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贺雨芝:什么叫让娘娘当我儿媳妇?(8K)

「我听到了什么?」

孙尚宫表情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陈墨也没想到贵妃如此直球,即便他久经情场,此刻大脑也一片空白,好像雕塑般杵在了原地。

现场空气一片死寂。

玉幽寒见他不说话,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你莫不是想要反悔了?」

「当然不是!」

陈墨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具体事项已经安排妥当,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堂堂正正的娶娘娘过门了!」

玉幽寒闻言心头一跳。

原来陈墨并没有忘记两人之间的约定,而且早就在默默着手准备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这会反倒是害羞了起来,瞥了孙尚宫一眼,低声道:「知、知道了,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陈墨:「————」

玉幽寒明白,自己身份特殊,想要嫁入陈家并未易事,也不想因此让陈墨为难,轻声说道:「我不在乎什么繁文缛节,世俗礼法,也不需要搞什么排场,只要你我二人和令尊令堂在场就行了,一切从简,不必对外声张————」

其实她想要的,不过是陈墨家人的认可而已。

外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只要陈拙和贺雨芝把她当成自家媳妇就够了。

陈墨并未过多解释,笑了笑说道:「娘娘放心,您就瞧好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嗯。」

玉幽寒低头盯着脚尖,应了一声。

本来她还想叫陈墨去寒霄宫坐坐,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都已经忍到现在了,总不能在婚礼之前半途而废吧?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提前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免得吓到了他们————」

说完,便转身翩然而去。

望着那发丝下通红的耳垂,陈墨眼神中满是笑意。

即便娘娘不说,他也能猜到,是昨晚在宁德宫留宿的事情,让她有了危机感,担心陈家大妇的位置被抢去了,所以才表现出这幅恨嫁的模样————

别说,倒是还挺可爱的————

不过陈墨觉得可爱,在孙尚宫眼中可就有些骇人了。

确定玉幽寒走远了之后,她伸手拉了拉陈墨的衣袖,神情惶恐,语无伦次道:「贵妃娘娘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陈大人,你可得救我啊————」

陈墨:「————

好不容易把受惊的孙尚宫安抚好,陈墨离开了皇宫,朝着陈府的方向而去。

经历了轮番摧残,如今繁华的都城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宽平坦的街道、整齐俨然的屋舍,只剩下一片颓垣败瓦。

街道旁,六扇门的官差和禁军正在清理被掩埋在废墟中的尸体,将尸体拖到马车上,垒成了一座小山,盖上白布往城外运送。

「儿啊————我的儿啊————」

「呜呜呜,娘亲,别走————」

幸存的亲人们追在后面,跑了几步后跟跄摔倒,瘫跪在地上哭喊着。

那肝肠寸断的模样不由地让人心生悲戚。

「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

「平日里吃着皇粮,灾难发生的时候你们在哪?连京都的子民都保护不了,我们缴的税就养活

你们这群废物?!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站在街边,双眼通红,指着禁军的鼻子怒斥,「我妻子还怀有身孕啊,说没就没了,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你说什么?!」

一名年轻禁军眼睛瞪得滚圆,右手攥住刀柄。

那男子毫无惧色地大步上前,押着脖子,声嘶力竭道:「砍,往这砍!反正老子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伍长按住那名禁军的肩膀,摇了摇头。

年轻禁军额头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松开刀柄,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压着嗓子道:「只有你有亲人?好歹你还见到了他们最后一面!我爹娘也死了,我却连给他们收尸的时间都没有,我他妈找谁说理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说罢,擡手将那男子推了出去。

中年男子跟跄后退,摔倒在地上。

望着那辘辘而去的马车,眼神空洞,好像魂都被抽走了似的。

陈墨远远看着这一幕,能够情绪感知到那些负面情绪,仿佛一道道灰色丝线在空中交织。

这种情绪会互相影响,规模不断扩大,最终可能产生某种不可控的后果————人若是绝望到极点,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或许————」

「我能做些什么。」

陈墨心神微动,灵台中的金色晶体闪烁微光,沿着丝线蔓延,将那些灰色气息尽数祓除。

哭喊声逐渐停歇了下来,虽然众人的神色依旧悲痛,但心中的绝望却是消散了些许,也不再有那种恨不得追随而去的死志了。

这些七情之力本就是从百姓身上来的,再还给他们也无可厚非。

「我能力有限,既然不能让死者复生,那就想办法让生者好好活下去吧。」

踏陈墨背负双手,在城中缓步前行。

每一步都跨越数丈的距离,不断清除着人群中那些负面情绪。

他就像个旁观者一般,默默看着这人世百态,满怀悲悯,但内心却愈发平静,仿佛整个人从这世间剥离了出去,抵达了另一重境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感知到祖龙意志一般。

超脱凡俗,心游物外,无迹可寻,但却又无处不在。

天色渐晚,夜幕拉开。

不知不觉中,陈墨已经将整个天都城走了个遍。

积攒的七情之力几乎消耗一空,但神魂反倒变得越发充盈。

尤其是那枚金色晶体,悬在灵台正中,透射出一道道湛然神光。

在光芒照耀下,那盘膝而坐的金身小人,后脑处隐隐浮现光轮,感觉像是香火供奉的神祇,多了几分超脱的意味。

「呼—

—」

陈墨匀了口气,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他并不确定,自己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也没有权衡利弊,只是追随本心而已,想做就去做了。

而冥冥之中有股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会对未来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方才在城中漫步的时候,陈墨还顺便去了教坊司和天麟卫一趟,确定厉鸢和顾圣女等人都安然无恙,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这次他并没有主动露面,是为过段时间的「惊喜」做铺垫。

如今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曾经答应她们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来到明安街上,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得多,除了街道地面有些龟裂之外,屋舍依旧保存完好,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看来应该是道尊和武圣发力了。

此时陈府大门紧闭,明灯高悬,岑龙亲自带人巡逻,戒备十分森严。

有了此前的经历,陈府众人丝毫不敢放松,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陈墨身形缥缈如烟,无声无息的掠入庭院,陈福正在给下人交代些什么,他来到近前,出声说道:「福伯,好久不见。」

陈福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去,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少爷?」

「你回来了!」

此前那拔剑斩龙的一幕,陈福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满是震撼。

没想到曾经那个还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少爷,如今却用一己之力,救下了城中百万生灵!

「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颂您的功绩,说您是救世主,是守护黎民苍生的大英雄!」

「光是今天一天,就有不知多少达官显贵登门拜访,若不是夫人下令闭门谢客,怕是咱陈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陈福语气激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是吗?」

陈墨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那些朝臣上门,一方面是为了表达谢意,但更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表明立场以及试探口风。

历经此事之后,朝堂势必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而皇后作为现今皇权的唯一代理人,态度已经很明显陈墨就是钦点的扶龙之臣!

陈拙父子必将站在大元权力的巅峰!

想要在这次大清洗中全然脱身,就一定要和陈家打好关系。

虽说这种「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的行为容易造人诟病,但事已至此,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能够活下来才是第一位!

「对了,我娘呢?」陈墨询问道。

「夫人这会在客堂,正陪客人们聊天呢。」陈福说道。

陈墨有些疑惑,「不是说闭门谢客了么,哪来的客人?」

「这个嘛————」陈福表情有些古怪,挠头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还神秘兮兮的————」

陈墨眉头微皱,擡腿朝着宅邸内部走去。

只见厅堂中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交谈声。

「这都多长时间了,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官人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伯母,要不要进宫去问问?」

「应该不会,有玉幽寒在,他想出事都难。」

「陈大人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恙的————对吧?」

「呵呵,以我对这位陈千户的了解,这会应该正在和哪个红颜知己温存呢吧?」

「青!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喵呜~」

莺莺燕燕传入耳中,陈墨表情微微僵硬。

这些声音他都很熟悉,也难怪陈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陈府还挺热闹————

犹豫片刻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厅堂中烛围通明,亮如白昼,粉黛盈室,红袖满堂。

贺雨芝坐在左侧首位,揉着眉心,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季红袖落座一旁,手中端着茶杯,下方则依次是沈知夏、凌凝脂、司空坠月和司空青————还有一个黑发少女蹲在角落处,亮晶晶的眸子好似猫儿一般。

「咳咳,我回来了————」陈墨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空气雾时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望着他。

陈墨嘴角扯动,笑着说道:「怎么,几天不见,都不认识我了?」

「哥哥!」

沈知夏率先惊醒,猛然起身,飞奔着撞进了陈墨怀里,「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都要把人家担心死了!」

凌凝脂和季红袖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余光瞥向一旁的贺雨芝,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猫猫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紧随其后的扑了过去。

「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搂着陈墨的脖子,好像挂件一般晃荡着。

贺雨芝见状眉头跳了跳,沉着脸说道:「行了,知夏,小幽,你们两个等会再腻歪————陈墨,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罢,便起身朝着内间走去。

「是。」

沈知夏和猫猫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陈墨拍了拍她们的臀儿,跟着贺雨芝走入书房,结果刚一进屋,耳朵就被一把揪住了。

「?娘亲这是何意?」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贺雨芝眼眶发红,银牙紧咬,低声道:「你当初亲口跟我说,只是炼个金丹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结果却搞出这么大动静!」

「要不是你爹告诉我,我这会还被蒙在鼓里!」

「你居然敢————居然敢弑君?!」

本来她就觉得奇怪,为何那些世家子弟对陈家如此仇视,甚至还敢在天子脚下悍然动手。

原来这根本就是天子的安排!

昨晚陈拙从宫里回来后,将金銮殿内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她,再结合这段时间的种种异样,已经不难猜到答案—

陈墨和贵妃早就在谋划弑君了!

而她从始至终对此都一无所知!

「这不是怕您担心么————」陈墨解释道:「此事牵扯甚大,在尘埃落定之前,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皇后和娘娘的意思。」

贺雨芝心头一跳,不敢置信道:「皇后殿下也参与了?」

陈墨点点头,「不仅参与,她还是主谋之一。」

贺雨芝这会也没心情和他计较,松开手,皱眉道:「你从实说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陈墨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拉着她坐在椅子上,从第一次和皇帝交锋开始,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嘶————」

贺雨芝越听越心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本以为是贵妃想要算权,而陈墨只是个帮凶而已————

没想到,她这个宝贝儿子才是真正的主角!

从陈墨还只是个百户的时候,皇帝就已经盯上了他,自的竟然是为了夺舍肉身,延续寿元!

「其实我也是迫于无奈,别无选择,皇帝早就想对我动手了,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陈墨无奈道。

「杀得好!」

贺雨芝手掌紧攥着扶手,眼中杀气四溢,和方才判若两人,「敢打我崽的主意,这老皇帝已有取死之道!你确定他不会再次复生?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要把太子也————」

说着,擡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她方才生气的原因,是陈墨差点把命搭上,却瞒着不让她知道。

宝贝儿子就是她的逆鳞,谁要敢对陈墨不利,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得死!

「..

9

陈墨顿时哭笑不得。

一般人听到「弑君」二字,第一反应都是吓得半死,生怕遭到牵连。

他老娘倒好,居然还想着斩草除根?

实在是有些过于生猛了。

「那倒不必,老皇帝已经身死道消,再无复生的可能。」陈墨说道:「至于太子那边更无需担心,我留了后手,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

「你有数就好。」

贺雨芝点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不知道陈墨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既然他说没问题,想来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毕竟这小子现在的能耐可比她大多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走仕途,还是————」贺雨芝欲言又止。

陈墨略微沉吟,说道:「如今以我和娘娘的修为,已经无需依赖国运了,是否在朝为官,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具体还要看皇后殿下的意思————

贺雨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说到这,我还想问你,你和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打算如何处理?」

尽管皇帝已经驾崩,但贵妃始终是贵妃。

在她看来,双方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些年来,对于玉贵妃的敬畏早就浸入到了骨子里,即便对方多次主动示好,她也不敢往深了联想,只当是陈墨这个面首伺候的好————

「我正准备跟您商量这个事————」

陈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贺雨芝听完后,眼睛霎时瞪得滚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叫让玉贵妃给我当儿媳妇?!」

「嗯————」

「您别紧张,我还没说完呢。」陈墨继续说道:「娘娘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担心,除此之外,还要请娘亲准备几份聘礼————」

贺雨芝茫然道:「几份?」

陈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不多,先准备十份吧,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加————」

贺雨芝:「————」

一刻钟后。

陈墨走出书房。

留下贺雨芝独自一人呆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回到前厅,沈知夏和凌凝脂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哪去了。

季红袖起身迎了上来,询问道:「麻烦都解决了?」

「嗯。」陈墨点头道:「老皇帝身死道消,烛九幽也自废了根基,没有个几百年光景,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那就好。」季红袖松了口气,想起昨日那气吞山河的斩龙一剑,还有些心神激荡,眸子打量着他,「话说回来,你应该是突破天人一品了吧?」

——

——

「没错,机缘巧合之下,我已入还真境。」陈墨颔首道。

说是巧合,实则却是水到渠成。

他身怀四道本源之力,同时还拥有龙气、造化金枝等诸多造化,单论底蕴和积累,甚至不在至尊之下,差的只是个契机而已。

所谓「还真」,乃是「归复本质、洞见万物」之意。

陈墨在《太古灵宪》突破登神境的时候,获得了祖龙意志赠与的「造化权柄」,也就「源质」,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一部分。

因此踏入一品,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具备了超脱的一切条件,甚至都不需要修行,随着时间推移,便会自然而然的证道至尊,登临绝巅!

这也是他当初敢放走烛九幽的主要原因。

等再过几个甲子,即便是「无终」境的真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季红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当初陈墨只是四品的时候,自己还想过要收他为徒,现在不知不觉都快要追上自己了,要说心里一点挫败感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终究还是开心更多。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次还多亏了有你坐镇,不然陈府肯定也会遭到波及,后果将不堪设想。」陈墨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在红润唇瓣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红袖。」

???

季红袖愣了愣神,茫然的望着他。

旋即脸颊「腾」的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将他推开,语无伦次道:「你、你这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座?」

注意到一旁司空家兄妹错愕的表情,她耳根越发滚烫,擡手破开虚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嘁,都老夫老妻了,脸皮还这么薄,当初和脂儿抢摇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臊呢————」陈墨撇了撇嘴,暗暗嘀咕道。

司空青表情呆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没看错吧?这家伙和道尊还有一腿?!

司空坠月看着这一幕,脑子也有点发懵。

如果没记错的话,玉贵妃和道尊应该是死对头才对————他是怎么做到两头通吃的?

「咳咳,二位身体恢复如何了?」陈墨扭头看向两人,出声问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

司空坠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说道:「感谢陈大人施以援手,我和青已并无大碍。」

司空青标想到那天的「洗面奶」事件,神色有些不自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就好。」陈墨淡淡道:「如今城中还有些混乱,你们两个身份也颇为敏感,先安心在陈府住着,等局势稳定后再做打算。」

司空坠月和他也算是有点交情,而且有楚焰璃这个信任背书,暂时可以当做盟友来看待。

而且日后想要清算世家,或许还需要司空家的助力。

「多谢大人。」司空坠月再次致谢,略微迟疑后,出声说道:「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有些不解之处,还请陈大人解惑————为何您和那个怪物交手时,会叫他司空彻」?」

陈墨对此倒是并未隐瞒,坦言道:「因为他本就是司空家老祖,同时还有个身份,就是大元的开国太祖,楚元衡。」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神色满是惊骇。

自家老祖竟然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并且还从千年前一直活到了今天?!

陈墨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如此说来,她们岂不是也成了皇亲国戚?

尽管司空坠月对此做过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陈墨言简意赅,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得知司空彻是靠着夺舍后代,活到了现在,而真正的现任皇帝武烈,却成了天麟卫指挥使「卫玄」————两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司空青檩声音干涩道:「那卫大人现在何处?」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卫指挥使已经为国捐躯了。」

司空青标神色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师父他————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脸色苍白,口中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冲出了厅堂。

「青标!」

司空坠月脸色一变,急忙也追了出去。

陈墨摇了摇头,并未阻拦。

卫玄之死,确实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说两人之间接触并不多,更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但看着卫玄宁愿自毁神魂,也要将司空彻灭杀的行为,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卫玄,或者说武烈,底色是悲凉的。

相比在无法抗拒的宿命中苟延残喘,这个男人选择燃尽生命,绽放出刹那烟火。

至此,陈墨才终于明白,那日在麒麟阁,卫玄说「只要你不掀桌子,我便不会插手」的意思其本意并非是告诫他要按规则行事,而是在暗示,只要你有掀桌子的能力,那我就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推你一把!

「卫大人————」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陈墨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身朝着东厢走去。

刚来到门前,他似有所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灯火皆暗,皎洁月华透过窗棂洒下,将家具镀上了一层银边。

陈墨绕过屏风,来到榻前,刚刚伸手掀开纱帐,只听「嚓」的一声,烛光燃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两道绝美的身姿随之映入眼帘沈知夏面若桃花,眼含春波,身上披着轻纱罗裙,粉润肌肤朦胧隐现,裙摆后方拖曳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冶。

此时她双手被麻绳束缚,另一端系在床柱上,双腿并拢,小腿外翻,跪坐在床榻上。

凌凝脂盘膝坐在她对面,手上端着拂尘,一袭月白道袍一丝不苟,但是以陈墨毒辣的眼光不难看出,这应该是她身上唯一的衣物。

「你们这是————」

「这位官人,你来的正好,快放我下来,这臭道姑要害我~」沈知夏双腿磨蹭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墨:「————」

沈知夏瞥了凌凝脂一眼,低声催促道:「道长,说词儿啊!」

凌凝脂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你、你狐妖,吸人精气,恶贯满盈,贫道今日就是要替、替天行道!这位先生,速速回避,小心她对你不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念完了台词,脸蛋红的好像能沁出血来,心里暗暗嘀咕:知夏这又搞得什么名堂,未免也太羞耻了————

「官人,救命~这道姑打人可疼了~」沈知夏娇滴滴的说道。

凌凝脂倒也配合,拿起拂尘作势便打。

「好家伙,还玩上剧情了。」

陈墨有些哭笑不得,屈指轻弹,罡风掠过,将绳索割裂。

沈知夏刚挣脱束缚,便起身朝着陈墨爬了过来,身后的狐尾轻轻摇曳着,「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官人不嫌弃的话,小女人愿以身相许————」

听到这,陈墨算是回过味来了。

合著这丫头是在这变相催婚呢?

也难怪,凌凝脂都已经和他结为道侣了,知夏着急也很正常————

「当然不嫌弃。」陈墨正色道:「我对姑娘一见如故,想必是前世既定的姻缘,我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与姑娘一生相守,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沈知夏闻言不禁愣住了。

她只不过是想逗逗陈墨,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那是记录在婚书中的誓言,原来两人之间的约定,陈墨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哥哥————」

沈知夏眼中雾气蒙蒙,仿佛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她伸手解开陈墨的衣袍,缓缓俯下身去————

凌凝脂见此一幕,脸色更红了几分,起身便想逃跑,结果却被陈墨一把揽在了怀里,手掌顺着腰肢曲线滑动。

「道长莫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贫道当然记得,但那种事情要慢慢来————」

凌凝脂咬着嘴唇,低声道:「再说,现在也没空啊,总不能让我和知夏抢吧?」

「没事,挤挤总会有的。」陈墨摸了摸沈知夏的秀发,沈知夏心领神会,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出了一点空位。

「坏蛋————」

凌凝脂白了陈墨一眼,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陈墨靠背靠着床头,深深呼吸,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应该就是一个在天津,一个在邯郸吧?

&gt;

第560章 赐婚玉幽寒!妖主之约!(8K)

天都城的情况远比想像中更加糟糕。

根据勘灾小组逐门逐户的统计,此次死于灾难中的人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二万!

这还是陈墨施展神通,降下甘霖,救治了那些身受重伤的百姓,否则死亡人数恐怕还要再翻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财产损失也是个天文数字,大量房屋被毁,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

好在朝廷反应及时,在城中各地搭建了大量席棚,用来收容难民,同时户部开仓放粮,按人头发放救济粮和灾银,这些日子光是库银就发放了近百万两!

若非皇后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勤于政务,大元国库充盈,否则怕是还真支撑不住!

按照皇后的要求,工部将负责对受损房屋进行修缮,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也进一步安抚了灾民的情绪,以免因民怨沸腾而发生激变。

凌忆山则带领镇魔司供奉,开始重新构筑了护城大阵。

所用的阵法是由陈墨提供的,名为《九重玄穹炼天大阵》。

相比于强行锚定龙脉的八荒荡魔阵,这套阵法更加玄奥,以汇聚民意的「江山柱」取代炼血化煞的「血诏碑」,镇压地脉,防止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大阵落成之后,可以炼化国运,形成四时轮盘,使得天象从序,旱涝保收。

最重要的是,四时轮盘的影响范围会沿着地脉不断扩散,只要「江山柱」不倒,便能从天都城蔓延到中州,乃至覆盖整个九州疆土!

届时大元将进入真正的黄金盛世!

这也是陈墨和皇后共同商议后的决定:与其将国运系于一身,不如福泽万民: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人族文明长存。

除此之外,便是宫中的变故了。

皇帝和皇太后相继驾崩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但是却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历经了如此劫难,百姓们早都麻木了,自身都朝不保夕,谁还会在乎皇帝的死活?

按照大元礼制,皇帝驾崩后,先是由礼部拟定哀诏,在寝宫中入殓停灵三天,定好定庙号谥号之后,便送入了刚刚重建好的封丘皇陵之中。

两件丧仪统筹并行,整个过程沉默又迅速。

相比以往,这次的大行丧礼规格太小,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质疑。

而朝中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封丘皇陵中根本空无一物,就连那武烈的棺椁中也并无尸身,只放着一件宽大的裘袍。

素来和先帝不对付的长公主,这次却全程随行,甚至在地宫封墓后,拒绝了祔祭之礼,独自一人守在陵园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皇后得知此事后,不禁喟然长叹。

短短一天,先后失去两名至亲,这种痛苦任谁也难以承受。

但她这段时间还得忙着太子的即位仪式,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来陪伴对方。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根正苗红,继承皇位自然是理所应当,也只有这样,才能迅速稳固朝纲和动荡的人心。

在皇后的指示下,内阁以大行皇帝的名义,拟定了一封监国诏,昭告群臣,太子将以储君身份摄理军国大政,并由驿道分送各省。

至此,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五日后。

金銮殿上。

群臣位列两旁,气氛肃然无声。

如今殿宇已经修复完毕,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崭新的龙椅放置在高台上,一如往常那般,可残留在众人心中的阴影却始终无法抹除。

在那场噩梦发生之前,任谁也不敢想像,当今圣上竟是那般恐怖的妖魔!

——

亲眼目睹那龙袍下的狰狞血肉,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而且最近宫中还要消息疯传,说干极宫地下发现大量尸骨,经件作检验,都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宫人太监,最长的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了七年!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那妖魔早在陛下重病之前,就已经窃据大宝了?

他们过去上朝的时候,都是对着那吃人怪物伏地叩首,山呼万岁?<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光是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此事一经传开,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兵部尚书尹昭得知后便一病不起。

而兵部侍郎雷修文及五城兵马司都统,也相继递交了致仕疏,以疾病、守孝等等为由请辞。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朝堂大洗牌,首当其冲的就是兵部,致仕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若是等到皇后查到他们头上,可就不是丢了官职那么简单了。

咚这时,一道锣声响起。

殿宇外传来金公公的声音:「皇后殿下、皇太子殿下,驾到!」

「皇后、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群臣轰然而动,好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口中齐齐呼喊。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入殿中。

皇后一身素色斩衰服,脚踩素面麻鞋,身上没有任何点缀和配饰,乌黑青丝仅仅只用一根布带简单束起。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天生丽色。

肌理细腻,眉目清绝,有种哀艳入骨的美。

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同样穿着丧服,身上没有任何描金和刺绣,头上带着素冕,小脸紧绷着,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两人登上金阶后,分别落座。

目前太子尚未正式继承大统,依旧只能坐在龙椅下方的次位。

皇后目光透过竹帘俯瞰下方,并没有开口,气压越发低沉,众人脸色发紧,后背隐隐透出冷汗。

良久过后,方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起身。

没有往常的奏事环节,皇后开门见山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是亲身经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需哀家再赘述————」

「天都城乃是天子脚下,却蒙此大难,生灵涂炭,焦土千里,实乃皇室之耻,亦是诸君之耻!

「那些死难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卫的陈千户出手,恐怕城中数以百万计的黎民将无一幸存,大元皇朝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哀家想问问,在这家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位列朝班的衮衮诸公都起到了什么作用?有谁能站出来,又有谁敢站出来?」

「如果每次遇到危难,都要指望陈墨的话,那朝廷养着你们作甚?」

「干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种田算了!」

皇后语气越发高亢,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个冷战,再度跪倒,颤声道:「臣等无能,还请殿下息怒!」

皇后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如果不是陈墨出手,他们已经和那些罹难的百姓一样,成为废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气,万望保重凤体。」

金公公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正所谓治世赖贤臣,乱世倚栋梁,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陈大人、神策军纪都统,还有间太师和庄首辅,这段时间为了抚绥百姓、收拾残局竭尽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冷冷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看在眼里,有功自然是要赏的,但还请诸位明白,你们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倚仗的到底是谁!」

徐璘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高声说道:「正所谓危难之际才能见英雄,有陈大人这种栋梁之材,实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此等擎天保驾之功,理应重赏!」

「臣等伏请殿下论功行赏,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平日里和陈墨不对付的那些六部官员,此刻反倒喊得最卖力。

金公公适时说道:「陈千户这会应该就在奉天门外候着呢,不如先把他请上殿来吧?」

皇后颔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声音嘹亮:「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传召声。

踏,踏,踏—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

群臣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和周围那一众素服不同,他依旧是穿着暗纹织锦黑袍,头戴玉冠,腰系革带,身姿昂藏挺拔,俊美无俦的脸庞好似精雕细琢的瓷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虽然年纪轻轻,但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场,却压得众人擡不起头来。

换做往常,陈墨这身不合礼制的打扮,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了,搞不好一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锅就要扣过来了。

可现如今大臣们对此却视若无睹,谁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见。

陈墨缓步走入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拱手道:「微臣陈墨,拜见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陈墨给自己下跪,太子浑身都不自在,没等皇后开口,便连忙挥手,「快快起来吧。」

「谢殿下。」陈墨拂袖而起。

皇后手指敲击着扶手,轻声说道:「陈千户,此番你立下天功,所有人都在为你请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便是。」

陈墨摇摇头,一副谦逊的模样:「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邀功受赏。」

皇后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嘴唇,扭头看向太子,「太子,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思考片刻,奶声奶气道:「陈墨功劳这么大,还只是个四品武官,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嗯,卫大人逝世之后,天麟卫指挥使之位空缺,不如这个官就让他来当吧,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

此言一出,气氛雾时一寂。

他们知道,陈墨这次肯定要升官。

本以为从千户跳到指挥佥事,已经算是破例了,没想到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提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天麟卫,那可是独立于三司六部之外、只听命于皇帝的特殊机构,干的都是些沾血的「脏活」,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是裕王世子都要饮恨!

如今太子竟然要把这柄利刃,亲自送到陈墨手上,明摆着接下来是要让他来清洗朝堂了!

「指挥使之位,论能力,陈墨应该是够了,但论资历,差的还是有点多————」皇后沉吟道:「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如今大元风雨飘摇,理应不拘一格降人才,对此任命,诸位谁有意见?」

大臣们低着头,集体失声。

你把话都说完了,还让我们怎么提意见?

况且陈墨本人就在边上,况且那可是连皇帝都敢砍的狠角色,即便是那天趁势夺了皇位,他们都不觉得奇怪,除非是活腻了,否则谁愿意招惹对方?

「臣有意见。」

这时,间怀愚的声音突然响起。

群臣闻言心头一动。

曾经卫玄和闯怀愚是互相制衡的关系,莫不是太师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要开始发力了?

皇后眉头微挑,「闾太师大可直言。」

闾怀愚起身出列,拱手道:「臣曾经有幸听闻,陈大人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理论,证明其对治国之道颇有研究,若只是当个指挥使,整天舞刀弄枪的,未免也太过屈才了。」

皇后疑惑道:「太师的意思是————」

「新君冲幼,国步多艰,宜择亲贤,以安宗社。」闾怀愚瞥了陈墨一眼,一字一句道:「依微臣所见,应任命陈墨为辅政大臣,总理朝政,辅佐新君!」

「什、什么?!」

在场众人悚然一惊!

合著闾怀愚突然站出来,不是为了夺权,而是要送权?

辅政大臣!

这四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其地位等同于先帝立下的「顾命大臣」,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摄政!

这个任命一旦下发,意味着陈墨不仅手握天麟卫这柄利刃,同时还是节制群臣的文官之首!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能干涉皇帝的废立!

这是真正的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有点道理,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后问道。

太子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架空,鼓掌道:「太师这个提议不错,我本就觉得处理国事有些头疼呢,有了陈大人辅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那就这么办吧。」皇后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当即说道:「陈墨接旨。」

陈墨躬身道:「臣在。」

「念你匡扶社稷,辅弼幼主,有护驾保朝之功!」

「即日起,擢升你为天麟卫指挥使,兼辅政大臣,并赐勋号镇国」,享一品俸禄,可世袭罔替!」

皇后清冽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事已至此,众人哪还能不明白,这任命根本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当朝提出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此时此刻,无论是内阁首辅庄景明,还是六部尚书在内的一众权臣,全都默然无言。

陈墨的崛起是大势所趋,没人能够阻挡!

「谢殿下。」陈墨垂首应声,悄悄朝太子眨了眨眼睛。

太子心领神会,坐直了身子,出声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封先帝留下的遗诏,是在干极宫的御案下方发现的。」

「遗诏?」

皇后和闯怀愚顿时愣住了。

这个环节事先也没排练过啊,难不成是太子临时加戏了?

「母后,那儿臣就读一下给大家听听好不好?」太子询问道。

「呃————」

皇后还有些懵懂,没等她回话,太子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封黄纸,像模像样的诵读了起来:「朕疾大渐,顾念后宫诸嫔,久居禁掖,虚掷年华,情实悯焉————」

「自朕崩逝之后,凡无子嗣之妃嫔贵人等,俱令出宫,归宗择配,俾遂其生,以终天年————」

其内容的大致意思很简单。

先帝圣德仁厚,驾崩之后,不忍让后宫嫔妃在宫中虚度年华,所有未曾诞下子嗣的妃子,全都可以出宫回家,自由婚嫁。

这倒也算是符合礼制,毕竟遣散宫人本就是历代常有的仁政。

但问题是,先帝宫闺清简,罕置嫔御,后宫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充数的贵人之外,数得上号的也就只有皇贵妃玉幽寒了。

那玉幽寒是何许人也?

修为通天,横压九州,论实力堪称当代第一人!

即便先帝贵为九五至尊,也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自然也不可能有什幺子嗣————

说白了,这所谓的「遗诏」,就是给玉幽寒单独设立的,想要让她名正言顺的摆脱贵妃之位。

「把那诏书拿来给哀家看看。」皇后皱眉道。

「是。」金公公从太子手里接过诏书,转而递交给了皇后。

皇后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那确实是皇帝的亲笔,下方还盖有制诰之宝印。

但她心里清楚,司空彻不可能立下这种遗诏,肯定是他人伪造的,太子不可能有这种本事,而放眼满朝文武,能够调动宝印的,只有内阁首辅庄景明!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太子继续说道:「既是先帝遗诏,本宫自然应该遵从,即日起,便撤去玉贵妃的封号,复还本姓,出宫归第————」

「不过毕竟是皇贵妃,就算出宫了,也代表着皇室脸面,不能随意许人。」

太子先是假装思索了一番,然后眼睛一亮,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大人应该还尚未婚配吧?本宫念你护国有功,忠勋卓着,便以君嗣之名,将玉氏赐配于你!」

「如此一来,既全国体,又可酬功,简直是一举两得!」

「——

殿中鸦雀无声。

陈拙如遭雷击,呆愣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等会————

什么叫将玉贵妃赐配给陈墨?

也就是说,娘娘成了陈家御赐的儿媳妇?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沈雄这会也蒙了。

他屡次入宫请求赐婚,全都被娘娘驳回,结果娘娘自己要嫁进陈家了?

直到此刻,皇后才回过味来,擡眼看向陈墨。

搞了半天,合著是为了这口醋特意包的饺子?

感受上方投来冷冰冰的视线,陈墨眼脸抽搐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太子这波操作还是急了————

按照原计划,只要贵妃娘娘恢复了自由身,无论想嫁给谁都是名正言顺。

结果非要搞这一出赐婚,也彻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皇后凤眸眯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淡淡道:「既然是先帝遗诏,哀家自然没有意见,至于赐婚一事,只要陈大人和玉贵妃愿意就行————」

「母后英明。」太子笑眯眯道。

「但是————」

皇后继续说道:「现如今正值国丧其间,按照大元礼制,京都官员百日之内不得嫁娶,所以赐婚一事,恐怕还得请陈大人再耐心等些时日了。」

「该说都说的差不多了,哀家倦了,今日的朝会便到这吧。」

「金公公,起驾回宫。」

说罢,连朝都没退,便豁然起身,迳自从侧门离开了大殿。

「殿下等等!」

金公公急忙跟了上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母后这是怎么了?」

太子小脸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但他历经种种波折,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看来是母后也喜欢陈墨,听到自己要赐婚给玉贵妃,因此吃醋了————

可是皇后和贵妃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能这样操作,想要名正言顺的嫁给陈墨,理论上只有一个办法——太子捏着下巴,暗自沉吟。

散朝之后。

严沛之等人在殿外眼巴巴的候着,想要和陈墨套套近乎。

然而左等右等,人都走光了,也不见他出来。

殊不知,陈指挥使这会正在养心宫哄老婆呢————

陈墨在宫里待了两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皇后给睡服了。

其实皇后心里清楚,自己想要名正言顺的嫁给陈墨,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放弃了皇后之位,也要考虑可能给陈家造成的影响。

在她看来,名分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陈墨心里有她就行了。

可是当听到玉幽寒要过门了,还是难免会有些吃味,同时还隐隐感到不安。

那女魔头本来就想喜欢欺负人,这次真成了陈家大妇,还不得整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直到陈墨郑重其事的向她保证,日后人人平等,绝对不会纵容娘娘作威作福,并且还立下了字据之后,这事才算是翻篇了。

至于守孝一事,也不是皇后刻意找麻烦。

国丧其间,不得婚娶,不得宴乐,是礼法中的明文规定。

而且如今京都一片荒废,满城缟素,确实也不适合搞出这种事情。

最终经过两人深入浅出的友好协商,决定等一切回到正轨后,再另行下旨赐婚。

对此,陈墨自然是能接受的,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个月的功夫了。

正好在此期前,他还有个「约定」需要履行————

安抚好皇后,陈墨便离开皇宫,回到了陈府。

最近这段时间,贺雨芝的应酬太多,整天被那些贵妇拉去聚会,说白了就是套近乎,有时候还要带上沈知夏一起,两人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

凌凝脂则去帮助镇魔司修缮大阵,而司空家姐妹在修养好身体后也离开了。

现在陈府之中倒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陈墨来到东厢,刚走进房间,就看见猫猫正趴在角落捅咕着什么。

「蠢猫,你干嘛呢?」陈墨出声问道。

「喵呜~」

猫猫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怀里,口中叼着一只黑色甲虫。

「这是什么?」陈墨有些好奇的伸手接过,那甲虫静静躺在掌心,背部甲壳朝着两侧展开,纤薄鞘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纹。

嗡随着鞘翅震动,那些字符鱼跃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行大字:

【七日之约已过,希望你言而有信。】

随后笔画重新排列组合,内容也随之变幻:

【记得把幽姬也带上。】

「————」

陈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看样子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猫猫一眼,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喵?」猫猫眨巴着异色双瞳,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陈墨抱着猫猫,催动道力,虚空泛起涟漪,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他还没有证道至尊,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横渡虚空,瞬间跨越万里,但凭藉着对源质的掌控,已经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了。

每一次闪现,大概都能穿越数百里的距离。

而且在庞大元炁的加持下,根本无需考虑消耗,可以做到全程无缝衔接,勉强算是「横渡虚空青春版」。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陈墨便横跨两州,来到了北地荒域。

入眼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血色山脉,荒芜,苍凉,呼啸的山风中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和记忆中所看到的画面别无二致,但亲眼所见的视觉感受却截然不同。

「这就是荒域?」

「也难怪烛无间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了————」

陈墨不禁心生感慨。

这里原本是北洲的一部分,当年烛九幽被斩断了因果,逃到了此地,遭到了天道排斥,引发灭世大劫。

那太虚玄煞覆盖方圆数千里,将整片区域的生灵尽数抹除,即便千年过去,依然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模样。

如果当时他没能阻止司空彻,恐怕中州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陈墨摇摇头,不再多想,身形腾空而起,来到中心处的赤血峰前。

「吼—」

「站住!」

「何人胆敢擅闯妖主禁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数十名身形各异的妖族飞身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赤色瞳孔中刻有「乙」字,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陈墨。

这人看着眉清目秀,怀中还抱着一只黑猫,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反倒越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你一个人族,怎么跑到荒域来了?」玄冥眉头紧锁,沉声道:「擅闯妖族领地,难道你不要命了?」

「玄冥大人,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了事!」

「自从主上禁止我们狩猎,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人肉了,既然这愣头青送上门来,正好可以拿他开开荤,嘿嘿嘿————」

身后的狼妖嘴角流出一缕涎水,眼神中满是贪婪和狰狞,擡腿向前迈出了一步。

「等等————」

玄冥擡手想要阻止。

陈墨只是瞥了它一眼,一股无形波动传来,那狼妖的头颅砰然炸开,鲜血夹杂着脑浆四散飞溅一玄冥头皮发麻,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有看清!

「乙级妖魔,应该也算是烛无间的左膀右臂了吧?感觉很一般嘛————」陈墨嗤笑道:「你们十天干,从丙到庚都被我杀了个遍,居然还不认识我?」

「原来是你!」

玄冥心头悚然一惊!

刚要有所动作,却见陈墨眸中闪烁着金赤相间的光芒,一股恐怖威压倾轧而来,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仿佛血液都要冻结成冰!

直觉告诉他,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落得和这狼妖一样的下场!

这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他至今也只在妖主身上感受过!

呼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微风吹拂而过。

空间模糊,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身形浮现,挡在了两人中间,出声说道:「玄冥,不得无礼,这是主上邀请来的贵客!」

看着那女子眸中的「甲」字,陈墨好奇道:「你是————」

「十天干,朱雀,见过陈先生。」朱雀颔首行礼,「玄冥对您的身份并不了解,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莫怪。」

「下不为例。」陈墨淡淡道。

「多谢陈先生。」朱雀松了口气,伸手道:「请,主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两人朝着山峰上的洞窟飞掠而去。

直到陈墨离开后,那股强横的压迫感方才消散,玄冥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冥眼神中满是茫然。

这个陈墨不是妖族的死敌吗?什么时候又成贵客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