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飞升

那我之前见的是谁?

尽人悲鸣帝境一行,其实是黄粱一梦?

可华长灯切切实实和“某一位”二合一过,还被赋与了祖神命格,祂是何方神圣?

三十年修剑鬼,必然时常触及鬼祖,华长灯却完全没有看出破绽,谁在演戏?

药北、华鬼,北槐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鬼兽寄体实验,是否和这个事实真相有关?

魔祖、祟阴,是否与之有染?

死神之镰中的轮回权柄,除了鬼祖,谁赠得出?

第二次见鬼祖,与初次见鬼祖,是同一人,还是不同人,还是同一人在扮演混乱时间线下不同的鬼祖,亦或者时间线真的乱了?

空余恨,和这件事有关吗?

鬼祖,真的对外求助过?

细思极恐!

最恐怖的是,当一连串问题在脑海中自行抛出来后,鬼祖的脸也贴在了眼前,笑着摇头,言辞微妙:

“下次见面,我或非我。”

……

乾始帝境。

徐小受有一瞬感觉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棋手这个位置坐得,真如坐针毡。

此前费尽千辛万苦之力,勉强推演出来的大势轮廓,因由本源真碣:鬼的出现,好像要推翻重来了?

这中间究竟涉及了多少!

思绪乱成一团麻,却不得不强自冷静,可要如何去思考呢?

好像又没有捷径!

只能从蛛丝马迹中,慢慢去抽丝剥茧。

从既定的事实真相出发,找出一个个问题的是与否,以及除却是与否外的模棱答案。

放弃?

放弃找答案,是最简单的。

但八尊谙还能留多久,出手几次,凭定圣神大陆几回呢?

祂一走,这些隐藏的祸端,必将爆发!

而留着八尊谙不走?

三祖是蠢了么,工于心计至此,这个时候不藏,难不成跑出来跟老八死磕?

直到这个时候,徐小受才知晓,八尊谙留给自己的烂摊子,究竟有多难。

他捏着手上棋子,不动声色望向了对面:“佩佩兄对本源真碣,有什么认知?”

“知之不深。”

道佩佩沉浸在斗兽棋的魅力中,真好玩。

对于徐小受突发奇想的各种问题,他早已适应,这家伙脑子里时不时会蹦出来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深,是多少?”

但当徐小受追问时,证明这件事不再是无足轻重。

道佩佩于是抬了起头来,思索着道:

“本源真碣,不出意外,应该代表了祖神的‘传承’,或者‘后手’,这也只是猜测。”

“具体此物如何使用,五家皆无记载,毕竟如果你是魔、药、祟,会将这些公诸于众?”

确实,在自己解开记忆囚笼之前。

早期的圣神大陆,甚至是超过半圣的部分会自行“自囚”,被世人所遗忘。

而圣帝世家若知晓本源真碣如何使用,便有了封神称祖的可能。

只有掐灭这个可能,当有人越过祖神级封锁、指引、遗忘,靠自己找到答案时。

如此百代无一之天骄,才会进入三祖视野……

然后,再看资质,定义成是否有资格给予三祖道之启迪的“猪”……

如有,狠狠限制死上限!

这般看来,祖神级别的“囚笼”,真如彼时鹅湖畔桑老所言一般,真如桑老顾虑一般。

但凡八尊谙没能实现一步归零,只要他有合道期,哪怕合道期短到半个时辰、一刻钟……

结局,都将改写!

一个本来根本没人能超脱的囚笼!

……

“……爷?”

“嘿!徐小受!”

道佩佩一连叫唤了几声,见对面瞳孔才聚焦,他大感好奇:“怎么,有情况?”

情况,大了去了……徐小受没直言,一边自己思忖,一边追问:“佩佩兄对这位,还有什么认知?”

他点了点星空棋局上,那枚代表药祖的棋子。

鬼祖陨落一事,关乎药祖之道。

思来想去,魔祖、祟阴、空余恨等,甚至有可能都不知晓,如果药祖藏得好的话。

那么突破口,还是在这位“神农百草”上!

“药……”

道佩佩目光扫向那枚棋子,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凝重了几分。

该说的,一开始他都说了。

徐小受再次追问,明显不是忘记了,而是另有发现。

是什么?

很明显他并不想与自己讨论,而只是想要一个启发,那便以少应多,先投石问路。

“野蛮。”

道佩佩用一个词来形容药祖,观察徐小受反应,见无反应后,再补充道:

“但祖神,不可小觑。”

看似朦胧,这评价不可谓不中肯。

在一开始的沙盘推演中,不论华长灯结局如何,境外三祖第一个动的,便是药祖。

且道佩佩的评价是,无所顾忌,直接进场。

而现在,华长灯陨落,奚将本源真碣送来,徐小受赫然发现,自己小觑药祖了。

神农氏,真有勇无谋乎?

四祖轮回,圣魔、术邪一体。

独独药鬼不生不死,却能取得异样平衡,上够不着魔祖,下敢藐视祟阴,过犹不及,深谙中庸之道——一直在各方棋手视线中,一直没怎么被重视!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药祖能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本就也说明了不少问题。

“大智若愚。”

“祂,比想象中的,要更会算计……”

灵光一闪,徐小受突然又捕捉到了之前因为战局变幻太快,忽略掉的一桩“事实真相”。

他并无避讳,直接问道:“佩佩兄,华祖成道,一切都很合理,独独有一桩事,我到现在还没看懂,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徐小受肯说,这是好事……道佩佩眼睛一亮,“讲!”

“彼岸桥上,鬼祖为何毫不反抗,径直投身华祖怀抱,甘愿牺牲自我,成就他人呢?”

……

“快看!”

“八尊谙淡了!”

圣神大陆,八尊谙以名之力凭定五域山海,炼灵界得以在祂出手之后暂不分崩离析。

可此事一了,有人惊而发现。

八尊谙之存在,突然淡化了不少,最直观的表现形式,是他的身体半透明化。

就像是……

人,要消失了?

“飞升?”

“可天境不是碎了吗,能飞升到哪里去,也没什么接引之光啊?”

“话说有‘接引’这个东西存在吗,但进神之遗迹都需要呢。”

“三祖都躲起来了,选择不硬撼锋芒,那这么说,祂们是在等八尊谙自己灭亡?”

过刚易折!

这下子,世人是看到例子了。

落在有心人眼里,读出来的东西更多:肥过头的猪,既然宰不掉,也没法多作处理,便让它自己胖死!

“破不开囚笼是死,破开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

乌鸡抬眼望去,烦恼更甚。

他无从得知,三祖从八尊谙之道下,得到了什么启发。

可那么多时代,养出来仅仅三位活祖神,祂们观八尊谙成道之礼后,会没有收获?

“你先去吧。”

让鱼知温撵走奚。

乌鸡一吐,死神之镰浮现半空。

道佩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或者他有顾虑,不曾多言,最终给到的答案是:

“或许,鬼祖有后手?”

盲人摸象,能摸出来个什么结果?

毕竟萍水相逢,较之于道佩佩,徐小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即便与虎谋皮,此事或许可与道穹苍分享。

毕竟,他们已签订了情报共享契约,暂时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然而,鸡蛋不可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一样的思考,一样的困惑,一样的问题,徐小受在灵犀术抛给道穹苍的同时,也扔给了八尊谙。

道穹苍能有怎样的回答,他很期待。

但更期待的是,一件问题,如果真的很难解决,或许可以想办法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一力破万法!

刚好当下八尊谙,就有横行霸道的力量!

……

“嗤……”

灵榆山上,华祖燃烧殆尽了。

八尊谙等了片刻,三祖畏之如虎,一个未出,令人失望。

连预想中最野蛮的药祖,也并未及时出现。

一步归零,确实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这并非幸事,反而更证明……

“所图,甚大。”

华长灯两次反扑,扑灭了自己各般迂回之法。

从不得不选择翻出底牌的那一刻起,八尊谙便知道,自己即便成功,也没多少时间了。

显然,这点三祖也读出来了。

藏得很好,若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将祂们找出,一并杀死。

从远古迄今,那么多后手,斩不斩得干净是一说。

本身寻找、出剑所要耗费的“时间”、“力量”,已够让人绝望。

“钓鱼,可行否?”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还没想出更好的对策,刚好这个时候,徐小受扔来一道意念。

“鬼祖已陨,此前所见之鬼祖,疑似药祖假扮?”

一句话,比华长灯还要烫手。

八尊谙已能想象得到,徐小受该挠掉了多少根头发,也许烬照一脉的宿命,本就该是秃头?

“徐小受,先别急,相信你自己。”

从华长灯陨落之地,留下了两个物件:一为祖神命格,一为“華”字。

断剑青居,轻轻一挑。

八尊谙将两物勾来,并未自己藏下,而是随手扔进了杏界中,交给徐小受去处理。

这里头或许也有麻烦,徐小受……也只能相信自己了。

“我能做的,已经不多。”

时间都不多,八尊谙没法浪费时间去思考,他只是一枚棋子。

人与祖神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卡在祂面前比三祖还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在天境不复的情况下,一意孤行归零后,祂即将要“飞升”了。

圣神大陆承载不住自己的力量,强行留下,必然导致大陆崩溃。

出手次数也有限,哪怕以“易”的方式,尽可能减少对五域的伤害。

伤害,还是太大了。

去杏界、去神之遗迹……

乃至将圣神大陆的人口,以徐小受空间之道,尽数搬去杏界……

再于此地,跟三祖展开大决战,哪怕将圣神大陆打崩……

所有做法,通通治标不治本!

三祖不蠢,不会冒头,也会以各种方式,偷渡乃至强渡杏界、神之遗迹,以图东山再起。

且自己之后,魁雷汉、神亦、徐小受等,若合道成功,又当如何呢?

千般困难,汇为一个:

飞升之后的去处,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早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步归零,自也不是行莽夫之举,八尊谙早有应对之策。

且此策,与一人挂钩,牵涉了一个君子约定。

“空余恨。”

放下那些令人头秃的焦虑,八尊谙望向一侧,轻唤了一声某人口中的焦虑哥。

天边有淡金色的芒光闪烁。

外人只察觉到了这一重异象,八尊谙眼里,虚空却多了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古今忘忧楼。

“八尊谙先生。”

木门推开,走出一翩翩君子,玉面含笑,拱手贺喜:“恭贺八祖道成,一步归零,我来履行约定了。”

五域惊撼,抬眼望去。

便见九天之上,从云端中蜿蜒穿行而来时间长河,河上有缥缈身影凭立,气意非凡。

“空余恨?”

“十尊座,月醉酒中空余恨的空余恨?”

“这位是什么立场,怎么也出现了,话说这个人,好几十年没听说过了……”

要到这一步了吗?

乌鸡抬眼望去,空余恨手上抓有六门吊坠,所想昭昭。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与三扇门后世界所见的时祖无比契合,好似浑然一体。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彼时神之遗迹中,祟阴的评价:

“足下立于时间长河之上,不入大道生灭轮回,通古今,晓命数,身在红尘,形意超脱。”

真不是吹捧。

一字一句,皆是对时祖的肯定,与忌惮。

又不免浮现出,时间长河上见魔祖,后者开口提及过的交易:

“你则负责为本祖搜集时间长河上的所有空余恨,确认无一缺漏之后,最后全部交与本祖。”

时境,为其神庭。

若时境重塑,空余恨或能道成。

若在时境中,寻见过去之天境,八尊谙亦有立足之地,届时高屋建瓴,上下通道打通,三祖不足为惧。

一切,却得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

怎么重塑时境,何时在时境中寻得天境,并且凭虚为无,归零祖神是否能做到这一步……

徐小受都看不见。

他知道,这对空余恨、八尊谙而言,也是未知。

现实却是!

时境、天境若要重塑、凭回,需要的时间绝对不短。

那么大势波涌之下,八尊谙的表现为“率先出局”,接下来的每一个人……

包括空余恨!

空余恨,能善终么?

八尊谙,回得来么?(本章完)

第1929章 葵花

“我的徐,你问到点上了!”

时间长河才刚出现,灵犀术对面,扔出去的问题也有了回响。

不得不说,道穹苍这个外置大脑,只要不装在自己头上,而是拿过来当成一件推理工具,它真的非常好用。

将前置条件“本源真碣:鬼”给到,再加以“鬼祖对华长灯投怀送抱”这一事实。

经过短暂的深度求索,这家伙就喋喋不休就开始往外吐出推理全过程:

“还记得‘本源真碣:龍’吗?神之遗迹从‘祟’手上夺来的那块。”

“早在剑祖有言之前,我便有六分猜测,本源真碣确实得是祖神陨透之后,才会凝出。”

“本源真碣:華的出现,更是验证了这个猜想,将可能性提高到八成。”

八成……

在道穹苍谨小慎微的用词前提下,八成实际相当于九成九了都,这家伙从不把话说满。

对此,徐小受深以为然。

固然剑祖此前有言,祖神陨后才会析出本源真碣,这其中或有剑楼魔祖之灵的影响。

祂之本意,主要还是想将人骗进剑楼去取“劍”字,好关门打狗,而不是当众给出一个可能已有人知晓了答案的谎言——若被戳破,未免太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疑点是:

在古今忘忧楼里,空余恨给了“戰”字,拿不出来“時”字,却反而说,他好像见过“時”字?

之前觉得模棱,并不重要,现下综合已知信息来看。

有关时间之道的宝物,分明一件件都那么重要,全跟名剑汇于葬剑冢一般,不自觉会流向古今忘忧楼。

就连六门,在时祖意志影响下,空余恨都会下意识去凑齐,为重塑时境做准备。

如果见过“時”字,他会不拿?

那家伙却依旧那么说,更大可能性,徐小受猜是他真迷失在了紊乱、并行的时间线里。

也许,在某一个未来的时间点上,他见到了全部空余恨殒落之后,才会析出的“時”字。

可这玩意儿真析出了,代表全部空余恨尽数死透,所以才会无能为力去拿。

——时间之力的预知!

“还别说,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真不小,且一旦盖棺定论,‘当下’这条时间线下,空余恨突然消失,都有可能。”

“甚至在过去、当下、未来,所有人的记忆里,时祖之存在概念,可能都会被“重置”。”

“那么时境即便在眼下被重塑出来了,空余恨一旦死透——譬如之前魔祖戏言成谶,时境,还会被重塑出来吗?”

“会否因由时间悖论,时境直接崩塌,导致八尊谙回家无路?”

正常人、正常祖神的时间线,都仅一条。

空余恨有很多个,时祖的时间线有很多条,时间悖论绝非儿戏。

未来空余恨之生死,是很能影响到当下、过去之历史的,还是改变巨大的那种!

“所以,空余恨不能死……”

一环又一环,道穹苍灵犀术传音触发的思考一停,徐小受只觉那种“捆绑”更深了。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看似圣奴小赢了的局面下,还敢暗中作梗,偷偷使坏。

如果揪不出来,怕是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灵犀术对面,道穹苍没有停下,还在持续输出,愈渐沉重之声,将人杂乱无章的思考掰了回来:

“建立在‘鬼’已陨的前提下,我的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下面结论有点多,且全是坏消息。”

“一,我不倾向于‘鬼’如陨,刚好陨落在三十年前,侥幸心理要不得,也许三万年前,三百万年前,甚至神战刚过,‘鬼’便陨了。”

“二,‘祟’复苏于神之遗迹,近年来才渗进圣神大陆,基本可以排除祂从此事中得利的可能,反倒是此前神之遗迹中,缔婴有‘药’的后手,‘祟’与你,都得留心。”

“三,魔、药二祖并存于圣神大陆、圣帝秘境,这么多年来并未起大争端,更无夺道、二合一趋向,也可排除‘魔’对‘鬼’陨之事有染。”

“综上,也符合得利最大化分析结论,即‘药’是始作俑者,布局早在‘鬼’陨之时开始,一人分饰二角,从‘魔’、‘祟’开始演,演到今天。”

那不演到精神分裂?

徐小受只觉一股透心凉涌来,药祖才是老阴比?

旋即指出了盲点:“为什么不能是北槐在搞鬼,华长灯这么多年修剑鬼没察觉异常?还有,我见过‘鬼’!”

他也用上了《十三不可曰》,只觉药祖真不是人也,算计太深,不可曰药祖。

徐小受并无保留,末了将悲鸣见过鬼祖一事,将死神之镰异动后二见鬼祖之事,也通通扔进天机大脑,进行深度求索。

道穹苍沉默了一阵,幽幽道:“如果你要不可曰,请用‘华’。”

徐小受一愣,而后寒气微冒。

确实,如果推测成立,华长灯即便陨落,“华长灯”三个字,此时唤来,应该也等同于直呼药祖真名。

道穹苍很快给到了否定的答案:

“若‘药’有心隐瞒,北槐不可能知道这些,他应该和‘鬼’朝夕相处了几十年,也互相提防了几十年,彼此互耗。”

“‘华’所见之‘鬼’,包括得神庭时初见之‘鬼’,你或许也可以理解成真的‘鬼’……这么说吧!”

道穹苍沉吟半息,举例道:

“我若是‘药’,算计至此,在已吞下鬼,已二合一的前提下,还想演戏,便不会让‘鬼’彻底消失。”

“我会让‘鬼’存在,并赋予其自由意志,以一个与我背道而驰、与‘鬼’本身相类的求道方向,在不影响我想要的大局结果的情况下,与我左右互搏,以此示敌以弱。”

“在这种情况下,‘鬼’之存在本身,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祂的底色已经全部是‘药’,还因由看见了一缕夺道的希望仍在努力,殊不知从始至终,祂都在封死的囚笼里,永远不可能超脱。”

“十分巧合的是,‘药’修生命之道,祂最擅长的事,是赋予生种灵智,让其为看似有意义的无意义去拼搏、追逐。”

徐小受听得都冒汗了。

他想过坏,没想过事情能这么坏。

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类似北槐这种疯狗,其实是在装疯卖傻——非是匹夫,实为智者!

“那我所见之鬼祖……”

“唉,也只是猜测。”道穹苍没有妄下定论,“也许真是祂仅存的意志在求助,也许不论第一面、第二面,都是带着面具的假人,但,不重要了。”

确实,一点都不重要了。

哪怕第一面所见的鬼祖,真触发了什么隐藏后手,跟三扇门后的时、名、傩一样,是瞒过药祖的鬼祖真身意志,来自未来?过去?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药祖,真决定了对鬼祖动手,即便允许祂陨后以特殊方式,存在一缕自我意志,或是捏出一缕全新的鬼祖意志。

这意志是用来迷惑魔、祟、北、华等的,不可能会给到反噬自我的丁点可能。

那么,鬼祖所谓后手,也即死神之镰……

“真是鬼祖后手?”

“真蕴含了轮回权柄?”

“这权柄,早就该被药祖夺走了吧!”

伏桑城下,乌鸡凝视着眼前黑色镰刀,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未央求道一生,因为一把大罗九天生玄剑,被卡了最后一步,逼不得已,只能大道化。

死神之镰,就是我的大罗九天生玄剑?

当时若动了心思,去参悟“轮回”权柄,便等于自行接受药祖的深入影响?

凡入药祖视线,从下之选、中之选,晋升为上之选者,赐一剑、一镰,或一神庭,修到至高,为祂所用?

圣神大陆这个大猪圈,不同祖神,养猪的方式,未免也太五花八门!

“华长灯不能死,你怎么看?”徐小受凝声再问。

和道穹苍合作之前,不论鬼祖说什么,道穹苍说什么。

华长灯,徐小受是持了必杀之心。

现在鬼祖一陨,所有事情都得推翻重来。

徐小受还真好奇起来了,在不知此事之前,道穹苍所担忧的是什么,以及知此事后,祂能有什么新的思考。

“唉……”

灵犀术再次传来长声一叹,道穹苍不再有所保留:

“实不相瞒,华长灯封圣帝,提灯上悲鸣之时,我卜过一卦,大凶之兆。”

“天机卦象,当然代表不了什么,可‘万一’令人不得不防。”

“我当时往最坏方向想,却也只是华长灯一战若败,至少鬼祖还能有所帮扶,共同抵制药北,不至于让他沦为鬼兽寄体。”

“现今看来,大凶之兆,只会比我预想中的更凶——华长灯只身入狼窝,连队友都是对手,在战后不论成败,都该只剩下成为‘药’之提线木偶这一可能。”

“且圣帝,‘药’不需要,祂用‘华’,旨在‘八’,更甚者在剑楼‘魔’灵!”

乌鸡转头,望向灵榆山,只觉山风萧瑟而冰冷。

所以,即便不知鬼祖陨落,道穹苍的猜测也是对的。

出现了鬼祖投怀送抱。

出现了死灵轮回之后,华长灯还借到了药祖生命之力,临死前再行反扑。

万幸的是,八尊谙一步归零,终结了所有更坏的可能性。

“倘若八尊谙有合道期,我也真听了鬼祖忠告,去阻了华长灯陨落……”

徐小受看到另一个惊悚的结果了,那是药祖布局中,本该出现的唯一结果。

祂确实会如道佩佩所言,充当莽夫角色,第一个进场,但将出乎所有棋手预料。

华八之战后,不论华生华死,八尊谙状态不然不稳,且需时间合道。

卡在合道期,药祖其实早早二合一,状态比魔、祟还要完美。

祂将借助发疯的北槐进场,或死神之镰进场,或因一句“华长灯不能死”而导致八尊谙迟疑,导致华长灯没第一时间被斩,而借助华长灯直接进场……

不论如何,这个“莽夫”会第一时间吞掉华长灯,消化剑道感悟。

再以绝对力量碾压,吞下合道期的八尊谙——毕竟没有谁在二合一阶段,比药祖状态更完美。

而吞掉魔祖亿万年布局养成的最肥的八尊谙猪后,借助华八剑道感悟,辐射“剑”之权柄。

药祖所图,还有剑楼魔祖之灵,祂将强到直接杀进去明抢就可以了,魔祖身灵意三未归一,如何抵挡得了?

这之后,仅余下的魔祖之身、意,残状态的祟阴,其余十尊座图谋……

确实,一个都掀不起波澜!

毕竟若真走了这一步,举世谁可匹敌药祖?

这个扮演着唯一莽夫祖神角色的神农氏,将披着羊皮,以最迂回但最直接的方式,首位归零!

“只要八尊谙没能一步归零……”

“只要八尊谙有哪怕半刻钟的合道期……”

明悟至此,徐小受几乎难以想象,不动声色的表面下,此刻药祖对八尊谙之恨,得有多绝。

怕真如三江之水,滔滔不绝!

这几乎是将祂从天堂一剑斩入地狱,打到必须继续苟住,且不能表露出半分恨意,不能让魔、祟看出祂有过丁点布局的扭曲地步。

压抑憋屈至此,药祖心态都得变态吧?

“祂会轻易放下吗?不可能!”

“那八尊谙即将飞升,这般恨意,谁来承受呢?”

徐小受嘴角一抽。

除了圣奴,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而既然药祖不可能轻言放弃,被八尊谙一步归零止住的所有后续,会演化出何种发展?

第一时间,徐小受想到了“華”字。

这玩意儿,在析出之前,怕不就是药祖第一个想吃掉消化的?

甚至此刻析出之后,或许祂也早有准备,只要拿到就可以立即吸收,夺取华长灯剑道精髓,继而辐射到剑楼中的魔祖之灵?

“跟死神之镰一样,‘華’字动不得……”

“‘鬼’字类同,奚突如其来,为华长灯授意,华长灯便是药祖傀儡,这玩意儿说不定也是一柄大罗九天生玄剑……”

徐小受又感觉到脑子在烧了。

这些东西剖析不出来,药祖可能一个爆发,也一步归零了。

届时,懵逼的只会是八尊谙走后,其余所有祖神、十尊座,以及自己。

而偏偏有些东西,已不适合完全和道穹苍分享。

骚包老道不想封祖,不想归零?

这家伙的野心、图谋定不比药祖小,该合作合作,该防还是得防。

那么……

“还有什么呢?”

“神农百草,这只老狐狸,会在哪一个时间节点,再跳出来呢?”

毫无疑问!

八尊谙一飞升,药祖必跳!

祂甚至可以直接跳到杏界,强夺“華”字,将此前被八尊谙暂时止住的棋路,再行施开。

一样,祂能取得成功!

本源真碣:鬼的出现,代表药祖现在大概率二合一圆满,状态圆满。

打不过八尊谙,祂还怕魔祖、祟阴,以及一切无法一步归零的虚弱蝼蚁们的联手么?

那么……

“我都能想到,药祖会想不到我能想到,因此心生提防,并予以应对?”

“而这一切,竟是我从得到本源真碣:鬼后所联想到的——药祖千虑,独独漏了华长灯会将本源真碣:鬼,送到我手上?”

“不可能!那就代表祂在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是什么?是什么?祂还有什么后手?!”

乌鸡脑子都冒干烟了。

望着虚空中八尊谙、空余恨,它只觉思绪被什么卡住,可意道极境谁都卡不住。

过往一生回顾、回顾、再回顾,就怕错漏了什么至关重要。

突兀,跟便秘了一个半月后突如其来的大释放一样,乌鸡眼睛一瞪,鸡屁股一撅。

通了!

眼前跳出了一张虚幻的鬼脸向日葵,耳畔响起沙声幽幽:

“你,终于来了,异界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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