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交州安定

三日之内,毌丘俭三次用兵攻击,将孙登麾下这零散的联军打的方寸大乱,进退失措。

蒲忠纵兵出城攻击,使得陈时所部彻底丧胆,要么纷纷投降,要么皆向后方孙登所部的方向逃去,全无半丝战意。

“蒲将军遣人来问,有数千交州欲降,问将军要不要纳。”司马师抱拳禀报着:“即将日落,乱兵无所依靠,恐怕生变,属下以为不若依前日定安战事之论,将乱兵尽数驱逐,明日再论?”

毌丘俭看了一眼司马师,徐徐摇头:“不可,乱兵既然来投,还是当纳降的。速令蒲将军将乱兵缴械,使其依托城墙将乱兵看顾起来,熬过这一夜明日就轻松了!”

“遵令。”司马师抱拳应下,但仍有几分不解:“将军,属下有几分不明,留这些溃兵回去,岂不能让叛军更加势弱惧怕?”

毌丘俭徐徐说道:“你还是不懂。在定安初次破贼之时,士卒都是九真、日南郡之人,且这些人战力低下,不识战阵,不能为我驱使。将其限在细流水以南,他们自然会向南逃散,不会留在交趾郡。”

“今日不同,陈时已死,其部无主只能依附于我。更何况,哪里能给孙登多留半个兵呢?”

“属下明白。”司马师低头行礼。

一夜无事。

毌丘俭有城池依托,且河面上皆有楼船停驻,完全不需担忧夜袭。更何况夜袭这种攻击方式,对于对面的叛军来说还是过于高端了。而且毌丘俭也遣人顺流而下,向下游的石苞部通报了军情,命其明日辰时一同进军,与本部进行前后夹击。

第二日上午整顿好降兵内务之后,毌丘俭自朱鸢城沿河南下,刚行了不到十里,就碰到了成建制前来投降的军队。

“不要慌张,慢慢说。”司马师用半像不像的交州口音对左近跪地叩首的士卒喊道:“谁是管事之人?”

“我是!”一名军官模样的四旬中年人高声喊道,膝行到司马师身前,急切说道:“上官,我是合浦黄太守麾下的司马危方。”

司马师低头沉声询问:“出了何事?你们为何都往此处来?”

危方答道:“上官,昨日军中分为两部驻扎,一部为陛下本部、一部为黄太守所部,黄太守所部还将昨日交趾、九真、日南两郡败兵都护在其中,两寨相隔约一里左右。谁知今日清早我们准备造饭之时,却发现黄太守不见了!”

“不见了?”毌丘俭此时也走了过来,皱眉问道。

“是,”危方答得愈加小心:“我等遣人去寻的时候,才发现陛下所部也同时不见了,这才不知所措,听闻朝廷大军在北,于是来投……”

毌丘俭顾不上纠正危方的措辞,直接问道:“孙登数千人如何能遮掩的住?他这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北!”危方毫不犹豫的说道。

毌丘俭微微颔首,而后不语。

一旁的司马师说道:“将军,龙编城在东北,孙登定是丧胆弃军而逃!”

“你有何计?”毌丘俭问道。

司马师毫不迟疑,果断开口:“将军,从舆图上看,孙登前去龙编近二百里,我等从此处走水路也是二百里,定能绕在孙登前面到达龙编!”

司马师正欲拱手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到不了。”

司马师转头一看,竟是危方,不禁皱眉:“你说什么?”

危方被看得有些慌张,连声解释:“再往上到北带左近就有前滩了,小船得过,朝廷这种大船是过不去的,不信的话上官遣人去看一看便知!”

毌丘俭冷笑一声:“好一个孙登,竟然要从我这里溜走!司马,你率一艘船速速去上游探查一二,即刻就走。我在此处收拢残兵,一有消息速速回报!”

“遵命!”司马师领命而去。

毌丘俭也率着所部在此处收拢前来投降的军队,逐部安抚、设立营寨、令人收拢后勤、统一管辖……

孙登所部的情报,昨日他已从被俘虏的日南太守黄盖口中尽数知晓了,其本部不过七千五百人,就算龙编城中的交趾兵被他尽数掌控,也不过一万二、三千的兵力。

而此处的叛军残兵足足超过万人,其中包括合浦黄复部的四千余人、史嵩黄盖部的残兵三千余人,还有陈时部的残兵五千余人。

若再将昨日投降的陈时余部五千人算在一起,单单此处投降的叛军就已经达到接近两万的数字。

孙登去抢,也只能抢一个龙编城罢了,他的兵力和自保心态并不足以支持他做出更有创造力的军事行动。而毌丘俭作为交州刺史,也理应照看败兵,更有担当。

这些本地之兵若是今日没有收拢,散去之后分散于郡内各处,恐怕日后将成为一个长久的麻烦。

这便是治理者和作乱者不同的道德要求。

毌丘俭在朱鸢城外收拢败兵和辎重船只、车辆,收拢军队徐徐向龙编城开进,行军缓慢,并不急于一时。果然,距离龙编城大约四十里的地方,等来了龙编县令陈放的投降,声称孙登已经带着本部离开龙编,朝着西北方向的蜀国南中逃亡而去。

待毌丘俭入了龙编城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十八日了。

龙编城的郡府之中,毌丘俭平静的坐于中央,堂内跪着三个人,分别是龙编县令陈放,日南太守黄盖和交趾郡尉黎太。

三人皆被捆缚起来,由甲士押着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等待着命运和审判的到来。

但一众官员好似并不在乎他们一般,也不怕他们听见,就在堂中讨论军情。

领军将军长史朱异朝着毌丘俭拱手说道:“将军,孙登所部已经逃散,是不是应当派兵追逐一二?”

偏将军蒲忠也随之说道:“属下愿领兵追击,贼人已然丧胆,前去南中路途遥远,定能轻易取胜!”

石苞、朱异二人也是同样说法。

毌丘俭思量许久,缓缓摇头,看向众人说道:“孙登怯懦畏战,此番追击有可能成功,但若追赶的紧迫,中了埋伏反倒不美。”

“对于交州来说,当下之事不是追击孙登,而是迅速安抚交趾、合浦、九真、日南四郡,重建朝廷管辖,安抚诸军,以免日久生祸。更何况,朝廷伐蜀在即,交州若安,也能免了朝廷一桩心事。”

“为此,当遣一人前往洛中速速报知此事。”毌丘俭深吸了一口气,指向自己的长史朱异:“季文,此番由你前去洛阳。倘若陛下已经率军离开洛阳,那你就要赶到行在当面觐见,以免有失。”

朱异当即抱拳行礼:“属下谨遵将军之令。若属下前去洛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毌丘俭徐徐答道:“没什么不该说的。陛下和朝廷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至于要说的事情,当有三件。”

“其一,禀报朝廷以太和四年分幽州为幽州、营州故,请将交州分为两州。南海、苍梧、郁林、合浦、珠崖五郡当为一州,交趾、日南、九真三郡当为一州,各置刺史及护州将军管辖。”

“属下知道了。”朱异强压着心头的惊异,拱手应声。这般大事,毌丘公竟从未与他说过。

堂中诸位官员将领也若有所思。

“其二,为此番出兵平叛有功之人请功。”毌丘俭看了看此番出战有功的石苞、蒲忠、陈本三人,徐徐说道:“石太守此番屡为先锋,应敌有功。我会表你为亭侯。陈校尉已是乡侯,我当奏请陛下为你增邑。蒲将军前番伐吴时得了亭侯爵位,但此番功劳应当升不到乡侯,我会向朝廷请示升你为杂号将军。余下军中、州中再表关内侯二十人,以示朝廷恩德。季文,子元,你二人皆在其中。陈校尉,我为你部也留了五个名额,你自己去选。”

“非是我吝啬,军情如此,并无苦战,一亭侯、二十关内侯已然足够。更何况,区区平叛,若封侯多了,对朝廷来说难道是什么光采之事吗?”

“属下谢将军恩典。”众人齐齐应声,并无一人敢于反驳。

毌丘俭轻轻颔首,而后开口说道:“季文,第三件事,我欲从交州出兵向蜀国南中进攻!眼下乃是一月,就算来回三月,四月发兵也正当时。蜀国兵力不丰,能为北面牵扯几千、一万也是好的。孙登能来,我就能往。”

“此番出兵,正要将叛乱四郡的乱兵消耗一二!并从战中拣选将领及有功之人,以此重建郡中官制。”

“是,”朱异凛然,拱手问道:“将军三事既已说完,那陈放、黄盖、黎太三人又当如何?”

毌丘俭余光扫过几人,缓缓说道:“黄盖、黎太二人解送洛阳,交予刑部论罪。陈时理当族诛三族,但龙编令陈放献城及通报军情有功,不在此列,表奏朝廷将其流放襄平。”

“就这么办吧!”

“是,属下明白。”朱异点了点头,不做他问。

朱异应声过后,朝着堂中甲士挥了挥手,黄盖、黎太、陈放三人随即被拖了下去。黄盖、黎太二人满脸都是绝望,反倒陈放显得释怀了些许。

陈氏当诛三族,他这个龙编县令本来也难以免灾的。献了城池后改为流放又当如何?总比死了要强。

毌丘公不也去过辽东吗?

陈本左右看了一看,拱手道:“将军,此处战事既然已经了结,我部理当回返。还请将军为我船支应补给,并允我部到番禺再补给一次。”

“好说。”毌丘俭指了指司马师道:“司马去办!”

司马师拱手领命。(本章完)

第913章 伐蜀调度

打仗容易,收场麻烦。

战后的交州千头万绪,毌丘俭又有继续动兵的打算,故而只是请陈本将其本部的四千北兵带回番禺,并亲自留在交趾郡整顿事务。

如此,毌丘俭在交趾郡的精锐兵力就只有四千交州的州郡兵,余下皆是降兵。毌丘俭有意将其整训数月。

朱异得了毌丘俭之命,带上黄盖等叛逆之人、以及携带缴获的些许旗帜、还有交趾本地的特产贡物,离开龙编北上。

直到三月末,行了整整两个月,朱异方才抵达洛阳。

毕竟随员约有百人,出行速度比当时的司马师多了一月,这也已经是朱异紧赶慢赶的结果了。

版图庞大,地域远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若在后汉之时,这等边功抵达洛阳定会鼓舞朝中气氛。但眼下乃是太和年间,朝廷连连胜了不知多少次,区区交趾几郡的蛮人作乱,毌丘俭若是打不下来才是咄咄怪事。孙登当年在江陵面对大魏军队的勇气也没有,他鼓动叛乱更是不值一提。

朱异身为领军将军长史,来到洛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枢密院报导。他在枢密院中听到这般说法,虽知晓交趾并非什么蛮人作乱,但也不好解释。解释不好不要紧,给毌丘俭添乱反倒不美。

军报呈到了北宫书房之中,曹睿也就势将内阁、尚书台、枢密院主官尽数唤来。

刘晔身子虚弱,故而由枢密副使徐庶将军情向同僚们通报了一遍。

“都说说吧,”曹睿环视一周,淡淡说道:“交州南四郡的叛乱平了,去年司马师来洛阳传讯时说到了交趾后一月平定,现在来看,也没用到一月的时间。”

“卫师傅、黄仆射。仲恭建议分二州治理交州,尚书台怎么考虑?”

黄权本能的向卫臻看去,卫臻轻咳一声,拱手说道:“回禀陛下,毌丘仲恭说要以昔日幽州分为幽、营二州之例来分交州,幽州营州以傍海道和辽泽远隔,交州的交趾郡与合浦郡之间有千里群山和大海相隔,此番比较倒也妥帖。”

“臣以为可以。但眼下乃是国家动兵用武之时,若是分为二州,但二州政事军事仍需交由毌丘仲恭统属。”

曹睿颔首,朝着黄权努了努嘴:“黄仆射如何看?”

“卫仆射所言甚是,臣附议。”黄权拱手道。

曹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分二州倒也合适。交趾距离朝廷实在太远,离南海郡番禺亦有千里。若要分划,当如何分?”

卫臻道:“毌丘仲恭表文中说,以南海、苍梧、合浦、郁林、珠崖五郡为一州,以交趾、日南、九真三郡为一州。臣以为南三郡为一州未免有些局促,交趾户口众多,不若将交趾郡一分为二,以便互相制衡。至于两州名字,当由陛下定夺。”

众人齐齐向曹睿看去。

对于大魏来说,新设一州已经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了。汉时原有的十三州并不能适应今天的治理,分交州之前,大魏有刺史的州就已经足足有十七个,而且还有归属益州、暂未设官的汉中。

“好。”曹睿道:“既然如此,以北五郡为广州,取苍梧郡郡治广信县的广字,以广信县为州治。原本的州治番禺位置实在偏南,且常有水患,不适合作为州治。南三郡以交趾为中心,依旧为交州。至于分郡之事,朕大体同意,具体如何去分,还是由毌丘仲恭来决定吧。”

“如何?”

卫臻拱手道:“陛下圣明。既然二州将设,还望陛下典选刺史人选。”

曹睿指了指黄权:“黄卿可有意见?”

黄权想了几瞬,从容答道:“陛下,毌丘仲恭此前上表称珠崖太守司马叔达请求调回中原。但眼下朝廷即将伐蜀,难有得力重臣派到交州,且司马叔达对岭南风土情状颇为熟悉,此前也任过刺史。臣以为,不若从中原之处选一得力太守南下为广州刺史,同时使司马叔达为交州刺史,协助毌丘仲恭处理边事。”

曹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卫臻:“郑浑如何?郑浑历任魏郡、颍川郡太守一职,为官清正有能,治理交州理当称职。”

卫臻想了几瞬:“陛下圣明。”

“好,”曹睿朝着堂中其余几人看去:“诸卿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众人齐齐应声。

“好。”曹睿点头:“毌丘仲恭为众人请功之事,枢密院可有意见?”

“并无。”刘晔起身答道:“不过臣关于毌丘俭欲攻蜀国南中一事略有疑虑。南中此地广阔,哪怕是毌丘俭到了进乘县后,彼处距离成都陆路仍有三千里远。从西陵到成都、从长安到成都都比这一路近。”

“臣以为毌丘俭欲要消耗交趾兵力民力、选拔立功官员、牵制蜀军是可以的,但不需为毌丘俭定什么军事目标。使其北上南中、任意攻击即可。”

“臣大略估计了一下,若是毌丘俭能安定牂牁郡、建宁郡两处,就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徐庶也拱手说道:“陛下,刘枢密所言中肯。”

“汉时南中之地叛乱频仍,虽设郡县,但亦少受朝廷辖制。毌丘俭表文中明确说明他可以从四月出兵,眼下乃是三月下旬,若传讯回返交趾应为五月。交趾路远,五月出兵,倒也能与朝廷北路、东路两路大军七月出兵相互照应。如此,可称三路伐蜀。”

曹睿听罢,微微颔首:“尚书台可有异议?”

卫臻摇头不应,反倒是黄权开口:“陛下,交州之地多有土人夷人,既然大魏广开王化、归化山越,土人夷人也当为朝廷所用。臣以为可令毌丘俭多多考虑一二,出兵之时也用本地土人夷人之力,以促交州归心。”

曹睿抿了抿嘴:“昔日蜀国平定南中之后,是不是也从南中部族中选了许多兵士?”

“是。”黄权答道:“民部李尚书与臣说过此事。诸葛孔明曾在南中各部选兵前后数年选兵近万。”

曹睿点了点头:“以交州兵来攻南中,相得益彰,就如此办吧。”

“此前,朕与诸卿已经决议,于四月委派中军开往前线。如今枢密院可曾拟定具体方略?”

“臣等已经拟好。”刘晔与徐庶二人同时说道。

曹睿微微点头,伸手示意二人陈述。

刘晔又咳了几声,侧脸看向了徐庶,徐庶会意,开口答道:“启禀陛下,枢密院已拟定方略,先报呈陛下圣鉴。”

“中军八万员额出动六万,以蜀地多山少平之故,以左羽林将军文钦部、右羽林将军程喜部屯于洛阳不动,两万骑军作为总预备军留守后方。余下六万中军分为两部支援北路、东路两路大军。”

“其中,左武卫将军曹泰部步卒、右骁卫将军胡遵部步卒,游击将军孙礼部胡骑,奉义将军卑衍部辽东步骑共计四万人随御驾前往北路。”

“左骁卫将军姜维部骑军、右武卫将军夏侯献部步卒,共计二万人前往东路西陵处,归于征南将军满宠统辖。”

“姜维部去荆南?枢密院是怎么分派的?”曹睿看向徐庶问道。

“是。”徐庶从容解释道:“中军骑军四万五千,五千辽东骑和一万胡骑不算,三万中军精骑中,羽林左军、羽林右军两部多半重骑,少半甲骑,少有轻骑。只有骁卫左军的编制中轻骑、重骑各占一半。”

“荆南满将军处军中没有骑兵,蜀地多山,胡骑更适合西北而非荆南山地,故而臣与刘枢密选了骁卫左军,而非羽林左军和羽林右军。”

“嗯。”曹睿略略点头:“文钦、程喜二人都是宿将,文钦性急而程喜沉郁,此番将他们两人留在后方不得参战,或许会有怨言,你们能否好好安抚二人?”

徐庶答道:“有太和九年王凌故事,此二人当不至生乱。不过,陛下若是能面谕二人,想来更好。”

曹睿嗤笑一声:“好,你们选的这两个人,朕来给你们安抚。算了,传讯下去,三日之后让中军将领都入宫中,朕亲自设宴招待他们。曹泰、夏侯献、胡遵、姜维、文钦、程喜、卑衍、孙礼,这八人都来。”

“是。”徐庶并无半点表情变动,早就习惯了皇帝对将领的直接管辖,拱手应道:“臣今晚便知会下去。”

“好。”曹睿道:“尚书台对出兵后勤之事,又是如何计较的?”

卫臻开口答道:“回禀陛下,臣与黄仆射已有论断。臣自请随于陛下军中,负责军中后勤之事,黄仆射则南下荆南,随于满将军军中。大军军粮由民部尚书李严于长安统筹,江南行台尚书令司马懿于武汉统筹,前线军粮由秦州刺史杜袭、荆州刺史吕昭各在汉中、江陵调度。”

“至于粮草转运,太和九年伐吴之时已有先例,故沿途不设重臣转运,由沿途各州刺史负责辖区内转运。”

“臣等以为,如此可称完备。”

曹睿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定于四月十五日出兵吧。”

“臣等遵旨。”众人齐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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