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驱虎吞狼

八月二十六日晌午,时隔数日,赵弘润再次将雒、巩附近的羱羝诸部落族长们召集到了一起。

不同于第一次召开于羯角大军抵达前夕的那次军议,今时今日,诸羱羝部落族长们的心情非常的平和。

也难怪,毕竟羯角军在最近这三天里,羯角军三战三败的糟糕战绩,让诸部落族长们清楚看到了赢得这场战争胜利的曙光。

尽管各部落与商水军皆蒙受了重大的损失,但丝毫不减兴奋的心情,因为谁都瞧得出来:羯角部落,败局已定!

因为赵弘润的毡帐内雕塑着『战争泥盘』的关系,因此,他将会议的场所安置在另外一顶大毡帐内。

说是军议,其实称之为提早庆功也不为过,反正负责忙碌此事的羱族人,就是将今日的军议当成庆功宴来操办的,准备了好些肉食、羊饼与羊奶酒。

见此,赵弘润索性也邀请了商水军的伍忌与他麾下的几位三千人将,反正事到如今,他也不觉得这一仗会有输的可能。

二十三位部落族长,再加上代表青羊部落的乌兀、乌娜兄妹二人,这便是『雒水之盟』中魏国如今的盟友,尽管这些部落没有一个是大部落,但不可否认,这二十三个部落拧成一股,绝不会比『羯』、『羚』、『羷』、『羯角』这四个大部落逊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弘润结束了之前与诸族长们的寒暄闲聊,逐渐将话题带入到目前的战局上来。

“幸得诸部落鼎力支持,如今羯角败局已定,仅存一线生气,而此番本王想与诸位讨论的,也并非是如何击败羯角人,而是,如何以最小的损失,结束这场仗。”

听闻此言,在座的诸族长们微微一愣,因为听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口风,他似乎已有了计策。

“肃王殿下莫非已想到妙策?”

羝族纶氏部落的族长禄巴隆适时地捧场道。

“谈不上什么妙计。”赵弘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本王心想,如今雒城西郊的羯角大军,仍约有十五六万之众,甚至更多,但据本王这几日彼攻打我雒城时的所闻,羯角的骑兵,数量似乎比之前少了不少,本王猜测,多半是砀山军与成皋军引走了一部分羯角骑兵……”

因为没有把握,因此赵弘润选择了『引走』这个词,可事实上,砀山军与成皋军分别已为他解决了七八千乃至近万的羯角骑兵,如此也难怪赵弘润在城墙上观望时,发现城外的羯角骑兵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本王估算着,那十五六万羯角人马中,羯角的骑兵约有三四万之众,其余多达十一二万的,皆是奴隶兵,因此本王寻思着,是否有可能让那十一二万的奴隶兵倒戈,助我军一鼓作气,将羯角人逼上绝路。”

“……”在座的诸族长们面面相觑。

良久,羱族白羊部落的族长哈勒戈赫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肃王殿下,不知用何方法使那些胡人奴隶倒戈?”

“很简单啊。”赵弘润端起羊角杯,随口说道:“本王正寻思着用什么办法将本王的决定告诉那些奴隶,『任何一名提着一名羯角骑兵首级来我雒城归降的奴隶,本王特许他恢复自由身,并且,待本王攻陷羯角人的部落营地后,许他以及他的家人回北地去。』”

不得不说,这条计策若是运作地顺利,对于羯角人而言,绝对堪称是一条『绝户计』,在『重获自由』的诱惑下,那些逐渐已失去战胜魏军的信念的羯角奴隶军,极有可能会为了自己与家人的自由,倒戈反叛,想方设法杀死一名羯角骑兵。

三四万羯角骑兵,十一二万奴隶兵,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平日里骄傲的羯角骑兵,会不会被他们向来看不起的奴隶兵杀死许多人。

当然了,哪怕那些奴隶兵不是那三四万羯角骑兵的对手,赵弘润也无所谓,因为只要没有羯角奴隶兵,那些所谓的羯角骑兵,在商水军的连弩面前也不过是会移动的活靶子而已。

但让赵弘润有些不解的是,这条计策明明在他看来相当不错,可在座的诸部落族长们,却一个个面色怪异,居然没人附和。

『这……什么情况?』

赵弘润不禁有些诧然,毕竟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啊,可为何没有什么人支持呢?

他环视帐内,发现诸部落族长们皆是欲言又止的神色,就连关系与他最好的乌兀、哈勒戈赫、禄巴隆、孟良等人,似乎也出于什么顾虑,没敢说出心中的想法。

见此,赵弘润将目光投向禄巴隆,问道:“禄巴隆族长,你可是想说什么?”

禄巴隆闻言下意识地望了眼在座其他的部落族长们,见他们皆用殷切的目光瞧着自己,心下暗暗苦笑。

不过奈何赵弘润亲口询问他,他只要硬着头皮开了口。

“在商议这件事前,禄巴隆斗胆,敢问肃王殿下如何看待……看待『奴役』?”

『奴役……』

赵弘润揣摩了一阵这个词,再环视了一眼在座的诸部落族长们,心下已有些明悟,笑着说道:“恐怕禄巴隆族长想问的并非是『本王如何看待奴役』,而是『本王如何看待奴隶的存在』吧?”

见赵弘润说破了此事,在座的诸部落族长们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奴役败者』,即两个部落或两股势力爆发战争,一方在战胜另外一方后,后者的男女全部沦为奴隶,为胜利方做牛做马,这是三川、巴蜀、北地等远离中原的地方所司空见惯的事。

这就是文化不同所导致的差别。

比如在魏国,当魏军攻下梁国、郑国乃至近十年的宋国后,并未将这些亡国的民众贬为奴隶,而是致力于将其吸收到魏人这个大家庭中,但其本质,仍然是王族、贵族统治平民,宋国的民众仍然会受到魏国贵族的剥削,区别仅在于这些人当初受到宋国贵族的剥削,如今则换成了魏果的贵族而已。

因此,某些对本国并不多少归属感的宋民,其实是无所谓改朝换代的。

而其中,魏国为何将宋民吸纳到魏人当中,而并非是鼓捣出什么『次等公民』之类的身份给宋人呢?其原因,无非就是中原国家所特有的『仁、义』思想。

在中原国家间,『仁义』可是一项大杀器,威力不可估量。

打个比方说,倘若某个小国百姓富足,国内王族与贵族亦显明,而魏国却出兵将其攻占,这叫『侵略』,是会遭到其余大国的联合抵制,甚至趁机组成联军来攻打魏国的;但反过来说,倘若这个小国的君主昏庸贪婪,致使民不聊生,这个时候魏国出兵将其攻占,这叫『解救』,其他国家除了暗自嫉妒魏国又多了一块地盘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瞪眼。

但事实上,这两者有什么最根本上的区别么?

其实没有,这都是魏国的对外扩张而已。

但不可否认,因为有了『大义』,占据了『道德』的至高点,这就使得魏国吞并该小国变得名正言顺。

这就是中原国家普遍存在的一个现象: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君王都想对外扩张、问鼎天下,但碍于仁义、道德方面的舆论,只能将大义作为对外扩张的遮羞布。

但三川、巴蜀这些地方的人,却没有中原国家所推崇的仁儒思想,他们做事要更加干脆直白:侵略就是侵略,我拳头大,打赢了你,你就是我的奴隶。

因此,奴隶制在三川、巴蜀、北地等地十分常见,根本不像中原国家,其实恨不得抓几百万奴隶来建造国家基础设施,却碍于世人的评价、舆论的评价,假惺惺地不承认奴隶的存在。

而事实上呢,在中原国家,哪怕是在魏国,似家奴这样的奴隶形态比比皆是。

『奴隶制啊……』

想到此事,赵弘润颇有些踌躇。

人,奴役人,这是非常野蛮的行径,赵弘润也支持这个观念。

可问题就在于,奴隶制是羱、羝文化中的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包括曾经一度被羱、羯两族奴役的羝族人,也逐渐被羱族同化,摇身一变从过去的奴隶变成了奴隶主。

奴隶,这是三川部落在发展过程中势必会出现的产物。

随着小部落逐渐演变成大部落,族内的杂物事越来越多,还指望那些自我感觉越来越优越的族人像以前那样去劳动?痴心妄想!

这就跟魏人在发达后,也会置办几处房产,购入一些家奴打扫院子、办理琐事一样。

别惊诧,在这个时代,这种现象才是『常理』!

而若是强行抵制这种现象,只能说,你这是在这个时代为敌。

这也正是赵弘润在提到『释放奴隶』后,在座的羱、羝诸部落族长们一个个面色怪异的原因,毕竟魏国也是『拒绝承认有奴隶存在』的中原国家之一。

在沉思了良久,赵弘润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奴隶,亦是财富之一。”

这句话,等同于默认了奴隶制的继续存在。

听闻此言,那些时刻关注着这位肃王殿下神色的诸部落族长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也难怪,毕竟包括魏国在内,诸中原国家内的士人们,一直视『奴隶制』为荒蛮未开化的蛮夷的丑恶行径。

一个小插曲所导致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在场所有人其乐融融地商量起赵弘润所提出的『最后一场胜仗』来。

(本章完)

第446章 只欠东风

『最后一场胜仗』,这是赵弘润亲口取的名,意指『与羯角军所展开的最后一场可称之为战争的胜仗』,其目的,就是为了重创羯角骑兵,使羯角军的构成中,羯角骑兵与羯角奴隶兵的比例出现失衡,方便赵弘润之后用诱反羯角奴隶兵的计策,一口气覆灭羯角部落的主力军。

当然,要达成这一点,就必须得到『那些人』的支持。

即在那份禄巴隆曾交给过赵弘润的羊皮上,那些由前者的弟弟嘎契罕在临死前所供出的人员名单,那些雒城诸部落中,对魏军抱持着抵触,仍希望与羯角化解干戈、甚至是投靠羯角的羱族人与羝族人。

当日傍晚,在商议完军事,酒足饭饱之后,青羊部落的少族长乌兀很识趣地带着妹妹乌娜离席了,因为他得到了赵弘润的眼神暗示,意识到这是赵弘润不希望他乌兀的妹妹乌娜看到接下来在这个毡帐内发生的事。

毕竟,羱、羯、羝三族是如何对待叛徒的,这件事乌兀比赵弘润更加清楚。

待等乌兀、乌娜兄妹离席之后,羝族纶氏部落的族长禄巴隆,叫人秘密将那些人中三个头领带到了毡帐。

『唉……』

羝族孟氏部落的族长孟良,以及『胥氏』部落的族长胥丹,两人暗自叹了口气。

为何叹息?无非就是帐中被绳索所绑的那几名头领,分别有一人是他们部落内的头领罢了。

而羱族灰羊部落的族长齐穆轲却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族内也有一名头领参与了这项阴谋,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禄巴隆未曾命人将其带来而已。

那三名头领,皆是羝族部落的头领,纶氏、孟氏、胥氏,正好一个部落一名。

“肃王殿下。”转身向赵弘润行了行礼,禄巴隆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纶氏的萨因、孟氏的阿鲁、还有胥氏的舒尔哈,三个……暗通羯角的叛徒。”

听闻此言,孟良与胥丹两位族长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而此时,赵弘润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打算插手干涉,毕竟这件事有点敏感。

『交给你了。』

赵弘润用神色示意着禄巴隆。

禄巴隆会意,事实上他倾向于这样,即便就算是背叛者,那也是族人,倘若赵弘润叫来商水军惩罚这三人,就算在场的羝族部落族长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若是禄巴隆、孟良、胥丹亲自来解决,这叫清理门户,这才是合乎规矩。

“萨因……”

禄巴隆摘掉了萨因嘴里的布团,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惆怅地说道:“前几日,你与嘎契罕(禄巴隆的弟弟)都说我们不可能挡得住羯角的军队,断定我方必败。可如今,羯角的比塔图在我雒城三战三败,已是穷途末路,你还坚持你的结论么?”

萨因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几许惊慌。

其实也难怪,毕竟有多少人能想到,二十余万羯角军居然会在三万魏军与羱羝战士的联手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战败?

“(羱族语)族长,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肃王,您高瞻远瞩,我萨因知道错了,恳求您让族长饶我一回吧。”萨因连番求饶,见禄巴隆无动于衷,居然转头望向赵弘润,求饶乞生。

虽然赵弘润听得懂羱族语,但即然已决定将这件事交给禄巴隆,他又如何好擅自插手,于是,他端起羊角杯故作饮酒,假装没有听到。

而此时,禄巴隆亦喝止了萨因的求饶。

“住口!……萨因,你应该知道,叛徒会遭到怎样的处罚。”

一听这话,萨因不知为何面色涨红,急切地解释道:“不,不,族长,我从未有过背叛部落、背叛族长的念头,无论是我,还是族长你的弟弟嘎契罕,我们只是希望部落能繁衍壮大……”

“住口!”禄巴隆沉声喝止道:“就算你没有背叛部落,但你与嘎契罕的行为,却背叛了『雒水之盟』,背叛了肃王,背叛了在座的二十三位族长……叛徒,当处以『觝刑』!”

听闻『觝刑』,萨因咽了咽唾沫,脸上露出几分恐惧。

这让赵弘润不禁有些好奇。

后来他才知道,『觝刑』,是三川部落的重惩之一,即将罪犯绑在木头上,让好斗的羯羊,用犄角生生戳穿腹部。

其残酷之处在于,被戳穿了腹部的人,并不会立刻就死,他会历经饥渴、疼痛,最终鲜血流尽而死。

更残酷的是,哪怕是那人死后,他仍会在木架上暴尸几日,作为对其余族人的训诫。

堪称是一项酷刑。

这不,一想到『觝刑』的残酷,萨因即便是一个壮汉,面色亦有些发白。

相比较畏惧死亡,他更加恐惧于这个惩戒,因为在羱族人的风俗文化中,被羊觝死的人,死后是不会受到高原天神庇护的。

毕竟羱族文化中,高原天神的形象,就是羊首人身的神祗。

可能是想到自己死后会变得孤魂野鬼之类的飘荡在天际,无法回归高原天神的怀抱,萨因双腿一软,险些就瘫倒在地,好在禄巴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想赎罪么?”禄巴隆问道。

听闻此言,萨因连连点头。

见此,禄巴隆沉声说道:“若是你想赎罪,今日夜里,你离开雒城,到城外的羯角军中去,将比塔图诱至雒城,好使我等将其擒杀。……如若成功,肃王殿下特准免你一死,你也不必承受『觝刑』之苦,并且,你的妻儿,仍可在三川继续生活,我会替你照看他们。否则,你就在『觝刑』下死去,你的妻儿,亦会被你牵连,逐出三川……”

“族长……”萨因难以置信地望着禄巴隆。

可能是猜到了萨因的心思,禄巴隆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要怪我无情,如今我不但要为我纶氏负责,还要为『雒水之盟』负责,不会因为你是族人,就对你网开一面……”说到这里,他深深望了一眼萨因,语气复杂地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好好把握吧。嘎契罕,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座的诸族长们闻言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禄巴隆。

不得不说,他们对禄巴隆手刃自己私通羯角人亲弟弟嘎契罕这件事感到惊诧,而在惊诧之余,也没有谁再指责禄巴隆当时辱骂其他族长私通羯角人的行为,并且,对于赵弘润重用禄巴隆也给予了理解与支持。

可能是想到了禄巴隆的亲弟弟嘎契罕的结局,萨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随后,他问道:“若是比塔图看破了我的意图,那……”

“……”禄巴隆闻言皱了皱眉,略一犹豫后转头望向赵弘润,征求后者的意见。

见此,赵弘润用羱族语说道:“若是事迹败露,你家人自有禄巴隆族长为你安顿照理。”

想想也是,若是事迹败露的话,萨因根本不可能活着从羯角军走出来,势必会被比塔图所杀,赵弘润自然不会牵连其家人。

听闻此言,禄巴隆眼中亦闪过一丝欣然之色,随即沉声对萨因说道:“你听到了?”

“嗯。”萨因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赵弘润。

半响后,他迟疑地问禄巴隆道:“族长,若是我成功将比塔图与他部落的战士诱骗至雒城,能否让我回部落?”

“莫要得寸进尺!”禄巴隆大声喝道:“你应该知道,纶氏不会容纳一个叛徒为族人!”

萨因张了张嘴,坚定地说道:“就算是奴隶,我也希望回到部落!”

禄巴隆愣了愣,张了半天嘴,最终惆怅地说道:“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说吧。”

可能是察觉到禄巴隆有心软松口的迹象,萨因满脸劫后余生般的欣喜。

而在此之后,孟氏部落的族长孟良,以及胥氏部落的族长胥丹,亦亲自询问那名本部落的头领,那两名头领,纷纷表示愿意赎罪,并且,提出了向萨因那样的恳求:若是能活着回来,哪怕是以奴隶的身份,也希望能留在部落内,不想被驱出部落、驱出三川。

事后,在禄巴隆、孟良、胥丹等人的陪同下,赵弘润亲自向萨因、阿鲁、舒尔哈三人讲述了如何骗取比塔图信任的事。

在反复叮嘱三人牢记于心后,赵弘润又叫人取来酒肉,让三人饱食了一顿,这才让他们三人摸黑离开了雒城,前往羯角军的驻扎营地。

大约亥时左右,萨因三人在郊野碰到了巡逻的羯角骑兵,被后者带到了比塔图的毡帐。

对于这三人的到来,比塔图十分吃惊。

虽然说他早就知道雒城的羱、羝部落中,有亲善他羯角的人,要不然,当初有一支纶氏部落的骑兵,也不会将雒城那些日子的事悄悄透露给他。

可让比塔图感觉怀疑的是,他如今的处境相当险峻,早已没有半月前来时的威风,为何这几名羝族人,却还是偷偷潜出雒城与他私会呢?

而在面露狐疑之色的比塔图面前,萨因等三人却侃侃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比塔图族长,我们已经查清楚,魏军并非是可以操纵天火,那是一种被魏人称为『猛火油』的油,如今,魏人将这些猛火油堆积在城内,派了重兵把守。只要我们潜入进去,将其点燃,雒城内的魏人必定大乱,到时候,我们趁机打开西城门,放入羯角部落的骑兵,魏人必死无疑!”

『……』

望着侃侃而谈的三人,比塔图默然不语。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很相信这三人的话,可问题在于,他对于他目前所身处的糟糕处境束手无策,羯角部落几近要四分五裂,难道,真的要唾手放弃这次机会?

万一对方是真心呢?

岂不是能借这场仗彻底扳回劣势?

想到这里,比塔图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他恐怕想不到,赵弘润正是清楚人在处于劣势时的赌徒心理,才会在比塔图处境险峻的情况下使出诈计,为的是彻底将其打落悬崖,叫他难以翻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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