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贾珩:收回大岛,化夷为夏!

第1150章 贾珩:……收回大岛,化夷为夏!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进入崇平十六年的冬月下旬,到了贾珩等待的出兵之机。

这一日,天朗气清。

在贾珩的分派下,陈汉官军水师兵分三路,向澎湖岛发起了一场较大的会战,十余万水师兵马分三路,向澎湖岛挺进,韦彻率领的江南水师率先抵近澎湖岛三十里外的海域。

而此刻的刘香还未等向杨氏三兄弟施压,当即率领四万水师部众(含金沙帮、怒蛟帮、四海帮等帮众),自澎湖岛西北面的海域迎战陈汉江南水师的官军。

“轰隆隆!”

双方加起来近百门的红夷大炮,在双方船只之上轰隆而响,无疑相当壮观,炮轰之声震耳欲聋,展开了一场战争形式接近现代热兵器战争的海战。

江南大营的水师将校都是用惯了红夷火炮,而韦彻更是水战的行家。

反观刘香所部,则要笨拙一些。

贾珩举起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江南水师的海战动向,对一旁观战的水溶说道:“水王爷,来日的大汉海师主要就是装备红夷大炮,此外就是长枪火铳,在海上根本不用撞船贴近,这也是红夷以少量兵力和船只长期霸占鸡笼山大岛的缘故。”

水溶此刻也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俊朗、白净的面容上现出喜色,笑着点了点头,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一支大汉的炮船舰队,说道:“江南水师战力初具,先前纵是面对擅使火铳的红夷,也不落下风的。”

“但人手不多,不像我们手下水军动辄数万,也仅仅与红夷打得不输不赢,如果火铳数量更多,或许就不用这么多水师,也能节省不少的军费。”贾珩目光似穿过重重烟云,说道:“据说西洋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人手也没有多少,但却可以打赢异域海外诸国,可见火铳与海船之利,以后大汉海师当尤重火铳和造船技艺,一为攻,一为守,攻守兼备,才能驰骋大洋。”

双方海战自半晌午一直到傍晚时分,双方自炮战交锋,再到炮火轰击停歇,双方接舷而战,战况颇为焦灼。

此一战,刘香所部的四万海寇损伤惨重,在损失了十几门红夷大炮以后,几乎丢掉了近四分之一的水师战力以后,只能率领水师重新龟缩至澎湖岛,凭借先前修建的山体工事,阻挡汉军的登陆。

而官军也在这一战后,初步掌控了制海权,或者说压制了刘香所部的水师。

澎湖岛,悬挂着“奉明讨逆”旗帜的军寨之中——

寨中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刘香坐在虎皮帅椅之上,黢黑、精瘦的面庞上,脸色阴沉如铁,目中寒芒闪烁,愤怒地将手中的茶盅狠狠砸在地上,脸上怒气翻涌。

“废物,一群废物!”刘香咆哮道。

一战损伤了五六十艘船,近万水师覆灭于汉军水师手中,连红夷大炮都丢失了二十门,伤亡如此惨重,而且红夷大炮还损伤了不少,这一战打成了什么样子!

下方一众将校垂下头来,不发一言,几乎被刘香骂的狗血淋头。

刘香发了一通火,气消了一些,喝问道:“女真人和朝鲜水师,还有杨家三兄弟看那边儿什么战果?”

提及杨家三兄弟,刘香心头涌起一股杀意,刚才澎湖岛打的这么惨烈,以杨家三兄弟之勇,不可能摆脱不了对峙的水师过来驰援,如此不卖力,分明是有意看他刘香的笑话。

先前杨家三兄弟托词不来,恰逢官军来袭,倒没有时间对付他们三个了。官军以后,再将三兄弟斩杀,将他们的部众收揽过来。

“消息还没有传过来。”钟斌脸色同样不好看,低声说道。

刘香冷声道:“现在让人再去打听打听,就说岛上损失惨重,让他们派兵增援,共守澎湖,澎湖为大岛咽喉,一旦落至汉军手里,大岛就无险可守,到时,大家都是丧家之犬!”

说到最后,刘香咬牙切齿,心头愤恨不停。

近万水师折损,他要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钟斌闻言,面色一变,当即吩咐着一个小头目,前去打听杨氏三兄弟的动静。

等到夜幕降临,军帐中点上了烛火橘黄明亮,前去打探消息的一个头目去而复返,看向刚刚用过晚饭等候消息的刘香等人,说道:“大当家,女真和朝鲜水师那边儿也有不少伤亡,大约一两千人。”

“杨家三兄弟呢?”刘香目如虎狼,迫不及待问道。

那头目道:“大当家,杨家人与官军交了手,但双方好像没有打起来。”

刘香闻言,雄阔面容之上脸色铁青,冷笑道:“定是与官军眉来眼去,想着出卖我们兄弟!”

其实,贾珩先前在大战之前授意粤海水师,与杨氏三兄弟不用拼死相搏,算是假打?

嗯,当然不是抗日神剧中的假打,鬼子炮楼都轰的满天飞。

钟斌忧心忡忡说道:“杨家三兄弟在闽地原有根基,难免还和朝廷有些关联,的确不得不防。”

刘香冷声道:“明天先派人再让杨氏兄弟上岛,就说商议共抗官军大计。”

钟斌应了一声是,然后派人去了。

一旁的李魁奇提醒说道:“大当家,我看这红夷大炮不好操控,先前都是在红夷手里,弟兄们刚刚接触,用起来都不够灵便,反观汉军,红夷大炮操演的熟练,不在荷兰红毛鬼之下,这红夷大炮,弟兄们用的不好,反而不如近战厮杀。”

白日的海战,其实刘香所部的确有些邯郸学步,削足适履的架势。

刘香脸上怒气敛去一些,冷声说道:“手下的弟兄和我说过了,这红夷大炮的确不能太过依赖,手下弟兄都不怎么会操控,比起佛郎机炮,轰都轰不准。”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如果想让红夷过来接手,这些红夷大炮就落在了红夷手里。

“大当家,这红夷自己龟缩在热兰遮城,让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另外的一个头目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头目都纷纷附和说道。

刘香道:“澎湖有些守不住了,等实在守不住,咱们都退至大岛。”

在他看来,都是诸部号令不一,各打各的,而官军却是诸部协同。

而另一边儿,贾珩也听到官军占据了上风的战报,阅览而罢,递给一旁的陈潇,轻声说道:“江南水师这段时间,倒是没白演训,这次战果还算可以。”

江南水师学堂的筹建以及红夷大炮的使用,还是有力提升了大汉水师的战力的。

海战往往决胜时间很短,显然官军的操舟水平远在刚刚拿到红夷大炮的刘香所部之上,因此在大规模海战中反而占据了上风。

陈潇阅览纨战报,将战报放下,清声说道:“这倒不奇怪,刘香手下刚刚拿到红夷大炮,不可能说即刻就形成规模战力,面对江南水师,还是有些力有未逮的。”

贾珩问道:“潇潇,杨禄兄弟考虑的怎么样了,让人再去问问。”

陈潇轻声说道:“已经派使者再去了一趟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刘香新败,内部势必人心不稳,让韦彻从东西两角包围了澎湖岛,向刘香劝降,只要其不与红夷同流合污,朝廷可以诏安他们。”

不管有用没有用,先试试。

真到了诏安,还有其他钳制手段,头一步就是解除武装,诏安投降的没有好下场。

陈潇轻声说道:“这样可能刺激到杨氏三兄弟。”

“就是让他们不要再骑墙观望,尽快下决心,否则刘香先一步反正,他们可就是反贼了。”贾珩冷声道。

陈潇点了点头,吩咐着锦衣府去了。

……

……

而另一边儿,夜幕降临,月明星稀,一艘高有三层的旗船之上,旗杆上悬挂的灯笼随海风摇晃不停,而海浪拍打着甲板的声音传来。

收到刘香与官军海战战果的杨氏兄弟,也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如何应对卫国公贾珩的书信。

杨禄手捻颌下钢针一般的黑色短须,沉声说道:“刘大当家损伤了这么多战船,看来不是官军的对手,这还是拿了炮铳。”

杨策嘿然一笑,说道:“上次就不是对手,如果不是荷兰的红毛鬼带着炮船驰援,刘香他当初连郑家都打不过。”

先前,水溶曾经率领江南水师与刘香所部交过手,初始仗着红夷大炮占了不少上风,后来还是荷兰驻台湾总督亲自率领荷兰舰船船队,前去驰援,才解决了危局。

杨禄目光凝重,说道:“官军还是官军,这几年又恢复了战力。”

杨策道:“大哥,时机差不多了。”

杨禄叹了一口气,道:“可那卫国公还没有答应我们的听调不听宣的条件,这诏安容易,后面被拿捏了,就不好说。”

杨策摇了摇头,说道:“大哥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朝廷还需要南洋的贸易,就离不得我等弟兄。”

杨禄看向杨策,说道:“那位卫国公可是又开了新条件?”

“大哥明鉴,四叔说,只要我们投效官军,朝廷成立海师,赴南洋出兵,那时就有我等兄弟的容身之地。”杨策细长眉之下的眸子,闪过睿智之芒,道:“那时候就是借着朝廷的虎皮,发展我们弟兄的事业。”

杨禄闻言,拧了拧秀眉,说道:“这等话,究竟可信不可信?”

杨策道:“大哥,这卫国公风评算好的,从来没有诏安以后坑杀的情况,其人对贼寇出身也不是一味赶尽杀绝,当初在河南剿寇之时,就没有对寇盗大开杀戒,再说我们这些人,也该谋个后路了。”

此刻的岛上可没有几千万原住民,根本就不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如果陈汉不计代价也要收复岛屿,那岛上的诸方势力还真的抵挡不住。

杨禄点了点头,说道:“让人过去递个话。”

此事,于是就这般定计下来。

杨策也不再多说其他,开始派人通传消息。

……

……

贾珩这边儿则是在战后前去慰问江南大营的水师将校,来到一艘旗船上,慰问韦彻以及水师将校。

贾珩笑道:“韦将军此战当推首功。”

此战还不在于歼灭多少水卒,关键是将刘香所部的贼寇势力挤压在整个澎湖大岛屿。

韦彻道:“末将全力而为即是,实不敢当节帅赞誉。”

贾珩拍了拍韦彻的肩头,目光一一掠向在场的将校,有不少都是江南水师学堂新近培养的年轻将校。

贾珩说道:“诸位正面水战击溃海寇,初战告捷,没有辜负朝廷和圣上的殷切期望,望诸位将士再接再励,收回大岛,化夷为夏!”

众位将校士卒齐声称是,士气如虹。

而后,贾珩吩咐负责军需供应的官员,拿出酒肉犒赏在场一众有功将校。

旗船舱室之内,贾珩正要与一众水师将校宴饮,忽而心头一动,却是陈潇自远处而来,正在给自己打眼色。

待近晌时分,贾珩抽空离了饮宴桌案,来到平日休憩的舱室,看向陈潇,问道:“怎么回事儿?”

陈潇压低了声音说道:“杨氏三兄弟回信了。”

贾珩道:“信呢?”

“在这里,他们已经答应起事。”陈潇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封书信,递送将过去,道:“应该是昨日的海战,震到了三兄弟。”

贾珩接过书信拆阅,此刻冬日日光穿过雕花轩窗,照耀在贾珩手中拿着的信纸上。

贾珩目光闪了闪,低声道:“有杨氏兄弟相助,这两天就可筹备总攻澎湖。”

其实,各方的战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看汉军愿意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如今有了内应,伤亡无疑会少上许多。

贾珩道:“我等会儿分派一番。”

说着,返回舱室与北静王水溶等将校开始饮酒。

夜色已深,明月朗照,海面之上,一艘楼船在众四百料巡船、战船的护卫下,在海上航行。

船舱之中

豪格脸色阴沉,喝问道:“刘香真的损伤了近万水师?”

“差不多。”石廷柱眉头紧皱,低声道:“刘香所部都是海寇,如果是冲撞厮杀,或许凭借一腔血勇之气,还能让官军吃一些亏,但现在在船上,炮铳之技打不过官军,船一沉,完全被动。”

豪格冷哼一声,说道:“红夷大炮给这帮蠢货真是浪费了。”

阿巴泰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豪格起得身来,来回踱步了一会儿,说道:“向总督府提出,这批红夷大炮拨付给我们,愿用后续金银和贸易货物交换,不能再让刘香糟践这批大炮了。”

石廷柱道:“王爷,刘香要用红夷大炮修建炮台,只怕不会答应。”

“这个刘香!站的茅坑不拉屎!他不答应也得答应!”豪格骂了一句,说道:“咱们手下弟兄伤亡怎么样?”

“王爷,汉人的火铳这次比以前厉害多了,射程又远,装填又快,我们派过去扔挠钩的船只手下,不少中了铳弹,根本就凑不近汉人的大船。”吴守进苦着脸说道。

火铳哪怕到了汉阳造时代,也不是什么近战利器,但船只未接近之前,可以有效杀伤八旗精锐。

豪格冷哼一声。

吴守进道:“是末将等无能。”

先前豪格派其去袭扰福州沿海,基本就毫无战果,为此,豪格虽然没有训斥,但吴守进心头颇为羞愧。

豪格道:“我们的八旗精锐撞船过后呢?”

吴守进说道:“王爷,汉军多有弓弩,战力也不低,死战不退,主要是汉军人多,我们人还是少了。”

登莱水师与豪格手下的正蓝旗八旗精锐争锋,虽然战力多有不及,勉强支撑,但也没有到大败亏输的地步。

豪格愤愤不平说道:“这海战比陆上太过不便。”

崔道成在一旁开口说道:“王爷,手下军械还有粮秣也亟需补充。”

还是个那句话,大汉需要粮秣辎重,军需供应,女真人以及岛上的敌军同样也需要军需粮秣。

不说其他,这几天消耗不少,原本囤积的粮秣终归是有限的,这么多天过去,豪格手下几万人什么都缺。

豪格冷声道:“向岛上的普莱特斯催要。”

崔道成拱手称是。

豪格脸上也没了一开始的自信,沉声说道:“汉军刚刚打赢了一场,接下来会有何动向?”

阿巴泰道:“汉军这是分兵合进,也就是说有可登陆澎湖,一直打到岛前,那时再一举拿下安平。”

豪格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先一步退到大岛上去,他们守不住的岛,我们来守。”

“眼前的登莱水师拦路,想要摆脱,也只能先打退他们。”石廷柱说道。

“明日本王亲自率旗船,击溃他们。”豪格面容上涌起豪迈气概,眸光冷闪了下,沉声道。

不提豪格以及朝鲜水师磨刀霍霍,得了贾珩消息的杨氏三兄弟,也铁了心投奔朝廷,开始与贾珩约定起事。

……

……

这一日,江南大营水师的船只再次来到澎湖岛,准备对澎湖岛发起总攻。

澎湖之战爆发!

数十门红衣大炮自船舷之上向岛上齐齐轰射,一座座红夷大炮以及大量的佛郎机炮在船舷上向岛屿轰击,但见硝烟弥漫之间,船上的炮台在红夷大炮轰击下摇摇晃晃,尘土飞扬。

而江南水师的士卒则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澎湖岛登陆,向刘香所部海寇扎就得山寨冲杀而去。

“轰!!!”

在箭雨攒射之后,一颗颗轰天雷燃烧着黑烟,落在山寨之中,炸开之后,一枚枚铁钉向刘香所部士卒激射而去。

一时间,山寨之中海寇惨嚎之声响起,此起彼伏。

而刘香这边儿,也终于等来了杨氏三兄弟的船队,大批船只自茫茫无垠的海面上飞快抵近,向着澎湖岛“驰援”。

不过却是船队登上陆地之后,大批海寇自船上下来,并未第一时间投入到抵抗用上来的官军,而是向岛上垒砌的一座座炮台之中屯卫的刘香部卒杀去。

刘香所部的海寇骤然受袭,一时间,乱作一团。

而杨禄、杨策、杨阔,三兄弟率领着手下大批部众,手持刀枪,悬挂起一面“汉”字旗帜,倒戈相向,朝着刘香所修建的堡台杀去。

原本刘香所部的海寇不知底细,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抵挡,就被杨氏三兄弟手下的兵马冲的四散溃逃。

而在贾珩的命令下,江南水师的副总兵韦彻,则是领着手下的江南水师发起了一场登陆战,同时粤海水师也在这一刻向着澎湖岛屿攻去。

一下子,除却登莱水师牵制豪格以及朝鲜水师之外,江南水师与粤海水师加上来,数万人齐齐向澎湖岛上的海寇杀去。

此刻如果从高空望去,可见数万穿红色鸳鸯战袄的汉军,手持火红旗帜,向着澎湖岛冲杀而去,如同一团团赤红的火焰,燃烧了整个草木枯黄的山岭。

形势一下子就对澎湖岛上的刘香所部不利了起来!

(本章完)

第1151章 贾珩:如宋皇后遇险,他真是鞭长莫

第1151章 贾珩:如宋皇后遇险,他真是鞭长莫及……

澎湖岛,以木架扎就的寨子中——

以松木搭就的岗楼之上,举目眺望着铺天盖地的官军,钟斌一下子就慌了神,不远处上岛协助守御的上官锐与严青等人同样面容凝重。

“钟大当家,杨家人反水了!”这时,一个小头目急匆匆地跑将过来,向钟斌禀告说道。

“放箭!放箭,先挡住他们!”刘香的铁杆盟友钟斌呼喝说道。

上官锐与严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大厦将倾,狂澜即倒,只怕他们是挡不住了!

钟斌道:“两位兄弟,先在这顶着一阵,我得速速去禀告刘大当家,杨家三兄弟反水了。”

上官锐心头暗骂,只怕这钟斌想要逃走,但面上却皮笑肉不笑,说道:“钟大当家先去就是,这里有我们两人就好。”

钟斌也不多言,领着一众亲信,前去台堡去见刘香。

而此刻的刘香其实已经收到了杨家三兄弟反攻的消息,面色铁青,灰白胡须气的颤抖不停,怒喝道:“杨禄这个反骨仔!我誓杀他!”

“大当家,不好了,官军都杀上来了,弟兄们挡不住了,快撤吧。”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海寇头目过来禀告说道。

刘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急声问道:“清国的肃亲王呢?他们的人呢?”

“大当家,肃亲王现在还没有递送过信。”一个头目回道。

刘香脸色阴沉不定,冷声道:“让弟兄们先顶一阵,先撤离到大岛上去。”

不大一会儿,钟斌也匆匆过来,说道:“大当家不好了,官军都杀上来了。”

刘香目光灼灼地看向钟斌,急切说道:“钟兄弟来的正好,我们到莲胜港,乘船回安平,澎湖守不住了。”

钟斌连忙道:“大当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去大岛,官军不可能一直追赶下去。”

在以往与官军的对抗中,这样的跑路经历对刘香与钟斌二人而言,并不陌生。

“大当家,怒蛟帮和四海帮被击溃了,上官锐还有他们被官军阵斩。”又一路不利的消息禀告而来。

随着时间过去,各处的告急之声渐渐传将过来,几乎包围了刘香。

刘香也不多作耽搁,匆匆忙忙地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出了山寨,居高临下而望,只见远处海面上一艘艘船只驶近岛屿,而密密麻麻都是打着赤焰旗帜的汉军水师,正在向澎湖岛进发。

澎湖岛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岛屿,此刻,岛上几乎快要被汉军的赤焰红旗覆盖。

刘香心头暗恨,不敢多留,遂在手下的护卫下,前往靠在海边儿的渡口,登上船只,向着大岛而去。

此刻,北静王水溶则是代贾珩指挥三大水师,指挥水师将校向澎湖岛围攻而上。

一直到傍晚时分,澎湖岛光复!

豪格率领着手朝鲜水师,向着鸡笼山大岛以南仓皇逃归,保龄侯史鼐率领登莱水师紧紧追赶。

豪格与朝鲜水师一路南向大岛,想要退往大岛防御。

而贾珩则率领另外一支万人的江南水师,乘舟船经澎湖岛以西南海域,向台南的安平出发。

那里有着赤嵌城以及热兰遮城坐落,而后者正是荷兰殖民者的统治中心。

大批船只悄然向着安平而去。

船只之上,贾珩道:“潇潇,荷兰人盘踞在两座城,热兰遮城是他们的总督衙门官署所在,而赤嵌城他们也屯驻有兵马。”

“我随你一同去,你再选派其他将校去赤嵌城。”陈潇柔声道。

如果有什么险处,两人也要在一块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由水裕以及护军将军董迁,两人率三千兵马过去。”

陈潇点了点头,轻声道:“豪格所部有可能会逃至大岛,需要在此之前拿下两座大城。”

贾珩道:“这次就是捣毁巢穴,彻底”

他已经不想再拿下澎湖之后,再按部就班地又围攻本岛,如今虽然弄险了一些,但却是一鼓作气,拿下台湾,后续就是置府县治理。

“豪格不会死心,他可能会趁江浙沿海侵扰东南沿海。”陈潇道。

贾珩闻言,道:“不无可能,那些残余海寇如果剿灭还好,如果再继续向南洋逃,以后想要清剿起来,也很是麻烦。”

潇潇的军事战略眼光还是一流的,这次水战虽然能够解决荷兰红夷以及海寇,但海寇的残余势力也可能逃往南洋国家,而豪格则大概率向北逃,然后袭扰东南沿海。

陈潇冷眸闪了闪,低声道:“让登莱水师一直追赶就是,至于海寇残余势力,再派水溶前去清剿。”

贾珩道:“这样也好,也正好磨炼海师的外战之力。”

“绿帽王不是要建功立业,正好让他去青清剿海寇。”陈潇道。

贾珩揽过少女的腰肢,拥至怀中,说道:“别这么说人,他们都已经够惨了。”

陈潇冷笑一声,讥诮道:“你敢做,还怕人说是吧?良心发现了?”

贾珩轻笑了下,鼻翼间嗅闻着一股草木般的清香,说道:“我做什么了。”

“伱……”陈潇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又亲昵过来。

过了一会儿,贾珩拥住细气微微的少女,将口齿之间的雪梨甜腻压在心底,笑了笑,轻声道:“潇潇,也越来越丰腴了。”

随着时间久了,原本窈窕姝丽,神清骨秀的少女,也有了几许肉乎乎的肉感。

陈潇诧异,腻哼一声,说道:“我哪里胖了。

贾珩温声道:“这儿,还有这儿。”

陈潇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清丽玉颊羞红成霞,忽而柔声说道:“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丰腴的,有手感的?”

每次都稀罕的给什么似的,原来说喜欢那双纤细笔直,现在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了。

贾珩:“……”

陈潇轻哼一声,幽幽道:“元春,宝钗、宝琴,还有甄家妖妃也是生了孩子,所以才讨你的喜欢?”

“嗯,也不是没有苗条的。”贾珩轻声说着,没有继续在说别人,在丽人清冷目光审视下,拉过丽人,坐在自己怀里,凝眸看向那眉眼幽丽气韵浮起的少女,轻声道:“潇潇不管是丰腴,还是苗秀,我都喜欢。”

陈潇闻言,顾盼神飞的眉眼涌起一抹羞恼,粉唇微启,语气讥诮道:“这些甜言蜜语拿去骗别人去吧。”

贾珩轻轻握着丽人的纤纤柔荑,轻声道:“潇潇,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早些歇着吧,明天还要打仗呢。”

出来带着潇潇也有带着的好处,起码这么冷的天,晚上能搂着睡觉。

陈潇清丽如霜的脸颊已然密布玫红气晕团团,不由“嗯”了一声,凑到少年耳畔,低声道:“我伺候你吧。”

贾珩面色微怔,看向那不停抿着莹润唇瓣的丽人,轻声道:“那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估计,潇潇也有些想他了。

毕竟食髓知味,平常虽说是他起头儿,但潇潇主观能动性也比较强。

过了一会儿,陈潇抿了抿粉唇,清眸恍若蒙起一丝雾气,轻声说道:“皇后船队那边儿最近没有什么消息。”

贾珩面色沉静,凝眸看向反客为主的丽人,问道:“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宋皇后应该是暂且没有遇刺,起码从目前而言,陈渊似乎没有醒行刺的迹象。

否则,他这边儿正在打仗,如宋皇后遇险,他真是鞭长莫及……

陈潇玉容微红,轻哼一声,说道:“撩撩你的兴致。”

贾珩:“……”

不是,你刚刚不是撩过了吗?还觉得不够?

潇潇除了清冷的性情之外,好像沾染了咸宁的一些恶习,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更多还是清冷。

贾珩道:“潇潇,早些睡吧,天怪冷的。”

陈潇弯弯眼睫之下,粲然明眸瞥了一眼那少年,暗暗啐了一口,贝齿咬着粉唇,声音忽而幽沉了几分,柳眉蹙了蹙,柔声说道:“你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未必不能心想事成。”

贾珩面色古怪了下,顿觉暖和了许多,轻声说道:“别胡说了,我什么时候有那等念头?”

陈潇玉容不知何时浮起两朵玫红气晕,挺直白皙的琼鼻鼻翼中似是轻哼一声,道:“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而后,两口子也不说其他,相拥而眠。

夜色降临,悬挂着灯笼的战船在冬日的海面上乘风破浪,一往无前,偶尔风吹船帆发出飒飒之声,海浪水流沿着船体飞快而去,这首充当旗船的福船,实在是太高了,有三层楼这么高。

……

……

而正在热兰遮城之中的荷兰驻台湾总督普特曼斯,此刻对发生在澎湖岛上的海战,尚一无所知。

因为双方的战事,如同青史之上诸如金门料罗湾海战,如同郑成功击退荷兰人,甚至如甲午海战,往往在极短时间内决出胜负。

热兰遮城

一处处形制偏荷兰风格的寨子,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街道两侧,而以土石白灰粉刷的哥特式的古堡建筑,正是荷兰驻台湾总督的官署。

这一日清晨,总督官署之中——

普特曼斯刚刚吃了早饭,唤来了手下的侍卫长,开口道:“召见各营队的带队军官,至厅堂中开会。”

那侍卫长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而去。

普特曼斯拿过手绢擦了擦手,从女佣手里接过手套,整理了下衣襟,然后前往议事大厅。

此刻,整个议事大厅人头攒动,都是荷兰派遣至台湾的水师军官,都是脚踩马靴,军装笔挺,神采奕奕。

众军官向普特曼斯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看向普特曼斯来到一张圆桌的尽头落座。

“开会。”

在场一众军官纷纷落座,动作整齐划一。

普特曼斯目光扫过圆桌两侧的军官,说道:“刘香派人前去卫岛,我们要随时做好他们抵挡不住,我们亲自保卫大员岛的准备。”

“最近所有营队要警惕汉人绕路偷袭我们城池……”

普特曼斯正要说话,忽而,“轰轰!”

就在这时,忽而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次第传将过来,也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惊。

“哪里的炮声?”普特曼斯面色倏变,起得身来,喝问道。

在场众荷兰军官也都面面相觑,心头多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着,吩咐侍卫长说道:“立刻,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那侍卫长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出了总督官署的厅堂。

而此刻,热兰遮城之外,靠近海港的一艘艘大船,船舷上的三门红夷大炮正在向着紧闭的热遮兰城平射轰去。

而大批手持燧发枪的先登士卒,如潮水般拍打海岸,与红夷的岗哨发生交火,在清理了荷兰红夷之后,则向热遮兰城冲去。

城门上的守军猝不及防,顷刻之间一片大乱。

贾珩率领着手下大批亲卫,登上大岛,对紧随其后的贾菱道:“贾菱,你令人炸破城门,接应大军入城。”

贾菱高声道:“节帅放心,必不辱使命,弟兄们,随我来!”

说着,率领了本部军卒,带着准备好的黑火药,向热兰遮城冲杀而去。

贾珩也率领着手下兵马,紧随其后,虽然他是主帅亲临,但这等前线厮杀之事,一般不用亲力亲为。

这座后世让人心心念念的宝岛,也在他的脚下,而拿下之后,将再也不可被分割。

从此以后,华夏的旗帜将插遍整个南洋诸岛国,化夷为夏,再也不会有什么噶腰子,黄岩岛之类的争端。

名为后花园,但实际却对人家无可奈何。

土地任何时候都不要嫌多,土地就是财富。

许多事,非不愿,实不能也。

无非是扩张主义受到抵制和警惕,真大度,就不会为了边界线闹得各种冲突。

此刻,岛上的荷兰红夷的普通百姓,已经被炮声隆隆之声吓得心惊担颤。

尤其炮火落在城头,大段城墙被轰得坍塌,砖石和土木乱飞,城墙上的荷兰士兵一边儿紧急关闭城门,一边儿纷纷持火铳还击。

但就在这时,伴随着箭雨袭来,就见天空上“嗖嗖”的破空声音传来,继而是一个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落在城墙头上。

“轰!”

轰天雷“嘭”地炸开,硝烟弥漫,铁钉四散,带着无规则的扇形,周围荷兰士兵发出一声声惨叫。

而贾菱也在大批汉军水师冲杀下,当先一步接近了城墙跟下,来到城门口的涵洞下。

在周围士卒的掩护中,与随行的亲兵用镐头和铁锹挖着大洞,凿开一个洞以后,将黑火药包放在其中,填土、点燃。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城门连同砖墙的连接处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汉军水师沿着洞口就向里面杀去,如潮水一般涌进城中,与从城门楼上驰援的荷兰士卒厮杀、战斗。

“砰砰!”

冲天的喊杀声与此起彼伏的火铳射击声响起,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普特曼斯此刻在城中也调度了兵马,向着城口杀来。

这可以说是贾珩领兵南下攻略台湾以来,诸多战事当中最为惨烈的一幕。

双方士卒在街道上厮杀,火铳对射几轮,不少人流血倒地,鲜血几乎沾染了浅白色的砖石街道。

而汉军大批士卒进入其间,开始执刀厮杀,伴随着“噗呲”、“噗呲”之声响起,断肢残臂与鲜血四飞。

贾珩此刻也领着大批人马涌入城中,踏入这座宝岛,领兵加入战团。

而原本在城中居住的岛上原住民,听到城中的厮杀声,多是心惊胆战,不敢动弹。

但也有一些长期在港口从事搬运货物的汉人力工蠢蠢欲动,想要接应王师。

汉军打进来了,这以后就是朝廷的治下了。

官署之中,普特曼斯听到外间的动静,正与一众荷兰的军官向着街道驰援,此刻见到那大批汉军。

“这是汉军主力来了。”普特曼斯面凝重,急声说道。

就在这时,贾珩看到众人簇拥中的普特曼斯,高声道:“那是荷兰人的头目,来人,杀了这帮侵略者!”

随行而来的贾芸心头一横,在几个亲兵的扈从下,向着普特曼斯等人杀去,凡路上相挡的,皆被官军击杀。

不大一会儿,贾芸来到近前,手中持着燧发枪向着愣怔在原地的普特曼斯瞄准射击。

“砰!”

燧发枪射出一粒铳弹,打在普特曼斯身上。

普特曼斯痛哼一声,趔趄了下,不由低头看向胸口流出的鲜血,不知为何忽而想起前些年驱使岛上原住民筑城,对方反抗之时,手下士兵开枪射出的血花。

紧接着又是“砰”地一枪,普特曼斯脸上爆开血花,倒在血泊之中。

“总督阁下。”

“阁下。”

周围的随员以及军官纷纷急声唤道。

贾芸心头一喜,虽然叽里咕噜听不清的鸟语,但那种众人抢救,显然就岛上的大人物。

而此刻整个街道四面八方,大批荷兰士兵与汉军士卒厮杀在一起,但随着船上源源不断的汉军冲进城中,胜利的天平向着汉军倾斜傍晚至过午时分,城中的荷兰士卒有一小部分逃走,大多被汉军歼灭,还有一些打起了白旗投降。

看向那城头上的“汉”字旗迎风飞扬,贾珩心头欣然,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进城!”

说着,陈汉水师尽数开府城池之中,接管这座安平堡,至此,在时隔百年之后,原属澎湖巡检司统辖之下的台湾岛,重新归于华夏之手。

崇平十六年冬月二十九,在后世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一日,大汉卫国公贾珩领兵收复台湾!

此刻,城中的士卒正在打扫战场,扑灭火焰。

陈潇轻声说道:“赤嵌城那边儿应该也有消息了吧。”

贾珩道:“赤嵌城中的红夷兵力不多,拿下应该不是问题。”

“后续如何治理本地?”陈潇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我打算向朝廷奏报,设台湾省,置巡抚,辖三司,移闽浙之民在此开拓,以此作为贸易海港。”

这座岛其实还是开发了一些,从最早的三国孙吴开发夷州,再到琉球,最终到澎湖巡检司。

“设省?”陈潇拧了拧眉,说道:“如此再开拓一省,需要迁移大量人口,如此大费周章,劳民伤财,朝廷文官儿未必答应。”

贾珩笑了笑,眸光深深,说道:“那可由不得他们,以后这里就是海贸的天下,我大汉已经错失大航海先机,现在以海贸盈利,奋起直追,还不算太晚,以后这方岛屿就是走向深海的跳板。”

既来此世,不说全球布武,那个很难做到,将东亚怪物房尽数整合而为中华一体,才是穿越者的历史使命。

其实,如不是儒家的内生性文明所致,这里本来就是中华文明圈。

陈潇清眸瞥了一眼少年,道:“好吧,可你现在还做不了主呢。”

贾珩看向丽人,轻笑了下,并未接话。

许是有一天,他有做主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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