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第1074章 小师妹和情人

第1074章 小师妹和情人

2010年,10月入秋。

这个时节的气温正介于“凉爽”和“冷”之间,所以由于各人体质的差别,大街上的穿着也呈现两极化,有人穿短袖,有人穿毛衣,路过时互相还要在心里骂一句“二百五”。

不过景色是真的漂亮,满城的梧桐树都染了一层温柔的晕黄色,鸡鸣寺的银杏叶也洒落了一地,最美的还是栖霞山的纷纷枫叶,漫不经心点缀着六朝古都的深秋韵味。

江陵大学城,1206咖啡馆。

这间开业于2005年的咖啡馆,莫名其妙成为了建邺的“百年老店”,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过来打卡。

原因有很多,比如说:

果壳电子的创始人陈汉升经常过来坐一坐;

小米电子的创始人郑观媞也会到这里喝杯咖啡;

还有一些他们的朋友,大多都是行业内很有名气的企业家,这些足以影响地区经济发展的人物,每一次的到来,无形中都在增加咖啡馆的名声,提高咖啡馆的逼格······

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1206咖啡馆里有一个不爱上班、风骚慵懒、又很喜欢涂着豆蔻色指甲的美艳老板娘,这大概才是关键!

此时此刻,老板娘也正在店里面,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宽松到每当抬起手臂,脖颈位置都要被扯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性感的锁骨上,还有一根让人想入非非的黑色肩带。

下半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浑圆的小屁股勒出一个向上翘起的优美弧线,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修长匀称的小腿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她的头发是玫瑰的红色,那灼灼的热情一路摧枯拉朽,让人感到魅力四射、妖艳荡魄。

咖啡馆里男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不过老板娘对这些眼神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正在专心陪着一对兄妹说话,而且从老板娘的神情里,她似乎和哥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因为每当老板娘站起来倒咖啡的时候,总要故意弯腰对着哥哥,透过针织衫领口的半圆形缝隙,好像能够看见深处若隐若现的沟壑,饶是男人对老板娘身体已经很熟悉了,也依然觉得口干舌燥。

“咚!”

关键时刻,哥哥突然给了妹妹一巴掌,他用这种办法强行转移了注意力。

“为······为啥揍我?”

妹妹无缘无故挨了一下,捂着脑袋有些懵逼。

“喝咖啡就喝咖啡,为什么还要用吸管在那边搅动,陈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人啊!”

哥哥还是很机智的,临时找到一个不错的理由。

“靠!这能怪我?”

妹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场就反唇相讥:“你们在这边用眼神撩骚,还不让无聊的我搅咖啡消磨时间啊······哎呦,又揍我!”

妹妹的话都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她眼皮非常灵活,知道大伯母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单枪匹马不是哥哥的对手,索性一边腹诽,一边继续低头玩手机。

“咳~”

哥哥这才咳嗽一声,掩盖掉刚才的小尴尬,看着外面萧瑟的天空说道:“一转眼都快11月份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本来是一句“承上启下”的废话,只是为了开启下一个话题,不过老板娘透过玻璃窗,看着地面上被秋风卷起的落叶,这一幕似乎让她有所触动。

“的确很快呀。”

老板娘点点头:我还记得02年军训时第一次见到班长的场景呢,包括后面那些信誓旦旦的诺言。”

男人稍微怔了一下,因为他“信誓旦旦的诺言”说得太多,所以都有些忘记了。

不过这种时刻是不能主动询问的,免得暴露了遗忘的事实,不过男人的经验很丰富,他自信的微笑颔首,好像自己的确能够想起来似的,沉着的化解这次小危机。

这间1206咖啡馆老板娘自然就是商妍妍了,而能够让商妍妍伺候的男人只能是陈汉升,妹妹则是小跟班陈岚。

“时间本来就是白驹过隙嘛······”

陈岚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凑过来说道:“两个小丫头今年都四岁了,小腿一迈跑得可欢实,我在外面差点都追不上她们,哥,赶紧送去幼儿园吧,我可嫌弃她们了······”

这不用多说,“两个小丫头”就是陈子衿和陈子佩,陈汉升的宝贝女儿们。

其实陈岚也就是假装嫌弃,除了爷爷奶奶、爸爸和两个妈妈以外,就数她这个姑姑陪伴时间最多了,明年真要送去幼儿园了,陈岚肯定抢着接送放学。

“我闺女嘛,腿长随我,所以才跑得快。”

陈汉升习惯性的自夸了一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敲了妹妹陈岚一个脑瓜崩:“昨天我应酬回去,我妈说你把她们都咬哭了,有这回事?”

“因为陈子衿趁我睡觉时,抓我头发!”

陈岚也很不服气,大声辩驳道:“凭啥只能她欺负我,所以我就咬了一口陈子衿的小屁股。”

“那陈子佩呢?”

陈汉升知道大女儿活泼,略显调皮,不过小闺女一直憨憨的,她不可能去抓姑姑的头发。

“陈子佩啊······”

陈岚撇撇嘴说道:“她屁股上的肉比姐姐还多,虽然她没惹我,但我也是没忍住咬了一口·······”

“刑啊陈岚!欺负我女儿,你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陈汉升抹起袖子,这对兄妹俩吵架打闹很正常,这么多年下来,就连商妍妍都习以为常了,她摇摇头拿起果壳手机,准备刷会新闻不搭理他们。

就在陈岚要被“教训”的时候,她突然指着咖啡馆门口,挣扎着叫道:“哥,璇嫂子来了!”

“啥?小师妹······”

伴随着开门时“叮铃”一声风铃的轻响,果然有个人影走了进来。

她大概24、25岁左右的年纪,不过因为肤色过于白皙,所以看起来似乎比真实年龄要小一点,气质上也要冷冽一些。

不过五官很漂亮,高挺的鼻梁,秀气的红唇,尤其她的眼睛很像时下流行的“韩流风格”,单眼皮大眼睛,上眼皮很薄,瞳仁大且明亮,眼尾的走势向上,宣誓着一种强烈的性格属性。

她化着淡妆,和浓妆的咖啡馆老板娘相比,宛如冰与火的差别。

她进入咖啡馆以后,先是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在风骚媚骨的商妍妍身上短暂逗留片刻,然后又看到了陈岚,嘴角终于舍得挽出一个微笑,等转移到陈汉升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脸庞上都是溢出的笑容了。

“小师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汉升确认身份以后,思忖了几秒钟,突然看向陈岚。

“哥,你猜对了,又是我出卖了你······”

陈岚语气弱弱的,其实却没有一丁点愧疚:“实在是璇嫂子给的太多了······”

“这笔账先记着!”

陈汉升瞪了一眼妹妹妹妹,然后脸色一变,笑眯眯的站起来说道:“嗬嗬~,小师妹,我们刚还在聊到你了······”

“是吗?”

罗璇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然后挨着商妍妍身边坐了下来,正对着陈汉升。

笑容依然很开心,不过却多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罗璇是2007年去香港读的心理学硕士,2009年毕业后本来打算回建邺工作,不过遭到了母亲黄小霞的强烈反对,希望她能够继续读博。

因为要是回了建邺,还能逃脱得了陈汉升的“魔爪”?

可是陈汉升都有两个闺女了,有时候梁美娟带着两个孙女去黄小霞家里窜门,黄小霞是既羡慕又心酸。

羡慕的是,两个宝宝太可爱了,抱在怀里软软糯糯的,谁不喜欢呢。

心酸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自家的外孙或者外孙女。

不过,尽管黄小霞反对,罗璇还是一心回建邺,所以当母女俩产生意见分歧的时候,皮球最终被甩到陈汉升这里了。

陈汉升当时犹豫了一下,倒不是担心罗璇回建邺后惹出第二个“修罗场”,而是他内心里有这样一个想法,陈子衿和陈子佩上幼儿园之前,自己的生活节奏尽量稳当一点。

可是就在陈汉升试图劝说的时候,罗璇居然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选择了读博,这个举动不仅让陈汉升非常意外,也对已经是心理学硕士的小师妹,突然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其实这种想法不仅陈汉升会有,以前那些认识罗璇的人,现在他们都有类似的念头。

身边的商妍妍也不例外,当年她和罗璇都在财大的学生会里,开会时经常碰面的,那个时候的罗璇就像一个小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尤其对陈汉升的占有更是赤裸裸的。

现在,她不仅学会掩藏情绪了,而且好像还能够看穿其他人的心思。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调一杯。”

商妍妍还是很知趣的,准备把空间留给陈汉升和罗璇,至于陈岚的话,她仗着自己脸皮厚,硬是要留下来听八卦。

“蓝山吧,谢谢商师姐。”

罗璇礼貌的回道。

“不客气。”

商妍妍笑吟吟的离开,不过快到吧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转身看过去,罗璇的侧脸映着窗外冷冷清清的秋风,仿佛也隐藏了很多心思。

这一点陈汉升也察觉到了,但是他不会直接问“突然回建邺,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是听起来会有些生疏,尤其他上个月刚去过香港,如果这样开口的话,那就显得自己太过粗心了,居然都没有发现异常。

所以,这种时候就应该换个方式,循序渐进的套问。

“怎么样,博士课程辛不辛苦?”

陈汉升问道。

“哦,还行。”

罗璇目光从窗外转移回来,手托下巴看着陈汉升,好像只有对着陈师兄,她依然是那个小师妹。

“还行是什么意思啊?”

陈汉升继续着聊天:“抑郁症的课程很难吗?”

罗璇读博士的时候,需要选择相关课题,陈汉升就让她主攻关于“抑郁症”这方面的课题,理由是几年以后,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患上这个病。

其实2010年的时候,大家对抑郁症还没有深入的了解,罗海平和黄小霞都觉得很纳闷,在这些上了年纪的大人们看来,世界上哪有什么“抑郁”,心情不好了睡上一觉,第二天就屁事没有了。

不过这是陈汉升的建议,他虽然是个渣男,但是眼光和能力都是最顶尖的,再加上罗璇对陈汉升又是言听计从,所以就选择了这个研究方向。

“不难。”

罗璇摇摇头,她聊天的兴致好像并不高。

“哥~”

不过旁边还有陈岚,永远都不会冷场:“以后真的会有很多人得抑郁症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和这玩意没有关系呢。”

“你这种没心没肺的,肯定不会抑郁的。”

陈汉升损了一句妹妹,又想了想说道:“就算是以后,其实有些人也不是真的抑郁,他们是真的惨······”

“还说我没心没肺,你嘴巴比我损多了,璇嫂子你说是不是?”

陈岚热切的和罗璇搭话,不过罗璇只是笑了笑,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向咖啡馆的吧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对兄妹。

“璇嫂子,有事!”

半晌后,陈岚肯定的说道。

“还用你来下结论?”

陈汉升注视着罗璇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

吧台里,商妍妍正在亲自调着咖啡,没想到突然有人走了进来。

“小池······”

商妍妍转过身,这才发现不是好朋友小池,而是罗璇。

“咖啡一会就好了。”

商妍妍努努嘴,冲着正在研磨的咖啡机说道。

“不着急。”

罗璇双手抱着胳膊,默默盯着咖啡机,眼神一片平静清冽。

商妍妍稍微有些不自在,她和罗璇以前的交往并不密切,现在更因为陈汉升,单独面对时还多了一丝尴尬,幸好咖啡机搅动时发出“咣当,咣当”的轻微噪声,还有大厅里的音乐声,暂时能够冲淡这种若有若无的窘迫。

“等到博士毕业后,罗师妹准备做什么?”

最终,商妍妍还是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尽量让两人相处时轻松一点。

“咖啡馆生意这么好,商师姐生活又这么轻松惬意,还能经常见到喜欢的男人······”

罗璇眨了眨眼,半真半假的说道:“真是让人羡慕,干脆我回来帮商师姐卖咖啡吧。”

“嗬嗬~,罗师妹比以前幽默了。”

商妍妍笑了笑,抬起头和罗璇目光交错。

只是罗璇的眼神里蕴含着很多意思,有调侃,有嫉妒,还有一种未能实现的心愿的不服输。

不过这些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被隐藏起来了。

“罗师妹~”

商妍妍叹了口气:“你比大学时成长了好多呀。”

“嗯,陈师兄和我妈也这样说。”

罗璇没有否认。

“成长······其实是很艰难的。”

商妍妍大概是想起某个晚上,自己被一个男人从KTV里救出去的回忆,感慨的说道:“有时候很漫长,有时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说不定就在某个哭的最伤心的夜晚吧。”

“我不是······”

罗然沉默了一会,然后平静的说道:“我是在忍住不哭的那个夜晚,突然成长起来的。”

商妍妍听完愣了一下,忍住不哭的那个夜晚,好像比“哭的最伤心那个夜晚”,更折磨人呢。

因为班长吧。

“呼~”

商妍妍轻呼一口气,低着头开始调咖啡,罗璇依然站在原地,就这样过了一会,商妍妍又问道:“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仅是看看他的吧,班长上个月好像刚去过香港。”

“我知道。”

罗璇语气轻松:“他还睡在了我的公寓,然后······”

“果然如此。”

商妍妍心里想着,这并没有出乎意料。

“然后······”

罗璇语气依然轻松:“我这个月,没有来姨妈······”

“什么!”

商妍妍吓了一跳,差点没握住手里的瓷杯,她自然知道“姨妈没来”所代表的意义,不过下意识的还是要确认一遍:“你,你,你······”

商妍妍说话都打结了,可是罗璇径直的承认下来,语气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自豪:“我怀孕了。”

吧台里顿时一片安静,就连一直搅动的咖啡机也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工作,气氛有些诡异和难熬。

“商师姐,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过了一会,罗璇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

商妍妍咬了咬嘴唇,罗璇那些往事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罗璇获知陈汉升有女儿的消息后,冲动之下可是打算跳楼的。

这样疯狂偏执的人,现在又钻研了心理学,谁还能预料到她能做什么样的事情呢?

“班长也真是,怎么能让罗璇怀孕呢?”

“罗璇不会想对幼楚和萧容鱼宣战吧?”

“可是,她又为什么和我说这个消息呢?”

······

各种纷杂想法涌入商妍妍的脑海里,既有对陈汉升的埋怨,也有对沈幼楚的担心,她到底还是属于“沈党”的。

半晌后,商妍妍慢慢冷静下来,她更想知道罗璇下一步要做什么。

“班长,他还不知道吧。”

商妍妍问道。

“不知道。”

罗璇摇摇头:“我没告诉他。”

“你是想保密吗?”

商妍妍扭头看了一眼陈汉升的座位,她想问出答案。

“我才不会保密呢!”

罗璇皱了皱高挺的鼻翼:“这也是陈师兄的孩子,为什么就要没名没姓没身份的长大?抱着宝宝远离纷争,那是沈师姐和萧师姐的做法,不是我罗璇的性格······”

“但是!”

似乎看出了商妍妍的担忧,罗璇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大张旗鼓的说出来,陈师兄现在的生活肯定会被打乱,到时所有人又是一团糟,说不定陈叔和梁姨都会怪我不懂事,我自己其实无所谓,但是我不想宝宝受到任何牵连······”

“那你的意思?”

听到罗璇没打算打破现在的局面,商妍妍松了一口气,但是对她单独找到自己的举动,依然很疑惑。

“我要融入陈师兄的生活,像沈师姐和萧师姐那样!”

罗璇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这个时候的罗璇,越来越像以前的“小师妹”了,看来她纵然钻研了心理学,但也只能够掩饰面上的一些东西,骨子里的胜负欲,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

“异想天开!”

不过,商妍妍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沈幼楚和萧容鱼在修罗场里吃了多少苦,枕头都不知道哭湿了多少个,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罗璇凭什么就要这个地位啊?

“我知道这很难,所以······”

罗璇大概也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但是她很平静,等到商妍妍消化了这个消息后,她才缓缓的说道:“所以,我想请商师姐帮帮我。”

“我帮你?”

商妍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罗师妹还是这么中二的吗,或者说是蜜汁自信?

两人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居然能开口要自己帮她。

不过商妍妍并没有出言嘲讽,她也比以前成长了,当然她也是不会帮忙的,自己只是“情人”身份,根本没有理由去掺和这些事。

“哗啦啦~”

商妍妍拎起咖啡机,低着头把调好的咖啡倒进瓷杯里,然后递给了罗璇。

在这个过程里,商妍妍没说话,罗璇亦是如此。

“罗师妹你坐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等到罗璇品尝起咖啡,商妍妍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吧台,打算远离这个“不安定因素”。

不过她刚刚转过身,罗璇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了。

“商师姐,我听说你和班长之间,其实有一个约定的。”

罗璇的语气不徐不慢,依然带着“迷之自信”。

商妍妍转过头,关于那个“约定”,班长应该都忘记了吧,因为约定的内容,那就是自己帮他带孩子。

可陈子衿和陈子佩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宝贝,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两个妈妈都在“争抢”,自己就算也很喜欢两个小胖丫头,可是都没有资格问一句“今晚能让我带她们睡觉吗?”。

“你提这个做什么,难道······”

商妍妍胸口猛的一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随之出现。

“我的孩子······”

罗璇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可以叫你干妈,你也可以正大光明的陪伴了。”

“呼~”

商妍妍不说话了,但是鼻息比刚才重了很多。

陈子衿的干妈是边诗诗,陈子佩的干妈是胡林语,有时候看着两个宝宝在边诗诗和胡林语后面“干妈,干妈”的呼喊着,商妍妍要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这可是陈师兄的孩子。”

罗璇好像在趁热打铁:“再说了,这也是陈师兄欠你的一个承诺。”

“可是······”

商妍妍想说话,突然觉得口水堵住了嗓子眼,没忍住呛了一口。

这是心情过于激动,导致肾上腺分泌旺盛的结果。

“可是。”

商妍妍努力咽下口水,她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只是讲着事实:“即使我帮你,你想有幼楚和萧容鱼的地位,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我知道。”

没想到的是,罗璇居然一点都没有沮丧:“也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是没关系,只要我的宝宝能像陈子衿和陈子佩那样,在万千宠爱的环境下长大,那就够了。”

“小师妹,你······”

在这一瞬间,商妍妍忽然明白了罗璇的想法。

其实罗璇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自己能够与沈幼楚和萧容鱼平起平坐,她故意提出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只是一种“讨价还价”的方式,她最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孩子获得和那对小姐妹俩一样的地位,有爸爸的陪伴,也有爷爷奶奶的疼爱。

“这就是心理学博士吗?”

“这就是为母则刚吗?”

“那送上门的干妈,我要不要当呢?”

商妍妍明白,一旦接受“干妈”这个称号,那就必须要接下这个任务了,因为这可是“自己的孩子”啊。

“商师姐······”

坦诚完一切的罗璇,看着愣神的商妍妍,轻轻叫了一句。

“以后不要叫我商师姐了,叫我妍姐吧!”

商妍妍吸了吸鼻子,颇有当年做小太妹时的慷慨义气:“你先回香港吧,这件事不适合你率先开口。幼楚和萧容鱼怀孕时,胡林语和边诗诗都是充当‘急先锋’的角色,我既然做了宝宝的干妈,急先锋我也是责无旁贷了!”

······

1206咖啡馆的大厅里,陈汉升听着罗璇不告而别的消息,怔怔的没反应过来。

“她这就走了?不是刚回来吗?”

陈汉升问着商妍妍。

“是的呢。”

商妍妍也是一脸“懵”:“还让你别去找她。”

“靠!”

陈汉升紧锁眉头:“我哪里又得罪她了······”

“哥。”

旁边的陈岚放下手机:“璇嫂子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服了。”

陈汉升很无奈,罗璇以前经常玩这一招,通过“故意消失”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不过最近几年她很少再这样幼稚了,不知道今天为何“故技重犯”。

“反正不会有事的。”

陈汉升自信的说道:“最多明天这个时候,她又会联系我的,以前经常这样。”

“噢~”

陈岚点点头,在几个嫂子中,的确只有璇嫂子才会这样胡闹。

“可是,如果她明天没联系班长呢?”

没想到的是,和罗璇没什么“交情”的商妍妍,突然歪着头插了一句。

“怎么可能呢·······”

陈汉升不太相信,以前的罗璇“消失”一天后,第二天肯定就会因为太想念自己主动出现的。

“好吧,那等等看。”

商妍妍撇了撇红唇。

陈汉升心里有些奇怪,目光在情人脸上观察片刻,随即接到了下属开会的电话,离开了咖啡馆。

商妍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送到门口,不远处大学城的科技大道上,一对学生情侣正在追逐打闹,男生在前面跑,还调皮的喊道“来追啊,来追啊······”

女生在后面奋力的追着,也在笑着骂道:“混蛋,等我追到你,你就完了······”

年轻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但是一点都觉得不吵闹,商妍妍看着看着,突然展颜一笑。

夏去秋来清风至,岁月静好多喜乐。

真好。

······

不过,陈汉升并没有感受到这人间喜乐,他还颇有些烦躁,因为第二天的下午,罗璇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联系自己。

尤其他打电话给香港那边的高档公寓,管理人员表示罗小姐并没有回去,他开始担忧了。

晚上2点多,金陵御庭园别墅里一片安谧,陈汉升却失眠了,辗转反侧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叹了口气:“早知道睡不着,还不如玩会手机呢。”

然后他坐直身体,看了看“建邺—香港”的航班,心中有数以后,慢慢踱步来到一处卧室门口,也没有敲门的推开进入。

他是男主人,在家里就没有他不能进入的地方。

卧室里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清香,陈汉升熟悉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三个人影,好像是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在休息。

妈妈的个头高挑修长,即使覆盖着薄毯,也能看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不过她太保守了,明明在家里,而且还开着中央空调,她的睡衣依然是长裤长袖,偶尔露出的脚踝,成了黑漆漆卧室里一抹耀眼的白。

陈汉升内心一片温柔,这个保守但是又特别诱人的身影,就是他的爱人沈幼楚,两人在一起都8年了,孩子都四岁了。

沈幼楚身边的两个小人儿,这是陈子衿和陈子佩,陈汉升的宝贝闺女。

闺女们正在安心的熟睡,因为都是侧着身子的缘故,脸蛋上的肉都被挤到同一边了,可爱的像两团小包子。

大概当了母亲以后,即使睡着了都会挂念着孩子,所以陈汉升刚靠近一点,沈幼楚就醒了。

窗帘留着缝,桃花眼在月光下依然是那么迷人,沈幼楚发现是陈汉升以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两个闺女。

“你往里面去一点,我想躺这里睡会。”

不要脸的男人提出一个不要脸的要求,但是柔弱的沈憨包没有拒绝,默默挪动了一下身体。

她以前拒绝过,但是男人会赖在床上,为了不吵醒宝宝,她只能默默的“承受”。

修罗场到现在已经四年了,男人也越来越得寸进尺,从原来的“我就进来看看宝宝,马上就走”到“我想在这躺一会”,也许很快就要到“12月的天气真是太热了,我们脱了衣服睡觉吧”。

沈幼楚不知道如何应对,而且听说萧容鱼那边也没有拒绝男人睡在床上,也许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投降”吧。

因为,陈汉升是宝宝的爸爸呀,他是那么的爱宝宝。

再因为,不管沈幼楚还是萧容鱼,其实她们心里都还爱着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吧。

“呼~”

陈汉升躺下以后,发出了一阵满足的叹息声,以往他心烦的时候,在沈幼楚或者萧容鱼身边一躺,闻着爱人和宝宝身上的味道,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但是今天,居然又失效了?

“到底哪里不对呢?”

陈汉升睁眼看着天花板,失眠的原因是罗璇,他意识到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渣男又是个非常聪明、缜密、做事几乎没有漏洞的人,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商妍妍!

罗璇昨天离开后,妍妍的某些举动有些反常,她一定是清楚些什么!

想到这里,陈汉升飞快的翻身下床,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卧室的沈幼楚也睁开了眼睛,桃花眼里有些疑惑,自己和孩子都在这里,他这么晚去找谁呢,如果是萧容鱼的话,完全没必要这样急切的吧。

“妈妈~”

陈子佩可能是有些热,突然在睡梦里叫了一声,沈幼楚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现在两个宝宝就是她的一切。

······

建邺的晚上没什么车,陈汉升很快就来到了商妍妍的楼下,她居然也没有休息,似乎刚和谁打完电话。

“罗璇······”

见到商妍妍以后,陈汉升刚刚开口,穿着性感真丝睡衣的情人就笑出了声:“我刚才还和小师妹打赌呢,你能多久察觉出来,班长真是超级聪明啊,我告诉你一个事,你又要当······”

5分钟后,房间里传来陈汉升无语的声音:

“这辈子我再也不立flag了!”

“大学时说让你养孩子,我以为那只是开玩笑的,谁想到居然能成真?”

“还有我也说过,陈子衿和陈子佩上幼儿园之前,不打算再要孩子的,现在算算时间,也是正好吻合啊!”

“老子的嘴巴是开过光的吗?”

······

陈汉升没有在商妍妍这里呆太久,因为他已经猜到罗璇在哪里了。

第二天的晚上9点,港城一中刚刚下了晚自习,高中生们三五成群的走了校门,他们是那么的年轻,也是那么的充满活力,讨论着NBA的球星,咒骂着出题的老师,八卦着听来的校园恋情······

当闻到路边摊鸡蛋饼的香味时,他们又“呼啦”一下的全部围了上去,在热气腾腾的炉火边上,争论着《海贼王》和《火影忍者》哪个更好看。

“还是高中舒服啊,可惜老子已经毕业了。”

戴着帽子的陈汉升站在树影下,笑眯眯的打量着这群学弟学妹。

年轻人动作是很迅速的,他们吃完了鸡蛋饼,很快就各回各家了,学校门口又骤然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个晚出来的学生,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骑着自行车,反而更增添了一丝寂寥。

等到10点左右的时候,教学楼的白炽灯已经熄灭了,偌大的校园里只有昏黄路灯在闪烁,陈汉升没有离开,他要等一个人,而且她也一定在的。

当年高三的时候,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陈汉升下晚自习遇到了正在被小混混骚扰的罗璇,于是就有了一场“英雄救美”,不过陈汉升只是想发泄一下模拟考失败的憋闷,但是对罗璇来说,一生的命运就此改变。

现在罗璇怀孕了,不在家里,不在学校,也不在陈汉升身边,那她只会在这里,每天晚上来到港城一中的门口,回忆一下和陈师兄初相遇的场景。

“咯吱吱~”

时间太晚了,学校防盗门开始缓缓的关闭,陈汉眼睛也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

两侧的防盗门越来越靠近,八米、六米、四米······就在即将合拢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婉约身影从学校里走了出来,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汉升,身影也停了脚步。

晚风渐起,沙沙吹动着落叶,今晚星辰璀璨,月也温柔,涌动的层云飘忽不定,两人相视而望,仿佛是硝烟尽散世界里的又一次重逢。

“你为什么隔了两天才过来?不怕我也带着宝宝离开吗?”

走近了以后,小师妹噘着嘴问道。

“我······”

陈汉升一时语塞,想找个理由解释。

“算了~”

罗璇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的陈师兄,眼神布满晶莹剔透的泪水,委委屈屈的说道:“可是我太想你了,所以只能原谅你。”

······

(小师妹的问题也解决了,还留了点想象空间。三章番外写了六个女性,一个不落吧。还有最后一章的温情番外,陈汉升和他的故事,就要结束了。)

(本章完)

1103.第1075章 十年

第1075章 十年

2012年7月的一个清晨,金基唐城小区的某座高档别墅,梁美娟正在哄着两个孙女起床。

梁太后已经54岁了,但是气色和状态都很好,脸色红润,发丝乌黑一片,说明近些年的生活着实没什么烦恼。

“宝宝,囡囡,奶奶的心肝宝贝······要起床了哦,太阳都晒到小屁股了。”

梁美娟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抚摸着床上的陈子衿和陈子佩。

小姐妹俩的妈妈都是身材曼妙的超级美人,就连爸爸唯一的优点也是“个子高”,所以6岁的她们,已经比同龄小朋友高出小半个头了。

“唔~”

姐姐陈子衿率先醒过来,她先看了看床边的奶奶,又瞅了瞅卧室门口的爸爸,最后发现妹妹还在熟睡,又把小脑袋埋进薄毯里了。

“宝宝,怎么又睡了呀,一会上学要迟到了。”

大孙女不起床,小孙女压根就没睁眼,不过梁太后是一点都不生气。

“啧啧,真是双标啊。”

看到了这一幕,陈汉升有些略微的“吃醋”。

想当年自己读书的时候,亲妈那真叫一个暴力美学,每天早上先是“咣当”一声推门而入,把自己从美梦中唤醒;

如果这样没有效果,她还会“唰啦”一下拉开窗帘,让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来;

如果依然没有效果,她又在厨房里“乒乓乓乓”一通操作,好像和锅碗瓢盆有仇似的,逼得陈汉升不得不爬起来。

怎么隔了一辈,梁太后就突然转了性子呢?

就在陈汉升感叹亲妈的双标、梁美娟哄着两个孙女的时候,突然,有个脚步声踩着楼梯缓缓走上来。

“蹬,蹬,蹬······”

步伐轻盈,不过迈动时的节奏又比较沉稳,这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但是又长期从事比较严肃的工作,所以才有这样的节奏感。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从事律师行业、并且担任律所主任多年的萧容鱼会有这样的步伐了。

陈汉升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毕竟一家人生活的久了,从脚步就能判断对方的身份,他侧头看了一眼,小鱼儿意料之中的出现了。

或许现在已经“不适用”小鱼儿这个称呼了,因为“小小鱼儿”都已经6岁了,但是在陈汉升的记忆里,萧容鱼永远是那个穿着碎花裙子,高昂着下巴,威胁着自己说:“陈汉升,如果你再抽烟,我就去告诉梁姨”的白月光。

那一年,萧容鱼18岁,豆蔻年华,甜美傲娇,今年她28了,十年已过。

但是她依然很漂亮,而且由于为人母的原因,18岁时的小脾气和小任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和典雅。

不过此时的萧主任似乎有些“生气”,冷着一张精致的脸庞,目标正是陈子衿和陈子佩睡懒觉的卧室。

“咳!咳!咳!”

眼看萧容鱼就要来到卧室门口,陈汉升赶紧咳嗽几声,好像在警示着什么,就连奶奶梁美娟也在催促:“快点快点,妈妈来了······”

说来也怪,听到萧容鱼的脚步以后,刚刚还在赖床的陈子衿突然爬了起来,还顺手推了推妹妹,陈子佩也是揉着惺忪的小桃花眼坐直身体,脑袋虽然还在懵懂中,却能拿起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小姐妹俩,好像都有些怕这个妈妈。

没多久萧容鱼来到了卧室门口,她看到闺女们都已经起床了,再加上梁太后一直在打圆场:“宝宝今天可乖了,她们都没让我叫,人家是主动起床的呢······”

这时,萧容鱼的神色才微微松弛,她“监督”着两个闺女穿好上衣,然后又叮嘱道:“下楼洗脸刷牙,不许让爷爷奶奶帮你们挤牙膏,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噢~~”

小姐妹俩乖乖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梁太后心疼的不得了,但是却没有打断。

梁美娟也是当过儿媳妇的,自然知道母亲教育子女的时候,老人家最好不要打扰,否则容易引起家庭矛盾,倒是陈汉升嬉皮笑脸的浑不在意,甚至还不正经的插了一句:“孩子还小,干嘛这么严格······”

“哼!”

看到这个不正经的男人,萧容鱼冷哼一声不想搭理,甩着头发下楼了。

两个闺女出生后,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捧在手心里宠着,不过这也是正常,老人家都是这样的。

关键,在外面混不吝的陈汉升居然也是个“女儿奴”,小姐妹俩不管提什么要求,他一定会尽力去满足,哪怕是要摘月亮,他都要尝试着能不能造个“果壳卫星”。

所以,萧容鱼和沈幼楚就开始担心了,长此以往的话,闺女们会不会养成一些不好的心态和习惯,但是对沈幼楚来说,即使她板着脸两个闺女也不会害怕,所以最后只能萧主任做了这个“恶人”。

“如果他能狠下心管女儿,我才不愿意当这个恶人······”

这是小鱼儿的内心旁白,但是陈汉升根本没在意这些小事,两个闺女性格都很好,而且退一万步讲,哪怕她们骄纵又不讲理,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说公主就一定要有好脾气的?

陈汉升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他痴痴盯着小鱼儿的身后,心里在无限感慨:“还是这么喜欢高马尾······”

10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也有些东西始终没变······

萧容鱼摆出“严母”的姿态还是很有作用的,小姐妹俩乖乖的起床,乖乖的穿衣服,乖乖的刷牙洗脸,然后坐到桌上吃早餐,没有闹出一点幺蛾子。

“不着急的,起床了就不赶了,还有很多时间呢······”

小姐妹俩吃着早餐,梁美娟就在旁边安抚着,爷爷陈兆军帮着孙女们整理书包。

想想也有些好笑,老陈以前对陈汉升的教育方式就是放养,结果当了爷爷以后,他也是完全的改了性子。

“哎~”

萧容鱼默默叹了口气,其实今天还算好的,因为外公外婆回港城了,以往他们也在建邺的时候,四个老人都围着孩子转悠,自己想管教一下女儿都很难。

“爸,妈,我去上班了。”

萧容鱼吃完准备拎包出门,她倒不是不想送闺女上学,而是陈汉升已经把这件事抢到手了,而且一直坚持着,除非工作出差,否则不管风吹雨打,他都会准时去接送陈子衿和陈子佩。

萧容鱼和沈幼楚近年来对陈汉升态度的改善,很多都是因为生活里的这些小事。

“妈妈再见~,妈妈再见~”

陈子衿和陈子佩放下筷子和妈妈告别,然后每人都在萧容鱼脸颊上亲了一下。

感受着闺女们香甜的气息,萧容鱼心里高兴极了,她也弯腰亲了亲两个女儿嫩滑的脸蛋:“宝宝再见,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喔,妈妈爱你们~”

其实,随着小姐妹俩慢慢长大,她们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家庭有些奇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妈妈,而我有两个妈妈?

不过那些故事过于复杂了,现在即便解释了,她们也不会明白的,所以在陈子衿和陈子佩的心里,她们只是知道爷爷奶奶爱我、爸爸妈妈们爱我、我还有个一起长大的姐姐(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突突~”

庭院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是萧容鱼离开去上班了,陈子衿和陈子佩对这个信号异常熟悉,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以后,她们的小肩膀一垮,身体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妈妈走了,可以自由一下了。

“奶奶。”

陈子衿抬起头,小梨涡浅浅出现,真的就好像“缩小版”的萧容鱼。

“宝宝,怎么了?”

梁美娟问道。

“我想吃冰箱里的奶油蛋糕!”

陈子衿声音脆生生的,而且她还撒着娇,真是能甜到心底里。

“吃蛋糕啊······”

梁美娟没有立刻答应。

大孙女不仅外貌和萧容鱼相似,就连“吃甜食”这个特点都继承下来了,可是她还这么小,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而且两个儿媳妇也都叮嘱过,每天摄入的甜食要定量。

“奶奶~”

陈子衿看到梁美娟犹豫,又撒娇叫了一声,还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爷爷陈兆军。

“宝宝,早上吃奶油不好啊······”

老陈试图和孙女讲道理。

“我就是想吃嘛~”

陈子衿又和陈汉升央求:“爸爸,我要吃蛋糕。”

“这个嘛······”

陈汉升内心也是不希望闺女早上吃这么腻的东西,但是自己又舍不得拒绝,所以咳嗽一声说道:“咱们听奶奶的吧,奶奶在家里最大,奶奶说能吃,那我们就吃。”

“奶奶~”

陈子衿再次转向梁美娟,梁美娟瞪了一眼陈汉升,这个狗东西为了维持自己“好爸爸”的形象,每次都是把责任甩给别人。

“我保证,吃两块蛋糕就好了!”

陈子衿可怜巴巴的说道,但是梁美娟听了却吓了一跳:“哪里能吃两块呢,好了你不要说了,奶奶去给你拿,但是只能吃一块······”

“好哒,那我只吃一块。”

陈子衿目的实现,还没忘记提醒奶奶:“妹妹也要吃的。”

客厅里的陈兆军和陈汉升对视一眼,小小鱼儿遗传了父母的聪明灵活,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而不得”的道理。

刚才她如果继续要吃蛋糕,梁太后肯定还会犹豫,但是她表示要吃两块,梁太后马上就答应给她一块了。

没多久梁美娟拿了两盘蛋糕过来,陈子衿开心的享用起来,但是陈子佩只是尝了两口,然后就放下了叉子。

“囡囡,你怎么不吃。”

梁美娟问道。

“奶奶,我,我······”

陈子佩眨了眨小桃花眼,然后呆呆的说道:“我想吃辣子。”

“我······”

梁美娟听完忍不住噎了一下,大孙女爱吃甜食,小孙女能吃辣,真的就和她们母亲一模一样,而且这些习惯根本没人培养,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基因。

“好~,奶奶去给你夹青椒。”

不过吐槽归吐槽,梁美娟依然满足了孙女的愿望,但是却趁机骂了一句陈汉升:“瞧瞧你,有什么用,三个孩子都是像妈妈的多!”

“靠!这能怪我吗?”

陈汉升也很冤枉,谁能想到自己染色体这么弱鸡啊,居然全被女方“打败”了。

不谈陈子衿和陈子佩,就连最小的闺女陈子宁,她现在都没满一岁,但是皮肤白皙,居然也是单眼皮的大眼睛,罗璇的显性特点都被继承下来了。

“走了走了,我们走了。”

陈汉升不愿意被亲妈嘲笑,抱着两个闺女上了车,虽然看似很匆忙,其实时间还比较早,当崭新的迈巴赫驶出小区的时候,也不过才八点半。

大街上都是匆匆忙忙上班的行人,路边卖豆浆的小店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气,当车辆等待红绿灯的时候,灿烂的朝阳落在引擎盖上,也落在行人的脸上,他们有些人神采飞扬,有些人残留着熬夜后的困顿,总之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很精彩。

“爸爸~”

这时,后座宝宝椅上的陈子佩突然叫了一声。

“嗯?”

陈汉升转过头,看着闺女。

“我今天好困啊,不想去幼儿园。”

陈子佩慢慢吞吞的说道。

小小憨包的脸蛋又白又嫩,肉嘟嘟的好像棉花糖,难怪陈岚每次都要把她咬哭。

“不想去幼儿园啊······”

陈汉升看着陈子佩小桃花眼里的倦意,心疼的不得了,然后又问着陈子衿:“姐姐呢,想去幼儿园吗?”

“妹妹不去,我也不想去!”

大概小朋友都是不想去学校的,陈子衿也是没有意外的回答。

“······那就不去了吧!”

这个从来不会拒绝女儿的爸爸,居然真的一打方向盘,向着另一条路驶去了,然后在淮滨路那一带停了下来。

淮滨路属于沿着秦淮河的街道,但是它离市中心夫子庙又很远,这里以建邺的本地人为主,而且老人居多。

迈巴赫停在这种地方还是有些显眼的,反正陈汉升下车的时候,有不少正在下棋的老头都看过来了。

不过也仅仅是看了几眼,然后注意力就转移到棋盘上了,或许他们并不认识这辆车,也没有认出戴着墨镜的“果壳陈”。

陈汉升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凳,然后把两个闺女抱下车,不远处,大爷们下棋落子的声音“啪啪”作响,街道上是刚刚买菜回来的阿婆,她们手上挎着一篮子小菜,互相打着招呼,附近还有一个露天理发店。

所谓的“露天理发店”就是手艺人拿个推子,给附近的街坊邻居理发,当然技术就说不上高超了,但是价格便宜,深受这些老人的喜欢。

陈子衿和陈子佩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剪头发方式,她们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淮河流水淙淙,微风习习,这惬意的环境让陈子佩小胖腿都悠闲的摆动起来。

“大概小朋友也有烦恼吧,只是没有QQ空间可以发送心情。”

陈汉升心里暗笑,比如说玩具不够多,蛋糕不够吃,还有动画片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放完呢。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陈汉升手机就响了起来,幼儿园老师打过来的。

陈子衿和陈子佩读的幼儿园不是公立名校,也不是私立的国际双语幼儿园,她们读的是果壳内部的“子弟学校”,但是这个“子弟学校”,师资质量非常的先进和优秀。

陈汉升创立这个幼儿园,除了让两个闺女能够不受打扰的读书以外,还考虑到了果壳高管的需求。

这些年入上亿的高管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自然要给下一代创造最好的条件,但是建邺幼儿园的教学内容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陈汉升干脆划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幼儿园,并且招聘了符合大家期待的园长和老师。

幼儿园园长是个退休的教育专家,她还恰巧是港城人,说起来和老陈家还有些亲戚关系,论起辈分陈汉升都得叫她“表姑”。

所以,老园长对陈子衿和陈子佩的身份很清楚,也见过了沈幼楚和萧容鱼,并且守口如瓶。

不过陈汉升对这个“表姑园长”不是特别的满意,他觉得对方太刻板了,一点都不懂变通。虽然论私,老园长是长辈,但是论公的话,自己可是大老板啊。

“滴。”

陈汉升按掉了第一个电话,但是老师很负责,不折不挠的打来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老园长亲自都联系了陈汉升。

“子衿和子佩的爸爸。”

老园长声音温和,又透着严肃:“子衿和子佩生病了吗?”

“没有。”

陈汉升瞅了一眼两个闺女,哪怕是撒谎,他也舍不得撒“闺女生病”这种谎。

“那是您有事,没来得及送吗?”

老园长又问道。

“也不是。”

陈汉升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偷得浮生半日闲”让他心情也很好。

“那为什么都快10点了。”

老园长很有耐心:“您依然没有送子衿和子佩来学校呢?”

“嗯······”

陈汉升张了张嘴,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觉得,课随时可以上,但是这么闲适的早晨,也许错过就没有了,所以我带她们来河边坐坐。”

“这样吗?”

老园长那边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的说道:“您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认为一定有比上课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清晨的蒹葭,或者傍晚的彩霞。”

“但是!”

老园长一个转折,继续说道:“孩子这么小,也正是培养习惯和纪律的时候,如果学校和家长教育理念有了分歧,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商讨出一个合适的方法,而不是直接旷课,您说对吗?”

“······对的。”

陈汉升点点头,老园长的态度和回答,很难让人不信服。

“所以,您下午把子衿和子佩送过来的时候,然后我们谈一谈。”

老园长要求道。

“好家伙······这就是请家长吗?”

陈汉升突然有些理解梁太后当年的心情了,原来犯错误被“请家长”的时候,其实家长真是挺抗拒的。

“咳!”

陈汉升咳嗽一声:“不好意思,下午我公司有事······”

“没关系。”

老园长一点都不着急,或者说她已经见惯不惯了,依然平静的说道:“那就明天再过来,如果子衿和子佩家长明天还有事,我就家访了。”

“这么狠?”

陈汉升心想梁太后要是知道这件事,保准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好了好了,那就明天吧。”

见面肯定要被老园长批评,但是陈汉升也只能先答应下来,然后慢慢的想办法应对,不过小姐妹俩也因此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父女三人哪里都没去,在这个有点像世外桃源的地方坐到中午,直到阳光灼烧下的地皮开始发烫,秦淮流水的波光也愈发刺眼,陈汉升才带着两个闺女来到公司。

相对于果壳电子刚成立的2004年,2012年的果壳电子规模非常夸张,它的手机已经更迭到果壳8和果壳8plus了,不仅在国内稳居榜首,在全球的销售量也是仅次于三星和苹果。

话说苹果2010年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遭到了地头蛇果壳和小米的联手抵制,虽然凭借先进的ios系统慢慢扳回来了一点,但气势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嚣张了,现在正和小米争夺国内市场的第二把交椅。

果壳是很难追上的,因为它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商业闭环系统了,除了实体产品以外,旗下还拥有果壳社区、果壳云、果壳快播、果壳商城、果壳线下体验店、果壳微博、果壳语音、果壳短视频、果壳影院······等一系列和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产品,而且果壳电子还投资入股了众多国内互联网企业。

比如久游、58同城、美团、京东······因为果壳并不要求企业的主导权,所以它就是新兴企业眼中最完美的天使投资人,最后都有网友戏称,果壳简直就是互联网圈子里的“及时雨”。

就在这些潜移默化的运营中,果壳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普通民企,它还成为了民族品牌崛起的标志,而且这个企业很聪明,时下大热的“房地产”和“P2P金融平台”,果壳是一点都不碰的。

“肉多嚼不烂,而且有些东西,就应该由政府掌控。”

这是陈汉升在公开场合的发言,这样的企业家肯定受到各级领导的喜欢,果壳在江陵区也不仅仅是一个厂区了,它现在根据经营内容的不同,占据着八大块基地,规模远超过华为在龙岗的坂田基地。

“滴滴~”

在果壳A基地的门口,陈汉升按了一下喇叭,保安发现是大老板,连忙打开了电子门,迈巴赫经过的时候,陈汉升放下车窗,笑眯眯和保安点头致意。

保安已经习惯大老板和自己打招呼了,他也利索的敬个礼,然后又和后排的两个小公主挥挥手。

陈子衿和陈子佩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多有钱,她们看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也纷纷举起小手回应,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陈汉升抱着她们来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有人凑过来夸赞小姐妹俩。

“陈部长······哎呀,你们也来了呀,有没有想姑姑呀?”

聂小雨推门而入,没想到陈子衿和陈子佩也在办公室里,立刻放下文件过去抱起她们。

“小雨姑姑~,小雨姑姑~”

其实从称呼中就可以看出关系的远近,只有陈汉升先认同了聂小雨这个妹妹,才有现在的“小雨姑姑”。

“陈部长,这是曹总递交上来的收购文案。”

逗弄了一会小姐妹俩,聂小雨把文件送给陈汉升,“曹总”就是曹建德了,孔静去大学教书了以后,她的总经理职位就由综合能力最强的曹建德顶替。

不过陈汉升对这份文案不是很满意,他敲了敲桌面说道:“果壳不要大楼和地皮这些固定资产,我们只要核心技术,你去问问老曹,这个谈判技巧是谁教的,晚清政府吗?”

“鹅鹅鹅······”

聂小雨被逗得笑了起来,然后甩着小短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还是这么不稳重······”

陈汉升心里想着,小秘书今年也28了,不过俗话说“一天二次元,一辈子二次元”,她现在依然沉浸纸片人世界不能自拔,不谈恋爱不想结婚,她妈都要急死了。

不过还没等陈汉升吐槽完,小秘书突然又折回来了,她从外面伸个头进来:“今晚是王梓博闺女的三岁生日,陈部长你别忘记了。”

“王二是我干女儿,她的生日我哪里能忘记。”

陈汉升笑着说道,听到“王二”这个称呼,聂小雨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

2008年王梓博和边诗诗举办完婚礼以后,刚回建邺就检查出怀孕了,不过孩子起名字的时候,边诗诗拒绝了所有亲朋好友的建议,坚持要给女儿叫“王一一”。

她的理由是这个名字简单,考试的时候,其他小朋友还在写名字,王一一已经翻面了。

不过这个蕴含美好祝福的名字,在陈汉升嘴里就成了“王二”了,本来嘛,“两个一”不就是“二”。

每当陈汉升叫出“王二”的时候,边诗诗都要发狂,偏偏陈汉升还是王一一的干爸,小丫头就喜欢腻着他。

“今晚是一一的生日,你们给她礼物准备好了没有呀?”

陈汉升问着自己的闺女。

“我给一一妹妹画了画。”

陈子衿回答道。

“妹妹呢?”

陈汉升又问着陈子佩。

“我······我给一一妹妹捏了橡皮泥。”

陈子佩想了一会,才记起自己准备的礼物,真是个小小憨包,陈汉升爱怜的亲了亲她的小胖脸。

虽然小姐妹俩的礼物都不值钱,不过都是她们亲手准备的,这些才更有意义。

······

整个下午陈子衿和陈子佩都在办公室里,陈汉升也放下工作陪着她们,等到幼儿园快放学的时候,陈汉升才假模假样的载着她们回去拿礼物,然后走路去王梓博家里。

王梓博家也在金基唐城,不过不是别墅区,两家走动非常频繁,陈子衿和陈子佩闭眼都能找到。

“叮咚~”

按响门铃以后,王梓博刚打开了门,就有个小人儿从里面跑回来,嘴里还大声叫着:“干爸!子衿姐姐!子佩姐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女汉子一样。

“哎!”

陈汉升也大声的回应,然后一把抱起这个小人儿,观摩了一会说道:“王二,你最近又变黑了是不是?”

“陈汉升,你闭嘴!”

这句话没说完,边诗诗就从卧室里冲了出来,陈汉升一句话触动她两个“逆鳞”。

第一个逆鳞就是女儿的皮肤,王一一肤色遗传王梓博,所以有些偏黑,其实这样显得很健康,不过诗诗同学仍然耿耿于怀。

第二个逆鳞就是“王二”这个称呼了。

虽然边诗诗很生气,但是王一一就是和陈汉升亲近,而且很喜欢黏着陈子衿和陈子佩这两个姐姐。

接下来的时间,边诗诗在厨房里做菜,王梓博帮着打下手,陈汉升一边和他们闲聊,一边看管着客厅里的三个丫头。

“小陈。”

王梓博切菜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和陈汉升抱怨:“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太难招了,简单的不做,复杂的又做不了,哪有我们刚毕业时候的样子。”

王梓博的“智博网络软件公司”已经有几十个员工了,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扩大规模,但是王梓博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发小陈汉升管人是多多益善,他自己最多就能管理几十人,再多就要发生内乱了。

不过王梓博心态很好,诗诗同学也不是追求物质的女人,所以他们的小家庭被经营的红红火火,惹人羡慕。

“你想说什么?”

陈汉升问道:“大学生素质在下降?”

“也不是这个意思。”

王梓博说道:“就是感觉他们眼高手低。”

“那你怎么不开高一点薪水呢?”

陈汉升先是开个玩笑,然后想了想说道:“能力上,或许比我们那一代是下降了,但是综合素质在不断提高。”

“怎么说?”

正在炒菜的边诗诗也看了过来。

“现在的大学生,他们会熬夜打游戏,也会考试作弊,还有的喜欢花钱吃喝玩乐,但是······”

陈汉升继续说道:“他们搭地铁公交时,总是安安静静玩手机,不吵不闹不大声喧哗;看电影吃东西会排队,垃圾会扔到垃圾桶里;在外不偷不抢,不闯红灯,对服务员也很有礼貌,也会为弱势群体发声,而且他们还很爱国,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正当陈汉升侃侃而谈的时候,又有客人在敲门,陈汉升走过去开门,边诗诗小声对王梓博说道:“陈汉升说得很有道理,我原来也是你那种思想,有些看不惯律所的大学实习生,不过现在想想,其实是我们的观念停滞了。”

“嗯!”

王梓博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看问题深度不如发小,总结问题又不如老婆,但他有个好处就是能听进去意见,只要是正确的都能够吸纳。

“孙老教授,高师姐,栗师姐。”

客厅的陈汉升在打招呼,原来是容升律所几个朋友过来了,除了高雯和栗娜以外,萧容鱼还把孙壁妤老教授也请了过来。

老太太已经80多岁了,但是身体还算硬朗,这当然也有萧容鱼经常陪伴的原因。

“哦,你也到了啊。”

孙老教授回应的很简单,哪怕陈汉升已经是超级富豪了,但是在老太太眼里,他最有分量的身份就是“小鱼儿的男人,小小鱼儿的爸爸”。

不过高雯和栗娜不敢托大,笑着点头致意,她们一个已经结婚,一个依然是单身贵族。

萧容鱼没和陈汉升说话,夫妻间哪里需要客气,她洗完手也去厨房帮忙了。

客厅人多了起来,就显得更热闹了,而且没多久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幼楚党”。

除了沈幼楚以外,胡林语来了,金洋明和冬儿也来了,当然还有沈宁宁。

“建邺浪子”小金同学,最终还是和冬儿结婚了,现在的冬儿各项条件都很好,金洋明那个“建邺本地妈”倒是没有继续反对。

沈宁宁今年读初三,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大姑娘了,而且以她的相貌,抽屉里的情书一天要收到十几封。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沈宁宁的家庭背景很强大,所以那群不爱读书的混小子只敢远观,稍微触线就会收到学校方面的警告。

两群人见面以后,大家也没有觉得尴尬,“小鱼党”和“幼楚党”原来是争锋相对的,可是随着修罗场的化解,两派之间慢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渐渐都成了朋友。

“王二,王二······”

陈汉升看到了胡林语,立刻招呼王一一:“快来看看,你姐姐胡大来了。”

“放屁!滚啊!”

已经是“遇见奶茶”总经理的胡老师,管理着全国上百家的分店,但每次和陈汉升碰面总要破功。

“小胡。”

陈汉升还是不依不饶:“上次我们和你父母一起吃饭,叔叔委托我给你找个男朋友,我已经在公司物色了好几个出色的男人,你有空见见······”

“你烦不烦啊!”

胡林语啐道:“你管好自己的事情,管好子佩和子衿,按时接送她们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管得可好了。”

陈汉升又习惯性吹起了牛逼:“幼儿园老师都夸我是最负责的爸爸,而且······咳·······而且我今天还接到了园长的电话,她说最近陈子衿和陈子佩表现很好,让家长去幼儿园接受表扬呢。”

“真的啊?”

听到陈汉升这样说,大家注意力都转移过来,尤其是两个妈妈沈幼楚和萧容鱼。

“那当然了。”

陈汉升是撒谎行家,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是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议,你们两人谁有时间去一趟吧。”

“你们两人”就是指萧容鱼和沈幼楚了,这里都是知道内幕的亲人朋友,所以也不需要遮掩。

“我明天要去法院。”

萧容鱼皱了皱眉头,于是沈幼楚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有空,我去吧。”

陈汉升眨眨眼,没说什么。

人多力量大,一桌饭很快就准备妥当,陈岚和聂小雨也在饭点时赶到。大家都认识很多年了,没有太多的拘束感,只是孙壁妤教授年纪大了,所以话很少,不过她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观察着沈幼楚。

孙老教授和沈幼楚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但每次她都会仔细观察,以前老太太实在不明白,居然能有人从小鱼儿手里抢到一半的陈汉升。

可是慢慢的,老太太有些理解了。

首先是沈幼楚漂亮,一张幽静的美人鹅蛋脸,秀直高挺的鼻梁,清澈明净的桃花眼,再加上1米7的身高,外形条件和小鱼儿能够打个平手。

最难能可贵的是,沈幼楚明明拥有这样的容貌,偏偏非常的低调,她一点都不喜欢站在闪光灯下,只习惯藏在自己男人的身影里。

刚开始孙教授以为这是装出来的,因为现在有很多女生,她们喜欢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故意引起陈汉升这样好色之徒的注意。

可是后来孙教授发现,沈幼楚真就是腼腆娇憨的性格,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她过来先去厨房看了一下,发现不需要自己帮忙以后,就转去陪孩子了。

陈子衿不小心把玩具弄乱了,沈幼楚就收拾起来;

陈子佩想上厕所了,沈幼楚就陪着她去卫生间;

王一一口渴了,沈幼楚就兑了一杯不冷不热的温水;

······

当陈汉升和金洋明吹牛逼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沈幼楚注意力永远在孩子身上,如果是不太熟悉的高雯或者栗娜过去聊天,沈幼楚甚至都会微微脸红。

再后来,孙老教授还听说了修罗场发生的时候,关于沈幼楚的一些事迹,知道这是一个外表温柔,内心坚韧的女娃儿。

“也和小鱼儿一样,如果没遇到陈汉升,大概也会有自己精彩的一生吧。”

孙教授心里想着,她一直觉得如果萧容鱼没遇到陈汉升,成就不会比自己低的。

可是,看着萧容鱼对陈子衿和陈子佩一视同仁的疼爱,孙老教授又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其实小鱼儿现在也是幸福的呢?

······

吃完饭以后,大家开始分食蛋糕,陈汉升、王梓博和金洋明都不太爱吃甜品,他们走到阳台闲聊。

“干爸!”

不过王一一没有忘记陈汉升,她特意拿着一碟蛋糕跑到阳台,专门送给陈汉升。

“王总,你闺女胳膊肘向外拐啊。”

金洋明调侃道:“她对干爸比对你这个亲爸都要好。”

“嗬嗬~”

王梓博挠挠头,他当然不会在意了,其实陈汉升很疼王一一的。

“干爸~”

王一一也站在阳台玩耍,她仰头看了一会月亮,突然问道:“刚才月亮还在树枝上,怎么现在就到天上了呢?”

小孩子就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疑惑,如果这是问王梓博,他肯定会认真解释一下,月亮东升西落属于天文现象,但是却忽略了一个问题,王一一这个年纪,其实是根本听不懂这些知识的。

陈汉升就不会这样,他笑嘻嘻的回答道:“因为月亮是个调皮的家伙,它为了跳到天上,所以就先爬到树上,然后趁我们不注意,‘嗖’的一下就跳过去了。”

“那它还会下来吗?”

王一一奶声奶气的问道。

“会啊。”

陈汉升也一本正经的回道:“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公公上班的时候,它就会跳下来了。”

“那······月亮姐姐跳的时候,她会摔到吗?”

王一一关心的问道。

“不会。”

陈汉升肯定的回道:“即使它摔跤了,干爸也会去扶起来的。”

“噢,谢谢干爸。”

王一一得到了让自己满意、并且理解的回答,心满意足的回客厅了。

王梓博内心很羡慕,这大概就是发小一直讨女生喜欢的原因吧,就像高中的时候,小鱼儿就喜欢陈汉升了。

想起了高中往事,王梓博突然说道:“小陈,高嘉良离婚了,你听说了吗?”

“离婚了吗?”

陈汉升还真没听过,不过他知道高嘉良和大学时的女友结婚了,据说对方还是建邺的富二代。

“是啊。”

王梓博对高中同学了解的还挺透彻,他又说起了其他人:“那你知道谢晚秋吗,她到现在还没结婚呢,刘小萌是今年怀孕,到时我们别忘记给红包······”

陈汉升和王梓博谈着高中同学,金洋明在旁边就很无聊了,所以他找个空挡把陈汉升“勾搭”过去,聊起了大学的室友。

“四哥你知道吗,今年杨世超当上他们那个支行的副行长了!”

“老戴现在还是没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爱吃屎的原因。”

“少强小日子倒是不错,就是女朋友谈了就分,没个结婚的稳定对象。”

“阿南和苏静师妹倒是挺般配的,去年他结婚的时候,应该是咱们602人最齐一次聚会了吧。”

······

皎洁的月光洒在阳台上,伴随着这些美好的回忆,陈汉升都不自觉的沉浸其中,2002年到2012年,这十年真的发生了很多故事。

其实王梓博和金洋明又何尝没有感慨呢,大家都从“男孩”变成了“男人”,肩膀上有了家庭的责任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直到客厅里唱起了生日歌,三个大男人才缓过神,王梓博拍了拍发小的肩膀说道:“一会早点回去吧,你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甚至把陈子衿和陈子佩接受表扬的机会都让了出去。”

“哪里是什么表扬。”

陈汉升撇撇嘴:“我今天带着两个她们旷课,所以被学校请家长了,我自己不想去被啰嗦,干脆就编个理由,就看沈幼楚和萧容鱼哪个倒霉。”

“啥?”

王梓博和金洋明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王梓博才呐呐的说道:“小陈,你这是瞒不了的,我劝你趁早自首,不然梁姨要打你了。”

“打就打呗。”

陈汉升不仅会哄女孩子,肚子里歪道理也是一大堆:“梓博,我和你说啊,10岁被父母打会哭,20岁被父母打会怒,我这个年纪或者再大一点的时候,如果父母还会打我,那我只会笑。”

“为什么······”

王梓博刚问出口就瞬间明白了,如果一个人40岁的时候,还能有父母打骂,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小陈,你总是能把很多没道理的事情,讲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王梓博敦厚的说道。

“是吗?”

陈汉升双手叉腰:“那真是太可恶了,因为又被我装到了。”

“十年了······”

金洋明龇牙咧嘴:“四哥你还是这么能装逼。”

······

王一一的生日聚餐结束以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但是沈幼楚却难得熬夜,因为明天是两个闺女接受表扬的日子,她作为母亲肯定要给予回应的。

沈憨憨知道自己不善言辞,所以干脆把说辞写在纸上,半夜自己对着镜子练习。

“这些都是园长和老师教育的结果,我们作为家长,以后会继续配合和支持学校的决定······”

直到背诵的差不多熟练了,沈幼楚才关灯休息,第二天刚吃完早餐,她就带着两个闺女来到幼儿园。

老园长很亲切的把她们领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子衿和子佩的爸爸没来吗?”

“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沈幼楚不清楚具体情况,还在礼貌的解释。

老园长听完微微点头,然后沉吟着说道:“本来,我是想和子衿子佩爸爸交流的,毕竟昨天主导旷课行为的是陈董,尽管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没想到会是沈女士过来······”

“喔?”

“旷课?”

“不是接受表扬吗?”

沈幼楚还等着背出那段“感谢发言”呢,突然听到“旷课”这个词,整个人都憨住了。

······

中午,陈汉升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了亲妈的电话,梁太后在电话里只说了两个字:“回来!”

简短有力,但是又含着无尽的怒气。

“一定是东窗事发了。”

陈汉升心里有数,磨蹭了一会以后,当梁太后第二个电话打来,他终于还是开车回去了。

刚到金陵御庭园的别墅门口,车还没有停稳,梁美娟已经拿着一根衣架出来了。

“陈汉升,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就去治病,别来祸害我孙女!”

“她们才多大,你就带着她们旷课,最后自己不敢面对园长和老师,欺骗小沈替你背锅。”

“你是不是嫌你妈活得太轻松了,一定要找点事情来气我?”

······

梁太后拿着衣架,一下一下打在陈汉升的屁股上,不过陈汉升皮糙肉厚也不在意,一边往别墅里走,还一边问道:“沈幼楚呢,她没事吧。”

“现在知道关心了?”

梁太后又是“唰唰唰”的打了几下,直到打累了,她才指了指卧室说道:“小沈回来时眼眶通红,这妮子本来脸皮就薄,性格还那么憨,你老是欺负她做什么啊?”

“妈~”

陈汉升笑嘻嘻的说道:“你懂啥呀,这是我们年轻人的情趣,你别管了。”

“情趣你个大头鬼,别跑给我等着!”

梁太后又要出手惩治,不过陈汉升跑得更快,一迈退就来到了二楼卧室。

这大概就是陈汉升对王梓博说过的话,如果一个人到了30岁、40岁的时候,还能有父母打骂自己,其实那是绝对幸福的。

到了卧室以后,果然像梁太后说得那样,沈幼楚眼眶红红的,不过她是款款桃花眼,这样就好像涂抹着一层粉色眼影似的,无意中的一皱眉头,一嗅鼻翼,居然还有些风情万种的味道。

“对不起啊。”

陈汉升挨着沈幼楚坐下,先是道个歉,然后又分辩道:“其实呢,我感觉自己的教育理念也没有错,学习又不光是书本上的知识,还要学会在生活中感受美的能力。”

沈幼楚转过身子,不想面对这个男人。

“我不是故意让你背锅的。”

陈汉升也跟着转身,继续解释道:“因为我要是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和园长吵起来的,真不如你们合适。”

沈幼楚依然不想搭理。

“哼!不就旷一天课嘛!”

眼看道歉不成,陈汉升又换了一招,他佯装生气的说道:“幼儿园的课程又不重要,老园长也真是大惊小怪,莫名挑起我们的家庭矛盾,干脆把她给换掉吧!”

听到这句话,善良的沈幼楚才抬起头,大概是刚哭过的原因,黑白相间的瞳孔覆盖着一层盈盈如水的薄膜,她盯着陈汉升看了一会,最后委屈而温柔的说道:“你总是在骗我。”

沈幼楚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也好像总是能够原谅这个男人,陈汉升突然想起十年前大一的时候,那天在财大的二食堂,她也是委屈的说道:“我就吃了两根青菜,你能不能莫逼我谈朋友啊。”

无限柔情,瞬间填满这个痞子的内心。

晚上休息的时候,别墅里静谧一片,陈汉升今晚也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他又偷摸来到隔壁沈幼楚和两个闺女的房间。

“睡了吗?”

陈汉升在沈幼楚身边躺下,轻轻问道。

沈幼楚和萧容鱼现在都习惯了,陈汉升晚上会过来一起睡觉,因为这个男人脸皮太厚了,不论怎么样都赶不走,现在只能默认了。

沈幼楚没回应,但是陈汉升知道她是醒着的,所以自顾自的说道:“我有些失眠。”

沈幼楚依然没有回应,不过陈汉升也没有继续开口,安静听了一会两个闺女熟睡时的呼吸声,这这是为人父母最幸福的时刻。

“上午······”

在这样的环境下,陈汉升又再次道歉:“真是对不起了。”

“嗯······”

大概是看在闺女的面子上,沈憨憨终于应了一声。

“嘿嘿~”

陈汉升无声的笑了笑,然后突然支起身体,从上往下的俯视着沈幼楚。

虽然卧室里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借着窗外的月光,还是能够看清对方的面庞,陈汉升的眼睛里,似乎有欲望在燃烧。

沈憨憨很害羞,正打算翻身避过的时候,没想到却被陈汉升霸道的拦住了,两人又再次对视,而且因为距离太近,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直愣愣打在了沈幼楚光洁的脖颈上。

“这次骗了你,是我不对。”

陈汉升目光炯炯:“但是,如果我下次不小心又骗了你,那时你还会信吗?”

沈幼楚柔柔的抬起头,在陈汉升的逼视下,这个本来就不会撒谎的川渝小妮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大概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也不管陈汉升骗了她多少次,她仍然还会无条件的信任这个男人吧,就像十年前刚认识的那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汉升没有再说,重重亲了下去。

······

第二天上午,陈汉升重新去了幼儿园,同时随行的还有沈幼楚和萧容鱼。

萧容鱼也知道了闺女旷课这件事,不过这是陈汉升主动自首的,而且他找了一个“培养孩子们发现生活中美的能力”作为理由,再加上小鱼儿昨天没有直接面对老园长,所以没有特别追究陈汉升的责任。

三个人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和老园长沟通一下,当学校和家庭的教育理念出现分歧的时候,应该如何解决。

老园长其实很有水平的,看到陈汉升这个正主出面,人家根本没有纠结“旷课”这件事的本身,而是认真探讨了的接下来时间里,陈子衿和陈子佩除了需要掌握的书本知识外,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更能激发小姐妹俩对生活的热爱。

这是一次很有效果的谈话,三个大人都带着沉甸甸的收获离开了,陈汉升在前面开着车,后排的沈幼楚抱着陈子衿,萧容鱼抱着陈子佩。

萧容鱼和沈幼楚在交流着宝宝的教育问题,陈子衿和陈子佩这对小姐妹俩,因为无聊各自玩起了对方的手指,当两只可爱小胖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陈汉升觉得今天的阳光真是灿烂啊。

经过新街口的时候,陈汉升本打算和闺女们炫耀一下自家的果壳线下体验店,这可是国内最大的电子产品体验中心。

不过刚摇下车窗,陈汉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音乐声飘了进来: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

歌是陈奕迅的《十年》,歌词和陈汉升的生活好像没有关系,又好像有关系。

没有关系的是,修罗场已经解决,沈幼楚和萧容鱼都陪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和她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所以不管如何,沈幼楚和萧容鱼都不会离开自己的。

有关系的是,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这首歌可真是太应景了。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自己和沈幼楚应该是“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的陌生人;萧容鱼出国回来后,哪怕自己再有钱,和她大概也只是那种“可以问候,但是找不到拥抱理由”的朋友吧。

“滴!滴!滴!”

突然,后面传来按喇叭的声音,原来是陈汉升在红绿灯前发呆太久,后面的车辆不耐烦了。

陈汉升吸了吸鼻子,隐去眼角的一丁点泪花,踩下油门缓缓驶去,不过在一处梧桐茂盛,落花缤纷的道路上,他突然转过头:“喂!”

“怎么了?”

后排的沈幼楚和萧容鱼都抬起头,不知道陈汉升有什么事。

“那个······我们要个二胎吧!”

陈汉升很大声,很大声,很大声的说道。

后排突然安静下来,窗外车声吵闹,人也喧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反正好像在风中,陈汉升似乎听到了两声“嗯”。

······

(全剧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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