦,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第一次后悔跟陈大光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另一边,巧姑仔细琢磨一下骆玉珠的话,有点担心陈江河的安危。

“你也没问问哥遇到什么难事了。”

“遇到什么难事我也不可能把厂子卖了帮他们筹钱,你就说当年我落难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我的?”

“哥对咱们……不错吧。”

“是不错,真不错。”陈大光冷笑几声,从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拍到巧姑手里:“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撤股协议?”

“没错,你爸很早就打算撤股了。”陈大光指着上面的资产清单说道:“看见没有,就这么一点儿,八个摊位啊,八个摊位啊,这可真多。”

巧姑知道陈大光为什么不爽了,陈金水是集团元老,也是除陈江河外最大的股东,当年用八个摊位和存款入股,这才盘活了陈江河的资金链,发展成今天的玉珠集团。

之前陈金水要撤股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想到,陈金水跟陈江河要的东西里最值钱的就是8个摊位,基本上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我管他叫什么?爸!陈江河管他叫什么?叔!我是他什么?女婿!陈江河算什么?养子!咱们俩的孩子有他的血脉,陈江河和骆玉珠呢?跟陈金水有个屁的关系,他这么做也太偏心了吧。”

“爸最后不是把股份都给了陈东和陈茜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吗?林跃坐上了双乌集团的总经理的位子,肯定不能轻饶骆玉珠,玉珠集团很可能会垮,而你跟陈玉莲的关系很好,他把股份给陈东和陈茜,是希望林跃碍于他妈的面子放玉珠集团一条活路,说到底还是为了救陈江河。在他眼里,陈江河才是他亲儿子,你才是抱养的那一个。前两年骆玉珠架空了你爸,又让你跟我一直坐冷板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把我们放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才好控制吗?这件事我不信陈江河不知情。”陈大光一说起这几年在玉珠集团受的委屈,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着吧,骆玉珠没从我这儿搞到钱,一定会去找你爸,让他出面找我们要钱。”

巧姑又翻了翻手里的东西,心想你不知道,不是老头子改变了想法,是林跃横加阻拦,迫使他不得不中途放弃,没有执意撤股。

“这个……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王旭给的,上次来找我算账,他把这个砸到了我的脸上,说陈江河当时没有答应,如果当时答应了,现在玉珠集团哪里还有咱们的事,还骂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讲我坐牢出来,如果不是他爸妈收留我,搞不好连饭都吃不上。我陈大光再怎么样也是陈金水的女婿吧,他的意思是我作为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女婿进去搞行政工作属于高攀了?陈江河跟骆玉珠对我有个屁的恩情!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就算陈江河的难处是要死了,我也不会给他们一毛钱。”

巧姑仰天长叹,对于这个侄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毁了陈家和邱家的关系,现在好了,把陈大光对陈金水仅存的感激也搞没了。

……

骆玉珠在陈大光那里碰了一个硬钉子,果然把主意打到了陈金水的头上。

不过她没有在晚上登门,到了第二天上午才满脸憔悴地赶往陈家村。

电视剧里陈金水从玉珠集团撤股,只分走了8个摊位,还将其给了巧姑维持生计,根本拿不出钱帮陈江河交赎金,骆玉珠自然不会上门去求,这里不一样,陈大光代持着陈东和陈茜的股份,而两个孩子的股份来自陈金水,所以只要陈金水出面说服巧姑,便有可能迫使陈大光变卖资产筹措赎金。

林跃不是通过杨雪的手在收购玉珠集团的资产吗?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这么做会把玉珠集团的家底儿败光了。

其实……陈东和陈茜的资产,怎么着也不会落到陈江河手上,但陈江河是陈金水的养子,这养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用别人的钱救自己的老公,嗯,挺不错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来到陈金水的别墅外,举起手敲了敲门。

咔~

陈母把门打开,她喊了一声婶儿。

“叔在吗?”

“在。”陈母往后让出一个身位,骆玉珠走进房间。

陈金水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巧姑也在,看得出表情有点复杂。

她不意外见到这一幕,毕竟她请求陈大光变卖资产的事不可能瞒过巧姑,一大早来陈家村找亲爹商量再合理不过。

她意外的是,除了父母和女儿,客厅里还有一个人,正背着手欣赏东墙挂的那幅黄果树瀑布图。

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关你什么事。”林跃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咳……”巧姑轻咳一声,解释道:“林跃是来送请柬的。”

骆玉珠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贴着大红喜字的请柬,这意味着他跟陈婷婷要结婚了。不过她很奇怪,林跃跟陈金水的关系不是很差劲吗?怎么会过来送请柬呢?

她想了想,只能把这件事归结到陈玉莲身上。

“送完请柬了吗?送完请回吧。”

她用了“请回吧”,没用“滚”,放在以前肯定是后面的选项,因为她也清楚,此时此刻,就算陈大光同意变卖资产,能够在一两天内拿出三千万美元现金的,就只有双乌集团了。

当然,银行是能拿出三千万美金的,可是办理抵押贷款要走流程,她现在既缺钱,也缺时间。

林跃没有走,转过身,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为了陈东和陈茜的资产来的吧?”

骆玉珠端着的脸一下子垮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能跟孙晓和董乐阳结成战略同盟,我在你的玉珠集团插几只眼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据我所知,陈江河为了建海外仓,把手头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现在玉珠集团唯一能够变现的资产就只剩陈大光手里那点东西了。我很想知道,陈金水面对这个问题,是要牺牲外孙和外孙女的利益帮你和陈江河呢,还是选择外孙和外孙女放弃养子和你。”

怪不得她一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看来林跃已经跟陈金水父女就这件事沟通过了。

“叔……江河他……他被绑架了,绑匪讲如果不能在两天内凑够三千万美金,他们就……就撕票。”

为了增加陈金水和巧姑的压力,骆玉珠道出了真相。

陈江河被绑架了?

陈金水和巧姑知道陈江河遇上事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生死攸关的难事。

“叔,现在你不救他就在再没人能救他了。”

“……”

“……”

“……”

冗长的沉默。

陈金水眼睛下面的肉一跳一跳的,陈母急得在旁边直抹眼泪,巧姑一个劲儿地朝林跃看。

但三个人就是不说话。

其实早在骆玉珠来这里前,客厅里就发生过争吵。

如果说林跃上次登门是逼陈金水两口子在女儿和养子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今天约等于逼他们和陈江河断绝关系了,依林跃所言,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骆玉珠和王旭干的那些事儿,帐都记着呢,当初她拿林语堂做文章,今天他就拿陈金水和陈江河的父子情做文章。

只要陈金水敢救陈江河,必然在陈东和陈茜心里种下外公为养子出卖外孙外孙女利益的仇恨种子,而他也将买下玉珠集团,不再给陈东和陈茜留可以继承的东西。

陈金水恼羞成怒,威胁他把事情曝光出去,陈家不好过,他跟陈玉莲也别想好过,但是巧姑怎么说的?她不愿意看到陈江河受苦,但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出卖孩子的亲爹,明确表示会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说十几年前头脑发热做了错事,也是自己舍不得双胞胎,执意生下他们,大家要骂就骂她,跟林跃没有关系。

于是乎,陈金水面临两难的境地。

救陈江河,以林跃和骆玉珠的关系,玉珠集团早晚完蛋,夫妻二人以后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巧姑作为女儿,表面不会说什么,以后呢?等孩子长大了?会不会记恨他,嫌他偏心,拿他们的财产去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

不救陈江河,对方一旦撕票,养子就没了。

所以他快被逼疯了。

这时林跃走到茶几前面,端起养出包浆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嫌凉,拿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都是个人的选择,当初他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丢脸,执意娶骆玉珠,不惜断绝父子关系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有今天?骆玉珠架空你,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今天?昨日养子负养父,把二手老婆看得比养父重要,今日你不帮他,多正常的事啊。”

啪嗒。

紫檀木拐杖掉在地上。

陈金水全身哆嗦着出溜倒地,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巧姑赶紧上前搀扶。

陈母也扑过去不断摇晃陈金水的身体,又掐人中又在耳边喊名字。

林跃说道:“晕得真及时,这样一来就不用再管那些破事了。”

他对着骆玉珠挥挥手指:“如果是两天期限的话,半天就这么过去了,你还有一天多点。”

丢下这句话他拍拍请柬,说声“别忘了参加”,就这么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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