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什么虎狼之词

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那么就算有困难也要迎难而上了。目前的第一个困难是……没有吉他。他的吉他放在了清河县的家里。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吉他这种乐器,最好的保养就是经常弹,把它放在一个地方一直吃灰对琴是有害的。

眼下没有吉他,不过也不怎么担心。姜黎黎虽然给了他一把昂贵的马丁吉他,但她家里还有别的琴,反正是帮她妹妹的,借来用一用。

另一边,王桑柠成功说服了易阳,自然有些高兴。原本对于这件事,她是没有抱多少希望的,没有想到竟然办得这么顺利。

体育社和别的这个社那个社有些不太一样。大家聚在一起,单纯只是因为体育生都在不同的班级,而且大家训练的专项又不同,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所以用社团这个平台报团取暖。

他们在这所学校里又是极为特殊的一群存在,听以往高二高三的体育生说,这所学校对他们还是有一些……歧视的。

歧视什么?王桑柠不太理解。

他们说,因为这里的学生成绩很好嘛,每天都在学啊学啊,而体育生呢,上课的时候在睡觉,考试的时候简简单单考个三四百分,就能上跟他们一样的大学,所以心理不平衡嘛。

听了一圈,似乎大家都是如此认知的。

于是某一届体育生们就弄了这样一个体育社,偶尔组织一些社团活动联络感情。在别人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说实话王桑柠并不能感同身受……甚至很白痴地问了一句:“他们是嫌弃你们上课睡觉吗?那为什么上课要睡觉啊?”

一时间,跟她交流的人竟然沉默了良久。

王桑柠在体育生当中的确是一个小小的奇葩。

她属于天赋型选手,短跑训练上能摸鱼就摸鱼,但每一次测试都是第一名。对她来说跑步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随便跑跑就能赢啦,也太无聊了一些。相比之下,还是写诗和学习有意思。

啊,说到写诗,她脑子一转,灵感就来了……

《土》

对他们来说,

时间并不存在。

一年,

十年,

百年,

我捻起一撮,

放在嘴里咀嚼吞了下去,

群山起伏。

王桑柠的生活简单干净。上课的时候咬咬笔头一句一句地思索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放学了就去训练场上打个卡……期间,实在听不懂了就在本子上写诗,下了课偶尔问一问旁边的易阳老师讲的是个啥呀,他每次都能用一种自己听得懂的方式讲清楚……很神奇,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所名校高中,易阳才是名师。

类似的问题问过班里成绩很好的同学,对方哇啦哇啦讲了一大堆东西,很快就把自己给绕晕了。后来思索了一下,大概明白其中的区别,那些成绩很好的学生,似乎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理解不到某个知识点,而易阳就不同,他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懂,能从一个知识点最初的逻辑入手,一点一点地将只是剖析开给你看……对于知识的受众她来说,是美好的体验。

只是啊,不太好意思每次都麻烦易阳了,所以问题也问得很克制……

王桑柠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而这在体育生当众就显得有些另类了。大家都喜欢在训练结束后放纵一下……比如上网打游戏或者别的事情,课堂上也是要么看网络小说,要么打瞌睡,只要不影响别人,老师不怎么管的……

反正他们能进这所重点高中,意味着他们的体育天赋绝佳,后期三轮复习听一听,考个二本的文化分数,和那些走纯文化的学生比,谁比谁的大学好还不一定呢!

学习上的确没必要那么拼……

而且训练也确实累。

所以专心学习的王桑柠如此的确是奇葩。

当然,与其说是奇葩,不如说是特立独行。二者的区别在于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到别人。王桑柠显然是后者,尽管是体育生,但是大家已然有了成熟的三观,哪怕自己做不到,对错还是能分辨的,而且王桑柠平日里低调的性格为她加分不少,所以大家都很佩服她。

体育生都比较喜欢王桑柠还有一个原因。这姑娘太老实了……当然,如此说只是站在那群体育生的角度上的,具体就表现在,体训队如果有什么活儿需要人干,跟她说,她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打折扣的。

当然,站在王桑柠的角度上,那是组织的信任。比如这一次要求每一个社团必须出一个节目。在前面一点的时间,上一届的社长便知道有这么一件破事,早早地做好了准备,一方面是提前将王桑柠拉团入伙,然后又提前给她安了一个社内联络员的职位。

王桑柠是语文社的,还是校报组织的一员,心想着如此一来体育社有什么新闻那不就第一时间可以往上报嘛,好事好事,便答应下来。后负责出节目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前面还是苦恼了一点点时间的,主要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表演什么,问了一圈体育社的小伙伴,大家都羞于登台。后来狠下心,实在不行上台给大家表演一个劈叉吧……

后来才知道,也是可以叫外援的,这让她高兴坏了,首先就想到了易阳。住在表姐家里,跟她聊起易阳,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会弹吉他的事情。这件事还是挺酷的,也尝试让表姐教过自己,可惜没有坚持下来。

……

易阳接下来只是需要等就行了,已经跟王桑柠说了,让她明天把琴带到学校里来。但是下午即将放学的时候,王桑柠收了一条短信,突然对他说:“表姐让伱亲自去家里取琴呢……”

“嗯?”

“表姐还说,你正式到汉宁市读书,还没有去过家里呢。”

“呃……”

分明听到了一些幽怨的味道是这么回事?

易阳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答应下来。不过他毕竟是住校生,晚自习还是要上的,如果去姜黎黎家里吃饭,总得先请个假。好在师大附中对这个管理得还是比较人性化的,让姜黎黎给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这件事也就妥当了。

去姜黎黎家里的路上。

夕阳的殷红像是从它后面流出来,有着透明的感觉和立体的韵味,在视野的尽头,城市的边缘与晚霞连成一片,使人感到浪漫而神秘。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易阳问起体育生的一些事,她简单地说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并不在意体训。

易阳对王桑柠的不务正业见怪不怪,但又不得不佩服她与生俱来的运动天赋。两人走到上次一脚踢穿的那块广告牌旁边,此时已经换成了一块铁质的……

两人微微驻足,随后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迅速离开了。

易阳问:“你打过架吗?”

王桑柠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的确是没有,但说到这个,王桑柠又讲起了一件她初中时期遇到的趣事。

她初中不是住校嘛,为人耿直,路见不平一声吼。初三分班,见到一个头发歪着扎的女生将一个另一个女生堵在寝室门口,然后,她真的一声吼……

当然,故事的重点不是这个。那天她算是帮了那个被堵的女生解了围,女生名叫刘青。但巧就巧在后来却和堵人的女生当了同桌……那个女生叫朱诗瑶,竟然发现朱诗瑶也从小习武,老爹也是军人……一来二去就和她成了好朋友。王桑柠不是大嘴巴的女生,也没有问过那天朱诗瑶堵刘青的原因,这件事算是就过去了。

直到后来的一天,她放在寝室里的钱包丢了,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关键里面有饭卡、学生证、身份证,补办起来会比较麻烦。朱诗瑶听说了这件事,一下子就认定是刘青干的。

王桑柠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笃定?

朱诗瑶说肯定是她,上次我想揍她就是因为她手脚不干净。

王桑柠却不太相信,朱诗瑶就说,你别不相信,不信的话我们做个实验,当一个人回忆的时候,眼珠子是向下瞟的,而一个人瞎编的时候,眼睛会向斜上瞟。我们跟她做这个实验,问她你丢钱包那天她到底在干什么,就知道了。

王桑柠想了想,说,“我回忆一件事,你看我的眼珠子是向上还是向下的。”试了几次,发现她在撒谎的时候,确实会下意识地将眼珠子往上撇,这个结果有些令人振奋。于是第二天,在朱诗瑶地怂恿下,找到了刘青,就说跟她玩记忆力游戏,能不能回忆起某一天的事情。

随后王桑柠发现,刘青眼珠子全程都是在向下撇。这下算是洗清了她的嫌疑,但是王桑柠松了口气,说:“看吧,不是她。”但并没有责备朱诗瑶,毕竟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出谋划策的。

朱诗瑶当时没有说话。

但是随后的第二天,朱诗瑶突然兴奋地打电话告诉王桑柠说钱包找到了。

王桑柠说:“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朱诗瑶让我去厕所,我去了,就看到她向拎小鸡一样拎着刘青……然后凶巴巴地对刘青说,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跟桑柠说一遍!”

“刘青就哭哭唧唧地说,桑柠啊,对不起,你的钱包是我拿的……我那天去你寝室找你,没找到你人,但看到你的钱包放在床上……就拿走了。”

“呃……所以是你的小伙伴揍了刘青一顿?严刑逼供?”易阳想象那副画面。

“没有,朱诗瑶只是说,那天有人看到她进我们寝室了,而且已经有她偷钱包的证据,你交不交待?不交待,我就送你去警察局了!”

易阳忍不住问:“那她有证据吗?”

“没有啊……”

“呃……”

“就是吓唬一下刘青,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一下子就招了。”

“牛逼……”易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万一弄错了呢?诗瑶说她看人很准,从来不会错,这件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刘青干的……”说完,王桑柠突然顿了顿。

朱诗瑶下半句,她没有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下半句是,“我看人很准,还比如你这种女孩子,是世上最好的那种女孩子,能跟你做朋友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事情!”

王桑柠继续说:“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些女生会比较怕我,后来有一天我听说,一些地方在传说,我和朱诗瑶把刘青揍了一顿……”王桑柠颇为无奈地说。

“哈哈……看来,你和朱诗瑶的关系很好啊。”

“是啊,好想她啊……可惜她高中回老家读书去了,她老家是东北的。”

如此聊着的时候,便到了姜黎黎的家里。

姜黎黎准备了几个硬菜,竟然还有难度十分高的番茄牛腩。王桑柠佩服地说:“姐,你竟然都会这么多菜了!”

“姐厉害吧……”

“咦,这是什么?外卖单……”王桑柠看到了垃圾桶。

“打住打住……”

被戳穿的姜黎黎顿感没有面子,此时另一边的易阳又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于是被敲了一筷子。

三人在客厅慢条斯理地吃起了东西,宛若姐弟妹三人一般和谐。饭桌上不谈学习,这是姜黎黎定下的规矩。女生天生的八卦属性让她玩笑式地问起了学校有没有人追王桑柠,或者王桑柠有没有喜欢的帅哥啊……

“易阳,你可要监督好我妹妹,不能让她这么早谈恋爱。”

“呃,这个……不太好吧。”

一说到这个话题,姜黎黎就感觉自己操碎了心。倒不是反对早恋……她的思想比较开放,关于这一点上,没有那么死板,只是害怕妹妹遇到不靠谱的男生。

这年头,喜欢一个人多半看脸,而脸好看有用吗?脸好看就意味着有更多的诱惑,虽然说熬过了某一个阶段,脸好看就成了优势,但在高考之前,脸越好看的男生就越不靠谱,还可能花心……当然,如此想是因为当初她就是这么过来的,那么多人喜欢,没有一点自制力,还真是没办法专心学习。

可是如果脸都不好看,凭什么追我的妹妹?

突然……看向了易阳。

“要不然,易阳你追我妹妹吧!”姜黎黎端起饮料,一边缓缓说了一句。

易阳顿时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王桑柠沉浸在进餐中无法自拔,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啊?”

脸上还沾着一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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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临近年末考核,单位的事情比较多,更新没有办法保证规律,见谅!

(本章完)

第200章 看人下菜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易阳和王桑柠自然都不太可能当真,哪怕是姜黎黎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吃惊的表情,感到有趣,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当然,如果易阳真的能和小八在一起了,在心理上说倒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无论是父亲这边还是母亲这边,都是不在意家室,但在意人品的。女生的思维比较发散跳跃,东想西想,又想到两人都不该在这个岁数谈恋爱的,还是要专心学习的……

王桑柠正在剥虾,姜黎黎放下筷子,冷不丁地又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高中时期可别谈恋爱!”

这句话是有些歧义的,姜黎黎的本意是,你不要谈恋爱,他也不要谈恋爱,但在他人耳中,难免没有“你和他不要谈恋爱”的意思。

王桑柠剥了一只虾,塞入嘴中,一面囫囵不清地嘟囔一声……

“啰嗦……”

“什么?”

“嘿嘿……”

……

吃过了饭,看了看时间,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虽然请了假,但是晚上还是要回寝室休息的。每天晚上10点查寝,在前面必须要回去。看着时间还早,姜黎黎去房间将吉他拿出来,让易阳表演一首……好久没听他弹唱了。

王桑柠没有见过易阳唱歌。

喜欢文学,她喜欢的是一种“感觉”,简单的文字,互相搭配,巧妙地搭建出的那种意境的感觉。只要读到那种味道的文字,就会有很舒服。而类似的意境,在吉他上也能找到,听某些民谣歌手唱歌,会勾动她的某些情绪。

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文艺女青年。成为某一个标签人,然后将标签人身上的所有特点都照搬过来……她不追求这个。她喜欢文字,尤其是类似冰心的小诗,某些温馨浪漫的小说,小散文,只是单纯地喜欢读它们的时候带来的情绪。她喜欢打拳,喜欢武术,也是喜欢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情绪……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只是遵从内心。

有些期待易阳弹琴了。

姜黎黎拿来的是一把泰勒吉他。

此时,易阳当然不会像曾经一般,分不出吉他的好坏。一个长时间练琴的人,肯定会逐渐去接触这些知识。泰勒和马丁,是吉他界的两座高山,这两个品牌的价值不是炒出来的,而是一代又一代知名吉他手的选择,逐渐沉淀下来的。

姜黎黎说:“没有马丁啦,只有这把杂牌子咯,伱将就用吧~”

“杂牌子。”易阳微微一叹。

算了,她喜欢就好。

这把泰勒吉他是缺角的,手感和马丁不相上下,但因为缺角属性,在演奏高把位音乐的时候会更加得心应手。随意拨动琴弦,琴箱共振出浑厚的声音。和马丁一个级别的顶级名琴,声音上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相比之下这把泰勒比家里的那把马丁D41声音温暖了许多。

随后,易阳尝试爬了几段音阶,活动一下手指。

姜黎黎抹着下巴看易阳演奏,眼中不时闪过惊喜的神色……没有想到,易阳的吉他水平又进步了。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刚才的这段热身,就是“稳”。自然,他手指上的功夫不可能高得吓人,但每一下拨弦力度适中,左手按弦准确,护弦干净,发出来的声音颗粒感明显,更重要的是……节奏很稳。

姜黎黎说:“这两年来,都是用节拍器练习的咯?”

易阳微微一笑,看到姜黎黎的表情,他心里也有些高兴的。

练习乐器是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平时虽然只是作为一个调味剂式的东西来练,但不意味着他就会练得很随意了。这两年时间,他并没有尝试去练习一些难度很高的指弹曲目,只是在练习听力的同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基本功。

某一段时间进步最快,便多花了一些时间来练习。一件事有正反馈的时候,就会让人更愿意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上面,学习如此,别的事情亦是如此。练习基本功短期看不到效果,但时间长了,某一天再去尝试扒谱子,或者弹一些谱子,就会发现这首歌竟然这么简单了……

姜黎黎说:“嘿嘿,演奏一首吧!”

易阳点点头,想了想,右手放在琴弦上,与此同时姜黎黎和王桑柠都聚精会神地望着他,安静下来。

片刻后,旋律缓缓流淌了出来。

一首名为《黄昏》的指弹独奏曲。

这首曲子是许多吉他爱好者必学的曲子,在易阳的演奏下,整个曲子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忍不住想象一副画面:落日熔金,当一切都被夕阳涂抹成相同的底色,小酒馆的客人正在买醉,恋人手拉手正在走出画面,小汽车停在加油站门口,某个家庭的窗户剪影出一对老两口跳舞的身影……

等易阳弹奏结束,王桑柠惊喜地说:“好有感觉啊!”

易阳谦虚地笑笑:“过奖,过奖。”

王桑柠说:“我想到了啤酒鸭,烤鹅肝,煎牛排……姐,咱们这周周末去吃吧!”

“咳……”

姜黎黎敲了妹妹脑袋一下,然后又问易阳:“你准备到时候表演这个吗?”

“倒不是……”

“我也觉得,指弹独奏比弹唱难很多,而且吃力不讨好,普通人看到你一直弹,还奇怪你怎么不唱呢……弹唱的话,弹错了也没关系,唱的声音都能盖过去。”

易阳点点头:“还没有想好唱什么……嗯,既然是国庆文艺表演嘛,我想唱一首主旋律的歌曲,嗯……我和我的祖国怎么样?”

一遍说着,易阳想了想,手指开始拨弦,随着和弦进行,唱了起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这首歌的旋律悦耳,歌词琅琅上口。他的嗓音比起两年前更加有磁性了,而两年的练声,对气息的控制也更加自如,自然还比不上转业歌手,但是放在某个酒吧当驻场,也要算是最好的那一批了。他将这首原本是通俗美声唱腔的歌曲用流行音乐的形式演唱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好听,就这个吧!”姜黎黎拍板决定下来。

……

“我最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易阳唱完,海选节目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当然,不至于是“唱的太好了被惊住了”这种情绪,但不得不说,刚才他唱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地停下了做的事,说的话,认真听他唱完。

对于师大附中的人来说,某个重大节日凑些节目并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而类似易阳这样有一定文艺属性的学生更是不少。

一方面,汉宁市这样的大城市,许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接触一些兴趣爱好,虽然一路到高中,有些学生半途放弃了,有些学生专职去学特长了,但剩下的基数并不会少。另一方面,越是重点高中,反而越看重学生的特长……相同的分数,肯定更倾向选则有特长的学生,其中有一个内在逻辑是,筛选学生是看潜力的,而潜力的一个体现就是,拿到相同的分数,你用了多少成力。

显然,有特长还能考到某一个分数的学生,用力更少,也就更有潜力。

此时,姚前沉默了。

王桑柠兴奋地说:“会长同学,我们的节目可以吧?跟另外一个吉他弹唱节目相比怎么样呢?”

一时间,姚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另一个吉他节目就是他的。这个年代,以吉他作为特长爱好的学生在所有乐器类特长中比例并不算高。毕竟真正有天赋且家庭条件不错的,都倾向让孩子学提琴或者钢琴,毕竟贵嘛,有气质,高雅……而吉他一直都给人一种穷人乐器的既视感。

他只是玩票性质地在初中学习了三年。

要说演奏水平,三年时间下来也不能算是很低了。但学习音乐要看老师。市面上大多数所谓的吉他老师是不靠谱的,很多吉他老师是自学,只会看吉他的六线谱,连五线谱都看不明白,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不可能有系统的乐理底子,视唱练耳就更不可能了。姚前便只是单纯地学吉他,不像易阳那般在姜黎黎这种科班生的教导下,从“音乐”这个更高一个维度来接触吉他。

如果将两人学习吉他的经历比作烤面包,易阳就是掌握了从小麦怎么种,麦子怎么磨成面,又如何用酵母和烤炉把面粉变成面包的整个流程。姚前则是只知道怎么按烤炉的旋钮。

尤其是有一幕:有一个当旁边有一个学钢琴的学生说:“有点低了,我觉得再升一个调会更适合你……”时,易阳想了想,直接变换了几个和弦,完成了升调,一面说:“这样吗……”

看到这一幕时,姚前就知道,自己和易阳的水平不在一个层面上。易阳是真正懂音乐的,不像自己只是一个无情的六线谱翻译器。

所以此时王桑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很痛苦。

事实就是,他不如易阳。

而且这还仅仅是从音乐角度上说的,易阳的嗓音,形象,都比他好。

更气人的是……

姚前看到易阳手里的那把吉他。

他自然能认出来……泰勒。

他不理解。

昨天等易阳他们走了以后,还特意跟学生会里这学期新招的一个高一一班的学生聊了,问了易阳的一些信息……不过是清河县的普通家庭罢了,好像还是农民家庭。

他为什么有钱买泰勒?!

王桑柠又问了一句:“会长?”

姚前平淡地说:“学生会没有会长,我是主席哦。”

“哦……主席啊,我们这个节目……”

姚前说:“好吧,那我就说句实话吧,另一个吉他节目就是我的。但是我昨天考虑了一下,我毕竟是学生会的,这种登台表演的机会,还是给别的同学吧,所以吧,这样好了,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好了!”

王桑柠顿时感动起来说:“这个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你们到时候不要紧张就行。”

王桑柠转过来对易阳说:“你不要紧张哦。”

“没问题。”易阳耸耸肩,将琴交给王桑柠:“来女侠,帮我拿着。”

“哦……”

“小心哦,你姐的琴可贵着呢。”

听到易阳和王桑柠的对话,姚前微微一怔。原来不是他的琴么……多看了王桑柠一眼,暗自点头,原来如此,这样说倒是想的通了,王桑柠这样的气质,家里条件显然很好,拿的出这样的好琴,就合理了。再看易阳,心里微微平衡了不少。

姚前的家庭还不错,父亲是一家美资公司的CEO,年薪百万。自小便耳濡目染地接触了一些关于资源啊、圈层啊、阶级之类的观念,也自认为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他相信自己是懂这个社会运行的真正的规则的。那些规则,有的是父亲教的,有的是他自己领悟的。其中有一条便是,家庭条件带来的鸿沟壁垒,很难用个人的努力追赶。

这些深信不疑的东西,让他哪怕还在读高中,也会看人下菜,平时只和那些家庭条件好的人一起走动。而类似易阳这种家庭条件差的远的同学,不必在乎的。

心理上的优越感和舒适感又回来了。

只是,易阳和王桑柠说说笑笑地走了,看到他们关系密切的样子,姚前的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了。

……

易阳回到寝室以后,便将琴放在寝室里,然后自顾自地看看化学书。

这两天王杰和李茂鑫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情,两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经常是李茂鑫说了什么骚话,然后王杰哈哈大笑,又说着什么:“真的可以吗?这样……不太好吧……”之类的话。

虽然没有特别关注,但是他们交流时并没有特意避讳,几次后从只言片语中大概也能拼凑出事情的轮廓:似乎是王杰喜欢上高一的某一个女生了。

易阳暗笑,这些小孩子,还真是猖狂啊,竟敢……竟敢……

学习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随后的几天时间,又经历了几次走场,一次正式的彩排后,到了正式表演的日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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